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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相思+番外 by shadow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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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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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8 22:0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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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8 22:0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出差回来,照例有半日休假,整理文件时看到未来的字条。
“昨天越前在美国的比赛因为工作的关系没看到吧?给你录下来了,放在电视机旁边。今天学习班有聚会,下午才回得来,午餐在冰箱里,记得要热过才吃!不许不吃也不许吃冷的!!”
“……”谢谢你。在心里说。
一边想象她听到这句话的表情。
未来十分细致敏感,察觉了什么,却不说破,帮着我逃避,又帮着我寻找,毫无怨言。
惭愧,我……如此长久以来,竟给不出她应得的哪怕一点点。
损人不利己的觉悟是有的,问题是罪恶感是不匹配的淡薄。还是说,我这个人的本性本来就恶劣?
直接拿了冰箱里的东西来吃,边开电视边想: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热过。
越前今年的排名好象是……三十七。
啊,又进步了,他都没有底限的吗?
看了他多年的比赛,一直一直在前进。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象,我已经和他脱节到什么程度了。
输了呀,好可惜,只差一点。
戴着白色的网球帽----他一直喜欢白色----看不到他的脸。左手转着拍子低头走出球场。忽然歪了头,眼角余光斜斜地扫过。
那是……德国记者的席位方向。
定格。
与他对视良久。
为什么?
他知道我在看吗?
我是不是能有所期待?
眼睛有点累,移开视线到自己的手,才发现早餐只吃了一口。
总是这样……


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到他身边。
可……已经失去一直站在他前面的力量了……从那时开始……
不能再打网球的人是不可能在他心中占有空间的吧。
那么,在还被他仰视的时候见好就收全身而退吧。
把自己成就为一个永远不可能被他打败的角色。
不管,他是会耿耿于怀还是轻易就忘记……不败就是不败……
那时的决定,还真是明智啊……
那时,真的是想治好了伤就回去找他的……
没什么好牵挂的,他不是答应过我“成为青学网球部的支柱”了么?


在那个夏天,借了养伤的机会,留学德国。
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比赛。
我记得,当时,他盯着我的左手,专注得一言不发。表情……我可不可以说他在恼恨自己帮不了我?
足够了。
当时的我,并没有期待更多,脑袋里想的更不象现在。
只有龙崎顾问和父母来机场送我。
顾问的嘱咐很简单,倒是终于从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逃脱让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基本上就是学校和康复中心两头跑。
一年两年,快要漫出胸腔的希望被一点一点收敛,磨平了棱角。到第三年,才终于狠心承认狠心接受事实:我的左手,不能再拿起球拍。
让最初的无力感过去,是到了差不多毕业的大学三年级后半学期。
三年多,我学会了自己去旅行,心血来潮就把小公寓的墙纸全部换掉,我还是参加了一个纯粹是为了快乐而组织起来的业余网球俱乐部。
我感谢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给了人两只手。
这样,也算是在他所努力的领域外围吧。
至少,还可以看得懂他。
几乎每天睡觉前都要到校友录上登陆。


某年某月某日----部长去了德国,大家都很想念他。但是,很对不起,没有拿到全国冠军作为他康复回来的礼物。----BY 网球部代表河村
某年某月某日----手冢,越前变厉害啦!今天他赢了和我的比赛呢^^----BY 不二
某年某月某日----部长,我们都升上高中部了,只差越前。他现在是国中网球部的部长哦!对成员十分严格呢,罚跑操场还是小事啊,比部长当年有过之无不及呢^^----BY 桃城
[coral]某年某月某日----部长,越前这家伙升上高中以后直到毕业一共长高了二十公分!!看来牛奶发挥作用了。现在他在我们这些前辈里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嚣张得要命!部长什么时候回来教训教训他?----BY 海棠[/coral]
某年某月某日----手冢,河村高中一毕业就继承了家里的料理店,不二那么聪明不晓得为什么直升了青学的大学部,前段时间说是要去美国的越前也没有去成,英二还是和我形影不离。桃城和海棠这对冤家也快没机会吵架了,被招揽去了不同县的网球社,只等他们念完书。乾啊,现在是调查员呢。
大家都觉得,你走了很久了,不回来为什么也不和我们联系?XXXXXXXXXX,这个是我的电话,不介意的话,偶尔和我聊聊天吧。----BY 大石
某年某月某日----最开始是你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在大家都知道创建这个青学网球部校友录的人是部长之后,部长的留言只有屈指可数的三条,每条消息相隔时间均为两年。恐怕你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吧?现在列表如下:
某年某月某日----手伤康复无望。
某年某月某日----毕业,工作。
某年某月某日----成家。
不仅每次都比前一次说得少,最可恶的是结婚也没让我们见识新娘子的光彩!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难道一点分量也没有吗?!----BY 乾 贞治


