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Flying without wings 又名 愿赌服输 by 妄月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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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ing without wings


POT(Prince Of Tennis)同人
CP:FE(Fuji×Echizen)


随着天气预报中播告的数字越来越低，12月也逐渐接近了尾声。呆呆地看着屋内的日历最前面一页上鲜红的23，越前不由得怔怔出神。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这样快。
直到听到菜菜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说若是再不出门就会迟到时，越前才回过神。向楼下喊了一声就来，越前最后又看了一眼日历，随即扯下了印着23的那页纸。之后印着24的那页纸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出现在眼前。
12月24日，今天。
将手中的日历纸随手团作一团，随便地向身后的废纸篓扔去。不过显然越前的控制力还差的远，纸团打在纸篓边缘，弹开了。
摇摇头，也没有回头确认纸团有没有进篓，越前转身下楼。



当越前背着书包，叼着面包片，手里很不情愿的捏着菜菜子强行递过来的牛奶瓶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门口仿佛已等候多时的桃城。
“好慢啊，越前，我以为你又自己走了。”见到越前的第一句话便是毫无悬念的抱怨，越前这司空见惯的迟到不由得令桃城想起了上次越前一个人去了学校，而他在他家门口等到8点，使得他严重迟到而被勒令跑球场跑到险些虚脱的事情。
扬了扬嘴角，越前笑笑，本想挖苦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而变成一句抱歉。
尽管那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诚意，桃城还是小小的惊诧了一下。随后他一笑，也没多想，只是指了指自行车后座，说你要是再不赶紧爬上来我们可真的又会迟到哦。
将面包再次叼入口中，越前单手撑住桃城的肩站靠在单车后面，拍了拍桃城的肩示意他可以蹬车了。而在桃城踩下脚凳的同时，越前又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牛奶瓶强行塞入桃城嘴中，笑着说这个给你喝，前辈。
由于已经蹬起了车而无暇回头只得恨恨地叼住瓶口待一会儿有闲暇时再取出的桃城没有余力再回过头去瞪视越前，因此他也自然错过了当时越前脸上浮起的恶作剧时独有的笑容。


磕磕绊绊的居然也在集合前赶到了学校。边向更衣室赶去，桃城边拿起那牛奶瓶就往越前口中灌。
乾前辈说多喝牛奶对你有好处，你不想一辈子都这么矮就给我乖乖地全部喝进去！
本来还半玩笑着抵抗的越前在听到后半句时也放松了力气，任由桃城就这么将牛奶灌入了他口中，完全没去想什么所谓的间接接吻这种问题。
清晨的阳光打在两位少年的身上，勾出和谐的轮廓。换上青学的正选队服，两人走进了网球场。满目的网球和周围的呼喊声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帷幕就此拉开。


×××

参加完部活，赶到教室后的第一节课就是国文。越前瞪着田中老师迈着还算矫健的步伐进入教室，不情愿地摊开笔记本。网球部强力的训练使得他每天回到家时都懒得再开书包。其他的科目尚且还都半死不活的维持在中等，比较有意思的化学和非常简单的英语还能保持优等，但国文却是他这只海归的死穴。本来就不喜欢再加上底子异常薄弱使得他这门的成绩总是拼命挣扎在及格线下，偶尔人品爆发一次才能高出及格线两三分。

本想像平日那样照例摸鱼，但奈何随着段考的逐渐临近，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努力去听这门恍如天书的课程。各种语法活用让他不由得就想将手中的笔记啊课本啊顺着旁边的窗户扔出去。但想起上次他那异常惨烈到还不及英语成绩一半的国文成绩被大嘴巴的堀尾在球场上嚷了出来，周围凝聚在他身上的各种复杂目光与放眼望去满是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的时候，越前还是咬咬牙，继续死抓着笔在笔记本上再重重的记上一笔。
是人就会有弱点啊，有什么奇怪的。他越前龙马就是平日里再拽再嚣张也还仅仅是个国中一年级的小男生啊，不擅长国文有什么好笑啊！
这样恨恨地想，越前不由得想起了那位终日微笑的三年级学长。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能一笑置之的天才不二周助。品学兼优、运动万能、团结同学等等这种经常出现在年终评语上凑字数的评语似乎安在他身上都没有什么突兀感。总感觉他对什么都很擅长又没有弱点，完全无懈可击。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妖怪存在的。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越前突然发现自己走神了。于是敛回思路，再次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田中老师那有些中年发福的身体上和他右手中不停地在黑板上撞击的粉笔上。
段考前特有的复习课是他翻身的唯一契机，是以听得懂听不懂都要仔细听。
菊丸前辈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一定要过！（……话说这是什么orz）


×××

中午愣愣的坐在教室出神的越前想起自己今早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忙而忘记了带午饭。早上他看着桌子上的牛奶面包时恨恨的抬起头问站在旁边的菜菜子说不是说好今早吃和食么。结果菜菜子说她今天起来之后发现冰箱里只有牛奶面包了，再说龙马你该出门了吧，外面那个孩子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哦。
当时越前幽怨的看了菜菜子一眼，就拿着早餐和书包匆匆出门了。虽然也不大喜欢过生日，不过一年就一天的日子的早晨就不能让自己吃点自己想吃的么。妈妈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日本看看你家儿子是怎么被他表姐虐待的吧……
越前当时如此在心中发出哀号，丝毫没去理会词语用大了这种语法问题。

然而就在他在很认真地思考是要去那人声嘈杂的食堂吃饭还是爬上一层楼去找桃城蹭点东西吃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他。
“龙马君……”
下意识的抬头，先看到两条长长的辫子。
嗯，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再一次感到自己这不记人名的习惯，却仍没有悔改的意思。
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越前询问，什么事。
“那个……”女孩背在身后的双手拼命的搅动，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一般，“今天……今天是龙马君的生日了吧，所以……”
话说到一半，却听到身后插入了一个听起来更有活力的声音：
“所以跑来送礼物！樱乃你怎么能这么狡猾，都不等我就自己来！”
应声出现的是另一个梳着两根相对较短辫子的看起来很阳光的女孩。
“啊，我没有！只是……只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朋香你，所以我就自己先过来了……”除了最前面的否定句还勉强算掷地有声之外，剩下的句子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听不到了。

“哈，开玩笑啦。樱乃你还真当真了~我去烹饪教室了，刚刚做好了这个蛋糕！”边说着，朋香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捧出一个只能称其为娇小的蛋糕。不过好在颜色看上去还不错，奶油也应该还新鲜。
“本来想做大一点的，不过中间被其他人干扰，毁掉了一些原料，就只能做个小的了。龙马SAMA不会介意的吧~”
想像平日里那样拒绝，越前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长辫子的女生身体微动，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那个，我也有礼物送龙马君……”边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举起，一个粉红色的布质小袋出现在越前眼前。
“这是，什么。”
“是我自己烤制的饼干，想送给龙马君……”女孩边说着边低下头，可惜由于越前始终是坐在座位上的，女孩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还是尽收眼底。
“不必了吧，你们把东西拿走吧。”一会儿还是去麻烦桃前辈算了，上次从他那里抢过来的那个什么什么面包好像味道还是不错的。
“为什么……”面前的女孩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的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分明的写着“委屈”二字。两只眼睛仔细看似乎还能发现泪水。她身后的那个健气女孩看起来比她平静多了，但也说着什么过生日当然应该收礼物啊之类的话。
……头疼。
这便是他越前龙马又一大不擅长之一。为什么女孩子的情绪表情总能变化那么大，真是比翻脸比翻书还快。


×××


最后那蛋糕和饼干还是留下了，两个女孩离开后，越前颇有些头疼的看着那两样东西。
最终决定既然留都留下了，那么还是吃吧。教室里竟也空无一人，大概都去食堂啊、图书馆啊、操场啊什么的地方了吧。于是越前无所顾忌的用左手食指在蛋糕上挖了一块奶油，送入口中。
还好，虽然甜的有点过了但好在还不腻。不过还是更想吃上次在桃前辈那里吃到的那个面包……
这样莫名其妙地想着，越前扯了一小块蛋糕，刚刚送入口中的时候却又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越前。”

