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21-9-2 08: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司越]If I Was Your Vampire
伊武被神尾发现的时候,伊武正坐在偏僻的小商店后面,脸容苍白,神色憔悴,只是一边呆滞地看着远方一边听着walkman.是Marilyn Manson的<If I Was your Vampire>,一首他一直一直都在听的歌
神尾走近伊武的时候伊武抬起头,清晨耀眼的阳光扑进他的双眼,在白光中他看不清神尾的脸,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高大耀眼,而自己如此的渺小阴沉.
他知道的,高大耀眼的并不是他眼前的神尾,而是他记忆中多年前的那个身影.
是的,他记得清楚.
那时候,那群可恶的家伙怎么称呼他?
是菜鸟?还是肉脚?又好像是弱者?或者,失败者?算了算了,反正都是那一类称呼没差.
他仍然记得当时他握紧了拳头想要辩驳,但是在对方最后的回击在他身旁飞过而他仍然只是呆滞地看着前方时,他知道,他已无力反驳.
那一刻他是如此地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的无能.同伴们总是试着用亲切的笑容掩饰眼里的失望,安慰他说其实他已经很努里了,只是对手太强.但在他的眼中这些安慰已经自动被翻译为是的你还很弱所以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咬紧了下唇,匆匆地穿过同伴的包围,平日擅长的牢骚念叨在穿过同伴们安慰的手以后最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那时他以为自己已经选择了最偏僻的角落坐着了,但是还是被人发现了.像是被发现的逃犯一般,他茫然而惶惑地抬头.灿烂的阳光照亮了他深黑色的瞳孔,在一片光亮中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脸,只听见那人很安静地说:
“只有这个程度的话,你对不起你自己.”
伊武傻傻地凝视着那人.面对着坐在阴暗角落的自己,那个带着阳光走近他的人显得那么高大那么耀眼,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挪开他的眼睛.
那个人转身,安静地走开.尽管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伊武知道,那人,是越前.
从那以后,伊武的双眼,再也无法从越前的身上挪开.
神尾蹲下来,摘下伊武的耳塞.伊武顿了顿,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一般把目光投向神尾.
“喂,深司,你知道我找得你多辛苦么.”
伊武有意无意地摇了摇头,神尾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别扭的啊.”
伊武又摇了摇头.
其实,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伊武记得那以后他常常有意无意地跑到越前经常会出现的地方,然后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碰到越前的时候伊武大多都是只看着他,有时越前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他总会很本能地挪开视线.偶尔伊武也会跟越前说一句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但话刚说完以后他又马上后悔自己没头没脑地乱说话简直丢人现眼.
是的,在伊武眼中越前实在太耀眼太耀眼,耀眼得就像太阳一样令人根本无法接近.只要面对着越前,他的怯懦和自卑感就会像癌变的细胞一样无限增殖,无法控制,也无法平息.因为,越前比他强,因为,越前比他优秀,因为,在越前面前,他有一百万个理由否定自己.
每当越前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脏就难过得即将要停止一般.那不是疼痛,他清楚,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折磨人的感觉.他明白自己爱上了越前,但自卑感和怯懦将他与越前之间的距离无限地拉大.他有时也会鼓起勇气试着去想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那么遥远,但不行,只要他稍微靠近越前,他就无法停止颤抖.
于是,他只得继续默默地注视.
“喂,你就不能好好听人家说话?”
伊武再次抬起头,神尾不满地看着他.
“老是自说自话不行吧,你总得听听别人说话吧?”
伊武垂下眼睛,睫毛在他的瞳孔中投下一片阴霾.
但除了自说自话以外,他还有什么选择?
那时候他变得喜欢盯着镜子看.
但是在镜子里面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他看到的,是幻想中的越前.
他伸出手指,顺着自己眼中的蜃景勾勒着越前的轮廓.明知道那只是假想,但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跟镜中的假象说话.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越前说,但是他却只能跟镜中的假象说.
这是他第一句对着镜子说的话.
然后就是跟平常一样全无停顿的碎碎念.他知道,再怎么感人的话若是用他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语速说出来也只会是一堆惹人烦厌的牢骚;他知道,他对着镜子说更多的话也不会让越前对他的看法有一点半点的改变,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想,也不会去捅破那一层岌岌可危的薄纸,因为,除此以外,他再没有别的方式去宣泄他日益增加的爱慕之情了.