我笑,他们还是部长部长地叫我啊……
他们……没有人见过我笑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就自然有了这个表情。
每个人都发现了,只有乾不客气地质问我,视而不见的耐性终于耗尽。
我在德国逍遥自在,代价是严重了一点的。
那么,难道,我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你们不是不了解,我懒于事事报备。
还有,某人不是比我还厉害,加入校友录的时间才和乾差一天,到现在一条留言也没有。
刷新,有新消息。


某年某月某日----啊!手冢部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不二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为什么越前没有去成美国了!原来不二是为了越前越前是为了不二呀!他们两个现在都住在一起了!还瞒得我们好久呢。呵呵^v^----BY 菊丸


我又笑,有点回不了神。
一杯咖啡放到手边:“国光,我回来了。”
“谢谢。聚会怎样?”
“都是准妈妈准爸爸,还能怎样。”声音里带着愉快的气息。然后,看一眼电脑屏幕,无言走开。
对了,已经……两年了。


本来没有娶妻的念头,可是父母放心不下,拐着弯提了出来。
真盐未来----在看到寄来的相片和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作了决定。
还以工作为由,要求她飞来德国办手续。
不想让他看到我结婚……
我……的确是恶劣的……
我的眼光不错,未来非常温柔非常体贴非常努力地适应新环境。
至于感情……
我听到未来一声尖叫。


她在浴室摔倒,赶到医院时已回天乏术,我只来得及听到未来最后的言语。
“国光,你愿意让我为你生孩子,我很高兴。谢谢你。”
不对!!
不对!!!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啊……
我动也不能动。
我无法理解那个面无表情的医生滔滔不绝对我完全没有意义的专业词汇。
未来在玻璃的另一边轻易地被白床单盖住了身体,从头到脚。


浑浑噩噩,混了一个多月才完成工作移交,捏着假条,不想回家。
家里有我们买的育婴手册父母必读,家里有我们记录的成长卡片,家里有她的香水瓶她的首饰盒她的绒毛玩具,家里有她伏在我肩上微笑着的相片……
家里不安全。
每一个有着我们共同生活回忆的角落,残破。
和未来,感情也不是没有。至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只是“至少”而已,我也计划和她一起生活半个世纪,或者更长的生命。
我从来没有计划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计划”。
挣扎着拿起电话,又放下,心想:明天……明天一定说。
我知道母亲大人一直盼望着我们会三个人一起回去。
一个人喝了酒,谁知道越喝越清醒,这个身体……有时候真是想不通,不能做喜欢的事,反而不健康的承受能力超强。
到底还是要回家。打开电脑,去校友录。
都说些有的没的,对我而言,值得注意的只有一条:


某年某月某日----心情不错,还有网球。----BY 越前 龙马


他不温不火不紧不慢象是自言自语心平气和到不像他,他从不说如此没气势的……废话。
比起“心情不错,还有网球。”,我还是喜欢那句可以把人噎死的“还没够水准呢。”
一直勉强挂在表面的平静刹那崩坏。
这……也是巧合?
我和他,全是巧合?!
我告诫自己不要怀有脱离实际别有用心的臆想。
我告诫自己所有的坏消息也不会比不能再用左手打网球更糟糕。
我告诫自己一定可以挨过去。
长痛不如短痛,道理是明白的,行动却是另一回事。
否则也不会,他到哪里,目光便追到哪里。


刚刚到德国那一两年,并不怎么痛。
后来一直也只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情况,一点一点在意起来。
在意他为什么不在校友录里说话。
在意他明明只比乾的加入时间晚一天。
在意那明明是我们之间仅有的必定的交集。