带着尚还残余在脸颊上的奶油抬起头，却发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是……不二前辈？
诧异的望着这个仿佛根本不该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出现的人，越前愣愣得看着他走到身前。其间，他甚至想自己所玩的游戏中敌人都是按顺序出现的，从来没有这种不按程序设定出现的叛逆分子。
“越前。”不二走到越前身边站定，又叫了他一次。
“什么？”还在有些茫然的想着所谓游戏规则的越前将瞳孔在不二身上对焦。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仿佛在教室门口看到一抹如菊丸前辈般鲜红的发色一晃而过。

不二笑笑，半坐靠在越前身旁的桌子上。手指在太阳穴处抵了抵，像是颇有些头疼地开口：
“虽然这么说有点突然，不过……呐，越前。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什么玩意？越前看着不二平静的笑脸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学习加训练太紧张而出现幻听了。
“不二前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终于决定还是问问，越前开口吐出没有创意的句子。
“我说，”不二还是那种处变不惊的笑，“越前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阴云密布，随时可能下雨。
越前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大确定的问：“不二前辈你这算不算，告白？”
“嗯，算的。”那维持地很好的笑容映入越前眼中却有点不同往日。
电闪雷鸣。
越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人生接受的第一份告白居然会来自同性，对方还是大自己两级的学长。

大概僵持了有一小段时间后，越前开口说出了很没创意的对白：“请让我考虑一下。”
“好的，放学后的部活前给我答案。”不二单腿微微发力，整个人站了起来。似乎要就这么离开的时候好像下意识的像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
不二单手撑在越前的桌子上，像是有些抱歉又像恶作剧前惯有的微笑浮现：
“奶油吃到脸上了。”
越前感觉不二的气息直直的吹到他脸上，正想后躲，不二却迎了上来：“不弄干净可不行。”
感觉不二的舌头在自己的嘴边轻轻舔过，接着是温度比常人略低的唇轻轻附上了他的唇。
只一下，便分开。不二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出门前，他又回了一次头。带着嘴边隐约可见的点点奶油，不二笑笑：“味道还不错，谢谢招待。”
转身出门。

味道不错，谢谢招待。
什么的味道不错，又谢谢谁的招待。完全无从考证。
平日里一向反射神经傲人的越前在不二走出门之后才恍然领悟到刚才不二做的是什么。
吻，么。
轻轻的浅尝辄止，却又暧昧非常。真像是那位天才的行事方式。
于是直到国一为止生活中都只有网球，偶尔也会有功课的越前第一次遇到危机。他的脑海，也第一次被类似“告白”、“吻”之类的词占据。


--07。02。07更新--

×××

下午的课基本都没能顺利地进入越前的大脑回路，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中充斥着四个血红的初号字：不二周助。
或许末尾还无偿奉送一个感叹号。

而当他在脑中将他所知道的不二的事情罗列了一遍之后发现找不到任何值得他讨厌的地方。还是像上午无意间的那次走思一样。不二周助，品学兼优、运动万能、团结同学，是青学网球部的No.2。
再想起中午他那没头没脑的所谓告白，越前感觉有点头晕。
完全猜不透他的用意是什么。这样做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那么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了？
总觉得中间漏掉了一个什么重要环节，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所以只好忽略。
那么就交往吧，似乎还蛮……有意思。



所以放学后越前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了书包后，顺着楼梯向上爬了两层，来到了国三生的地方。
目光在教室外的挂牌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三年六组那四个字上。
刚要进门，却看见菊丸从里面跑了出来，他看到越前似是有着不小的惊异。
也对，自己会来这边确实蛮奇怪的，越前边想着边开口打招呼：“菊丸前辈。”
“嗯，小不点你来找不二？”
一猜即中，自己有这么单纯易懂么。
然没等越前回答，却听菊丸说那你进去吧，不二还在里面呢，没事我就先下去了。然后就转身逃荒般地下楼去了。
有点奇怪菊丸异乎寻常的表现，越前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摇摇头，今天都怎么了。越前转身走进三年六组的教室。

屋内只有不二一人，像中午一年二组的教室只有他越前龙马一人一样。许是其他人都赶着回家或者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吧。
这样边下意识地解释今天的异常，越前边走近不二。
“不二前辈。”
“嗯，你来啦。”
不知是不是错觉，不二抬眼的那一霎那，越前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点愕然。但只眨了眨眼，却又分明地看见不二还是像往日一样笑着。
“关于前辈中午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这种时候该用提议么，越前此刻倒想起来了田中老师曾经说过的用词要准确云云。
“嗯，然后呢。”不二向后撤了撤椅子，随即站起身。
“我们交往吧。”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不二的眼睛，越前慢慢地说。
不二却沉默了，就在越前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不二又开口说：“好，那么请多多关照，越前。”


×××

以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两个人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交往了起来。

由于在教室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当两人赶到球场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点小小的迟到了。不过破天荒的今天手冢居然不在，所以也没有什么波折，两个人换好衣服又一起做了热身之后就各自按着乾给制定的项目练习了。
训练之后照例是各自回家，唯一与平日不尽相同的，大概只是桃城一如往日地跑过来问越前要不要一起走， 而越前却不同往日的摇了摇头说今天要和不二前辈一起回去。
当时桃城的眼也只是比平时瞪大了一些，稍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越前，又看了看远处走过来的不二，似是颇有些困惑又掺杂着些许试探成分地问：“有事？”
“嗯，有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越前提起了书包向不二迎了过去。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转过头朝桃城招了招手，“那么先走了，桃前辈。”
这才和不二一同离开。

而越前的这一“有事”就有事了好久，之后的越前就几乎总和不二一起回家了。
桃城则乐得清闲，以后只要负责每天接他上学的就好了。至于不二家与越前家是否顺路这种问题，他完全没有去想。
此为后话。

×××

不二和越前两人并排走着，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像普通的一起回家的前后辈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来到越前家门前。
不二低了下头，笑了笑，说：“那么今天就这样，我先走了，越前。”
越前抿了抿嘴唇，说：“好的，前辈再见。”
之后转身进门，并在进门后迅速将门在不二面前拉上，完全没有邀不二进来坐坐的想法。

而当天，直到晚上八点，越前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伦子有事情和南次郎一起回了美国，短期内回不来。而拜托了来照顾他的菜菜子则留下了字条说今天要去和男友拍拖，让他晚饭自己解决。
于是越前就愣愣的坐在起居室发呆，他想自己这个回来日本后的第一个生日过得也多少有点太凄惨了些。

平安夜的街头很热闹，而家里却相当冷清。除了卧在脚边打着瞌睡的卡鲁宾发出的喘气声和他越前龙马自己发出的细微声响外，整栋房屋便只剩下灯发出的更微弱的声音。
站起身将能打开的灯全部打开，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越前又在客厅静坐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爬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打游戏去了。
而就在他刚刚接通了电源，坐下还没多一会儿的时候，却只听见一声什么声响，然后接踵而来的是整栋房屋的一切光亮全部消失了。

……停电了么。
越前在黑暗处暗自叹息，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别开生面的生日来着。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是以触目处满是漆黑；卡鲁宾依旧睡在楼下，是以入耳声惟有其自己的呼吸声。
其实只要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街上的灯光就能照进屋里；或者走下楼去，轻唤卡鲁宾的名字，它自会跑来身边来陪伴他。
黑暗和孤独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
然，那种恍若没有边际的黑暗与静寂却震慑的越前站不起身，是以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直到双目逐渐适应黑暗。

能依稀的看清点东西后，越前转头伸手摸过自己放在地板上的手机，拿起。
轻轻按动键盘，手机屏幕上苍白的背景灯立刻直愣愣的打在越前脸上。看着手机桌面上，前几天桃城设置的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冲着他微笑招手时，越前突然觉得想哭。
莫名的没有吃上早就被承诺过的日式早餐、莫名的被告白、莫名被给予了一个或许不能称得上吻的吻、莫名的被独自丢在家中、又莫名其妙的独自经历停电。
而这一切却都莫名其妙的发生在他在日本过的这第一个生日这一天。
很讽刺吧，想笑笑却发现很难牵动嘴角。不二前辈究竟是怎么做到终日微笑的。

