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蜜柑

蕉宝

蜜柑



第一章



放学回到家，龙马看见玄关多了双黑色的球鞋。他抬脚从陌生鞋子上跨过去，换上自己的拖鞋，一边把书包扔在地上，一边说着“我回来了”。
应该是有客人在，妈妈在客厅唤他过去。
往里走，空气中沁出清新的香味。是柑橘的味道，很好闻，同时却又觉得迷惑。
屋里并没有橘子。
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盯着看，那毫不掩饰的视线让龙马有点讨厌。像是要反击一样，他也把目光对准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和他相似的墨色头发、个子高挑的青年，他的脖子上挂了条扎眼的金链子，翘着腿坐也没个坐相，还把龙马的爱猫抱在腿上逗着玩。
察觉到自己被满怀敌意地瞪视了，年轻男子反而朝龙马露齿而笑，转头对伦子说道：“他不认得我了，我是不是变化太大了？大概小时候没现在帅吧。”
……这个不要脸的Alpha，把他家里弄得全是橘子味，龙马心里在想这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接下来，他像听别人的故事似的听妈妈回忆他和这个叫越前龙雅的堂哥从小感情有多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一起闯祸。青梅竹马这种事情听起来是很美好，不过龙马没有任何实感，因为他完全不记得了。
“……后来哥哥离开我们家，你还哭着追了一路呢。”伦子的表情跟回想起她最喜欢的狗血言情剧区别不大。
龙雅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他最近才从美国回来，准备在日本念完大学，刚买的房子还在装修期，所以暂时会在越前家借住一段时间。
“我可以住下来吗，小不点？虽然伦子说了OK，但还是要征求你的同意。”
这话说得还真是圆滑，连妈妈都特地望过来用眼神探询，龙马只好回答“随便你”。
厨房的水壶烧开了，伦子前脚走开，龙雅就离开了椅子。猫叫了一声，从他膝盖上跳下来。
龙马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对方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突然近距离的俯视非常有压迫性，连他都能感觉到Alpha身上散发出的侵略气息。
换成别的Omega可能腿都软了，可惜这一套对自己不管用。
“想干嘛，你知道这是我家吧？”
龙雅的目光驻留在他光溜溜的脖子上，轻笑起来，“不想干嘛，就是在想你可真大胆，还是目中无人？你平时都不戴个项圈之类的保护下自己吗，何况——你一进来我就很想咬你了。”
龙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是吗，你以为只有你想？我现在也很想，咬断你的那根。”
龙雅闻言大笑，“什么那根啊，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说说清楚……”
“你那根狗脖子！”
“哈哈哈怎么还骂人……”
刚好伦子回来了，见状问两人，“聊什么呢，这一会儿已经混熟了？”
龙马斜乜龙雅一眼，有心告这个两面派一状，却被抢先了。
“也没聊什么，我说：‘小不点，我们好好相处啊，听说你国文不太好，要不要哥哥来教你？’小不点就说：‘好的，谢谢哥哥。’”
编得也太假，伦子都笑了。
龙马简直对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对于龙马而言，今天的晚饭就更称不上愉快了。自家那个不着调的老爸回家后看到多年未见的大侄子，一高兴多喝了点酒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龙雅你还没结番吧？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一百个放心，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家这个小鬼脾气坏又不爱说话，以后不知道有没有人要他，老爸我一想起这事就愁得饭都吃不下……”说话间南次郎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块顶肥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
伦子把他的酒收走了，嗔怪道：“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只有龙雅一个人给他积极的回应，“叔叔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有一点不是很赞同，明明是小不点长得很好看还聪明，要说起来也是他看不上别人……”
说来说去尽是些废话，龙马充耳不闻，吃完自己的饭就上楼了。

晚上十点多，龙马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发现有个人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等他。
龙雅笑嘻嘻地靠过来，“小不点，借你的电脑用一下，学校的选课今晚就要截止了，我屋里的网怎么都连不上呢。”
龙马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怀疑地多看了他几眼。早不来借，偏偏等到大家睡下了才来，居心都写在脸上了。
龙雅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本来早就想来找你聊聊的，不过被你爸拉住叙旧了，后来又收拾了行李——”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不就是想找机会标记我。”
“嗯。”对方居然还承认了，大言不惭地说：“所以来聊聊天嘛，聊着聊着感情不就来了，你还记得……”
龙马把他关在了门外。
解决完这个登徒子，他坐到床上继续擦干头发。没过多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左看右看，蹲下来检查床底，呼唤卡鲁宾的名字。
门外同时传来猫叫和龙雅的声音，“原来它叫卡鲁宾啊。小乖乖，小不点不要你了，今晚和大哥哥一起睡吧～”说着还“啾”地亲了一口。
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龙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时顾不上许多，飞奔过去开门。
“猫还我，电脑给你用。”
他努力无视对方脸上的得意。