某年某月某日----后天回国。----BY 手冢 国光


点击发表会增加乾的记录的第四条留言,再把和未来的照片扫进班级相册。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说。
说不出对不起,已经没有机会说对不起。
说不出想念,从来没有说过的想念。
说不出的还有很多,很多不能说。
不能说……


那两天,我都在三心二意地收拾行李,拿不定主意要怎么见人,最后决定以他们熟悉的面目出现。
早上搭计程车到机场,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艳阳高照的故乡。
以往与未来外出都事先作周详的计划,这一次冲动地决定离开后首次回家。
近乡情怯,然而故乡的秋天与记忆中分毫不差,怯得毫无道理。
人心,必定是会变的。
也许只有我,一相情愿自讨苦吃念念不忘。
我们共有的时光有多少?不到一个学期,可以忽略不计。
开门。
母亲唤我的名字:“国光。”然后泣不成声。
可以预见的情况,我还是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眼泪在德国时已流过了。何况,我是一向只懂得被别人安慰,不懂安慰人的。
父亲过来拥抱我,十分大力:“欢迎回家,我的孩子。进来吧。”
“嗯。”
母亲提了我的包裹到我以前在二楼用的房间,几分钟后下来,情绪平稳许多,还有些哽咽:“太可怕了,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总在想她会长什么样子,嘴唇的颜色,我们一家五个人一起吃饭的情形,还有她的名字……”
光是想象,已让人痛苦不堪。
父亲安抚性地拍着母亲的手背对我说:“真盐先生一会儿就到。”
“嗯。”
“国光,你可以吗?”
“没事。我可不可以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有一段蛮长的假期。”
“在家里住多久都可以,直到你觉得可以继续面对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并且能够----继续爱人。”
“对不起,我并没有那个打算。”我摇头,我不能……
“国光,改变是人生的一部分,你要学会如何把影响导向好的一面。总有一天……”
“糟透了,最近全是坏消息。”如此轻易地,把不满宣泄在担心着我的家人身上。我……
父亲了解地看我:“好好休息几天,去看看你的朋友和同学吧,他们都很想你。”
都?很想我?
后来和真盐先生见面,他有些歉意地拥抱我。商议在真盐夫人安眠的寺庙再次为未来举行丧礼,让她和她的母亲在一起,之后真盐先生则到广岛与儿子居住。
忙了一个星期,生活渐渐与之前同步。
父亲工作母亲持家,我却不用再每日早起跑步到学校社团训练。
我的屋子,保持着我离开是的样子。
单人床上蓝白格子的床单,靠窗。球拍放在壁橱的下层,上层放着青学网球部正选队员的队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蓝白相间。
我喜欢的蓝,和他喜欢的白。
现在穿也还合身,一厘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差距。
从前用来写作业的桌子,台灯在左,闹钟在右,国中三年的课本竖着排在中间。随手翻了一下,还蛮新的。看不出来我对它们很小心……在里面有用左手写的笔记。
抽屉里有备用的眼镜、稿纸、两个网球、当时的网球杂志和其他一些杂物。
母亲,谢谢你,让我回到最熟悉最习惯的家。
在洗手间,我才知道母亲对我的喜好坚持到什么地步。
青瓜味的牙膏,青瓜味的沐浴乳,青瓜味的洗发水,青瓜味的洗手液,青瓜味的清洁剂,还有青瓜味的熏香。全新。
干净,青涩,带着自以为是的武器,谁也不让靠近。
过去的味道,十五岁的手冢国光的味道。
一直到那一天为止,算得上一帆风顺可称幸福。命运手段高明釜底抽薪,从最重要的开始失去。
何时,才能事过境迁。