将头埋在自己的手臂和膝盖之间的空隙中，越前有点不知所措了。
太多太多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一下子都发生在这同一天。不知所措，似乎也是一种正常的反应。

直到坐到背部有些痛，越前才又抬起头。触动手机，再次让那苍白色的光打在自己脸上，越前按着按键进入电话本。
光标在一个一个姓名上移动，直到遇到“桃前辈”字样才停下来。
犹豫了一下，越前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越前也不急，只是左手抱膝右手持电话在耳边等待着。他知道桃成很少很快接电话，因为他总是习惯把手机放的离自己很远。而为了不至于因此而听不到达进来的电话，他的铃声总被设的很大，那种能把十米内的人都震的一惊的大。
在响到十几声时终于被接起，越前听着听筒内传来“你好，我是桃。你是哪位。”
很健气的声音，一如平日。而那接电话不看电话号码的习惯也一如平日。
越前没有声音的笑笑，然后开口叫了句桃前辈。

电话那边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像是很开心又有些意外的声音传来：“越前啊，今天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电话那头似是从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哥哥，你在做什么啊？就等你了，你快下来啊！”
小女孩的声音，大概是上次去桃城家看到的那个桃城的妹妹吧。
然后听桃城对着他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对着远处喊就来，再等一下。
那句声音小了很多，大概是将手罩在话筒上了吧。不过果然平安夜每个人都有事情呢，都不太欢迎外人打扰。
也正是两人的这短暂对话让越前改变了叫桃城出来的想法。
于是当桃城又转回来对着话筒问他什么事的时候，越前笑了笑说没什么，圣诞快乐。
那边又愣了下，然后传来了笑声：“圣诞快乐。那么，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么，越前？”
“没有了。”
没有了。
“那么我挂了哦？”
“嗯，好的。前辈Bye-bye。”

将手机从耳朵处拿离，越前按下挂断键。之后整个人躺倒在地板上，右手高举在头上，拇指轻动，移动光标一路向下。
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完全没有再打给谁的意思，而当光标移动到“不二前辈”四个字上时，拇指却突然放开了摇杆。
今天新存下的号码，不二前辈。
犹豫了良久决定按退出键，结果最后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话键。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不二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断绝了越前想要立刻挂断的想法：
“喂，是越前么，有什么事情？”

有一阵子突然不知道嘴该怎么张，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句：“不二前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越前。”不二的尾音微微上扬，似是暗含着笑意。
果然自己这么没头没脑的打电话是很愚蠢的行为，边想着如何不那么突兀的挂断电话，越前随口说：“不二前辈那边好热闹。”
“嗯，裕太今天也回来了呐。不过越前你那里好安静，家里没有别人么。”
有点痛恨那天才的洞察力，越前抿了抿嘴唇后决定说实话：“是啊，没有人呢。”

说完却有点后悔了，这算什么呢。而没来得及再补上一两句什么，却听电话那边的不二又开了口：
“嗯？为什么会没有人？今天不是越前你的生日么。”
原来他知道。也对，中午他来找自己的时候他不正吃着蛋糕么，虽然是不大情愿接受的。且依着这位天才记忆，记住这种细节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没什么。”越前边说着，边用左手撑了一下地板，整个人坐了起来。
那边却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
过了有一会儿，越前突然有点冲动的说：“不二前辈，你要不要来陪陪我。”
说完又后悔了，平安夜每个人都会喜欢自己在家和家人一起度过吧。于是等着不二拒绝自己，然后可以就此挂断电话。
而不二在又沉默了一下后，说的却是：“好啊，越前你等我一下。”
但越前却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从来没想过可以这么轻易的被答应，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说出口了。
正欲开口说不用来了，只是开玩笑。而真正开了口，说出的却是“这里好黑，不二前辈你带些蜡烛过来。”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了“好的，我知道了。等我一会。”
然后电话被切断。

越前在这边拿着屏幕上显示着通话已中断的手机发怔。
……就，这样？
只是几句撒娇般的心血来潮的话语，那边居然真的答应了。而这种话即使是对和他交情颇深的桃城他也是不会说出口的。这种过于麻烦别人的事情，他以为他做不出来。
而今次却做得很轻易，还似乎很顺手。对象还是一个基本上到今天之前还都只是点头之交的人。
为的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那句玩笑般的所谓交往？
想不通也不想在短时间内就把它想通，越前索性又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将手机甩开整个人伸平躺直。


---02.11更新---


×××
站在越前家门前的不二犹豫了一下后按响了门铃，其实也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的答应从家里出来过来陪这个后辈。或许是那不经意间有些细微颤动的声音触动了他吧。
等了一会，那本来就没上锁的门被越前一把拉开。
“晚上好，越前。”
越前低了低头叫了声前辈，算作招呼，又转身将不二让进屋里。
不二在玄关处脱掉鞋子，放入鞋柜。回手带上大门，随着越前向客厅走去。
拿出四根路上买的蜡烛点上，不二和越前在桌边坐下。
先开口的是越前：“不二前辈有没有吃完饭才过来？我这里可没有可以招待前辈的东西哦。刚才在电话里忘记说了。”
“越前你还没有吃饭么？”
“……嗯。家里人都出去了，我又懒得去弄……”
“对不起呐，越前。如果知道你还没吃晚饭我就买个蛋糕带来了。”烛光中，不二一脸歉意的笑着。
明明是自己的任性，道歉的却是别人。越前闻言也只是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也不大喜欢甜食。”
而越前却不知道，其实不二有买蛋糕，隐约地觉着越前或许会没吃晚饭而特意去买的蛋糕。但来得时候太急，在一个拐角处与另一行人相撞。两人虽然都没有怎么样，但相撞时不二却下意识的松开了提着蛋糕的左手。蛋糕一下子被甩出去好远，还沿着地面的雪滑行了一段距离。
而那蛋糕也自然变形了，在越前家门前打开查看后权衡了半天还是扔掉了。
总觉得在生日送散掉的蛋糕有些不吉利，虽然对于自己这个近乎于迷信的想法不二也觉得很可笑。
既然已经扔掉了，那么索性告诉对方自己从来没买过或许是更温柔的做法吧。

然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不二突然问越前他家是怎么停电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越前还是说了自己把电灯都打开然后进房间去玩游戏结果突然就停电了的事情。
不二听后却有些奇怪的笑，然后他问越前他家电表、总闸什么的在什么地方。
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越前疑惑的带着不二拿着蜡烛去了电表所在。
不二站定，举着蜡烛检查了一下，回头对越前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去动了什么，然后整栋房屋的灯又都亮了起来。
越前惊愕的站在原地，对不二这恍若魔术师一样的的行为有些崇拜。
却听不二吹灭了蜡烛后对他说：“去关掉几个灯。下回别一次性开这么多用电器了。总闸跳掉了。”

原来，如此……么。


又一番折腾后不二领着越前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饭菜，又象征性的买了块小慕斯。
回到家中，两人又坐到桌前吃了饭。不二把那块慕斯递了过去给越前，越前本想摇头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手掌大小的慕斯，大概是将自己那句不大喜欢吃甜食的话语听了进去的结果吧。
最后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
不二突然开口唤越前到身边。
越前疑惑地走了过去，刚刚站定却见不二微低下头，在他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生日快乐，越前。”

越前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样容易被感动，当不二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的时候他竟有点想哭的感觉。
还是委屈。但委屈却又不同于委屈。
反正那种有些不可名状的感觉在那一瞬间轻易地就攫住了他的心。
或许是那种被人在乎被人重视的感觉成功的从寂寞中解救了他吧。越前抬起头看着不二那带有笑意的双眼时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02.13更新---