出乎他意料的是，龙雅用完电脑和自己闲扯了两句就走了，也没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举动。龙马顿时觉得全程紧绷着神经的自己真是傻透了，以至于对方向他道别时，他也稀里糊涂地说了晚安。
回过神来他叫住龙雅，“喂，刚刚亲卡鲁宾哪儿了？”问清楚了他就要给猫洗干净脸。
龙雅没给回答，只是低头对着他笑。那充满了自信的笑容看着就碍眼，但他又确实是个相貌出众的青年，面对那样的笑脸再多的讨厌也有限。
“亲的这里啦。”说完他俯身飞快地在龙马的脸颊上演绎了一下。
等龙马反应过来扑过去找他算账时他已经退到门口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其实应该是左脸，刚才有点紧张忘记了，要不要重来一次？”
他看见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眼睛闪动出冷冷的光芒。
“好啊，你尽管试试看。”
龙雅欣赏地看着弟弟，虽然很遗憾，倒也不敢真的惹毛他，反正来日方长。
盯着那个离开的身影，龙马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擦了又擦，不知道是因为太用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亲到的地方微微发烫。



第二章



“迄今为止发情期都没有出现过？”
“嗯。”
“之前有没有服用过抑制药物？”
“没有。”
“最近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学校里有Alpha追求你吗？”
“……这个问题和身体检查无关吧？”
听到如此冷酷的回答，女医生不免失笑，合上记录本，她告诉对面的少年，“今天的检查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快要走到保健室门口，龙马蓦地停住了，“但是那天闻到了气味。”
“什么气味，是Alpha的信息素吗？”
龙马点点头。
医生对这个细节表现出了兴趣，“这还是第一次，我记得你说过你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
“嗯。”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以你的年纪还没经历过发情期是很少见，不过体质因人而异，本来你的信息素分泌就不活跃，我想可能和这个有关——我顺便问一句，那个Alpha看出你是Omega了吗？”
她从他非比寻常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
于是开玩笑地说：“听起来两个人匹配度很高，会不会是命定之番呢？”
龙马吐槽道：“这里是保健室不是婚介所吧？”
正如他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其他人也很难感知到他的，如果不说根本没人知道自己是Omega。
结果还是轻易地就被家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发现了，这简直就是……
“狗鼻子。”

龙马站在家门口，钥匙还没从兜里翻出来，有人给他开门了。
“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了哟，小不点。”
龙马感到意外，看着对方的脸不由地生出一种陌生感。虽然龙雅搬进来有一段时日了，但实际上能在家里见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这人几乎每天都很晚回来，夜不归宿的时候也有，偶尔从大人口中得知他在学校很受追捧，毕竟是未结番的Alpha云云……不过龙马可一点不关心他那点破事。
“今天怎么没人找你约会？”对应的潜台词是“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
“你脑子有问题。”
“谁说没有约会，今晚要和小不点在家里约会～”龙雅熟络地把龙马的背包接过来，“你爸去打麻将了，伦子来电话说要加班，让我给你弄点吃的……”
被他推拉着去餐厅，龙马一路抗议，“我才不要吃你做的饭……”
“为什么？怕我在饭里掺迷药？把你先奸后奸？”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龙马又惊又怒，“我什么都不吃！”
龙雅哈哈大笑，把他按在椅子上。
“伦子说你喜欢日料，我在国外没怎么研究过，但是我做的意面还不错。”
端来刚装盘还冒着点热气的意面放在桌上，他自己也坐下来，托着腮惋惜地说：“难怪你国文阅读理解差，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龙马一叉子狠狠地插在意面上。
十分钟后。
龙雅问他好不好吃，他板着脸孔说一般般。
话虽如此，龙雅亲眼看着对方像个小猫一样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
“这叫一般般？”他笑。
“是不喜欢浪费，谢谢。”龙马抬起脸顶他一句，嘴角还沾着一点奶酪。
龙雅盯着那点粘腻的乳白色，看得心痒，忍不住伸过手去。
龙马先是一愣，然后心生警惕，以为这混蛋Alpha又不安分要来占便宜。
躲闪间一不小心就咬到龙雅的手指。
意识到这样含住别人的手指很奇怪，他松开了嘴巴，对方的手指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慢慢地从他的嘴唇上划过。
指腹的轻柔按压，像极了恶作剧般的爱抚，那里传来的触感让龙马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他本能地推开了那只手。
龙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轻轻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眨了眨眼说道：“好甜啊。”
“当然——”他拖长声音，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龙马，“我说的是奶酪。”
要不是妈妈回家会问起这么个人，龙马这会儿已经把他埋在后院的树底下了。

