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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2-25 17: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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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飞机在天空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户外大屏上正回顾着今天下午的美网决赛。
一阵冷风吹来，微微晃动了毛线帽下面栗色的头发，长椅上坐着的人正静默看着不断闪动的屏幕，好像在看比赛，又好像在发呆。在咖啡店打工的迈克已经观察对方好半天了，他算着时间，没忍住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也能看到哦！”
他的声音太大，在空寂的户外显得格外具有穿透力。对方呆愣了片刻，便朝他看了过来。
光看身形，迈克就觉得对方一定长得不错。果然，转过来的那张脸，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是一位亚洲人。
“进来也能看哦！太——冷——了！！！”他喊得有些夸张，但对方却一秒理解了他的意思。
比赛恰逢中场休息，不二周助活动了一下稍显僵硬的身体，便朝咖啡店走去。
迎面扑来一阵带着咖啡香的暖风，些许苦涩的味道，适当安抚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也喜欢越前龙马？”
问得过于直接了些，但迈克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不二因为这个问题微微出了神，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迈克一点也不惊讶，还补上一句：“比起看我，我身边的人也都更喜欢看他比赛。”
嗯？不二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信息点，问道：“您也是网球运动员吗？”
“是的，我和越前比过赛，算是熟悉的朋友。”迈克熟练地清洗着咖啡杯，回答道，“前段时间负伤，来这里算是放松疗养吧。”
“啊，抱歉。”不二立马表示了歉意。
“没事。”迈克摆摆手，对此不甚在意，“太正常了。”
两人没聊几句，迈克就去招待其他的顾客了，而不二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比赛转播给吸引。
看着熟悉的人在赛场上打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必杀技，现场无数人在为他而欢呼鼓掌，不二的心情却算不上美丽。比起输赢，他更在意的是越前的情绪，不二隐约感到越前比赛的兴致并不高。这一次，越前相当果断地迅速结束了比赛，颁奖仪式结束后甚至拒绝了采访。
不在现场，多少还是有些失落，不二轻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越前一向都是这样自我的，而观众和自己也因为他这样率性纯粹的性格而着迷，但他很想知道导致越前这么做的原因。
是着急去见谁吗？
一想到这里，不二轻轻皱了皱眉，又烦躁了起来。看来他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依旧没能逃开与越前相关的人和事，也没能被美景疗愈心中的苦恼。
不二有些懊恼，他拒绝了许多与越前朋友相处的契机，每次赛后的庆功宴或者队友聚会越前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出于一些莫名的别扭，他都拒绝了。再后来，越前便不再向他发出这类的邀请。
以至于认识这么多年，他对越前的朋友并不熟悉，就连队员也知之甚少，原本维系的浅薄交集，也因为自己单方面爽了约，而变得更加渺茫。
越前美网比赛的这些天，不二时常打开手机，幻想着对方或许什么时候就发了消息。
但看着沉寂许久的对话框，不二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很在意，却又装作不在意；明明想要接近，却又害怕接近。
不二周助，这都是你自找的。
2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飞机平稳落地。
明明已经是半夜9点，但在冰岛，窗外的一切还是明亮得晃人眼睛。
一下飞机，越前就拿出了厚外套，在更衣室里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因为来的匆忙，他只拿了一个书包，而失去了外套的书包，空荡荡显得有些可怜。
就在越前决定再去买一点保暖和洗漱用品的时候，他的特别关注发了一条动态：
“你的特别关注 @再种一株仙人掌 发博啦：
@再种一株仙人掌：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
那你还不来看我比赛？越前暗自腹诽的同时敏锐地发现对方竟意外地忘记勾选了隐藏地址。
虽然再点进去的时候，那条动态已经删除了，但并不妨碍越前已经记下来那家咖啡店的名字，因为这同样也是迈克给他留下的地址。
还能这么凑巧的吗？看来迈克说的他的咖啡店在一个交通便利、游客必经好地方，确实没有骗人。