“我真的搞不懂你,”神尾叹了口气,”明明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伊武只是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直到那一天伊武不小心撞到房间的镜子,然后镜子随即破裂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真的在成长,力量也罢身体也罢心理也罢,一切一切都在成长,而这一切,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天他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发了很久的呆.回忆起这段日子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不是只看着越前就可以满足了.更多的时候,他想走近越前,感受他身边的气息,触摸他,抓紧他,与他拥抱,与他亲吻甚至是…与他做爱-------哪怕,他站在越前的前面仍然是怯懦得无法说话.
他诧异于自己的变化,并且为此而觉得羞耻,觉得惭愧.他打开房间的灯再找出一块镜子反复地看镜中的自己.实在是太久没有认真注意过镜中自己了,以致他现在重新捡起镜子,正视真正的自己时,他发现自己的变化,竟然是那么的巨大.
他的脸部轮廓变得比以前硬朗,喉结变得比以前更大,更狰狞,以前单薄的肩线现在已经变得厚实起来,而手脚也随着四肢的生长变得更加有力.Walkman里面经常放着的碟也从Mr Children变成了Marilyn Manson.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改变,唯一不变的,就只有对越前的爱还有与之形影不离的自卑感和怯懦.
是的,在他改变的同时,越前也在改变.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耀眼,更加夺目.他看得见,越前在手脚抽高的同时,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引人注目.以前的傲慢和嚣张到现在已经成长为一种独特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应该是危险的,因为,那不仅让伊武疯狂,也让围在越前身边的男男女女疯狂.
因此,纵然他变得更强大,变得更成熟,他的自卑和怯懦却没有因此而减少,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与日俱增.因为他明白,越前的眼前实在有太多太多比他更好的选择,越前并没有选择他的理由.
而另一方面,他的欲望也随着他的成熟而愈来愈强烈.他渴望得到越前,但是他不敢接近越前,这样的矛盾愈演愈烈,而他只能随着这样的矛盾愈来愈痛苦.
“喂,你振作一点好不好.”神尾站起身,抓住伊武两条手臂想让他站起来,但是伊武一点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神尾再用力一扯,伊武的Walkman从他的大腿滑落到地上,CD匣随即打开,里面是Marilyn Manson的<Eat Me,Drink Me>.
伊武开始不停地听< If I Was Your Vampire>,<Eat Me,Drink Me>里面的第一首歌,一首写在Manson与Dita Von Teese离婚后的歌.
他还是远远地看着越前,但他多了一个习惯.那就在看着越前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哼着< If I Was Your Vampire>.
“If I was your vampire
Slim as the moon instead of killing time
Wed have each other till the sum
If I was your vampire
Death waits for no one
Put my hands across your face
Because I think our time has come
……
Six nineteen and I know I'm ready
Drive me off the mountain
You’ll burn and I’ll eat your ashes
Impossible were seducing our corpse”
是啊,假如我是你的吸血鬼,那多好.那样,我就不用担心你选择的是别人,不用担心你属于别人而不属于我.
那时候,伊武时常这么想着.
他发现自己的欲望与日俱增.他越来越渴望得到越前,希望越前只看着他.但是当越前真正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如此地胆怯.他明白,越前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倘若他不伸手去抓住越前,越前就会渐渐从他的视线中远离.可是,如果他伸手去抓住越前的话,或许越前只会从此在他的眼前消失.
但是,他不能再迟疑了.既然都都是会消失,他宁愿鼓起勇气去赌一把.
“越前.”伊武在街头网球场的人逐渐散去之际,伸手抓住了越前的手腕.
“啊?”越前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略带迷惑地看着他.一时间他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更加紧地抓住越前的手.
那一刻伊武真的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单纯地感觉到越前的气息,越前的温度,越前的脉搏.此时此刻,越前是离他是那么的近,近到让他有马上紧紧抱住他的冲动.
他想那一切只是出于他的本能.他一点点地走近越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越前仍然只是迷惑地看着他.一切只发生在那一瞬间,伊武紧紧地抱住了越前.既像想让他们之间甚至挤不下一点半点空气,又像害怕一放手越前就会不再出现一般,伊武抱得很用力.越前错愕了一下,然后推开了他.
伊武还想跟他说什么,但是越前只是拿起网球袋一语不发地离开.
神尾决定放弃马上就带伊武走的念头,干脆在伊武身旁坐下.
“喂,你是怎么了?”
伊武只是继续看着前面发呆.