过于无所事事,所以会过于想念。用了两天来下决心,总不能,说了回来,却谁也不见。
早起,拿了父亲给的手机与母亲报备一句便出门。
用走的,走路能镇定人心。
电车换了新的,噪音减轻许多,所以票价理所当然涨了二十。
以前在站台旁卖书报的阿姨还在原地,我从她旁边走过时忍不住想如果她在那里一辈子会不会觉得幸福。
在拐弯前的小卖部买了烟。未来怀孕时,戒过半年的,现在没人管,也没人管得着了。
干燥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我几乎要走不动了。
路上行人不多,每个都行色匆匆,经过身边,被带动的空气晃动发稍。又忍不住想,在德国时,连这样轻松散步的空闲都是极稀少的,为什么未来从不向我抱怨?难道我是那种值得她无怨无悔的人么?
继续走,点烟,摇头。
穿过烟雾看到河村家的料理店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门口却停着几辆车,盯着呆住,考虑接下来最近可以找到的人是谁。
一个声音从半空掉下来砸在我头上:“部长想过门不入么?”
抬头,视线倾斜,少年时练就的冷眼功力还在,清楚地看到一堆愕然的脸。
听着“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啊!”被七手八脚拖进店里,非常开心地接受温暖异常的拥抱。
我最近常常和人拥抱。
先是大石,第二个是菊丸,到河村,再到桃城,海棠似乎不好意思,只是握手,最后是乾。
十四年的距离消弭于无形,我们仍然亲密。我实在不该怀疑……
“人很齐啊。”第一句话忍了很久才出口,还是压不住失望的语气。
“不是你谁能让我从北海道连夜开车来这里啊。昨天半夜才到的,还好河村先有准备,我才不至于手忙脚乱。”BY 乾
“突然说要回来,害我一个月的时间表都要重排。”BY 桃城
“部长一点也没变呢,还是这么酷。”BY 菊丸
“部长想吃点什么?”BY 河村
“越前五天前去了德国比赛,不二不放心也跟去了,真可惜。”BY 大石
“部长夫人很漂亮。”BY 海棠
桃城凑过去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海棠揪住他的衣领:“想打架吗!”
“谁怕谁!”
“你们两个,跑操场,二十圈。”真的真的……真的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结果,有人面红耳赤,有人东倒西歪。
大家……都没变呢。
如果我笑的话,会吓到他们吧。
“我们昨天才集齐人,本来想让乾休息一天才找你的,没想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忙碌中的河村嘴也不愿闲着,“我就知道我这里会变成据点,也没让家人孩子跟着来,真是有先见之明。”
“部长在做什么工作?”BY 菊丸
“质检监察。”
“那是什么?”BY 桃城
“检查质量。”
桃城一脸茫然,也不敢再问。
“会在日本待多久?”BY 大石
“半年左右。”德国人喜欢把受到的伤害和与之相对应该得的补偿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九位。
不想这句话竟激起公愤,一堆恶狠狠的脸凑到眼前:“我们可只有十天啊!你要保证会一个一个来找我们!!”
“……好。”我保证。
“部长回来了,夫人没跟着么?”BY 菊丸
“部长夫人太漂亮了,怕给我们这些粗鲁的人看见^^。”BY 桃城
“部长有小孩了吗?”BY 乾
“你们……还叫我部长?”
“你在我们这些人心中,一直都是。”
全象看什么似的安静看我,乾的声音过分清晰。
“部长心情不好么?”BY 大石
喝一口酒,低声说:“上个星期……都在忙她的丧礼。”
“谁的?”
这回是海棠伸手去勒桃城的脖子。
他们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但是,已经过去了,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喝酒吃东西持续了整个白天。吃喝的人和服侍吃喝的人的人都几乎累惨。
没醉,清醒地打电话回家说在此留宿。
躺在塌塌米上望着屋顶四十分钟,睡不着,才得空一点一点想起,今天谁也没问我在见到他们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好巧,我回来了,他倒走了。不二周助盯人也盯得恁紧,住在一起,还要形影不离。早知道,就晚几天回来了。
又想,也不可能早知道,那两个月晨昏颠倒,根本无力关心其他。
对了,像这样子,大家都在一起,不是很像网球部正选为了县大赛集训的情形么?
他忘记带洗发水来向我借。
他问我衣服要怎么洗。
他早上总是起不来要我去叫。
他还那么小,运动量又大,当然需要时间恢复。
他不知道我担心他,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我被允许参加全部训练吃不吃得消。
他睡觉的样子很可爱,不肯认输撅起的嘴很可爱,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他当时的摸样已经晕开了,不甚清楚。
他现在的摸样我还没有亲眼见过。
记忆里属于他的区域只不过挂了个可爱的人形而已。
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手冢国光。
不可能是手冢国光。
就算抽签抽到同一个房间也不代表什么。
完蛋了……更加睡不着。
在和室里又不能抽烟,有点难过。
到底,我回来做什么……结婚这样重要的事也没让我回来,未来死了又有多大的必要……
到底,我为什么回来……


