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的青学【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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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xx届全国国中网球锦标赛全国大赛总决赛，万众瞩目之下，还没开始，偌大的场地上已经有啦啦队严阵以待，加油声甚至盖过了喇叭广播声。

山吹、六角、不动峰、四天宝寺等和青学对战过的学校都在来了，白石缠满绷带的左手托下巴：“老实说，今年的立海实力强得超乎寻常，但有能耐阻止他们拿下三连霸的也只有青学而已。”

看清楚场地上站的两拨人马，谦也啧了一声：“再次对战立海他们不打算派越前龙雅吗？”

“毕竟说到底再厉害，他也不是正选。”白石说，“如果立海正选被一个青学的非正选打败，还挺没面子的。”

白石正面承认龙雅的实力，他做不到比赛全程碾压切原，也做不到一打二，还能让千岁和谦也一起吃瘪。

“现在开始进行神奈川立海大附中对东京青春学园的决赛！”

两队人马站在场地上，彼此个性鲜明、各有千秋，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一样。

“真亏你们打进了决赛。”真田示威般地说，“只可惜，比赛过程却是粗糙至极，根本不足与幸村带队的我们立海匹敌。”

今年的立海有三巨头坐镇，幸村治好病满血复活，但青学单打有手冢、不二、龙马，双打有黄金组合的「同调」，也不怵立海。

“我以为……”作为替补的桃城和龙雅挨着坐在观众席上，“龙雅学长你会上场的。”

龙雅散漫地说：“我没有上场的理由，而且这也是一种小小的心理战。”

桃城懂，关东时立海吃了大亏，被龙雅狠狠地羞辱一番，本来以为不去招惹龙马那么龙雅也不会上场，可是龙崎偏偏让四强时龙雅打了双打，不管是不是烟雾弹都有待商榷。龙雅强悍的实力和模糊不定的上场概率就是悬在立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除了实力未知的幸村，他还真不知道立海里有谁能对战龙雅。

就算抽出一个人对战龙雅，那谁来对战手冢？不二和龙马又有谁来对付？这样的压力压在立海众人心上，在至关重要的比赛中谁也不敢赌这一分。

“你们还差得远呢！”不挑衅就不是龙马了，或许是命中注定，幸村下意识地低头，正对上龙马那可以灼伤人的耀眼夺目的大眼睛。

“很期待和你的比赛。”幸村披着外套淡然道，“希望你的实力不会让我失望。”

第三场单打三，手冢和真田一踏上场地，会场的气氛就变得凝固起来，仿佛一直停留在两人挺拔站立着的动作上，光是想想下一步要做什么，就令人喘不过气来。

“刚开赛就是由他们两人交手吗？”赶来报道的井上和芝纱织一来就看到这一幕，“手冢和真田，究竟是谁比较强。这三年来，每个人都期盼的这场对战，竟然会是在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中实现……简直是高峰对决。”

四下一片寂，真田的眼神犀利，心里把这些年和手冢对战过的比赛回忆一遍，再次品尝失败的苦涩。

“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真田第一个转身，放下狠话。

“真田副部长感觉起来斗志满满呢！”在看到龙雅不会上场后切原松了一口气，他今天要打双打，但是龙雅前几天刚打了双打，没和龙雅碰上就好，他再也不想被修理了。

立海之前做过输局分析，柳得出一个可能性很大的结论，龙雅在收拾切原时还放了水，毕竟时间正好是龙马的生日，任谁都会多想。得知此事切原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又被击得粉碎。但幸村只是面无表情地让切原振作起来，如果龙雅真的上场，他是不会让切原报仇的。

“他们俩这三年来从没有直接对决过，尽管曾拿下二连霸，但弦一郎却常因此感到耿耿于怀。因为他还没打倒过某个人。”柳道，至于某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要发球啰，手冢国光！让我把你带领你前往败北的深渊吧！”

一开始没有任何前戏，两人便祭出绝招，「风林火山」和「手冢区」对招。表面上看是手冢完全压制了真田，事实上，不二示意他们看：“你们看手冢脚边，平常由于发动手冢区所画出的圆形已经扭曲，范围也扩大了。”

手冢的动作也不似以往施展出来的从容，反而幅度更大了，再这样下去被攻破是迟早的事。龙雅问道：“我早就想说了，真田和手冢是有仇吗？为什么一上来真田气势就那么咄咄逼人？”

龙雅问出了龙马的心里话，早就在关东大赛时龙马用出「武士领域」时他就能感受真田明显的怨怼，虽然这是无人跟他解释这和手冢没关系的原因，是龙马和龙雅一起对打练出来的。

说来也怪，手冢也是受南次郎启发而练出的绝技，龙雅龙马更是从小在南次郎的耳濡目染下长大。明明「武士领域」龙雅也会，龙马也在每天放学后和龙雅对打过程中也渐渐自行领悟。但无论是真田还是迹部，被针对后都一个把矛头对准手冢。思来想去，龙雅看手冢更顺眼了，好像手冢事没干多少，来自外界的纷扰倒是往他身上扬了。