“明明昨天之前,我看你还是好好的.”
伊武仍旧是沉默.
很长的一段时间伊武没有看见越前.
并不是越前刻意避开伊武,而是伊武没有再去面对越前的勇气.
越前会嘲笑他吧?越前会讨厌他吧?越前会鄙视他吧?
这样那样的疑问一直纠缠着伊武的心脏,挥之不去.为了这几个知道答案和不知道答案结果根本没有分别的问题,伊武难过得简直像要马上窒息身亡一般.
“If I was your vampire
Slim as the moon instead of killing time
Wed have each other till the sum
If I was your vampire
Death waits for no one
Put my hands across your face
Because I think our time has come
……
Six nineteen and I know I'm ready
Drive me off the mountain
You’ll burn and I’ll eat your ashes
Impossible were seducing our corpse”
伊武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唱着.
再也不能去见他了吧?
伊武这样问自己.
但是那样太痛苦了.
伊武闭上了双眼.很久很久以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越前.
“想见你.最后一次也好,真的想见你.”
“哦,好.”
在漫长的等待以后,越前给了他最简单的回复.
神尾也算学乖了,只是安静地坐在伊武身旁.
沉默延续了很久,然后神尾叹了口气.
“其实,认识你那么久,我还是觉得不太懂你.”
“其实,我也不太懂我自己.”
他们约在下午5点见面,但伊武早早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呆呆地挨着墙壁站着.
天气很好,但是伊武的心情完全无法开朗起来.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个开朗的人,更何况,他根本无法猜测越前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答应他赴约的.也许越前对自己有好感?又或许,越前本来就不打算出现,他只不过是想报复一下,看他的笑话而已?在伊武看来,无论怎么想,后者的可能性远远要大于前者.
所以当他看到越前出现的时候,惊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我…”伊武一时语塞.
“走吧,”越前走到他的身旁,”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两个人并排默默地走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好几次伊武想打破沉默,但是在侧眼看到越前的眼睛时,他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他们最终在一个公园前面停下了脚步.
已经是黄昏,在附近玩耍的孩子早已回家了,周围也没有别的人.越前说,这里适合说话.
他们坐在秋千上,好一阵子依然是默默无语.天色逐渐暗下去了,越前最终开始首先开了口.
“呐,我想还是快点把话说清楚吧,”越前看了看伊武,”我等下还约了人.”
伊武愣了一下.
“重要的人?”
“嗯,重要的人.”
然后伊武又是沉默.
远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消失.天色越来越暗淡,依稀可以看见天边稀落的几点星.
他说重要的人.
伊武的心突然又沉重了起来.
又一次沉默.到沉默被打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If I was your vampire
Slim as the moon instead of killing time
Wed have each other till the sum
If I was your vampire
Death waits for no one
Put my hands across your face
Because I think our time has come
……
Six nineteen and I know I'm ready
Drive me off the mountain
You’ll burn and I’ll eat your ashes
Impossible were seducing our corpse”
望着暗下来的天空,伊武不自觉地又哼了起来.
“呐,”越前低下头,”你的眼睛,湿了.”
伊武有点茫然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果然,是湿的.
“I’m sorry that you’re not my vampire, at least, not now. Everything is changing, including love. It’s uneasy for us to keep something constantly though we think we can. Time kills everything but it leaves the corpse in our memories. I think meeting you is a nice thing though you are not my vampire. Or maybe that’s why we think it’s a nice thing to meet each other.”
越前的语速很快,伊武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全部说完.越前压了压帽子,从秋千上起来.
“You can do it much better.”
越前笑了笑,插着裤袋准备离开,伊武突然握紧了拳头,抓住越前的手腕,站起身把嘴唇贴在了越前的嘴唇上.只是轻轻的一下摩擦,然后,伊武匆匆地转身离开.
“但我说啊..”神尾抓着头发,一滴无名冷汗滑过他的额角,”不就是失恋嘛,你用不着哭吧.”
“我明明可以不用失恋的我明明可以的我明明可以的我明明可以的...”
“既然你可以,那就去做嘛,”神尾缓缓地站起身,”不过无论怎么样,我这个朋友还是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伊武愣了愣.
“我可以不要做你的vampire.”
“罗嗦,谁说要你做了.”
“那你不是说永远吗?”
“你是听Manson那变态听坏脑子了!”
-fin- |
|
发表于 2021-9-2 08:5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