六点起来洗漱,我们说好,今天一起去青学。我说要回去拿衣服的,拖住不让,要河村借给我。
什么都大一号,而且宽。虽然只是一点点,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呢。勒紧带子拉高拉链,仍是一表人才。看了都想笑,里面有什么,舒不舒服,自己才知道。
还好,也只有自己知道。
六点三十分,十月十六日,晴。
我不是个怀旧的人,任何事物都能说舍弃就舍弃,也许我只是能看得比较清楚。
例如队服,离开了青学,并不能成为和谁更牢固的联系,就没有带走的必要。
例如国籍,我不像我的父亲一样执著,现在是以游客的身份回家呢。
例如未来……我始终都要返回德国去的,我决定不再回日本。我又做了个除了自己没人知道的决定。
我应该是狠心的决绝的,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的,把那些想念闲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底……
因为土地不一样么,所以脚步是漂浮的?因为空气不一样么,所以呼吸是颤抖的?因为青学恍如前世一般依旧的校门么,所以连心跳都是紊乱的?
他们默契地在门口停住,示意我看对面的公寓小区。
大石了然地解释:“最近的这一座六楼,阳台上放了剑兰和仙人掌盆栽,挂了白色窗帘的那一套。”
“啊。”我随意应答,隐约有些明白。
“不二和越前住的地方。”
接不下这一句,连“啊”也啊不出来。
那个高度,目测一下,应该可以看到青学的网球场地。他的视力还是那么好呢。再看一眼,是两室一厅带卫浴双阳台一百一十坪左右的小公寓。日本网球界的大明星住的地方如此狭小,不觉得委屈么?
“想不想上去看看?”
“啊!”吓一跳。
“管理员认识我们,他们不在家也没关系。”菊丸迎着晨光,微笑得像天使的样子。
然而我不是他的同类。
独自先向校园里走去:“今天没有这个计划。”
那里已经有社团的人在练习。观察了三十分钟,似乎和我当部长时的情形差不多。
“谁和我去教务处?”
“知道了知道了,哪次不是我和你一起去的~~。”大石站到我身边说,“不过这次可能你会更不耐烦呢。”