买东西什么的等等问题已经被全然抛在了一边，越前决定先去找人。
这里是夏天的冰岛。
阳光好似不知疲倦地用灿烂的光芒照拂着这片土地。冰川在光的折射下，变得剔透又梦幻。也是因为过长的白昼，让来到这里的旅客，沉浸其中不知日夜。
迈克说，来到冰岛就能忘记烦恼。
真的是这样吗？
下车后，越前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穿着浅色大衣的不二。
毛线帽将他的头发很好地收进其中，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安静。
窗外的大屏早已经停止了播放，即使天还没黑，咖啡店也到了应该打烊的时间。
看着还在窗边发呆的人，越前深吸了几口气，推门而入。
“我没看错吧？稀客啊！”迈克最先看到了越前，还惊喜地叫出声。
店里人已经不多，越前朝他眨眨眼睛，挥手打了个招呼。
跟随着越前的视线，迈克用口型无声地询问：“这就是你跑来冰岛要找的人？”
越前没做回答，他也没想到能够这么快就遇见不二，原本以为会颇费一番周折，那现在……
越前朝迈克勾了勾手，在迈克凑过来的时候轻声在他耳边说：“我收回那句话，今晚不住你帮我找的房子了。”
“那你住哪里？我跟你说现在可是旅游旺季。”迈克不知道越前抽了什么疯突然就跑来了冰岛，但作为好朋友兼手下败将，迈克对越前的到来可是百分之一百的欢迎，“你可别觉得不好意思啊，输几个球给我就好了……”
“做什么梦呢？”越前没好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了起来。
不二再次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左上角的时间又跳了一分钟。已经很晚了，他决定起身离开。
身后，两人的寒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二转身站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寻着身后的声音望过去，就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个不久前还出现在大屏幕上拿下美网冠军的人，此时穿着一生白色的棉外套，顶着一头在飞机上睡得有些散乱的墨绿色的头发，正亮着眼睛看向自己。
如果看得仔细些，会发现里面的内搭还是没换下来的运动服……
不二屈起手指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以确定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就在他打算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听见对方脆生生来了一句：
“不二前辈，我初来乍到，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哈？不二也惊讶到了，也许是想念对方太久，一句久违的称呼，竟让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给出回答，就看到了迈克异常精彩的面部表情，不二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这是他今天心情最愉悦的时刻。
目送两人出门的迈克，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球场上拽上天的少年，还有这么乖巧的一面，这样的情况实属特别，以至于他品出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啊。
3
不二订的民宿离咖啡店并不远。
原本想走路回家的不二因为注意到越前实在是穿的太少，担心运动员受冻，还是打了一辆车将他带回了家。
“明天带你去买衣服，今天只好勉强穿我的了。”
不二看着越前空空如也的背包，斟酌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越前打断了不二的话，从不二手里拿过衣服就匆匆走进了浴室。
“备用毛巾都在柜子里。”不二不放心地走到浴室门跟前，叮嘱道。
“知道了。”越前在浴室内将衣服放好，搓了搓发烫的耳朵，正准备脱衣服。
“等一下！”不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和在浴室内的越前都愣住了。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但感性打败了理智，毕竟自己已经因为没去看越前的比赛懊恼了一天了：“越前，你里面是不是还穿着今天比赛的衣服，我……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越前没有立刻回答，屋内突然之间安静下来。
果然还是自己太唐突了。
不二正打算道歉的时候，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了。
越前一边徒手顺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往外走：“说吧，怎么拍。”
少年的清亮的嗓音格外悦耳，语气里透露出别样的温柔，如暖流般将不二紧张的内心无声地安抚着。
不二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位不爱拍照的明星运动员宠到了。
算起来，越前只在青春学园短暂地待过一年。
