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真幸越] Triangle by lilith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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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征文
线索：烈酒、古典乐

a.

世纪末东京铁塔即将倒塌的传说已被推翻了、不再有人亲吻十字架祷告，也没有大排长龙的疯狂教徒等着去死。然而，新世纪的开始并没有驱散那些无处可归的魔鬼，只让平凡的人更加恐惧，毕竟，下个预言中的世界末日在一百年后，在死亡中活着却无从得知确切的死期，很容易折腾他们到发疯。

真田弦一郎身着黑色长袍，坐在一套昂贵的皮制沙发上，面前小桌摆了两个酒杯和一瓶烈酒，瞥眼落地窗外深沉的黑暗夜色，男人面无表情，他在等幸村精市回来。

幸村应该会乐意先冲个澡，他想。即使除魔仪式只有一道闪光那么短暂，还是会与魔鬼近距离接触，幸村白色的衣服肯定会弄出一些看不见的污渍，然后他会回到他身边把自己弄干净、面对面饮尽一瓶烈酒，两人再一起神智不清地倒向隔壁房间里那张大床，KING-SIZE的，这个星期是玫瑰花的床单。

幸村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但他的头发是魔鬼的颜色。每当真田的手指纠缠在那深蓝色柔丝之间时，脑中就浮现这个想法。

"弦一郎，晚安。"真田把视线移向门口，幸村微笑地走进来，除下最外面那件大衣，慵懒地在真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伸手去开那瓶酒。

"地点在停车场，场面不是很好看，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遇害了。"饮酒以后幸村明显变得话多，双颊绯红"不过一下就完成了，什么都没弄脏。"

真田习惯沉默地听，他自己的除魔任务往往也是只字未提，幸村微笑着向他举杯，他起身再替幸村斟满酒，顺便打开一套有立体声的环绕音响开关，庄重凝肃的古典乐充满整个室内。

我不喜欢悲怆。幸村说，换一片吧。

要什么？

安魂曲。幸村站起身向他走来，大量的酒精使室内的气流柔和弥漫着恍惚的模糊光线，它们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扭曲着，但幸村控制自己的步伐直直走向真田，今天那家伙的眼睛是紫色的，他对真田说。

真田一把揽住幸村靠上来的腰，温度有点高，他皱眉望着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酒。

带进房间喝吧！幸村说。

然后神啊鬼的都被抛到落地窗以外的黑暗尘世里，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和一瓶烈酒，幸村曾笑说这样就是乐园，但乐园里不需要演奏安魂曲，他们不需要以亡灵的身份被宽恕被怜悯。

b.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反正没有人在意。

一天晚上幸村回来的时候衣服带着血，还有被灼烧般的焦黑破洞，真田皱眉一把拉过幸村仔细检视。

"不严重，不过我让他走了。"幸村仍然瞇眼微笑，目光越过真田找寻桌上的酒。

"去洗澡。"真田说。

幸村径自走进浴室，又回头补充"他的眼睛跟一般的鬼不一样，是很漂亮的金色。"像天使那样。

"就外型而言是个坚韧又纤细的可爱孩子呢，弦一郎。"浴室开始哗啦啦的水声。

真田靠在沙发上，幸村的烈酒已经准备好，还有件深红色像地毯那样厚重的披风等幸村出来给他搭上。接着他开始用那在同行间被称道的、冷静清晰的头脑思考着，关于幸村没有干掉猎物，并带伤回来的问题。

他们也许有很多对话。他想。
除魔师会和恶鬼讲什么呢？称赞他美丽的眼睛？以幸村的个性而言很有可能。

真田想着，幸村和他只是一对恋人，职业特殊相识很久的恋人，不是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但若说其中一个人要被诱惑吃了罪恶的东西，他相信绝对不是自己。

幸村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搭上真田拿出来的红色披风，头发潮湿，紧贴着头肩的弧线，他走过去打开音响，那是李斯特的爱之梦，真田看着幸村一如往常宁静的笑脸，他记得那首曲子在琴谱上就写着想爱就尽心去爱吧。

"除魔界号称皇帝的真田替我服务。"幸村终于在沙发上坐下来，为自己和真田斟满酒"荣幸之至。"

"明天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真田笑道，幸村柔韧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不用替我麻烦，吶，你不见得能打赢我，或是那个孩子。"

真田直勾勾看着幸村，在酒精全面控制大脑的思绪前，幸村想起这种讲法好像他和那个孩子认识了很久、很熟悉了一样，在月光下公园的雕像前见到他，除了瞇眼审视外做不出别的反应，所以被偷袭成功。

那天夜里他们很安静地各自入睡，幸村想着那个孩子，深邃的金色瞳孔、墨绿发色衬以皎白月光，他知道如何杀死一个魔鬼、他也知道如何爱挺拔出众的人类如真田，但是那个看来比人类美丽比魔鬼纯真的孩子，却让他几乎耗尽一整晚的时间疯狂地想。

c.