×××

越前生日那晚，不二一直陪着越前到天明。
起初两个人只是坐在越前房间的地板上打着游戏，很简单的对打游戏。两人均各有输赢。
后来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不二扔下了手柄。转过头去对越前说不如我帮你补习吧。快段考了不是么，你的国文应该还有一些问题待解决吧。
于是越前也扔下了手柄去翻书包，虽然对于对方的那句“你的国文应该还有一些问题待解决吧”有些不爽。
是了，他越前龙马国文不好。托堀尾那大嘴巴的福，现在全网球部的人都知道了。
接下来不二接过了越前颇有些不情愿地递过来的笔记和课本，摊开开始讲解。
同样是语法活用，同样是特殊用法，不二讲起来和田中讲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不二更应试了一些吧，很干脆地告诉他凭借经验这些东西会怎么考。这个天才居然恐怖的还记得以前他参加过的每次稍稍大型一些的考试的所有题目和详细解答。
越前听得头一点一点，困倦的就想这么直接睡过去。同时那个以前就有些模糊成型的问题此刻在他心理更清晰了一些，于是他问出了口：
“不二前辈，为什么这些东西那些所谓文豪用出来就是经典名句，我们用出来就是语法误用？”
不二没有料到在自己这么卖力的讲解之时眼前这个原本应是听讲者的孩子脑子会蹦出这么一个让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疑问。
不过这个问题以前他似乎也考虑过。
于是，他用手指撑了撑额头，带着些许苦笑却又貌似认真地说：“因为，他们是文豪。”
你不服气就先当上文豪再说吧，而不要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里都是不该有的问号。
明显的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对自己的回答不够满意，于是不二显得有些严肃地继续说：
“呐，越前。或许你不满意这样的解答，不过现在的我也只能给你这种答案了。所谓应试教育也就是这样了，忘掉那些不该问得，就把那些你认为不合理的答案当成一种信仰记下来吧。应试教育的规则也就是这样了，谁记下来并遵守谁就是赢家。”
看着越前那有些似懂非懂的眼神，不二又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自己对他说这种东西做什么，这种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东西又怎么能让一个尚且还小着自己两岁的孩子明白。这真是标准的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呐。

之后是继续一个讲一个听，直到天边露出第一道曙光。
悄悄的打了一个哈欠，不二合上课本和笔记。
“天要亮了，就到这里吧。”便说着便站起身，双腿因为坐久了血液循环不畅而多少有些酥麻，“你赶紧去睡吧，反正今天休假。”
“那么我送送不二前辈。”双手撑地，越前也站起身。起立过猛，使得眼前一瞬间出现繁星满天。
“不必了，你赶紧睡吧。”摇摇手拒绝，不二打开房门准备下楼，“明天学校见吧。”
越前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就只是挥了挥手说：“那么前辈慢走。等下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撞上，不然等表姐回来发现没锁门要唠叨的。”
不二闻言眼睛弯了弯：“好的，记得了。”

×××

再上学后很快就段考了，新年的前一天。
所有人都大骂学校不人道，这么好的日子居然用来考试。
堀尾自然也不例外，他骂完还转头问身边的越前：“你说是不是啊，越前？”
越前看都没看他一眼，吐掉口中的木糖醇后说随便。
“什么叫随便啊？越前你这个人还真是……难道从来都不认真听人说话的吗！”
早就习惯了堀尾的大嗓门，越前躲开随着声波一起喷射过来的口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
堀尾正欲再喊些什么，却听见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的没教过自己的老师对着他说：“那位同学不要大声喧哗，快点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于是千人怒，万人怨的考试还是开始了。
正栋楼都只能听见笔在纸上或机读卡上摩擦的沙沙声，和各个考场内的监考老师的皮鞋或高跟鞋在地面上撞击的声音。

监考老师第三次从自己身边走过，越前不由得微微皱眉。
好死不死的喷那么多古龙水做什么，是不是为了遮盖什么味道啊。越前一边用右手轻轻捂住口鼻，左手一边在试卷上快速地写下一串串方程式。化学好歹还是他拿手的科目，被这个熏死人的“古龙水男”一搅，不要发挥失常了才好。自顾自的给这位不认识的老师起下代号，越前祈祷着他不要再转过来了。

而向上两个楼层，国三年级也在考着试。
与这些初出茅庐的国一生不同，稍微老练一些得他们早就习惯了铺天盖地的考试。三年六组教室的靠近第三个窗户的角落里，有着一头酒红色头发的男孩正挤眉弄眼地对身边的棕发男孩求援。
棕发男孩微微叹气，冲着家伙前几天对自己做的事情他真不想帮他。不过最后还是没忍心，将机读卡压在胳膊下，小心的露出答案部分。并把填空题的答案连代题号一起抄好在一张纸条上，团成小球，趁监考老师第N次走过他们身边并向前走去时的空隙向红发男孩扔了过去。
小球在空中划过一小段圆滑的抛物线后稳稳的落在红发男孩手中。转头抵过去一个大大的笑容，男孩打开纸球快速抄下答案。
整个过程都透露这两个人的默契。是啊，都这么配合快三年了，想不默契也不行了。棕发男孩在心中悄悄揶揄着。

---02。20凌晨更新---



×××

最后段考成功落幕，成绩下发则是新的一年的事情了。
每科的成绩都与预料的差不多，不过化学果然受到了那“古龙水男”的影响，比平时低了七八分。而国文刚好多考了七八分，大概是那晚的速成应试补习法起了作用吧，越前的在年级的排名故而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田中老师却颇有些激动得找上门，询问越前是使用了什么方法使得一向号称最难在短期内提升的国文成绩有了这样的提高。
看着田中那有些激动过剩的双眸，越前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倒也难怪他如此激动，一向号称“国文贫困户”的他这次破天荒地高出了及格线五分以上，确实有点不可思议吧。
于是越前很美化得耸了耸肩，说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
田中大力拍了拍越前的肩膀说以后继续努力，老师相信你有潜力。
然后转身离开了。
越前望着田中那有些臃肿的背影逐渐远去，确认到了安全距离后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师你不要去相信那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好不好。

不过无论如何，段考都算是过去了。以后至少在短时间内天空又会像往日那般湛蓝了。而不二和越前也继续着他们之间的交往。
其实所谓交往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无非是两个人一起参加部活，然后放学一起回家。

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是男生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很是低调。但尽管低调却还是被人渐渐察觉了。
或许不得不说，女生是一种很敏感的生物。
开始也只是女生间的小声议论。

“喂，你看。不二前辈又和那个一年级的男孩一起走了。”
“他们好像一直在一起啊。”
“不二家是那个方向么？”

直至之后慢慢泛滥成灾。
“不二前辈不会是在和那个一年级的男孩交往吧？”
“怎么会，两个人都是男孩子耶！”
“可你看他们俩每天放学都一起走诶！”
“不二和一年级的那个小鬼每天都在一起。”
“真讨厌，怎么可以这样……”
“一定是他勾引不二前辈的！”

事情一点一点的慢慢发展，直至某天中午越前发现自己被一群不认识的女生堵在了班里。
有的双手抱肩，有的小心的揉搓着自己水手服前面的蝴蝶结，有的则双手插在腰际。看起来或气势汹汹或困惑的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越前想问她们什么事时，为首的那个女孩子却先开了口：
“喂，传闻你和不二在交往，是不是真的？”
越前有些小小的楞神，那种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的感觉。
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的固定，每天早上的部活打声招呼，或许还会一起做做热身运动。然后各自按照乾设定的项目练习。部活结束后各自去上课，到了放学后的部活时再见面，照例训练，然后放学后不二送越前回家或偶尔越前送不二回家。
简直就不像在交往。
可那天越前生日那晚不二那细细的吻又真实的没有一丝虚假，那么两个人果然还算是在交往吧。
这样想着的越前向那些女孩点了点头说是的。
而她们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了：刚才搓揉水手服前蝴蝶结的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和身边的女孩子一起发出惊叫，且边叫边说怎么会这样。
而更多的人却像那个为首的女孩子一样满溢的怒色表现在脸上，为首的那个女孩子更是大声地说了句你，然后抬手欲掴。
其实凭借越前的反射神经，他完全可以躲开。只是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颇有些不理解。同时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为什么女孩子总是喜欢用巴掌呢，这难道是女权运动的副产物么。
而这一掌也终究没有落下来，越前移目望过去，却见抓住那个女孩手腕的是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那个梳着两根辫子的很健气的女孩。
只见她愤怒满脸，对着那个原本想要打越前的女孩子吼道：“你凭什么打龙马SAMA！谁给了你这个资格！你自己暗恋的男孩和龙马SAMA交往关你们什么事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自由！”
一连串的惊叹号甩得面前的女孩惊愕地有些不知所措了，而那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子眼睛中有什么滑落：
“我也喜欢龙马SAMA啊，但我绝对不会去责怪不二前辈什么，因为那个本来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啊！再说这既然是龙马SAMA自己的决定那么我就绝对的拥护！”
旁边的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的女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伸手去抓那个女孩的手臂，声音很小且透着慌乱地唤着：“小朋……”