在这一年里，他与青学网球队一起，拿下了全国大赛的冠军。这也是不二拿到的最后一个团体相关的最高奖项。
不二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性格在很多方面有些劣根性，比如：做事情做不到百分之百认真，因为智商和情商高出同龄人一大截，所以很多事情做起来让他觉得很没有意思；再比如，他喜欢逗一些可爱小孩，尤其是一些固执得可爱的小孩，所以他的弟弟就因为这个，和他在一段时间内关系十分紧张。
但是，越前龙马是一个例外。
他同样是一个固执又可爱的小孩，可他却是唯一一个让自己认真起来的人。
那时候的越前还是小小的个头，从不起眼的一年级生，到人尽皆知的网球新星，他只用了两场正式比赛。
比赛场上的越前，总是那么的充满朝气与活力，不管对面的人如何优秀，他总能眼睛里带着光亮，找到对方的破绽，将对方打败。
第一次，在和越前的比赛中，不二感受到了一种如果自己不认真起来就会输掉的紧张感。
也是唯一一次，自己在比赛的时候，还要被自己的后辈从看台上跳下来，对自己说“认真一点啊。”
再后来，越前离开青学去美国准备青少年网球比赛，再一步步作为最小的美网参赛选手，开启了他独闯网坛的生涯。
不二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起来，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要去见越前”这样的道路上走了很远。
在不二准备升学考试的时候，越前已经在网坛一战成名；在不二研习摄影，成为一名大学生的时候，越前已经开始在世界各地进行积分比赛。当不二终于毕业，成为地理杂志的一名自然风光摄影师的时候，越前已经拿下了全满贯。
从大学学习摄影开始，越前每一次的大型比赛，不二都会去看，并且为他拍照；即使不二工作后，因为要去各地采风而变得忙碌了起来，也不会落下越前的比赛。
用不二的话说，就是哪怕请假也要来拍越前，因为：世界冠军的照片能卖一个好价钱。
不得不说，不二每次给越前拍出来的照片，都是杂志上最亮眼的那一个。
以至于渐渐地，许多杂志也开始购买不二拍摄的照片，让那些照片成为他们的独家报道。
越前并不爱拍照，和队里的合照都是“被迫营业”，但却由着不二给自己拍了好多年。
起初，越前还是会问：“不二前辈，你一个自然风光摄影师，为什么要来拍网球比赛？”
不二会笑眯眯地回答：“偶尔兼职一下，毕竟冠军照片卖价总是更高。”
越前就顺着他的话，假装谦虚：“你怎么笃定我就是冠军？”
不二假装诧异地反问：“啊，难道你不是吗？”
“那勉为其难，去拿个冠军给你。”越前佯装无奈，还带着些欠扁的自信：“省得你好不容易跑过来一趟，最后还亏了。”
很幼稚的对话，持续了好几年后，两人默契地不再如此累赘地重复了。
而是变成了相当直接的：
越前：这次你来吗？带你赢钱啊。
不二：好好表现，别让我亏了。
不二：这次比赛我会来。
越前：好好拍啊，拍丑了不退钱。
……
不二曾以为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了，可他渐渐地发现自己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在他得知越前训练受伤的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立马飞到越前身边，替他忍受所有的痛苦、进行所有的康复训练，但面对封闭式管理的训练中心，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进去的理由。
他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也不忘去看有关越前的所有消息，甚至会找熟人和记者旁敲侧击地求证和越前相关的每一条绯闻。
虽然明面上他从未做过半分逾矩的行为，也没说过模糊边界的话，可他想要参与越前的生活，想知悉越前的喜乐，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和越前相处了很久很久。
然而这一次，当他看到越前和当红女星的绯闻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在法网的庆功宴上，也流出一张越前和对方相谈甚欢的照片。他开始不确定这一次所谓的“绯闻”是不是真的，直到那个女星发推特说这次回去现场看越前比赛，引发了他们cp粉的全网狂欢……
他逃到了冰岛。
借着这次拍摄任务，试图掩耳盗铃，去回避一个真实程度无限趋近100%的现实——
越前龙马，是他喜欢，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4
即使夜幕降临，冰岛的夜也黑不彻底。
余晖给室内镀上一层金色，而越前就这么走进了日光里，问他要怎么拍。
“你站在那里就好。”不二举起相机，在越前回头的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真好，不二满意了，他差一点就要错过了今天这个属于越前龙马的重要日子，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圆满。而他心底的少年，就应该永远闪耀在阳光下。
“我看看，”越前从不二手中拿过了相机。
但他并没有查看照片，而是举起了相机，一只手绕过不二的脖颈，搭在他的左肩，另一只手将镜头对准他们两。“不应该是这样吗？”越前近在迟尺的温热呼吸，一点一点扑打在不二的耳畔，“嗯？”不二机械地转过头来。
“看镜头，3,2,1！”越前咔嚓按下快门，定格了两人的合照。
“我看看。”这下轮到不二开始检查相片了。
