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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盗名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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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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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4 12:45: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卡鲁宾不睡懒觉 于 2026-2-7 09:37 编辑

第一章
  距离新一届U20世界大赛日本站开幕,还有整整两个月。
  按理说,这应该是国家队进入集训冲刺、所有人忙到脚不沾地的时期。
  但此刻,作为日本国家队队长的幸村精市,却站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产生了“我是不是不该当这个队长”的人生疑问。因为——
  “越前龙马,在美国被黑粉袭击,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这句话像一记重扣,正中幸村的太阳穴。
  “这是恶作剧吗…”他轻声喃喃,脸上仍维持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他不是一直一个人能打十个吗?”
  迹部景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罕见地皱得很深:“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防得住疯子。本大爷已经让人去查了。”
  “啧,真是让人不爽。”忍足推了推眼镜,“偏偏是这个时候。”
  真田双手抱胸,一声不吭,整个人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意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医生说,再过一会儿应该会醒。”
  幸村抬头,看向病房紧闭的门。
  那里面躺着的,是日本队的王牌,是把“还差得远呢”挂在嘴边的17岁少年,是…
  他原本打算等比赛结束后,好好“算账”的对象。
  ——算他总是一个人乱来、不按计划行动、还偏偏每次都能赢的账。
  现在账没算成,人却先躺下了。
  幸村的笑容微微一顿。
   
  病房内。
  “手指有反应了!”
  护士的声音让所有人同时一震。
  幸村第一个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味道淡淡的。越前龙马躺在病床上,帽子被取下,墨绿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乖巧了不止一点。
  幸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越前。”他轻声喊。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努力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出来。
  下一秒,那双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慢慢睁开。
  “…嗯?”
  幸村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迹部等人也围了上来。
  “喂,小鬼,知道现在几点吗?”迹部问。
  越前眨了眨眼,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显然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幸村身上。
  幸村微微一愣,下意识露出一个温和又标准的“队长式微笑”。
  然后——
  “手冢部长。”
  空气,瞬间凝固。
  幸村:“…?”
  迹部:“…哈?”
  忍足:“噗——”
  真田:“……”
  不二:“呵。”
  护士:“?”
  幸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被一句称呼打得灵魂出窍。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难得语气迟疑。
  越前的表情却非常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看到熟人了”的安心感。
  “手冢部长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你怎么也在这里?”
  幸村:“……”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迹部的下巴已经掉到了锁骨位置;忍足捂着嘴,肩膀抖得非常不厚道;不二笑得眼睛都弯了;真田的脸色精彩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喊“太松懈了”。
  “越前,”幸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理智,“你看清楚一点。”
  他甚至贴心地稍微靠近了一点。
  越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皱眉。
  “…手冢部长,你是不是长高了?”
  幸村:“……”
  “而且,”越前认真补充,“今天还没戴眼镜。”
  迹部终于忍不住了:“小鬼,你给本大爷看清楚!这是幸村精市!立海大的!不是你们青学的冰山部长!”
  越前:“?”
  他眨了眨眼,像是CPU短暂过载。
  “幸村…精市?”
  幸村点头,笑容温和得几乎有点危险:“是我。”
  越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非常冷静地得出了结论——
  “哦,那你怎么跟手冢部长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忍足终于笑到扶墙。
  不二捂着嘴,肩膀轻轻颤动:“这算不算…新型战术干扰?”
  迹部冷笑:“等他清醒了,本大爷一定要让他加训。”
  真田沉声道:“太松懈了。”
  幸村精市,站在病床边,看着再次“睡过去”的越前龙马,额角罕见地跳了一下。
  而他还不知道,这场“将错就错”的扮演,会把他拖进一个怎样的麻烦里。
   
   
第二章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总结下来就一句——别刺激他。
  “越前选手的情况属于暂时性记忆混乱,”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又冷静,“目前他的认知出现了错位,但意识是清醒的。”
  “那就纠正回来不就好了?”迹部皱眉。
  医生摇头:“强行纠正,很可能造成二次刺激,引发头痛、情绪失控,甚至影响运动神经反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
  真田的表情比听到“训练减半”还要严肃:“…会影响比赛?”
  “存在风险。”
  幸村精市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两个月后,就是U20世界赛。
  而德国队的领军人物——手冢国光。
  “现在这个时间点,”忍足慢慢开口,“我们输不起任何意外。”
  迹部冷哼一声:“那小鬼要是状态出问题,日本队就等于少了一张王牌。”
  不二笑眯眯地总结:“所以,最安全的方案是——顺着他的认知来。”
  众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幸村身上。
  幸村:“……”
  他抬头,对上十几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笑容微微僵住。
  “等等,”幸村语气温和,“你们该不会是想——”
  “本大爷赞成。”迹部第一个举手。
  “我没意见。”忍足第二个。
  真田沉声:“为了胜利。”
  不二笑得十分无辜:“听起来很有趣呢。”
  幸村:“……”
  最后,在“全票通过”的民主表决下,日本国家队正式作出了一项载入(并不想载入)史册的决定——
  在越前龙马康复前,由幸村精市暂时扮演“手冢国光”。
  幸村靠在椅子上,抬手按住额角,苦笑了一声,“我这算不算…为了国家队,牺牲形象?”
  迹部挑眉:“不,本大爷觉得你会演得很开心。”
  幸村:“?”
   