“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手冢在某一次青少年锦标赛结束后，以六比零和六比一打败了真田。”乾翻起了笔记本，“听说之后手冢和立海的部长幸村也较量过，处于下风。”

龙雅点评：“真是一段孽缘。”

偌大的赛场上除了啦啦队的加油声、球与球拍的碰撞声，就只剩下这边的交流声。黑历史被公之于众，真田的战意燃烧得更旺了。

“诶诶，没想到真田副部长竟然会输得那么惨！”切原知道真田输过手冢，但没想到以六比零这么惨烈的比分，突然心里就好受点，谁都有被六比零的时候，这是强者的必经之路嘛！无人懂他在想什么，切原收获了立海除坐在教练席的幸村之外所有人一致的白眼，他这才收起小心思，认真观看比赛。

真田打算用硬碰硬的方式破掉手冢区。气劲聚在手冢左手，「百炼自得的绝招」刚出，他甚至没有看到球路，便被得了一分。

“怎么搞的？他一下子就跑到那里去了？”大家都看不清真田的运动轨迹。“就像迹部在输掉比赛后练成了「冰之世界」，真田输了关东大赛后，深受刺激，他这两招终极奥义是专门应付手冢而练成的。”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戳中两人的痛处。

“动如雷霆！”真田双手握拍，屈膝下蹲，雷会以光速出现在任何地方，同时那像落雷般几近直角转弯的来球，更能将对手推向失败的深渊。

“「风」、「林」、「火」、「山」还有「雷」都齐全了。”龙马喃喃道，想不到那场关东比赛所说的话竟在这里得到了应证。

“相当精彩的球技，”手冢依旧面无表情，“看来，自从你和越前对战后，你改变了不少。”

手冢身上亮起了闪闪的星光，「才气焕发的绝招」。于此同时，真田身上围绕着深深的几层黑气，「难知如阴」，不露出一丝破绽，暗示出采取各种行动模式的可能性，让「才气」就像在双打中一样无用武之地。

“「风林火山阴雷」——这才是风林火山的全貌。你怎么了？手冢，脸色很难看啊！”

这下来的战局正如手冢脸色那样难看。「雷」分为雷瞬和雷斩两部分，施展雷瞬的时候，真田几乎能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移动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劈下雷斩的瞬间，压根不给手冢反应时间，球便出现在手冢身后。

在青学眼里所向无敌的手冢竟会连球都碰不到，众人顿时一片死寂。“在关东大赛时，他明明还不会这两招……”菊丸眼睛瞪得极大。

“看来输给越前真的刺激到他了。”不二轻轻喟叹，真是奇怪，青学都知道龙马如今的强大只有龙雅在出力，手冢除了部门日常练习和一开始的约战，就没有再给龙马开过小灶了。但真田亦是迹部，都形成了输龙马怪手冢的路径依赖，虽然真田这波有历史因素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余光扫向两兄弟，脸上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正经。

“那场败仗对弦一郎的打击大到无法估计。”柳说，在输给龙马后，真田让所有人都给他铁拳重击，把自己的尊严抛之脑后。“老实说，能打赢真田目前这种实力的人——就只有我了！”

听到幸村这么说，切原问道：“这算自夸吗？”他悄悄望向青学那边，开始对比越前兄弟和真田的实力来。

「零式发球」被真田瞬移接住，手冢再度发动「手冢区」把球拉到自己身边，却直接被打穿了球拍，脱手而出的拍面赫然出现一块洞，预示着真田正面击破了「手冢区」。

“真田拿下此局，四比零！”

真田原本压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为自己这三年来的失意与刻苦而笑。

“凭你那瘦巴巴的手臂，一辈子别想进接到我的球！”真田自得。立海啦啦队高声呼喊着他的称号「皇帝」，此刻的他正如一位暴君登基，用铁血手段打败所有站在对面的人。

“既然是无法接到的球……那只要不必去接就好。”手冢看都没看他，转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手冢要干什么，龙雅似是有感，问龙马：“你把那一招告诉他……”

“哪一招？哪一招？”菊丸凑过去急忙发问，吓了龙雅龙马一跳，面对众人同样急切的目光，龙雅只是看球场，龙马往下压压帽子，也一样不语。

“喔，看来你也变窝囊了，手冢！”这样说好像失去了正面硬碰硬的勇气，“我已经看腻了你那副死样子！我们立海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真田爆喝道。「雷」仍在大杀四方，手冢想起了那天龙马突如其来给他的启发，用手冢区让对方的球全部出界不就好了吗？

但这需要赋予手冢区更强大的旋转力，只存在理论中，却并非不可能——龙马如是说，他也和龙雅讨论过。

“出、出界。”来势汹汹的球出界了。龙雅继续刚才被菊丸打断的话题，他用只有龙马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但这招很伤手臂，真田说的没错，手冢太瘦了。”