镜头里的越前迎着阳光，笑得十分帅气，手指还在他肩膀上悄悄比了一个“耶”，虽然自己看起来有些呆，但是目光温柔，整个画面显得十分温馨。不二好似再次产生了错觉，越前好像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拉进他的世界里，而他们之间又仿佛本应该如此。
不二紧紧攒着相机，心跳得很快。
“为什么不来看比赛？”
“为什么来冰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提问。
“既然想拍，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越前这一次没有谦让，一字一句问得很认真。
对方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不二莫名有些紧张，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出真实的答案。
“工作需要，走不开。”不二如是回答。
越前盯着不二看了半天，不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但越前知道真正的答案绝对不是这个。
“你的回答不真诚，所以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越前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来追人了，就应该找出问题的症结然后解决它，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对方这种选择隐瞒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只留个不二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哎呀，生气了啊。
为什么就连生气也这么可爱啊。
不二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从越前的提问里，不难发觉他对于自己这次没去看他比赛的在意，也是这份在意，让他在越前身上罕见地看到了生气这样的情绪。在不二看来，越前所有的只因为他一个人而产生的情绪，都是令他愉悦的，因为这能够显示出自己的重要性。
就像那场雨天里未能分出胜负的比赛，会让越前一直计较着要哪天再来一场那样，那么越前是否能也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对自己的记忆更多一点儿、再多一点儿呢。
不二承认自己有些贪心不足了。
可他多想再贪心一些。
当然，贪心的后果是，越前一个人钻进了沙发里再也没有理他。
在越前洗澡的时候，不二整理了今天拍的照片。
今天确实心不在焉，没拍什么内容，不二翻着相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先将那张合照存进了手机里的私密相册里，然后选了几张无关紧要的图发在了自己的私人推特上。
半夜，他收到了第一条留言：
“@小猫爱吃鱼 评论了 @再种一株仙人掌：今天的照片真好看，明天你打算去冰岛哪里玩？”
“@再种一株仙人掌 回复了 @小猫爱吃鱼：来了一个小朋友，明天带他买衣服。”
5
沙发对于一个一米八几的个子的人来说到底还是太短了点。
不二看着差点儿翻下沙发的越前有些无奈，心想着要不分半张床给越前吧，但是他也不知道越前是否会同意，或许白天他就离开了呢。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子或许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不二想着，也这么做了，他揉了揉越前的头发，将一缕碎发勾至越前的耳后，又轻轻碰了碰越前的脸。越前无意识地蹭上了不二的手，朝里面拱了拱，微凉的如果冻般的触感，让不二心里泛起涟漪。
但最后，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真希望你能陪我更久一些呐。”不二轻声说道。
难得没有训练的早晨，被生物钟唤醒后，越前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可能有些没什么味道，你看看要不要加点儿什么，运动员要严格控制调味料的摄入，我习惯了这样。”越前将三明治端给不二的时候，不二的眼神亮了亮，是一份健康又漂亮的早餐，可见这些年越前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好吃，我很喜欢。”不二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满足的吞咽，都足以看出他是真的喜欢，这让越前的心情也连带着变得很好。只是越前并不知道的是，不二心里已经开始偷偷嫉妒越前以后的另一半了……
吃早饭的时候，有了三明治的遮掩，不二光明正大地打量起越前。
不得不说，看着越前从头到脚穿着自己的衣服真的会让人心情很好，还好自己会习惯性买稍大一点的衣服，加上越前严格管理的身材，穿在自己身上有些宽松的衣服在越前身上就刚刚好，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对方匀称好看的肌肉。
他是知道的，每次比赛时候风扬起他的衣摆，露出好看的腹肌都会引发全场的尖叫，不过越前本人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认知就是了。