  回到国家队训练基地后,幸村第一时间召集了全队。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中透着一点难以言说的微妙。
  “关于越前的情况,”幸村站在前方,语气平稳,“医生诊断为暂时性记忆混乱。在他恢复之前——”
  迹部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为了避免刺激他,也为了确保训练和比赛状态,从现在开始,在越前在场的情况下——”
  他环视一圈。
  “所有人,必须称呼幸村为——”
  “手冢队长。”真田冷静补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诡异的沉默。
  下一秒。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
  幸村额角一跳,“…迹部。”
  “这是战略需要,”迹部一脸理直气壮,“忍忍吧。”
   
  晚上,训练基地餐厅的气氛,比平时热闹得多。
  越前被暂时安排在单独休养区,由医护和教练重点照看,没有出席。于是,餐厅里,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下午那场“历史性误会”。
  “不过说真的,”迹部端着红酒杯(被教练没收前),语气十分不解,“为什么偏偏是你?”
  幸村挑眉:“什么?”
  “越前把你当成手冢。”迹部直言不讳,“你们一点也不像吧?”
  忍足立刻接话:“对啊,论气质——”他转头,看向真田。
  “真田也是面瘫吧?”
  “……”真田额角瞬间冒出一个清晰可见的井号。
  “论外貌,”迹部继续分析,“忍足也戴着眼镜。”
  “喂喂。”忍足推了推镜框。
  “论亲疏,”迹部意味深长地看向不二,“青学那边,不是还有你吗?”
  餐桌另一头,不二周助没有否认,唇角微微上扬,“呵呵。我想,大概是因为信任吧。”
  “信任?”迹部挑眉。
  “嗯。”不二点头,“在越前心里,幸村君……或许和手冢一样,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餐厅安静了一瞬。
  真田愣了一下。
  忍足眨了眨眼。
  迹部“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而被点名的幸村精市,则微微一怔。
  信任?
  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平时拽得不行的小少年——
  比赛时冷静到近乎冷酷,嘴上永远是“还差得远呢”,却在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把后背交给队友。
  把信任,交给队友。
  “……”幸村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希望如此吧。”
  毕竟,如果只是因为信任,那这个“手冢部长”的角色,或许并没有那么难扮演。
  只是——
  他还不知道,从他答应“将错就错”的那一刻起,某些事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而这份变化,很快,就会在训练场上,露出端倪。
   
   
第三章
  幸村精市原本以为就算他要在越前龙马面前扮演“手冢部长”,也只是称呼和态度上的问题。
  毕竟,越前已经是职业选手了。训练安排、身体管理、比赛自觉性,这些东西早就刻进骨子里了。有没有部长盯着,差别应该不大。
  结果,事实狠狠地教育了他。
  而且教育方式,非常青学。
   
  晨练时间·6:00
  “…他人呢?”
  幸村站在操场中央,看着已经完成热身的一众队员,语气温和,眼神却开始不太对劲。
  真田沉声:“迟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越前龙马压低帽檐,单手拎着球拍,嘴里还打了个哈欠,“早。”
  语气敷衍,态度自然。仿佛这里不是国家队训练基地,而是青学后门。
  幸村:“…”
  这哪里是职业选手。这分明是——青学中学一年级返厂重修版。
  忍足小声感慨:“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不二则笑得非常愉快:“好怀念啊。”
  幸村深吸一口气,脑内迅速翻动《乾贞治数据大全·手冢篇》
  ——迟到处理方式。
  他推了推从忍足那里借来的平光眼镜,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越前。”
  越前一愣,下意识站直。
  “迟到,绕操场跑二十圈。”
  越前:“…哈?”
  “有问题吗?”
  幸村的表情,冷静、克制、毫不留情。
  那一瞬间,越前仿佛看见了熟悉的冰山幻影。
  “…没有。”
  他啧了一声,转身去跑圈。
  不二点头:“很有手冢的感觉。”
  幸村微笑:“多谢。”
  ——其实他心里在想:幸好昨晚回顾了乾的资料。
   
  早餐时间
  幸村刚坐下,就看见越前手里那瓶明显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东西。
  “…芬达?”
  越前若无其事地拧开瓶盖:“补充糖分。”
  幸村:“……”
  他缓缓站起身,把那瓶饮料从越前手里抽走。
  “早餐时间,禁止碳酸饮料。”
  越前抬头:“以前也没这么严格。”
  “现在有。”
  幸村面无表情,把两大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而且,牛奶加倍。”
  越前:“???”
  忍足在旁边轻声补刀:“越前,乖乖喝吧。”
  迹部冷笑:“小鬼,职业选手的自觉呢?”
  越前盯着牛奶三秒,最终认命地端起来,一口闷掉。
  “…果然是手冢部长。”
  幸村:“……”
  ——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训练时间
  越前的技术没有退步。
  这一点,幸村非常确定。
  他的击球依旧凌厉,反应依旧迅速,博弈战略能力甚至比以前更成熟。
  但性格,是真的倒退了。
  “你就这点水平吗?”
  “还差得远呢。”
  “再来一球啊。”
  被他挑衅的对手,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幸村站在场边,看着这熟悉的画面,额角隐隐作痛。
  比赛结束。
  “越前。”他冷声开口。
  越前立刻转头:“是,部长。”
  “赛后,捡球。”幸村简洁下令。
  越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还是乖乖蹲下开始捡球。
  忍足感叹:“这管教效果,太青学了。”
  不二点头:“幸村君,比我想象中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幸村只是笑笑——如果只是这些,他还能撑得住。
  问题是,有一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天的训练结束后,幸村刚准备松一口气。
  “手冢部长。”
  他回头。
  越前站在球场中央,帽檐抬起,眼睛亮得惊人,“跟我打一场吧。”
  而且,缠得理直气壮。
  幸村:“……”
  来了。
  “今天已经有对抗训练了。”幸村试图冷静回避。
  “那不算。”越前认真反驳,“我想跟你打。”
  迹部在远处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真田已经开始替幸村紧张。
  幸村沉默了三秒。
  “…好。”
   