我们自备球拍,借用场地的手续应该会很简单的。不过……申请的过程实在麻烦。
新的教务主任居然知道那一届的青学网球部正选,一直问东问西,最后还把校长牵涉进来说要筹备什么校友经验交流见面会!!花掉一个小时,我早就不耐烦。
大石小声说:“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们那才奇怪吧?全国八强第七名可是青学网球部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呢。”
那又怎样?才第七。
校长也换过了,对网球并不热衷,知道我们只借半天,制止了主任的提议,客气两句便放人。
教务楼的阴影依旧宽大。不记得多少次和大石为了网球部的事务跑这里,我真的每次或多或少都会不耐烦,不会厌倦这点,倒是让他很佩服。
当我再在草地上看到他们的时候,双手插袋的姿势,舍我其谁的气势,眼底相同的热烈和钟爱,我知道,在面对网球时,我们从未改变。
我想我是真的笑了的,因为我看见大石的表情排列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颇有难度的结构。
“保密。”
“啊?”
“今天的活动还没有开始。”
“知道了。”
八点清场完毕,乾自觉地安排了热身和对抗项目,自任裁判。
据说他现在为政府做事,极其忙碌,没时间再碰网球,组织活动才是他的特长。眼镜换了呢,比印象中亲切俊美许多。
跑圈时桃城和海棠互不相让,大石菊丸谈笑悠然,河村对我细数各人经历。
极自在舒适呢,骨子里习惯的相处,我最初喜爱的人们,最初容忍我的强硬作风不离不弃的朋友们,能再相见,真是太好了。
老规矩,一局定输赢,各有胜负,无人放水,为了接桃城的强力扣杀想也没想就把球拍从右手换到左手,不是很痛,就是动不了。
趁他们担心时才敢望一眼那边,六楼公寓挂了白色窗帘的阳台特别醒目。
之后游山玩水聚会喝酒照些表情相同的相是别后重逢必有的形式。
然,朋友们各有事业,岂能陪我出轨太久?交通便利,周游全国各地观光访友也才花了两个月而已。
圣诞节前夕回到家,屋顶上已积了半尺深的雪。
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惨惨淡淡的白。德国甚少机会看得见的景色,取了相机拍照,被母亲笑话幼稚。
我不稀罕这雪,我想要这一天一地单纯广大的白,我不稀罕这些景物,只是,母亲,对不起,门前有我决心不再回来走的路。
他?
我知道他们曲折来去赶年底到年初的各种比赛。
我知道龙崎教练退休后他接了顾问的位子挂非正式的名誉头衔。
我知道不二身兼家庭医生、陪练、保姆数职游刃有余乐在其中。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一起。
很好,我可以放心。
啊……逾越了,放不放心这种话,什么时候轮到我说?
父母跟前安分守纪,无非买了烟四处取景,过了年黑白彩色已拍了近百卷。
再过了情人节,实在闲不住,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也不管了,签证盖印购买机票先斩后奏母亲不得不放我走。
为了报复我,来时的小皮箱被母亲理出两个集装箱!我又不是要搬家,不知道她哪里找这许多事物放进里面。
这一回送我的只有双亲,情形……还是让我想赶快逃跑。
在飞机上发现铁栅栏外两个戴白色鸭舌帽的脑袋,心里说着怎么可能一面笑自己自作多情。
未来的身边是我的地方,父母的身边是我的地方,他的身边是不二的地方,清清楚楚明摆着,我竟奢望那地方的居住权。
无人知的决定,无人知的想念,统统一棒打晕,拖走,把心也一起丢弃在此。
我自去对别人微笑。



番外之不二篇


手冢国光这人,太死心眼,认准了一样东西就看不到其他。这一点和越前很像。
手冢作为一年生接过网球部的责任的时候他说他的手已经完全好了,二年级突然复发,我是狠狠地取笑了他的,私底下劝他不要太疏忽,他却硬是用右手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其实呢,我知道他不过为的“支柱”二字,他当之无愧青学网球的核心,他要放手,也只能等到另一个支柱的出现。
每次看到他严肃的脸我就忍不住笑,多傻的人啊,那伤说不定会耽误了。
越前也是傻瓜,为他一句话,就准备把青学网球背一世不放。
果然同类相吸。
只是有时候,当事人如果都傻到一定份上,别人虽然无法介入,他们自己也会看不清对方吧。
我是旁观者,我自作聪明。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彼此实力最接近,总有珍贵的回忆随着我们的年纪慢慢增加。虽然知道我的珍贵他的漫不经心,也小心保存着。
他把“请成为青学网球的支柱吧”这句话给了一个我的手下败将一年新生,我不怪他,毕竟我们会同时毕业。可是他明知道他那场比赛后没有队友能去送行我却分明看见他只看了场外的他,然后低头谁也不理会。
当时我就在他身边。
瞬间觉悟,普通朋友和特别的人之间的区别,只在那一眼。我三年没有得到的,让一个小鬼给抢了。
被打击得很惨呢,看了一晚上电视,极力颂扬真善美,坏人受到惩罚,正派总是恨铁不成钢,孩子们在大结局的时候送上集体签名的感谢状。就算虚伪,这个世界我所接触到的周围也太过美丽。
后来拼尽全力只得第七,打击更甚。练习时冷眼居高临下不动声色看某人挥汗如雨,承认自己不如他。想要的东西太多,能够付出的太少,自己斤斤计较,给出全部别人都感觉不到。事实上,我从未尽力增加我能付出的,像他一样。


忽然关心起这两个傻瓜的未来。
校友录里得知他的手果然毁了,先恨自己料得不错,再一点一点地,把他关心的人的情况告诉他,为他守着他爱的人,想他回来时他还完整,想他来向我讨要,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守到什么时候才会甘心放弃。
自讨苦吃呢,给部长的都没有给越前的多,天下人都信了我是爱他的,他还存着疑惑,与我在一起,实际的原因……
他要住得离青学近,我答应;他要白色窗帘一株剑兰盆栽,我答应;他要青瓜味的全套洗浴设备他默许我体贴入微的关照他咬牙切齿与我对战尚不能全胜。
知道知道,你不爱我,至少还有我自己爱自己,和我的自尊。