当天下午，朋香拉着长辫子女孩的手说樱乃我失恋了呐。
而叫樱乃的长辫子女孩子却意外的坚强的握住朋香的手说没关系小朋，还有我陪着你啊。
我们一起失恋。
飞鸟划过青空，樱乃小声地念叨着这句话。
此为后话。


总之托那几个女生中午这么一闹的福，越前和不二交往的事情一时间成为校内的新闻。这使得原本只在小范围内有些名气的越前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了。
网球部的成员听说这件事后都表现出相当程度的惊异，然而除了不二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平日里那个最喜欢大惊小怪的菊丸英二此次却一言不发。

先是桃城拍了拍越前的肩膀，像是有些顾忌地问那个越前，你不会是真的在和不二前辈，那个吧。
越前抬头迎上桃城的目光：“交往吗？没错，我和不二前辈在交往。”
语气很笃定，却蕴含着些许赌气的味道，桃城却没听出来。
然后是乾拿着计数器围绕着球场走动，并在经过不二和越前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今日来观看练习的女生数量又创新高。而那两人装作没听见一般什么也没说。

事发当天，不二就找到了越前。先是歉意地笑：“抱歉呐，越前。听说今天有与我同级的女孩子去找你麻烦……”
越前还能说什么，只是低头不去看不二口中说着没关系反正也没怎么样一类的话语。

那之后不二就对越前愈发的温柔，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然而事实上越前也很少提出什么要求。
而越前也越来越觉得与不二周助交往其实换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除了最初那个不愉快的插曲之外其余的一切几乎都可称为完美。
不二总是很温柔，又总是会为他考虑，面对那种几乎可称为无微不至的照顾越前最初还曾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而时间长了也就坦然受之了。
而两人间除了最初那次多少带着些玩笑意味的吻之外再也没有过什么超越牵手拥抱的举止。
越前总觉得不二对他的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掺杂着某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名曰愧疚的东西。是为了最初的那些不愉快么？可他越前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过他并不介意了啊，难道他还对那本不是他犯的错不能释怀？


02。22更新


×××


一切都如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好似圆满结局的童话即将就此落幕一般。
而依照惯例一旦故事叙述中出现了类似于这样的话，往往都会出现转折。
本文也不能免俗。

于是故事在本一直那样发展的时候出现了其他故事里经常使用的“某一天”。
某一天，晨练结束后的越前突然被菊丸叫住了。在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就被拉去了楼道拐角说了些什么。
原本只是很简单的一些单词组成的几句话，此情此景之下却令越前的心境产生了可以被称为撼动的变化。甚至当越前与菊丸告别后在走廊中无意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天空时，突然就觉得那些白云很有些狰狞。

赶到教室的时候有点迟到，正好是田中的课。大概越前这次语文成绩的提高给他带来的惊喜还没有过保质期，他只是看了越前一眼，然后指了指他的座位。越前对田中点了下头勉强算作鞠躬就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了。
田中也继续开始讲课。
不过既然已经过了考试期，那么讨厌的科目在短时间内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越前右手托腮，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第一节课没有任何班上体育课，空荡荡的操场仿佛被抛弃了一般独自寂寞着。
田中那没有激情的声音不屈不挠的响在耳际，却进入不了不想听的听者的耳。上午的课也这样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过去了。

中午越前发现菜菜子早上又忘了给自己装便当，似乎自从恋爱了以后他这个表弟在她心中就越来越没地位了。
从书包里掏出钱包，越前走向学校的小卖部。

如果矫情一点来说的话，那么我们的越前同学的脚步可以算得上是沉重吧。
不过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大概只能发现他那原本就无甚表情的脸显得更加淡漠了一点。

刚到小卖部就看到了那一头冲天的黑发，越前也没多想，直接径直走了过去。
“桃前辈。”越前站定在一米外，开口。
“嗯，”桃城一边伸手接过售货大叔递过来的面包一边转头，看到越前表情似乎有些疑惑，“越前？你没去天台吃饭么？”

是了，平时这个时候他越前龙马应该在和不二周助在天台吃便当的，有的时候心情好了还会互换，尽管有吃到芥末手卷的危险。
越前并没有回答桃城的问题，只是说：“请我吃饭吧。”
“哎？”桃城的表情像是更疑惑了，他盯着越前看了一会儿后才问，“发生什么了么？”
越前还是不答，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反常，甚至可以称之为变相撒娇了。但那又如？他既然能对不二周助说出做出，又怎么不能对一向宠自己的桃前辈说出做出？他知道桃城会包容自己这种程度的任性，以前之所以一直不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种行为罢了。而前些日子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原来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任性，对他人。
这样想着的越前看向桃城，慢慢地说：“请我吃饭，不可以吗，桃前辈？”
桃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他迟疑了一阵后终于还是点点头说好。

越前想得没错，桃城一直宠他。
但一向倔强要强得越前突然间做出了这种反常的举动还是会让桃城感觉很怪异，虽不至于拒绝，却不能不挂怀。

越前跟着抱了一堆零食的桃城来到了他所在的二年级八组教室。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或聚在一起，或独自一个人做着功课或看着漫画。
他们看见桃城进来都点了点头或挥了挥手，看来桃城在班里的人缘还算相当不错。
越前故意忽略掉了他们对他有些探寻似的目光，只径直跟着桃城往教室里走。
跨坐在桃城座位之前的那把椅子上，越前问：“这里是谁？”
看着越前坐定之后才发问，桃城不由得觉得有点想笑。
最终还是没笑：“他中午一般不会来的，你坐吧没关系。”
递给了越前一块还没打开包装的面包，桃城抓了抓头，像是有几分迟疑的问：“你，怎么了？”
越前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说了句我开动了就把面包塞进了嘴里。
桃城不禁有些无奈了，他看着越前三口两口的吃完了那块面包并又向他伸出了手。
有些好笑的又递了一块过去，桃城也又拿了一块撕开包装送进嘴里。
“和不二前辈闹别扭了？”一边咀嚼着面包，桃城一边含糊不清的问着。
越前的咀嚼动作稍稍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嗤笑着说又不是小女生。
桃城见状眉毛稍稍上挑了一下，隐约间知道自己所猜得不错。不过既然越前不愿多提，他也不好多问。只是不痛不痒地说：“那是怎么想到跑来找我要东西吃，才月中你就没钱了么？”
越前觉得桃城这种岔开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不过还是心存感激。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桃城笑：“最近看前辈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滋润，所以跑来敲诈。”
桃城也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最近过得很滋润了。”你这些日子的目光怕是都被不二前辈吸引过去了吧。最后这句话隐去没说，桃城又递了块面包过去。
不客气地接过，越前撕开就咬：“呐，前辈。放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汉堡？”
混混沌沌的声音含糊不清，却还是能让桃城听懂大意。桃城又挑了挑眉：“你还真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啊，放学了你有时间？那就去吧。”
又吃了一些桃城桌子上的东西，越前用手背轻轻蹭掉了嘴边的面包屑，起身：“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饱了，谢谢前辈招待。”
说完就挥挥手跑掉了。
看着越前的身影消失在班门口，桃城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或许有必要去找不二前辈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桃城这样想着，收拾了桌子上的包装袋，扔到了教室前的垃圾桶。