  球场瞬间清空。
  越前兴奋得像回到了中学时代:“我发球!”
  比赛开始。
  幸村刻意控制节奏,不让自己用出太多立海大的习惯性打法,一切以“稳健”“保守”“部长风”为准。
  越前却越打越困惑。
  “部长。”
  “嗯?”
  “你为什么不用零式削球?”
  幸村:“……”
  这一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声音。
  “现在不适合使用。”幸村强行镇定。
  越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了。”
  幸村心里一紧:“你知道什么了?”
  “一定是部长的手伤还没好。”越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幸村:“……”
  你可真会给我找台阶。
  比赛结束得很快。
  越前心满意足地收拍,朝幸村挥了挥手:“那等你伤好了再打。”
  说完,转身离场。
   
  幸村刚准备松一口气,却眼睁睁看着越前的行进路线——笔直地,朝着迹部景吾的方向而去。
  “……”
  幸村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喂!”越前停在迹部面前,语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猴子山大王,来跟我比一场吧。”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
  迹部额角的青筋,“啪”地跳了一下,“你这小鬼——”
  不二适时补刀:“啊呀,这个称呼,也很怀念呢。”
  忍足已经不忍直视。
  而幸村精市,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仅要扮演手冢国光,还要为“零式削球不存在”这件事,付出代价。
  而这场代价,显然有人要先替他承担了。


第四章
  国家队每月一天的休息日,一向被队员们视为“合法越狱日”。
  这意味着——铁门解锁、巴士启动、东京市区的霓虹灯与拉面香气,重新回到生活中。
  当然,前提是——允许外出。
   
  “越前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
  教练翻着资料,语气谨慎。
  “为了安全起见,休息日最好让他留在基地。”
  幸村点头:“我明白。”
  “不过,”教练补充道,“如果他情绪波动太大,也不利于恢复。”
  幸村沉默了两秒。
  最终,会议给出的折中方案是——原则上不允许越前单独外出,但如果有人全程陪同,可视情况放行。
  而这个“有人”,几乎是默认答案。
  幸村苦笑了一下。
   
  休息日的清晨。
  “部长,休息日是不是可以出去?”越前一边整理背包,一边抬头看向幸村,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
  幸村:“……”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像是猫在等门开。
  教练组准备好的说辞,在幸村嘴边转了一圈,却没能出口。
  “可以。”
  他最终说道。
  越前立刻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但是,”幸村补充,“有条件。”
  “什么?”
  “这一天,你要跟我一起行动。”
  “不能单独行动。”
  越前想都没想:“好啊。”
  答应得干脆利落。
  幸村反倒一愣。
   
  幸村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问讯而来的吃瓜队友们堵在了他的门口。
  “哟,保姆上岗了?”迹部意味深长。
  “真是辛苦你了,幸村君。”忍足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真田皱眉:“一个人,没问题吗?”
  不二眯起眼睛:“需要我一起吗?我可以帮忙看着他哦。”
  幸村微笑着拒绝:“不用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天,他可以自己来。他想
   
   
  幸村在心里,已经预演过这个休息日。
  越前要买最新款球拍。
  越前要去拉面店。
  越前要去撸猫咖啡店。
  他负责跟在后面,提醒、制止、善后。
  标准保姆流程。
  然而,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那部长,”越前一边系鞋带,一边随口问道,“你想去哪里?”
  幸村一愣:“…我?”
  “嗯。”越前抬头看他,语气理所当然,“难得的休息日,部长也有想做的事吧!我都可以啊。”
  这句话,说得随意又坦然。像是“反正我都可以”,却又隐隐把选择权,郑重地交到了他手里。
  幸村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张扬又任性的少年,其实一直在观察他。
  而且,是很认真地在观察。
  “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幸村下意识回答。
  “那不行。”越前立刻否决,“休息日就要做想做的事。”
  “先陪部长,然后再去我想去的地方。”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幸村来不及反驳。
  胸口某个地方,轻轻一动。
  像水面被风吹起了一圈涟漪。
   
  “……”
  幸村失笑,“你还挺会安排。”
  越前耸肩:“当然。”
  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
  幸村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道。
  “去吃烤鱼吧。”
  越前眨了眨眼:“烤鱼?”
  “嗯。”幸村点头。
  脑海里,却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夕阳、街角的小店、炭火的味道,还有一次并不刻意的相遇。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中学生,也是劲敌。
  谁也没想到,后来会站在同一个国家队。
  “听起来还不错。”越前点头,“那就去吧,部长。”
  幸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休息日,或许不会像他想象中那样,只是“看护任务”。
  而是一个,会被记住的日子。