好吧…虽然裤子还是短了点儿。
昨晚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从起来到出门，越前也没有再流露出半点生气的情绪。
不二心里没来由地想，越前真的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啊。
陪越前买衣服同样是一件让人无比快乐的事情。
与其说是陪越前买，倒不如说是不二在单方面打扮越前。
“这几件再试一试？”在越前换下第三套衣服的时候，不二又挑了一身衣服摆在了越前的面前。
“不二前辈，我真的需要这么多衣服吗？”越前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衣服，真诚发问。
“可是怎么办，都很好看啊。”不二咔咔给越前拍了几张照片，表示十分满意。
“……你开心就好。”越前无奈地再次走进了更衣室。
哎呀呀，这样的机会可太难得了。不二看着乖乖去换下一套衣服的越前满意得勾起唇角，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就让自己任性一回吧。
这样的场景也将店员逗乐了，他听不懂日语，却根据两个人的神情大概猜测得出两个人的对话，在等待越前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弟弟吗？还是说，男朋友？”
还好越前一直戴着口罩，不二心想，如果他被认出来了，这位店员一定不会这么说吧。
一定会祝福他和另为一位女明星的吧。
几乎是下意识地，不二回答说：“啊不是，但……”
他卡住了。“男朋友”这样的字眼实在是过分美好，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话到嘴边拐了几个弯，却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越前走了出来。不二的话说了一半，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但越前无视了这份尴尬，而是走到了不二身边，他双手一摊，带着笑意的眼眸向不二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好看。”不二回答说。
“啊是啊……太帅了，我都想让你来给我们品牌当模特了。”店员也立马夸赞道，然后，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紧接着说：“你们很般配！”
越前无声地在口罩里弯着嘴角，利索地付了钱。
站在一旁的不二继续尴尬在原地，艰难开口试图解释：“啊那个……”
“走了，”越前拎着好几个袋子，用手肘碰了碰不二，“男朋友。”
不二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越前也捏紧了自己的手心。
不仅仅是身份的原因，不二为了确认越前从头到脚都不会受冻，将他包裹得很好。
很好，越前轻吐一口气，红了的耳朵和脸，都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等拐了好几个路口了，不二才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越前，“刚刚瞎说些什么呢？”
越前扭头想要回答的时候，松松垮垮的围巾掉下来一截，他看着不二不见情绪的眼睛，生了些逗弄的想法：“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二冰蓝色的眼眸暗下来几分：“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那你喜欢当我什么？哥哥、吗？”越前故意地好奇道。
“哥哥”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不二心有些痒，这个称呼怎么能被越前叫得这么好听，他竟然也被自己的后辈因为两个称呼撩拨得心动不止。
他无奈抬手给越前整理了一下围巾，也顺便借此机会平复自己的心跳。
越前却突然拉住了他搭在围巾上的手，“对于我们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重要吗？”不二抬头问。
“很重要。”越前重重点了点头。
不二没再说话，刚刚被越前触碰的手背还留着对方的温度，他捻了捻指尖，将手放回口袋里，好让那份温度再停留得久一些。
未能得到回答的越前，则陷入了思考。
两人一人拎着好几个大袋子就这么并肩走着。
在无意窥探二人究竟是何关系的外人看来，仿佛一对再养眼不过的恋人在一起度过了寻常无比的一天。
6
接下来的日子里，越前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而是十分乖巧地扮演了一个“跟班”的角色，陪着不二再一次逛了逛冰岛的风光美景。
都说冰岛的风景每一分钟都是不一样的，即使再次走过相同的地方，不二也发觉，不仅仅是风景变了，人的心情也变了。
其实冰岛的照片他早就拍完了，但既然还有时间，他也愿意再花些心思打磨一下。
尤其，还有很多风景，是他和越前一起见证的。
不二不仅拍了风景，还拍了很多风景里的人。
在人少的地方，越前都会取下口罩，有的时候很拽，给他留下一张冷酷的漂亮脸蛋；有的时候又朝他笑起来，比天际的太阳还要明媚恍人眼……
林林总总的照片拍下来，这是他拍自然风光的工作行程里，人像最多的一次。
有时，越前也会拍不二。
不二的心情很少外露，表情也大多淡淡的，但眉眼之间的快乐还是显而易见的。
即便如此，越前会经常性“偷袭”，也抓拍下了不少不二神情生动的印记。