03.03更新


×××

越前跑出了二年级八组的教室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楼上走去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当面问清楚。
特意路过三年级六组的教室时不着痕迹的向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不二和菊丸中的任何一个，越前继续向前走，爬上了去天台的楼梯。
推开门，果然看到了不二坐在铁丝网处看着自己笑：
“今天怎么这么晚，没带便当上来么？”
越前吸了口气，走了过去，并在不二前四步处站定，居高临下的望下去。
不二带着几分意外的表情抬头看越前：“怎么了？”
越前悄悄咬了咬下唇，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呐，不二前辈。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交往？”
不二闻言愣了愣，之后还是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越前没回答，只是继续那样居高临下地看向不二双眼。饶是不二也被这孩子的眼神逼得有些慌乱。那种有点像质问，却依然清澈的眼神。
大概是这孩子特有的吧，不二这样想着，同时思考着怎样回答。

“菊丸前辈都告诉我了。”越前突然笑了，眼睛却依然直盯不二双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感外泄。
不期然的，他在这天才眼中看到了难得的慌乱。

不二眯了眯眼，菊丸，全部，告诉他了？
不禁又想起了那一日晨练后的情景。
他与菊丸打了个赌，一个应该是蛮无聊的赌，以至于现在他都想不起当时他们赌的是什么了。
只记得他输了，输给了菊丸英二。
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赌约本来就有输有赢，今日输了，来日赢回来便罢了。
当时菊丸欢快的说着呐不二，我赢了。你得输点什么给我吧~
当时不二也像往日一样笑着说好，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菊丸想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突然大叫：
“呐，不二不二，我想到了。你就去向小不点告白然后再亲他一下好了！还有还有，最后别忘记说谢谢招待~”菊丸拍了拍手，一脸坏笑得说。谁叫小不点上次和桃城一起逗他的，他还得想个办法整整桃城才好。
饶是神经坚韧的异于常人的不二在听完菊丸的这一要求后也几乎绝到。
……菊丸你丫这小子也太他妈狠了，我好歹在考试啊、上课提问啊等等关键环节还经常帮你的吧。
随后不二又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是不是欺负菊丸欺负得太狠了，不然为什么会被这么痛下杀手。
告白，亲吻，还谢谢招待。天，他要不当场被越前以外旋发球抽飞出去还真得靠祖上积德。

但自己赌输了却是事实，赢得人是大爷。
于是当天中午不二在菊丸的推搡下，硬着头皮踏进了一年级二组的教室。好在当时教室除了菊丸大爷制定的当事人外没别人，不二想只要事后再向那个傲慢的小学弟解释一下就好了，只要自己态度诚恳些，他越前还能把自己挫骨扬灰了不成？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然而出乎不二意料的是越前居然没有发火，而且还真得答应了。当时他那认真地神情与灼灼的眼神使得不二说不出口这一切仅仅是一场赌约和赌约的副产品罢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交往就交往吧。
不二边想边觉得自己有些混蛋，其实自己当时大可一口拒绝并马上解释的，为什么没这么做呢？虽然当时也想过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这一切变的愈发得不好开口，也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回忆结束。

不二悄悄咬了咬下嘴唇，那么你想说什么。
越前还是盯着不二的眼，语气沉稳，且一字一顿，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二闭了闭眼，最后终于还是点了头，是的，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本就从菊丸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然而听到不二的亲口承认越前还是在一瞬间就觉得天台的阳光太过灿烂了，就那么直直的射入他的眼底，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么当初那个开玩笑的吻算什么，那莫名其妙的告白又算什么，生日当天的陪伴指导以及那之后的种种温柔又算得什么？
越前突然就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像是跳了一次蹦极。
明明没有翅膀，却还想在天空飞翔，那么只有忍受那急速的坠落感。
速度太过迅速，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并且飞快地从自己身边掠过。
急速的开始，疾速的结束，以致最后的最后，尽管已经站在了地面上，越前还是觉得自己的小腿有些细微的颤抖。

沉默了一段时间，越前又低下头去看不二。嘴角微微上挑，勉强算作是一个微笑：“既然如此，那么结束吧。这莫名其妙的所谓交往。”
不二也维持着习惯的微笑，从眼睑与额前发丝的间隙处打量着越前。
正午暖暖的阳光温和的打在越前脸上，那嘴角无所谓的微翘，眉头似有若无的微皱。一切的一切都与平日里的越前没有两样，如果忽略掉越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神经质般的微颤的话。
不二听着越前用着平日里说“前辈我们走吧”的语气说着“结束吧”这种话竟没觉得有一点突兀。
或许他当初说要交往也没有真得认真不是么。

于是不二忽略掉自己心中在一瞬间涌起的那种怪异的不和谐感，他看着越前，像往日回答他一样笑笑的说：“嗯，好啊。”

越前转身就往楼梯间走，却又听到不二唤他的名字：
“越前。”
大概是惯性了吧，听到了不二叫自己，越前习惯性的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那一边，不二像是有些歉意地笑笑：“对不起。”
“没什么。”越前如此回答，嘴角甚至依然维持着一个小小的向上的弧度，眼中却笑意全无。
也难怪，任谁得知自己被欺骗了之后也不会觉得开心吧，更何况还是个曾经百般信赖的人。
不二想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得罪了越前。

其实当越前说出分手的那一刹那，不二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只是将那种感觉强自压下，然后笑笑地说好。
而不二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发现，或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越前。



---03.11更新---

×××

看着越前的身影在楼梯间隐去，不二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站立起来的力气。
索性就这么坐着，天台上也没有其他人，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只有楼下操场上的一些细微的喧闹声传上来。或许他可以利用这段闲暇将这些天来的荒唐仔细想个明白。
其实早该想的，或许早点想明白事情会另有转机也说不定。也不是没有时间想，即使是国三生，空闲的时间也不是没有，不过一直故意回避罢了。不二发现自己很有鸵鸟的性格。

找不到坦白的时机，以这个为借口，他究竟拖了多久？

代表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不二稳步走入三年级六组的教室。
刚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做好，就看到旁边的菊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二心中暗觉好笑，当初要求他去告白的是他，告白成功开始交往后跑去坦白真相的也是他。而这样的他现在又想要说些什么了？
于是不二不开口，他等着菊丸先开口。
等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听到了菊丸看似有些试探性的口吻：
“……那个，不二。小不点刚才找过你了么？”
“嗯。”只回应了一个表示肯定的单音节词汇，不二好整以暇地继续等。
“……你们，说了什么？”
听着这个往日里说话直来直去，语调欢快的男孩用这种小心翼翼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不二忽然又有点可怜他，这样子的挤牙膏，很痛苦吧。于是索性把他可能想求证的事情都一次性说明白：
“他说要分手，于是我们就分手了。”
干净，简单，利索。
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堪称言简意赅，正中要害。
而菊丸却有些不安了，他眼睛东看看西看看了一阵之后才又开口：
“呐，不二，你不会怪我吧？我没想到当初你们真的会就那样交往，始终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你，所以才……”
不二只是笑了笑，没让他再说下去。打开课本拿出笔记本，从笔袋中掏出一根笔，朝着菊丸晃了晃，说：“听课。”
然后就低下头记笔记了。
而菊丸也就真的安静了一个下午，他之所以让不二去和越前告白，一半是为了整不二，一半是为了整越前。他想知道那样一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孩子接到同性的告白会是什么反应。
然事情却出乎了他的预料，不二和越前就真的这样交往了起来。
他本以为不二只是骑虎难下，因为那个赌约才与越前交往。
于是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做了很对不起不二的事情。
因此在众人为这两人会突然间开始交往而惊诧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安静。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荒唐和歉意。可放眼望去，身边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后来出了三年级女生招惹上越前那一事件，听到这件事时菊丸几乎是拔腿就往一楼跑了，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过总不能就那样什么都不做。
而赶到一楼的时候却发现该事件已经被一个一年级女生制止了，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尽管觉得事情该解决了却终究下定不了决心，最后他决定如果早上晨练的时候自己漏接的球是奇数个，他就去坦白；如果是偶数个，他就继续隐瞒。
如此，一半天意一半刻意，菊丸漏接的球永远是偶数个。直到今天早上状态难得的好，一直都没漏接，而到快结束的时候松懈了一下，结果被桃城扣杀成功。当时菊丸看着那个远远弹飞的球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正想着要不要再漏接一个球的时候突然听到手冢说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那个时候菊丸倒突然不想哭了，或许天意如此。
只是不知究竟是外旋发球威力比较大还是抽击球B能把人抽飞得更远，菊丸半玩笑半认真地考虑起这问题。