他是惦着他的,否则也不会,集训后爱上他爱的青瓜味洗发水。明白了自己的心,我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
否则也不会,在知道我用他的名字在校友录里讲话就大发脾气和我冷战,又在见到他留言说回来冷战嘎然而止风平浪静。
否则也不会,在德国避开我一整天。


剑兰和仙人掌都是硬派植物。某天偶然知道了剑兰的花语是“坚定持久”,像越前,像手冢,坚定地走着他们共同认定的路,长久地互相观望,对旁人不屑一顾。
仙人掌始终是强过剑兰的,不破开血肉,就只能看见表面生硬冰冷一成不变无动于衷的武器。何况仙人掌懂得欣赏剑兰单纯的坚持,懂得生活,懂得剑兰是个傻瓜需要人照顾,仙人掌和剑兰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绝配……
呵呵,好好笑,我在说什么……


从乾处得知他回来的一部分因素是为了他的爱人,得知他有很长的假期。
从大石处得知他竟然会笑了呢!!大石说他当时的感觉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兼且吓得不轻^^。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种风情。不知道我看见的话会不会直接晕倒?
告诉越前时,用“夫人”代替了“爱人”这个词,他还很是伤心了一阵。我想他在上谋略课的时候睡着了,不然他应该知道有一句话叫作“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那个笑,就不必了吧,反正,他们迟早……
偏偏年底年初为表演赛循环赛忙,就连家门也没进过两次,满世界跑,他也不说想见他,只是频繁输球让我急得半死----这样子怎么回去见部长呢!


我们匆匆赶回日本那天他没等假期结束提前搭飞机回德国去了,明明谁都有电话号码他也真能忍得住一次也不打给他。死心眼到了极点,不知道在一起的不一定就有爱。
不忍心见他无精打采,也不愿让他见我笑不出来,催他跟去,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笑,不爱我就不必顾虑我啊,真该向手冢好好学学。
解下和他头上相同的白色鸭舌帽交给他,明白说:“他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啊。”
精致的大眼睛就盯住了我,光彩眩目。那一刻我几乎要爱上他,就像爱上他喜欢的青瓜味洗发水。
“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啊。”
实话。若他当时看我一眼,不用他愿意我都要作牛皮糖牢牢粘住他。
越前接过帽子,转机去了,其他的手续只好我给他善后。


独自在家,拿出酒,满一杯,祝相逢。
原地作茧自缚无人在意的守侯,换自由,终于够。







番外之越前篇之一


我喜欢部长,非常喜欢。
他是第二个让我尝到败绩的人,但是他在打败我之后仍然对我说“请成为青学网球部的支柱吧”。我感谢他对我一个一年新生的信任,不过我同样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不为这里而喜欢他比别人更多。
我想也没想过我们才相识一个学期他就要离去。
我一直看着他,他丢给我一个有点担心的眼神,从球场走出来的时候目不斜视毫无留恋。
是啊,他放心去了,网球场里有我,所以他担心的不是网球,而是我。我清楚知道,自己当时居然是开心的。
乾前辈告诉我部长申请了校友录,不懂电脑也急急地去加入了。
我的事情,不二前辈很关照,一点一滴都在里面汇报。不是我不高兴让他说,只是让我没有插嘴补充的余地。
在我知道部长成家的那天,不二前辈对我说:“让我照顾你。”
起初我以为不二前辈爱上我了,所以对我好,无微不至。
后来我知道不是,他给我和给所有人一样无处不在的微笑,斯文守礼从不逾矩,看不到真心。和部长的冷眼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同功之妙。
嗯,前辈和部长,是同一类人吧,我会不会喜欢不二学长呢?
父亲大人像一面墙,无论我多么拼命追赶,总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徘徊挑衅,不记得是哪次出门回来,凭空没了,连卡鲁比也……我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不二学长同居的邀请,家里不安全,有人陪伴的未来才不会太漫长。
他早已成家两年,我也该结束无时无刻不在的想念。况且,他走了这么久,那些没有承诺的喜欢应该不再存在了。
没几天,不二就拿了我的名字在校友录上发言:“心情不错,还有网球。”
熟悉的人来猜我的密码应该很容易,他也没说错,但很多余。我不明白,聪明的学长怎会说这样不必要的话,大吵一架陷入冷战。
后来一向少语的部长就说要回来了,学长对着电脑屏幕深深地笑,隐约觉得,原来这才是学长的目的,原来部长才是学长喜欢的人。
又暗暗欢喜,我的名字在他心中还是有分量的,我一说话,他就回来了。
偏偏职业表演和邀请不能拒绝,学长每天自觉与他们联系,知道他们相聚,知道他们去过青学,知道他全国访友,却和他一再一再错过。想见他,心不在焉地一再一再败落。
连我回国和他离去的班机都排练过似地在同一天同一时刻擦身而过,难道这就是我们注定的浅浅的缘分?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不会再回头,望定空无一物的天空动弹不得。
不二学长在一边劝我追去,讲了一篇谁为谁的道理。
我走的时候说过谢谢。
为学长的照顾,为学长的坚强,为学长的成全,为学长对他不变的情感。
为我即将成为过去……或者过不去的想念。
自己这一关……要怎么才能过的了?
怎么能……为他……连日本也不要?
家在这里啊……
我这个人……都不是我自己的啊……
站在日本网球界高处的人……我为什么只有网球是天才呢……