第五章
幸村精市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于怀旧,还是出于某种不太能见光的小心思。
等他回过神来时,出租车已经稳稳停在了那家熟悉的烤鱼店门口。
——居然还在。
不但还在,生意还比记忆里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门头翻新过,招牌更亮了,门口排着三三两两等位的客人,空气里是熟悉的炭火香味与海风般的咸鲜气息。
幸村站在原地,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秒。
“到了?”身后的越前探头张望,“人好多。”
“嗯。”幸村回神,语气恢复平稳,“就是这里。”
他立刻进入“国家队级别警戒模式”。
毕竟,身边这个小个子戴着帽子都能被认出来的概率,实在不低。
“站好。”幸村低声道。
越前还没反应过来,帽檐已经被人轻轻按下。
幸村认真得近乎苛刻地替他调整帽檐角度,又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确保遮住鼻梁。
“这样不闷吗?”越前含糊地问。
“不会。”幸村冷静回答,“安全第一。”
说完,他又低头把自己的休闲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兜帽一扣,脸藏进阴影里。
确认完毕。
幸村满意地点头。
越前:“…”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手冢部长”,忍不住吐槽:“部长,你这样更可疑吧。”
“少说话。”幸村淡定回击,“进店。”
越前只能向部长的权威低头,跟着一起低调潜行。

“欢迎光临——”老板的声音中气十足。
幸村下意识压低声音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补了一句:“烤鱼,两份。”
“好嘞!”老板利索地应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学生?”
“…算是。”幸村含糊其辞。
招牌菜和热气腾腾的汤很快就上了桌。越前立刻坐不住了,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看起来很好吃。”
幸村失笑:“你刚刚不是才吃了训练基地的杂粮寿司?”
“那点不算。”越前理直气壮,“而且我还在恢复期。”
幸村:“……”恢复期大胃王。

越前吃得毫不客气,筷子几乎没停过。
幸村看着桌上迅速消失的盘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美国上学的时候,不怎么吃海鲜吗?”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过一只蟹,开始拆壳。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就习惯了。
“妈妈更喜欢做和式料理。”越前回答得随意,视线却完全没离开幸村的手。
蟹壳被轻巧地掰开,白嫩的蟹肉一点点露出来。
越前的筷子停在半空。
“……”
他盯得太明显了。
幸村察觉到视线,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越前立刻移开视线,“只是觉得……”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
幸村挑眉:“觉得什么?”
“没想到部长也喜欢吃烤鱼。”越前嘀咕,“乾学长都没说过。”
幸村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很喜欢。”他说。
——你当然没听说过。
因为喜欢吃烤鱼的,从来就不是“手冢部长”。
幸村把处理好的蟹肉推到越前面前,“吃吧。”
越前毫不犹豫地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
这句评价说得真心实意。
幸村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太愉快的情绪。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这家店。
不记得那次偶然的相遇。
大概…也不记得,曾经和一个叫“幸村精市”的人,一起坐在这里吃过烤鱼。
幸村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神之子很少计较这种事情。
但一旦计较起来——那通常就会有人遭殃。

烤鱼终于端了上来。
香气扑鼻。
越前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等了一秒。
又等了一秒。
“……”
他偷偷瞄了“部长”一眼。
幸村已经熟练地拿起筷子,把鱼从头到尾,开始处理。
越前的心,默默悬了起来。
——果然,部长会帮他。
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
幸村把那份处理得完美无缺、连细刺都挑干净的鱼肉,直接送进了自己口中。
然后抬头。
目光冷静而严肃。
“怎么?”
“自己不会吃?”
越前:“……”
那一刻,他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彻底碎成了渣。
“…哦”越前低头,默默开始和鱼刺搏斗。
“还差得远呢…”只是这一次,声音里莫名带了点委屈。
幸村在帽檐下,悄悄勾起了唇角。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点小小的报复,究竟是在针对谁。


烤鱼,确实还是当年的味道。外皮酥脆,鱼肉鲜嫩,盐味恰到好处。
幸村吃的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和记忆对照。
确认完毕的结论只有一个——好吃。
可等一顿饭真正结束,他却不可避免地开始反省。
——刚刚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明明是自己答应要“扮演手冢部长”,却在这种地方暗暗较劲。
幸村精市在心里扶额。
看来这段时间哄越前这个中二少年哄得太久,连自己也跟着幼稚起来了。
而越前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这家店真不错。”他认真评价。
“没想到部长也跟我一样喜欢吃烤鱼。”他说这话时,语气甚至带着点明显的高兴。
幸村心里那点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精准地戳了一下。
——你开心的理由,是“手冢部长”。酸涩来得莫名其妙。
幸村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然后还没等他整理好情绪,越前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
“下一站——”
他低头飞快地点着屏幕。
幸村:“…你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越前卖了个关子。
这个休息日,已经完全偏离了“保姆看护”的预期。
但——他好像,也并不讨厌这种偏离。


第六章
出租车停稳的那一刻,幸村精市抬头。然后,沉默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刺眼、毫不低调的霓虹招牌——
红黄相间的灯管闪烁着:【GAME CENTER】
亮到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意。
幸村维持着“手冢专属冷脸”,但那张一向从容自若的脸,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越前。”
“嗯?”
“我们…换个地方吧。”
幸村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循循善诱。
“比如宠物咖啡店,你不是喜欢猫吗?”
越前歪头思考了一秒,“可是游戏厅也没有违反队规吧。”
一句话,堵得幸村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
国家队的规章里,没有哪一条写着“休息日禁止进入游戏厅。”
“而且,”越前补充,“我想玩。”
幸村:“……”
他站在原地,认真思考要不要动用“部长权力”,强行把人带走。
但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里,命运非常不给面子地补了一刀。