他们也拍合照。
有的时候一前一后，在画面上一大一小，显得有趣又可爱；有的时候距离很近，好几次近到一扭头就能亲到对方，照片悄悄记录下他们藏在相纸背后，心动了无数次。
这几天里，不二发的推特的次数尤其多。
“@小猫爱吃鱼：今天要被你刷屏了。”
不二点了点对方的主页，发现他确实没关注几个人。
“@再种一株仙人掌 回复 @小猫爱吃鱼：抱歉啊，就是觉得风景太好看了点。”
“@小猫爱吃鱼 回复 @再种一株仙人掌：只是风景好看？”
虽然没有回复，但不二心情愉悦地暗灭了手机。
比风景更好的，是秘密，不能说。
当然，两人也少不了去吃好吃的，偶尔还会给迈克打包带点。
但这个地热面包，确实是迈克拜托他们帮他带的。
地热面包，顾名思义，是冰岛十分有特色的利用地热的方式慢热烘焙的黑麦面包。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穿着短袖坐在温泉岸边等待地热面包缓慢地熟透。
但好在还能同时泡温泉。
于是，越前在一旁玩水，不二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玩。
越前玩得差不多了，身子倾斜过来，离不二挨得很近。
温泉持续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空气氤氲出几分旖旎的意味。
“不二前辈，我们还是一问一答，来回答对方的问题吧。”越前率先打破了沉默，匀称修长的腿半浸在温泉里不安分地晃动，以此掩盖他紧张的内心。但关于那个关系的问题，他觉得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那这次换我先问。”不二想了想回答道。
“但你如果不说真话，我是不会继续回答的。”越前嘟嘟囔囔，依然没有忘记他来冰岛的第一天，不二没有给出真实答案的那个问题。
“嗯，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吗？”不二轻声笑起来，越前很多时候都过分可爱。
“你和甲斐田幸是什么关系？”不二问道。
“谁？”越前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却又没有什么印象的名字。
“就，和你关系很好的一个女明星。”不二补充道，用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不善的语气。他知道这样冒然打听男女私事十分冒犯，可他实在太介意了，而他的耐心也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时间仿佛慢性毒药。
虽然只有4天，但不二意识到这是一件有些可怖的事情，那就是：与越前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自己的定力越发薄弱。他在一边在欣喜能有大把时间与越前相处的同时又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越前晚上已经不再睡沙发，不管是出于对越前身体的关照还是出于私心，不二将自己的一半床分给了越前。
两床被子，再加上之间的安全距离，怎么看也称不上逾越。但在他还是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朝对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抚摸头发和隔着被子的拥抱都不足以满足自己的贪心。
触碰对方的感觉，让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女明星？我没有关系很好的女明星啊…”越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奇怪，为什么在自己频繁思考两个人的关系的时候，对方总在想一些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人？
但抛开这个困惑不谈，回归问题本身，越前思索了片刻，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了什么，“好像有一个我在庆功宴上聊了几句，因为她提到了我的猫。”
“这次比赛她不是说要来吗？”不二有些不悦地继续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她来不来？”越前对这个问题也十分奇怪，“你怎么知道她会去呢？”
“你都不看推特的吗，大家都说她是你的绯闻对象，并且她自己也说了会去……”不二适时住口，但已经晚了。
“不二前辈，你对我的那些绯闻对象很介意吗？”越前听完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了这些话，“可是之前也有很多啊，都是无中生有的，我看你也从来没问过，就以为……”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关于关系问题的答案，开始浮出了水面。
这是一场乌龙。
是的，此时此刻，比起明确了对方与绯闻对象是一清二白的，不二后知后觉地开始为自己的不克制与草率而后悔。
自己这样的问题，在越前看来，会是什么啊。
见对方没有再出声，而是沉默了下来，越前给出了最后的结论：“那这个问题，算是解释清楚了。”
“那接下来，该我问了。”像是一道难题开始有了回答方向，解题的人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越前心里暗暗希望着自己想要的和求证的会是同一个答案。