番外之越前之二


不二前辈,是很厉害的人呢,拿了很多让我叹为观止的学位,居然愿意陪在我这个只有网球是天才的人身边,一陪十多年。
一点一滴在校友录里汇报,又把学长们的消息告诉我,省了我这电脑白C不少精力。我在里面的名字,也是不二前辈给注册的。
部长……他好象去了德国许久许久了,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前辈倒还牵挂得很,约会时常常提到他。
有一天,不二前辈在送我回家之前,睁开他一向少睁开见光的眼睛,十分正经地(不是说他平时就不正经……)对我说:“越前,我看上一套离青学很近的房子,想买下来,和我一起住吧,让我照顾你。”
我以为他爱我,所以对我好,所以想要和我在一起,我……很高兴很高兴地答应了他。
实际上,我们没有互相说过喜欢没有互相说过爱。但,有句话叫做“日久见人心”,十几年,算久吧。他是体贴的情人,无微不至,又实在优秀,什么都做好,充分满足我隐秘的虚荣心,让我可以全力打球。
因为他的聪明,我天真地以为他懂得我的,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认真地想起……
为什么他给我和给所有人一样无处不在的微笑,为什么他始终斯文守礼从不逾矩,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他的真心。
为什么他常常提到部长,为什么他说要和我住在一起的那天部长刚好在校友录里发表成家宣言,为什么我那么笨看不出他其实心情不好。
为什么他拿我的名字说话部长就要从德国回来了,为什么我故意接了很多活动故意要他陪同他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导致我一直一直败落……
而答案啊,只是那么一个脆弱的三角形,他想见他,他念念不忘我,我在意的人不明白我的心。
原来,喜欢有没有表达出来这之间的区别那么大,大到十几年,不二前辈都不知道我喜欢他,我更不知道……不二前辈喜欢的是他。
回国的飞机与部长离去的擦身而过不是我刻意安排的。这个巧合……这个巧合……
前辈有些恍惚地望定空空的蓝蓝的天动也不动,我拉他回家,他挣开,说:“部长……不会再回日本了。”
我说那又怎样呢。
他说:“龙马,请你去追,他是为了你才回来这一趟的。”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他才能面不改色说才这么残忍的话。他不看我,所以他不知道我很难过。
一个人默然去补了票,他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里看空无一物的天空,眼睛晶亮。
辛苦的人不止我,心里似乎好受些。鞠躬:“这么多年,谢谢关照。”
他摘下我在德国买给他的白色网球帽还给我,他笑着说:“去吧。”
所以我没有回头。
与其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想念你,不如去到爱我的你爱的你要我去的人身边。让你一个人住一个人微笑一个人哭,我去让别人来爱我,我去在真正遥远的地方想念,看看谁先改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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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9 21:55: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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