“部——!”
一个熟悉又元气十足的声音,从侧后方炸响。
幸村的背脊,瞬间绷直。
“哦,学长!”切原赤也拎着运动包,一脸惊喜地站在不远处。
糟了。幸村的大脑瞬间拉响警报。
切原不知道越前的认知混乱。
切原不知道自己正在“代班手冢”。
切原更不知道——现在只要一句话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幸村正准备迅速开口,用最自然、最部长的语气把切原打发走。
结果——
“是你啊,海带头。”越前抢先一步。
语气兴致勃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切原一愣。
下一秒,眼睛“刷”地亮了。
“越前?!”
幸村:“……”
完了。
越前的老毛病,又开始了。
“要不要打一场?”越前挑眉,“现在的你,能赢我吗?”
“你说什么?!”切原瞬间炸毛,“谁怕谁啊!”
切原的注意力立刻从“部长为什么在这儿”变成了“我要狠狠干掉这个小鬼”。
战意,瞬间拉满。
幸村还没来得及插话,两个单细胞型网球脑,已经一前一后地朝着附近的公共球场冲了过去。
“喂——”
幸村伸出手。空气回应了他一阵风。
他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下一秒,幸村已经掏出手机,语速飞快。
“真田,是我。”
“切原在东京市内。”
“对,和越前。”
“麻烦你和柳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了。”真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挂断电话,幸村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后援已经在路上了。

比赛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但过程,酣畅淋漓。
切原打得满头是汗,笑的肆意畅快。
“爽——!”
他大口喘气,“果然还是跟你打有意思!”
越前压了压帽檐:“还差得远呢。”
切原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
“对了,”他转头看向幸村,“越前你怎么一直叫部长‘部长’啊?”
“不是该叫(国家队)队长吗?”
这一句话,精准踩雷。
幸村的心脏猛地一跳。
切原正要继续追问——
“砰!”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铁拳,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太松懈了!!”
真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切原:“???”
“真、真田副——不是,学长?!”
柳跟在真田身后,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
“赤也,你的期末论文大纲要重写。”
“诶——不是吧?!不对,等等!我话还没——”
真田一把将人拎起,三人迅速撤离现场。
切原被拖走前还在喊:“越前!我们下次再比——”
声音逐渐远去。
危机,解除。
幸村站在原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
他刚一回头。
就对上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部长。”越前的语气,异常期待。
“练习赛打完了。”
“现在,可以去玩游戏了吗?”
幸村:“……”
头疼,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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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4 17:28: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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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6 12:23: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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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6 15:20: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卡鲁宾不睡懒觉 于 2026-2-7 09:37 编辑

第七章
  最终,幸村还是没能守住“部长的底线”。
  游戏厅里,两个人整整鏖战了两个小时。
  投篮机、跳舞机、对战街机——
  越前玩得兴致勃勃,精神饱满,仿佛把一整周的训练压力都发泄了出来。
  而幸村——
  从一开始的“我只是陪着看看”,
  到“我就玩一局”,
  再到“再来一把”。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游戏机前,和越前并肩,手速快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
  “部长,这个你也很厉害嘛。”
  越前仰头看他,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崇拜。
  幸村:“……”
  ——不,这真的不是手冢该有的属性。
   
  从游戏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霓虹灯亮起,人声嘈杂。
  “差不多该回去了。”幸村看了看表。
  “好吧。”越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反正今天已经玩够了。”他说得一脸大度。
  幸村无声地松了口气。
   
  出租车很快停在路边,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城市的喧闹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剩下低缓而平稳的引擎声。
  车子刚驶上跨海大桥没多久。
  “…zzz…”
  幸村侧头看了一眼。
  越前已经睡着了。
  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身体自然地往车窗方向倾去,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终于耗尽电量的小猫。
  出租车驶在桥上,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色,余晖透过车窗,缓缓洒在男孩的脸上。
  光线勾勒出越前的侧脸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鼻梁挺直,唇线柔和。那种平日里被倔强和傲气遮掩住的少年感,此刻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幸村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太久。
  直到夕阳的光线慢慢移到越前的眼皮上。
  男孩轻轻皱了皱眉,像是被什么打扰了好梦,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幸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凑近了一点。
  他抬起手,想替越前挡住那道刺眼的余晖。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空气的一瞬间——
  越前突然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瞳孔还蒙着一层睡意,视线却精准地对上了幸村。
  “…部长?”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来的迷糊。
  幸村的动作僵在半空。
  “……”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得过分。
  幸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平稳。
  “你的刘海有些长了。”
  “回去之后,我帮你修一下。”
  越前眨了眨眼。像是在大脑里慢慢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
  “刚才打游戏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碍事。”
  他说着,还认真地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那就拜托部长了!”
  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毫无怀疑。
  幸村:“……”
  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
  幸好,越前没有看到他此刻微微发热的耳尖。
   