市区不算繁荣的地段，一间小小的教堂被夹在公寓和破落的小店之间，彩绘玻璃蒙了尘，木门上清晰完整地贴出了开放时间。

真田有耐心地站在那里，从中午以后一直到黄昏之前，驱魔时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使他看起来气度沉稳、却又风采非凡。

终于被他等到了那个人。
体型比自己或幸村都纤小很多，却依然低着头。

"喂。"那少年将要踏上教堂门口的阶梯时，真田拦住他。

"像你这样的魔物进去请求宽恕也不会上天堂的。"

少年抬起头，真田瞬间忘记了一切优秀驱魔师应有的本能，如何嘲弄对方、用最狠的有效方法让对方回到地狱，老天！他有双金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杀意。

风吹过，教堂上方的鸟群受惊飞起，散入黄昏的金色天空，那些鸟，有的是灰的、有的带着班点，没有一只完全纯白。

***

幸村很少在沙发上等真田归来。
真田不喜欢让人等他。

所以等了也没用。幸村想。径自开了一瓶伏特加，在CD架前挑选一番，最后选择暴风雨的奏鸣曲，张力十足，他微微瞇眼。


真田回来时很不寻常，看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幸村知道。
跟自己一样，被摄去了魂魄。他苦笑。

幸村硬是拖住往浴室走的真田，单手搭住他的肩。

"今天的不容易搞定，嗯？"

"没什么。"真田笑笑，然而幸村再度跨了一步拦住他。以饮过烈酒的唇轻轻碰触真田的，真田愣了一下没有避开，浅浅尝过，幸村抬起头，淡淡的血的味道。

"你们还做了什么？你最后有杀了他吗？昨天晚上你就决定要这样做了，为了抢在我前面，宁可这样也要预防我爱上别人？"

真田眼中是微微痛苦的复杂神色，他伸手轻触幸村深蓝色的头发，幸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去死吧，真田弦一郎。"再温柔不过的语调，说这话的人却很愤怒。

那天晚上真田也和幸村一样灌了大量的烈酒，然后像以往一样在玫瑰花的大床上纠缠不休，酒精精准地控制了思考的速度，空气都开始燃烧。真田一直想着，想告诉幸村，他那时一直很怕那孩子会忽然长出翅膀飞走，但幸村没让他有机会说出这些，狂乱的粗暴的动作中那张贝多芬的CD播到底，室内顿时一片静寂，真田却在此时彷佛听见教堂里都会有的那种合唱。

今天傍晚在教堂里，那孩子虔诚地祷告，忽然抬头问一句"你不是要来杀我的吗？"真田当时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幸村也是因为答不出来才让他走。
他们本来深深相爱，但不只是幸村，他们两个人都被魔鬼诱惑了。


Finally

越前站在雨中，他不知道要去哪。
公园的雕像前总有许多游民和鸽子，但今天他们都躲雨去了。

一把伞替他挡去绵密的雨丝。

三天之前想要他命的那个驱魔人，深蓝色的柔顺发丝，同样颜色的安静眼眸，在白天看起来他透着洁净和光明。

"要不要跟我来？"

***

和越前在一起，幸村知道了很多事。
包括他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母亲是正常的人类，越前不喜欢听音乐、只喝人类小孩子的芬达汽水。

但越前没有提起某一天有另一个驱魔人，站在教堂里陪他祷告，最后吻了他。
幸村也没有提过，那一个驱魔人以前是他的恋人。

"吶，唱歌给我听。"一天幸村忽然这样要求，越前皱了皱眉，那对不属于人类的眼睛闪闪发亮。

"叫卡尔宾唱，猫是沟通阴阳两界的生物，牠会唱地狱的曲子。"

幸村看着那只优雅的猫咪，牠跳上越前的大腿。

"不唱的话我买了新的CD，要不要听听看？"幸村微笑，指出那首有名的Clair De Lune，"它之前在Nicole Kidman的Chanel No.5广告里当背景音乐。"

"那是分离的爱情。"越前反驳，一副不想听的表情。

"那你唱歌给我听。"

越前怀疑地看着幸村，但后者显然无比认真，白日的阳光从幸村背后漏进来，天使堕入了自己的生活。

"以后再说。"幸村闻言微笑，把赌气的少年拉进怀里，暗夜里的烈酒和玫瑰大床都不复存在。


"你什么时候要取走我的命？"
"那个啊，以后再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