于是就是上面发生的故事了，菊丸硬着头皮扯过正准备回教室的越前，把他和不二的赌约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他说完之后会得到刚才训练结束时自己那个疑问的答案，可是，什么都没有。
越前听外之后脸色一下子阴郁了。只说我知道了，前辈。然后就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有。

再之后就是刚刚踏着午休结束的铃声进来的不二脸上也飘着朵朵阴云。
尽管再进班门后几秒就切换回平日里的模样，可这其中的变化菊丸没办法做到装没看见。
那个时候菊丸甚至痛恨了一下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如果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会更好。
所以他才会小心翼翼的问，而不二那不同以往的反应让他觉得大事不好了。他又做错了一件事，一件对不起不二的事。
看着身旁貌似对讲课老师大感兴趣的不二，菊丸觉得，他这次是真的对不起不二了。




-03.16-

×××

其实不二也没有特别的怪菊丸，菊丸只是一个契机，而造成这件事发展成这样的元凶却是他不二周助。
不过不知道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索性不回答。鸵鸟或许真的很适合自己。
看着黑板前的老师又一次拿起粉笔写的板书，不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

突然间觉得很困，于是越前在自己一向很认真很认真听课的化学课上睡了过去。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就被化学老师请出去清醒了。
有点漫无目的的在楼层里转，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实际上他还觉得有点飘渺，大概是还没睡醒。
看了看腕上的Swatch，越前大致算了一下化学课的下课时间，最后决定找个地方再睡一觉。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教学楼里乱走，不知不觉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实验楼。
理科第一实验室、理科第二实验室、理科第三实验室…………
一路走过去，实验室基本都是空的，只有理科第二实验室里面有班在上课。越前从走廊的玻璃百叶窗望进去却没在里面找到认识的人。
玻璃百叶窗，其实越前一直质疑过这种东西的存在价值。保暖能力极低漏风不说，还非常容易破碎。
上次有几个一年级的孩子在走廊踢球结果打碎了两扇，玻璃碎片几乎擦着刚好由此经过的越前前额的发丝划过。
饶是平日里无论是在很多前辈面前还是在网球场上都不惊不怒心态平和的越前在玻璃碎片从眼前划过的时候也感觉双腿发软了一下。那种感觉让他忆起了前些日子和不动峰的伊武深司打球时被反弹回的球拍隔伤眼皮的经历。
而后来那件事也很简单的解决了，一个主任模样的人出现后看了看没人受伤就让那几个学生交了罚款就了事了。连象征性的检查都不用写，大概这种事经常发生，那个主任也习以为常了吧。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装比较结实的窗户或者干脆就不要窗户不就好了么？这种玻璃百叶窗真的有存在价值么？如果实验室着火都不能作为逃生出口——玻璃与玻璃间空隙太小，勉强能容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通过。

而这都不是最糟的，这种窗户最大的不利，越前以为是在难于擦拭。
上次大扫除他和几位同学被卫生委员踢去打扫实验室，别的玻璃还算好擦，就这种百叶窗玻璃甚难清理。玻璃两侧有铁皮把玻璃和窗框固定，而那铁皮与玻璃之间通常会堆积很多灰尘，还偏偏就特别难清理。越前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拭得噩梦。仿佛无休无止、不死不休。
而且这种窗户因为关不严会有很多灰尘堆积在窗台上，一摸一手灰。
简直一无是处。

就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在心中谴责着当初决定装这种窗户的校领导，越前走到了物理力学第一实验室。
有人。
微微点起脚尖——那该死的百叶窗玻璃居然还是磨砂的——越前看到里面有一个班在做实验。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教室中央。
一头黑发，冲天。
桃城。
他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笑着什么，同时轮动着手中的那个疑似单摆的东西。
单摆上的小钢球在细线提供的不均匀向心力作用下在空中做着非匀速圆周运动。
突然似乎是桃城的手松了一下，那小钢球顿时以桃城松手时它的线速度沿着那个时候转到的切线方向向教室前飞去。
小钢球带着拴在它后面的细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还算平滑的抛物线，最终撞在了一个人的头上。
撞击后小钢球马上又带着它后面的细线向其它方向飞出去了——动量守恒定律果然不容置疑。
不过被砸得人显然没什么心情去考虑是不是动量守恒、是弹性碰撞还是非弹性碰撞抑或是完全非弹性碰撞的问题——当然很显然不是第一种也不是最后一种——也没有去计算这其中的动能损失。他猛然回过头，眼中似冒火。
这下越前才发现原来这个也是他认识的人，海堂。
之后两人便不负众望的上演了每日N次(N大于等于5且N属于自然数)的戏码。直吵得天地暗日月无光。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插不上话，只得在一旁旁观着——据说这让在场的一些少女更加坚定了桃海王道的论调。

-03.25-

越前微微偏头，嘴角轻扬。想起前些日子桃城向自己抱怨说由于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去参加了什么劳神子的教师竞赛，弄得他们不得不和隔壁班的学生共用一个物理老师。而偏偏隔壁班的老师还是教研员，每天都忙得要死，排课排不开，最后不知是哪个大脑抽筋的人想出来的主意让两个班一起上课。
两个班一起上课，普通的教室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但动用阶梯教室又显得太夸张。因此比寻常教室和实验室都大一些，却又不会大的夸张的物理力学第一实验室就被两个班的同学当成物理教室来用了。
当时越前听到之后觉得也没有什么，无非是两个班一起上课而已。他完全不解桃城那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是为哪般。而今日得见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隔壁班是海堂所在的2年7组。
啧啧，那可真有点意思了。下回可以建议乾前辈有时间的时候过来收集一下Data。
又驻足看了一小会儿后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又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寻找可以睡觉的地方去了。


×××

时间向来可以过得很慢也可以过得很快，而且快慢随它高兴，完全不以当事人本人的意愿为转移——当然这一说法可能不大符合唯物论，毕竟时间的快慢是不会变的，变得只是人的心情与心境。
反正至少是菊丸觉得无比漫长的一个下午终于过去了，它施施然地终结在代表放学的铃声中。
那个在他旁边做了一下午模范生的不二抓起桌子上的书本一本一本的扔进书包。
说是扔绝对不夸张，菊丸之前从来没见过不二这么虐待自己的书。
只见他三下两下收拾完书包之后就飞快地向教室门口移动，在擦过菊丸身边时给了他一句今天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先去球场吧，我晚一点过去。”
之后也没有听菊丸回复就兀自的出了教室。

……又，发生了什么？
带着两分歉意和八分莫名，菊丸呆呆的看着不二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

一年级二组，学生或快或慢的收拾着书包，之后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
这个时候却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似乎来得有点急，堀尾凭借他那三年网球精力锻炼出的反射神经猛地靠在教室门上才避免被撞倒。
按动量守恒定律来看，两物体相撞，会被撞开的永远是质量相对小一些的物体吧。惊魂未定堀尾打量着已经进了教室的那个人的背影，同时瞥到了他那明显比自己高出一些的身高。
不过总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这个想法蹦出来的同时四个字就跳入了堀尾脑中。
不二前辈。
来找越前的么，这样想着堀尾晃了晃脑袋就转身向教室外走去了。这几乎是每日放学后上演的戏码了。不过今日的不二前辈似乎比起往日来有些心急。
仅仅想到这里，堀尾就停下不再深挖了。转念又想到听闻手冢部长最近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当然这并不能从那张扑克脸上看出来，只是觉得他最近罚人跑圈次数勤了一点。乾前辈似乎也正在研制着什么东西，迟到的话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这样想着，堀尾很自觉地把舞台让给了我们两位主角，退场了。