  回到基地时,已经接近晚上。
  越前精神恢复了一点,却明显还带着困意,被幸村一句“先去洗澡”乖乖地送回了房间。
  十几分钟后。
  越前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幸村站在走廊里。
  ——手里拿着一整套闪闪发亮的理发工具。
  剪刀、梳子、推子、护理喷雾,一应俱全,排列得像是要进行某种仪式。
  越前:“……”
  他发出由衷的感叹,“好专业。”
  幸村微微一笑:“准备充分一点比较好。”
  至于这套工具的真实来历——那是迹部景吾大爷,在封闭训练前郑重其事地送给他的“礼物”。
  理由是:“本大爷不能在基地期间失去华丽形象,交给你了。”
  身为国家队队长,幸村为了团队和谐,只能“勉强”接受。
  好在,他对“创造”与“美学”,一向不排斥。
  幸村在大学的正经专业,是园艺设计。对他来说,修剪、调整、创造形态,本就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坐好。”幸村示意越前坐在椅子上。
  指尖轻轻拨开男孩的头发。发质比想象中柔软。
  他动作细致而从容,像是在修剪一株生长得正好的植物——不是削减,而是引导。
  越前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看着镜子。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
  屋子里只剩下剪刀轻响的声音。
  男孩的五官,本就精致。在幸村的手下,被更好地凸显出来。
  修完最后一点,幸村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比给迹部理头,有成就感得多。
  “好了。”他说。
  越前抬头,看向镜子。
  “哦——”
  “感觉不一样了。”
  幸村刚把剪刀收好,转身的一瞬间,却忽然察觉到彼此的距离被拉近了。
  “越…前?”
  他一回头。
  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凑得极近。近到——只有两指的距离。
  幸村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被人轻轻取走。
  “……!”
  幸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越前?”
  越前却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奇怪。”
  “明明以前也看习惯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某种感觉。
  “但现在总觉得——”
  他微微眯起眼,“这样的部长,好像才是对的。”
  幸村的呼吸,停了一拍。
  越前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坦率,毫无杂质。
  “原来,部长长得这么好看啊。”
  咚——心跳声,在胸腔里清晰得过分。
  幸村站在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他在心里平静地下了结论。
  这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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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1 06:28: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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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8 04:18: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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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7 09:35: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第二天。
  回归基地的国家队全体在会议室里开完例行早会,内容一如既往:训练安排、体能调整、医疗反馈、以及离U20开幕还有多少天的倒计时。越前全程一副“我很乖但我很无聊”的表情,直到幸村宣布散会。
  众人椅子刚推开一半,迹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二微微一笑,合上了自己的资料夹;真田眉头一皱,却也没有立刻起身;忍足则条件反射地推了推眼镜。
  幸村自然也没动。
  越前站起身,见“部长”还坐着,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几眼,眼神里写满了“是不是又要临时加训”。
  正当他犹豫时,迹部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丢了过来——“大人说话,小孩别听。”
  越前脚步一顿。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哈?”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着熟悉的锋芒,“猴子山大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要论‘大人’,你这逻辑有点松懈啊。”
  迹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在思考“现在把人扔出去算不算违反队规”。忍足在一旁小声补刀:“景吾,冷静,冷静,他现在精神年龄十二——”
  “你闭嘴。”
  最后,还是幸村轻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成功让越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越前。”幸村用的是“手冢部长”专属的冷静语调,“先去球场做热身。”
  越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对上“部长”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后,最终还是啧了一声,站起身。
  “知道了啦。”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幸村,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才真的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迹部立刻松了一口气。
  “…总算清场了。”
  忍足摇头感叹:“真不愧是‘手冢部长’,他也就听你的话。”
  幸村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迹部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正事。”
  不二也收敛了笑意。
  “手冢回东京了。”迹部开门见山。
  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面。
  真田第一个皱眉:“太松懈了!身为德国队队长,居然在赛前擅自离队?”
  不二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补充:“他是为了越前回来的。”
  是的,迹部是在昨天接到手冢电话的。电话里,对方只说了一件事——希望能帮助越前恢复。
  “他想见越前。”迹部说道。
  会议室短暂安静。
  忍足推了推眼镜:“…所以说,敌军总帅,打算亲自来拯救我们的王牌?”
  “准确来说,”不二看向幸村,“是帮助越前恢复记忆。”
  迹部继续道:“昨晚我已经咨询过神经科方面的权威。以越前现在的状况,如果由手冢这个‘关键记忆点’来引导恢复,成功率大约七成。”
  “七成。”忍足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很划算。”
  不二却仍然有些担忧:“医生之前说过,不能过度刺激…如果突然见到手冢——”
  “也可能一口气恢复正常。”迹部打断他,“赌一把,还是继续拖着,决定权在我们。”
  “那我提个方案,”忍足举手,一脸认真又欠揍,“越前一三五在基地跟着‘大部长’训练,二四六去见‘小部长’——”
  “为什么手冢是小,幸村是大?”不二微笑着问。
  “这点团队情商,我还是有的。”忍足理直气壮。
  “闭嘴吧你。”迹部忍无可忍。
  他停顿了两秒,视线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幸村身上。
  “幸村,你觉得呢?”
  这一刻,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幸村精市,日本国家队队长,同时也是——那个被越前当成“手冢部长”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幸村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像是在整理思绪。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越前昨天在游戏厅里兴奋的样子、出租车里睡着的侧脸、还有那句毫无防备的——“原来,部长长得那么好看啊。”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几秒后,他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温和而从容的笑。
  “就让越前见见手冢吧。”
  语气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不二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真田沉声道:“我会盯紧训练节奏。”
  迹部勾起嘴角:“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结束。
   