不二的心里打起了小鼓，但显然越前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不二前辈，你是吃醋了吗？”越前问道。
“没有。”不二自认为自己反驳得还算是冷静。
“不对，你就是吃醋了。”越前凑近去，弯弯的眉眼，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惊喜的事情，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
不二平静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痕。
“嗯，就是吃醋了。”
越前知道了答案。
因为吃醋就不来看自己比赛？
越前被不二的吃醋时候的幼稚与被发现后不肯坦然承认的固执给可爱到了，说话的语气带上了调皮的尾音，整个人也忍不住朝不二凑得更近。
“哗啦——”
因为过于挨近的原因，两个人没能把握好平衡，一起摔进了温泉里。
不二感到脸边被柔软的唇瓣擦了一下，整个身体也被一个炽热的怀抱紧紧搂住，两人就这么以搂抱成一团的方式，坐在了温泉水中。
水温让身体的温度一下子身高，贴近的胸膛足以能够感受到对方砰砰的心跳，两人的心跳都快的有些过分了。
不二定睛看着越前，顽皮小孩白皙的脸上悄然爬上了红晕，雾一般的蒸汽在两人周身轻轻摇曳。
像夏日冰镇汽水，好像所有二氧化碳的跌打碰撞只是为了打开的那一刻给人意外的惊喜，那么既然此刻汽水已经在手中摇晃，不如就真正打开它吧。
不二捏了捏越前的脸，蓝色的眼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越前好像没有对不二说过，他笑起来的时候，好似一阵春风，有让心花盛开的力量。
不二继续往前凑了凑，贴在越前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那我可以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吗？”
本就燥热的耳朵更加红了，不二的这句话，比起坦诚来说更像是撒娇，在越前心里狠狠地挠了一下，让越前有些意乱情迷。
但比起这个，越前更加清楚的是，有些东西必须要说得明白且郑重，他赶紧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为什么来冰岛？”不二问。
越前稍微往后退了退，让不二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来追你。”少年好听的嗓音，像一记嘉奖，给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暗恋答卷写上了满分的分数，也让自己所有起起伏伏的心情终于在一刻，尘埃落定。
而那个自以为真实程度无限趋近100%的现实，在此刻变成了0%。
但这份呼之欲出的喜悦，远没有少年接下说的话让他来的震撼与心动。
“我想见你；想让你去看我比赛，为我拿冠军而骄傲；想让你真正走进我的生活，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而不是靠自己猜测；想和你不止是前后辈的关系。”
“我想我说清楚了，对吗？”
不二一直都清楚，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世间瑰宝。
你看，就连告白也能如此直白坦荡，还将他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细心捡拾起来，捧在手心里。
教人如何不爱他。
比起脸上那个无意识的柔软触碰，不二做实了嘴唇上的真实的亲吻。
“男朋友，”不二在越前的唇边轻声说，“我不用追的。”
越前听懂了，故意笑着问道：“所以，这是所谓的‘赔本买卖’？”
不二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加深这个拥吻的同时加重了手里的动作，“那，讨回来点儿？”
“唔…”越前整个人被推进了水中，热浪阵阵，原本平静的温泉池里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虽然不二没有直接承认，但这就是真实程度100%的现实：
那些所有的所谓的“买卖”都是我接近你的借口。
而在接近你的同时，我早已经将自己赔了进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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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醒后，身边的人去拿干净的衣物了。
越前动了动身子，没忍住发了一条推。
“@小猫爱吃鱼：……竟然在水里被吃了。”
“@再种一株仙人掌 回复 @小猫爱吃鱼：你家小猫又偷偷把鱼吃了？”
越前看了一眼消息，一时间无语，最后还是笑着埋进被窝里又翻身睡了过去。
地热面包不记得熟没熟，反正他是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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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2-25 17:2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