收拾着书包的同时余光瞥到什么人在自己身前站定，同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入鼻。
不二的制服上常带着的柔软剂的味道。
于是克制住心中的好奇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那个自己的前交往对象。
“什么事，不二前辈。”声音中的疑问味道被刻意的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常地波澜不惊。
“找你一起去部活。”不二笑了笑，声音也一如既往般平静。
搞什么……勉强压制住急欲问出口的疑问，越前把桌子上最后的几本书也扫进书包，再次抬头：
“不二前辈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没有啊。”不二在那边眨了眨眼，以致越前甚至怀疑中午的事情只是自己窝在天台上睡觉的时候做的梦。
“……我以为经过今天中午那件事我们以后不用再一起去了。”沉吟了一下，越前将书包从椅子上拿起放在桌子上，再次抬头看向不二。
“啊，是这样么。”嘴唇微微抿了抿，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那还有什么事么？”带着四分莫名奇妙三分奇妙莫名以及三分似乎可以被称为期待的东西，越前下意识的抓紧了书包带。
“嗯，还有一件事。”不二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什么？”声音中的好奇终于不容克制，越前眨了眨眼。
而不二却似乎沉吟了一下才又开口：
“唔……虽然这么说有点突然，不过……呐，越前。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几乎只字未改的不二在故事开篇的时候说过的话语再一次从他嘴唇和牙齿的开开阖阖中出现。
并不仅仅只是作者的偷懒，只是为了和前面形成一个传说中的首尾呼应罢了。
如果越前的反应再和开章相同的话恐怕读者就会拿起手中的鼠标砸屏幕了，所以为了保护大家的显示器，越前同学作出了与开章是不大相同的反应。

“不二前辈你又和菊丸前辈赌了什么么？”越前垂下了眼，松开了刚才紧紧抓在手中的书包带子。只是声音却有点失控的出现了常人不易发觉的小小的高低起伏。
而我们的不二同学既然被称为天才那么就代表其绝非作者口中的常人。
唇角不由得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不二也把书包放在了身后的课桌上。
“没有呢，越前。这次的这个，与赌局无关。”

如果这个是赌局，那么我愿赌服输。

越前闻言嘴角也挑了挑：“呐，不二前辈。你这个算不算，告白？”
越前同学终于也重复了开章时候的话语，请读者自动理解成作者辛苦的想要呼应而非偷懒急着写完。
“嗯，算得哦。”不二笑容加深。
“那么我还可以再考虑考虑么？”越前的笑容同样加深。
“可以的，不过要在部活前给我答案哦。”不二笑着抬起手臂看了看腕上的Swatch，和越前手上那只是情侣同款，为两人某次约会的战利品。当时正好赶上Swatch发售两款情侣表。于是两人就买了。
不过不二这只是女款。究其原因则是当时我们的越前同学在结完帐之后就飞快地拆包拿出男款的那块戴在手腕上然后把剩下的那块女表连带着包装盒一块儿扔给了不二。
不二那个时候有点哭笑不得想越前的反射神经果然比常人优异，是神经突触长得比较好还是干脆就是反射弧比别人的短呢。
于是本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情买下情侣表的不二终于自食其果，乖乖的戴上了那块女表还伸到越前鼻子前面晃动着问，呐，越前，是不是很好看。
似乎洞察了他如果越前说好看就要求交换的心思，越前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不二，最后笑着说，嗯，很适合不二前辈你哦。
不二感觉自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然后再次坚强的笑着说，是么，越前你的审美观一向异于常人哈。
所以我才会看上你，买的这块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中间那个暧昧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越前晃了晃戴着手表的手腕这样回答道。

哎呀哎呀，扯得远了。本来作者只想说说在前面越前在教学楼里闲逛时看了看手腕上的Swatch这个细节背后的东西的。结果本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五百字。
回题回题。

前面说到不二回答可以，但要越前在部活前回复他。之后不二就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再一次晃到越前眼前：
“还有1分多钟。”

越前终于笑了出来，他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确实，还有一分钟左右部活就开始了，不二没有像三流言情中经常出现的那样调快自己手表这种事情。虽然在这里既是做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

“前辈想要什么样的答复呢？”
“我想要肯定的答复。”
“那么，如你所愿。”越前抬眼看着不二，笑笑着说出了前些日子刚刚了解到用法的这个词语。
“那么，越前。请多多指教。”不二也笑，并向越前靠近。


×××

“前辈，我们好像迟到了哦。”没有去看腕上的手表，不过也很清楚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不止过了一个一分钟了。
“既然迟到了，那么索性再晚一些吧。”不二嘴角上挑，勾出一抹意有所指的笑。
“哎？”疑惑的转头，想询问不二的打算。
而不二没在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将越前的疑惑封入口中。
吻。
不二吻了越前。

与开篇那个带着些许恶作剧色彩的吻不同，也与越前生日那夜不二轻轻印在他额头的吻不同，这次的这个是真正的吻。
开始只是唇与唇的轻轻触碰，之后逐渐加深。不二的嘴唇附上了越前的，贴紧，到不留一丝空隙。
被不二的唇触碰的时候，越前瞬间僵直。之前虽然也是交往，不过除了上面提过的那辆的吻之外两人之间再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而现在的这个吻，真实而绵长。

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二轻轻的舔舐着越前的嘴唇。
到之后的逐渐深入，不二的舌滑入越前口腔，抵住越前的温软。
而越前也由最初的僵硬转变为逐渐迎合。努力的缠住不二的舌，吸吮。

有的时候，温柔也可以使人窒息。
这个温柔和绵长的吻也让越前感觉到一丝无力。感觉到双腿似乎不能很好的支撑住自己的重量，越前逐渐将身体靠在了身后的课桌上。

落日余辉从窗口溜了进来，悄悄在两位少年身上划过。
教室外，夕阳西下，平静祥和；教室内，一对少年安静的接吻，平实美好。

于是我们这篇文也如此的迈进了13禁，而且看样子也没有发展成18禁的可能了。

那么，索性就此完结了吧。
请相信就此完结理由绝对不是活动的截稿日到了，嗯。

~谢谢观赏~

---The End---

学习兔子玩后续：

当天部活进行了一大半之后，不二和越前才姗姗赶到球场。
看着部长手冢的镜片泛着的危险的冷光，在场众人不由得都倒抽一口凉气。
最后的结果无疑是被罚双双跑球场，70圈。
用不二的话说就是还不是很多，看来心情还不是很不好。
一边跑着不二一边对越前讲述了他上次朝手冢借字典的经历。
那次是他没带字典，于是跑到隔壁去找手冢借，手冢没说什么就回班拿给他了。
然不二回班后却发现字典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取出来一看是张便条，冰帝的迹部约手冢周末去打球，上面写着大致的时间地点一类的。
后来等不二去还字典的时候，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以似乎不经意的口吻说没想到小景约人还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总觉得他认识了你之后智商就变低了，反而不如小时候了呐。
然后手冢接字典的手一顿，没说什么的就把字典接过去然后转身进教室了。

“哎，本以为他会有更大的反应呢。看来小景的动作太慢了一点……”说完，不二还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发出轻叹。
越前听完嘴角轻轻的抖动了两下，之后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还差得远一类的口头语了。

夕阳缓缓地打在两位奔跑中的少年背影上，勾勒出两个金色的轮廓。
而球场内则因为不二以那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一部分人听见的声音说的一席话引起了小规模骚动。
引起骚动的言论发出者目前正在和自己从今天开始正式交往的恋人很青春的跑球场。
至于剩下的，就留给手冢国光自己去头疼吧。

-全文完-

adai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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