  当天下午的队内对抗赛,气氛却明显有些微妙。
  幸村对阵迹部。
  最终,比分定格在——6-7。
  越前站在场边,一脸怀疑人生地盯着记分牌。
  “…我是不是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依旧是那个比分。
  “部长,”越前抬头看向对面的幸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迟疑,“你刚才是不是…放水了?”
  幸村:“……”
  场边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迹部收拍,神清气爽地转了转手腕:“喂喂,小鬼,别什么锅都往幸村身上扣。”
  “这可是本大爷堂堂正正赢下来的一局。”
  越前狐疑地看了看迹部,又看了看幸村。
  幸村依旧神色温和,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我输了。”他说得坦然,“迹部今天状态不错。”
  “少来。”越前小声嘟囔,“你明明有好几球没追。”
  幸村伸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帽檐,“有时候,输一场也不是什么坏事。”
  越前:“……?”
  他还想追问,裁判的哨声却已经响起。下一场对抗赛即将开始。
  幸村转身离场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球,并不是追不上。
  只是,在决定“让越前见手冢”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赛场上了。
   
   
  第九章
  夜色渐深。
  幸村和教练组在会议室里把第二天的训练计划一条条对完,确认到连备用方案都挑不出毛病,这才合上文件夹。教练满意地点头放人,他也礼貌告别,习惯性地顺着走廊往宿舍区走去。
  脚步很自然地,朝着越前的房间方向。
  走到一半,幸村忽然停了下来。
  …啊。他站在走廊的灯影下,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大概之后,就不用他每天去“查房”了吧。毕竟,再过不久,真正的“手冢部长”就要出现了。
  这种理所当然的结论,却让心口泛起了一点说不清的钝意。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结果,房门一推开,是空的。
  床铺整齐,灯没开,球包不在。
  “……”
  果然,这家伙。没有一刻能让人省心。
  幸村站在门口,无奈地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头疼,而是那种已经被越前训练出条件反射的“越前疼”。
  他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公共休息室、自动贩卖机前、楼下长椅,全都不见人影。
  最后,幸村顺着夜风吹来的方向,听见了熟悉的击球声。
  啪、啪、啪。
  规律又倔强。
  他几乎不用确认,就朝着球场走去。
   
  果不其然。
  灯光下,越前一个人站在底线,帽檐压得很低,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一记又一记地发着球。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把什么情绪一并打进了夜色里。
  幸村走进球场,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准时睡觉,是违反队规的。”
  球声停了。
  越前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队长不也没睡吗?”他语气不善,明显还惦记着早上会议室的事。
  说完这句,他居然又转回去继续发球,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幸村看着那副“我就是不听”的背影,太阳穴轻轻一跳。他刚想开口再训两句,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一转:“你是在生气?”
  啪——!
  球直接打偏,撞进了球筐里。
  越前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几乎写满了——你现在才发现?!
  那表情太过直白,直白到让幸村一瞬间想笑。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从白天开始就压在心口的那些复杂情绪,居然被这个小鬼的坦率撞散了不少。
  当然,问题还在。
  “为——”
  “部长,不要问为什么!”
  越前几步跨到他面前,抢先打断,语气又急又炸,“部长也太松懈了吧!”
  幸村一愣。
  …这台词。
  真田听见估计会当场点头。
  越前显然已经进入状态,像点燃的炮竹,一句接一句往外炸。
  “为了胜利不是应该铁面无私吗?训练强度不够,休息日还放人出去,身为部长这样也太温柔了吧!”
  幸村:“……”
  这种评价从越前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无从反驳。
  “部长今天还输了吧?”
  越前话锋一转,语气凉凉的,“居然会输给猴子山大王,真是还差得远呢。”
  幸村的笑意微微一滞,眼神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但越前完全没察觉,继续火力全开:
  “还有上次跟我的比赛,部长也没尽全力吧?上周也是,上上周也是!总之,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像部长!”
  斩钉截铁。
  像是某种不容辩驳的审判。
  那一刻,幸村还没来得及理清心里翻涌的是苦是涩。越前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动作突兀,却不重。
  “果然,”越前低声说,“还是很疼吧。”
  幸村一怔,下意识想反驳——不,他的手没有那样的伤。
  “手术的时候,”越前仰起头,月光映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定很疼,对不对?”
  …手术。
  是的,手冢的肩伤,众所周知。
  可偏偏,幸村精市也曾躺在手术台上。
  那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越前是在说谁。
  他是恢复记忆了吗?
  即便是幸村,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越前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部长每次都这样。青学也好,国家队也好,总是一个人把全部都扛下来。”
  ——哦。还是在混乱里。
  “是不相信别人吗?还是看不起我们的网球?”
  越前语速很快,却异常认真,“是,我是输给过部长。可是部长也输过比赛吧?就是因为老是搞个人主义——”
  接下来,场面逐渐失控。
  从青学时期被“教育”的巴掌,说到全国决赛那场五感剥夺;
  从不近人情的跑圈,说到校园祭被设计穿裙子的“深仇大恨”。
  幸村听着听着,居然开始恍惚——
  越前嘴里这个“部长”,
  到底是手冢,
  还是他?
  “所以——”
  越前忽然停下来,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我们一定会夺冠的。”
  他直直地看着幸村,眼神亮得不像是在逞强。
  “每天训练十小时、二十小时,我都可以。我很强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倔强的骄傲,“所以,部长,偶尔也相信一下我吧。”
  “可以吗?”
  夜风吹过,球场灯光轻轻晃动。
  幸村看着那双盛着夜光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
  “好。”
  只一个字。
  越前一愣,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的回答。
  幸村却已经移开了视线,笑得很轻。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被越前的“病”传染了。
  不然,为什么此刻会觉得胸口发紧,却又如此开心。
   