“不行啊，手冢！你想再增加手臂的负担吗？！”龙崎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她着急冲场地里大喊。可是手冢已经下定决心，他绝对不能成为立海三连霸的牺牲品，他想让真田所有的球都出界但这也预示着——“手冢他再度牺牲了自己的手臂。”观战的迹部道。

「手冢魅影」能让所有球都出界，但这意味着要赋予球超越「手冢区」六成的旋转力，这样的动作，对手臂造成的负担非比寻常，迹部用他绝佳的眼力观察出。

“手冢拿下此局，四比三。”

“到此为止，否则你会再也打不了网球的！”真田居高临下地看着手冢，他比手冢高，也比手冢更壮实。

龙雅叹气似的道：“说到底，老爸的技能对他来说太超前。小不点你……”龙马没有像青学其他人那样情绪激动，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场地，一如当时关东青学冰帝战，他拼命搜肠刮肚想词语来安慰龙马，却发现压根不需要。

“你就只有那点觉悟吗？”手冢汗如雨下，对真田嗤之以鼻。

“开玩笑！”真田再度被激起怒火，那就让他来为手冢有所觉悟的下场作最后的见证，不能总是让手冢得意忘形，可是面对零式发球真田束手无策，他低声咒骂：“你这混账东西——手冢！”

“手冢拿下此局，四比四！”

超乎想象的比赛，在这之中，手冢的手臂已经淤血，肿成触目惊心的紫色。龙崎颤抖地劝手冢不要打了。对面的真田，则因为过度使用「雷」，膝盖肿起来，双腿动弹不得。

真田的理念是以硬碰硬决出胜负，他要让「雷」击出的球狠狠狠狠打进手冢的场内。真田正是以雷霆手腕一路过关斩将，摆平各大顶尖高手的，被称为「皇帝」。就算手冢也不例外。

可是手冢也能撑得下来，以「手冢魅影」对战「雷」，双方顶着受伤的部位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手冢拿下此局，五比四！”

手冢捂住淤血的手肘，大石连忙吩咐荒井去准备冰敷，他已经能理解手冢到底要做什么：“手冢，全神贯注地上吧！”

“我会的，”手冢举起右手，与他碰拳，“我们正是为了求胜……才一路走来的啊。”

真田双腿膝盖也红肿一片，有人也给他端上冰块，却被吼回去。幸村冷冷地说了什么，真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是要我放弃以硬碰硬决胜负！”

“没错，这一切是为了达成的立海的三连胜！”来比赛前幸村也做好了觉悟，为了达成立海的三连霸，可以是无不用其极的。

随后的比赛，真田如幸村所言放弃了硬碰硬，也只是利用「林」来减缓球的旋转，这样手冢就不得不持续施展「手冢魅影」应对真田不知何时攻来的「雷」，真田可以慢慢磨废手冢的手臂。

“这样算什么皇帝……太卑鄙了——不敢正面对决胜负，这算什么皇帝！”真田完美地按照幸村说的话回击着球，止不住唾弃自己。

但是，为了获胜，这样就行了。

终于来到了真田的赛末点，手冢竟还没阵亡，仍有余力施展「零式发球」。

“侵略如火……再加上徐如林……以及动如雷霆！”

手冢的球拍拍面被击穿了，却还能给球施加了旋转力。真田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球，肿痛的膝盖此刻无法动弹，动啊，快动啊——哪怕一步也好，那球已经高高落在网子上，不能输的信念填满了他的心。情况对真田不妙，球上仍带有一点旋转力，再向前滚的话，便能直接掉下去，这颗摇晃不定的球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无数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赢球的将会是我们青学！然后将再度缔造出属于青学的辉煌时代！”手冢将这三年来翘首以盼、失败的经历，带着青学的汹涌澎湃激情全部吼出来，球似乎真的如他意，往真田那边倒去。

真田试图再度站起来，膝盖过于疼痛趴在地上，他对立海的责任心，对胜负的执着一点也不输手冢：“给我掉到对面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球圆了真田的愿，轻飘飘的“咚”的一声落到了手冢这边。

“比赛结束……七比六！真田弦一郎获胜！”

“他、他是凭气势……进球的。”不知是谁总结了这一句。真田勉强站起来，得知结果后他无悲无喜，将所有的情感都用尽了：“手冢，我再也不要跟你打球了。”

手冢仰躺在地面上，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真田握手。

在龙马的示意下，龙雅进场地，扶起手冢，架着力尽的他回青学这边。乾准备上场了，河村伤势未愈，论个头，龙雅最适合扶受伤的手冢回去休息。

真田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场，他和龙雅擦肩而过，冷冰冰地说道：“就算你真的上场比赛了，你也打不过我。”

受到挑衅不回击那就不是越前龙雅了，他回头，忽然一束阳光打在脸上，照得龙雅眼睛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只余下黑漆漆的瞳孔。被这样一双蓝眼睛看着，就算是真田原本麻木的膝盖处再次传来痛疼，遍体生寒：“你在怕什么？想打的话我随时随地奉陪，不过无论打多少次，结果都将会是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