  是夜。
  迹部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改主意了。”
  幸村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十章
  清晨的天空被航线划出一道干净的白线。
  机场的落地窗前,迹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送那架飞机渐渐融入天际。不二站在他身侧,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可以吗?”不二语气温和,却难得带着一丝迟疑,“就这样让手冢回去。越前那边…”
  迹部轻哼一声,嘴角扬起熟悉的自信弧度,“相信那个男人吧。”
  他微微侧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天空尽头。
  “他可是战胜我,坐上国家队队长位置的人。”语气里没有半点不甘,反倒是毫不掩饰的认可。
  “小鬼交给他,本大爷很放心。”
  飞机彻底没入云层中。
  迹部转身,神情轻松地像是刚看完一场完美落幕的戏。
   
  训练基地的清晨,空气清冽。
  越前换好运动服,正准备出门晨跑。门一推开,他脚步顿住了。
  宿舍外的空地上,已经有人在等他。
  幸村精市站在晨光里,身上穿的却不是国家队的训练服,而是披着那件熟悉的黄黑相间的立海大队服。
  越前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部长?”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幸村的衣服,“你怎么穿起立海大的队服了?今天基地有COS活动吗?”
  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幸村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顺着玩笑继续。
  “越前,”他开口,声音温柔而平静, “你仔细看看,再好好想想。”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男孩的距离拉近。
  “我是谁。”
  越前皱起眉,像是在大脑里翻找答案。
  “手冢部长…”
  “不对。”
  幸村轻轻摇头。他再往前一步,伸手握住了越前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的,像是在防止他逃开。
  “越前,我不是手冢。”
  幸村抬眼,语气清晰而坚定。
  “我是幸村精市。”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按钮被按下,越前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白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显然进入了严重的处理延迟状态。
  幸村没有催促,也没有松手。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越前才像是重新加载完毕,慢慢眨了下眼。
  “…幸村精市?”语气里带着迟疑,更多的是不确定。
  “是的。”幸村点头,“我是你的队长,幸村精市。”
   
  他开始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解释——
  那场意外、那段混乱的记忆;
  医生的判断,教练组的决定;
  国家队、即将开始的U20;
  还有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并肩、彼此信任、约定要夺冠的未来。
  说到最后,幸村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越前,语气郑重,“对不起,没有让你和手冢见面。”
  这句话落下,幸村心底其实紧绷着。
  然而,越前却歪了歪头,思考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异常理所当然的答案:
  “我现在还是日本队的队员吧?”
  “是。”
  “那现在见德国队的队长,本来就不合适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逻辑自恰,“所以…没关系。”
  幸村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碎裂、消散。
   
  越前又消化了一会儿新信息,像是在脑内重新排布世界观,最后抬起头:
  “那…队长?”这个称呼说得还有点生疏,却很认真,“我们现在去跑步吗?”
  “嗯。”幸村点头,“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还有?!”越前瞬间警觉,“你们这些‘大人’是不是都喜欢一次性塞一堆设定给人?”
  幸村失笑,却没有给他退路。
  “我喜欢你。”
  ……???
  越前的大脑彻底死机。
  风声、鸟鸣、基地清晨的一切声音仿佛同时静音。
  下一秒——
  咚!不远处传来两声清脆又不太体面的声响。
  幸村完全没有理会那边的骚动。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越前身上。
  “不是作为队长,不是作为‘手冢部长’。”
  幸村笑得温柔又坦然,“是幸村精市,喜欢越前龙马。”
  他微微俯身,与男孩视线齐平。
  “从现在开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式追求你吗?”
  阳光正好。
  幸村的笑容,像春风一样。
   
  那头,偷听的二人组。
  忍足推着眼镜,肩膀抖得厉害,“噗,以后国家队一定会更有趣了,真想看看迹部的表情。”
  “实、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脸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却依旧洪亮。
   
  越前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幸村仍然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云层被晨光染成浅金色,一点一点向更高处退去,像是在为某个崭新的开始让路。
  此刻,没有赛场的喧嚣,没有比分与胜负,只有呼吸与心跳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越前忽然觉得,胸口那种微妙的发热,比任何一场比赛前的紧张都要陌生,却又不让人讨厌。
  “…跑完步再说。”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过脸去,却没有抽回手。
  幸村怔了一瞬,随即笑意加深。
   
  跑道上,两个并肩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长,又在阳光里交叠。前方的路笔直而开阔,像是尚未写下答案的未来。
  或许会有迷惘,会有争吵,也会有比赛中无法退让的锋芒——但在这个清晨,在尚未被胜负定义的时刻,少年们只需要相信,彼此就在身边。
  初恋尚轻,像风,像光,像刚刚起飞的球,带着尚未落地的可能。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发球。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6-3-22 12:09:13
好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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