吃过晚饭，龙雅说要去散步，让龙马陪他，他对这附近还不大熟。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龙马勉强同意只跟他出去十分钟。
路上没什么人，月光无遮无挡地照下来，龙马在前面走得飞快，龙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影子后面。
“伦子说你之前出了意外失忆了一段时间，所以才把我的事情都忘了。”
“差不多。”
“其他人都能想起来，怎么偏偏就把我忘了？”龙雅不禁埋怨道。
“谁知道。”
“别这样嘛，那你……”
路边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跑出来两三只野猫，喵呜喵呜地围在龙雅的脚边。
龙马看见那家伙从容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袋小鱼干撒在地上。
他向龙马解释：“有时候回家经过这里会被它们缠住，就放了点猫粮备着。小不点要不要也来点？是海苔口味的。”
他的捉弄引来龙马一声坚决的“不要”。他就知道自己被龙雅骗了，连流浪猫的窝点都记得这么清楚，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路。
龙雅抱起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展示给弟弟看，“我最喜欢这只，可粘人了。”
小猫有一对金色的大眼睛，龙马看它，它也睁着眼睛观察他，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龙马喂它小鱼干，它高傲地躲开了，反而钻进龙雅的怀里，只漏出一条细长尾巴甩了甩。
这给龙马的打击不小，盯着龙雅的胸口，他的视线简直要在那儿烧出个洞来。
龙雅看着他的表情勾起嘴角，他把白猫放回地上，半真半假地对它说道：“你这么粘我有人不高兴了，不能让你待在我身上了，这个位置要留给小不点的。”
龙马对他怒目而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
龙雅笑出声。几只猫被他的笑声吓一跳，各自衔着小鱼干一哄而散。
“叔叔说的一点没错，你还真容易发脾气，是要我像调教猫一样对待你吗？”他一只手环绕着龙马的腰，把他揽到自己怀里。抓过少年的手，拨开了他的手指贴在自己手掌里，才只有他手的一半大小。
“看吧，你不管是像猫一样又软又爱挠人的小手……”
“你说谁？”龙马气得连耳朵都变红了，在他怀里连踢带踹。
“别碰我你个人渣！”
“你这就是在血口喷人了，我都没怎么你呢怎么就成人渣了，我要不要干脆把这罪名坐实了？”
仗着身高优势，龙雅使坏地将他提起一点，少年的脚尖彻底沾不着地了。
“你……”话说到一半，龙马忽然停止了反抗，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龙雅在他身上闻到了满溢的甜美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蕉宝

第三章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等龙马恢复意识，人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醒来后唯一的感觉就是热，好热，形同发高烧般身体滚烫，却出不了一滴汗。
模糊的视野上方有人影在晃动，他向那个人伸手，“想喝水……”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如愿流进了他的嘴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比那灼热数倍的嘴唇，那个人在用嘴喂水给他。
他受惊似的呛到了，对方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残留在唇边的水珠也被一并舔去。
仅仅是这样浅尝辄止的碰触就令他颤栗不已。
“……越前龙雅！”他用力喊出了那个名字，既是愤怒又是惊惧。
“是我啦，怎么了，不是想喝水吗，还要么？”
微凉的手指抚上龙马的脸颊，原本看似无害的柑橘气味逼近了，对方的嘴唇几乎又要落下来，用让人酥麻的声音低低笑着。
“你脸好红啊小不点……”
“你给我……出去！”
“你好像没搞明白，这是我的房间，你现在可是睡在我的床上。”
龙马想起身，但起不来，身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该死的发情期，他不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度过的。
“你……去把药拿来，在我的房间，书桌左边抽屉里。”他支使龙雅，说完生硬地挤出一句“谢谢了。”
对方说出了他意想不到的话，“如果你是说抑制剂的话，刚刚回来已经给你打过了，看你情况不太妙。”
生怕龙马不信，他还把拆开的药盒拿给他看。
龙马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不愿听到的，这意味着……
“但是看起来完全没有效果，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龙雅从少年略显一丝慌乱的表情中窥见了端倪，“该不会是，第一次发情期？”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龙雅啧了声，翻身坐上来，双手撑在龙马的耳边，低下头看着他，“放着你不管的话，你说不定会死的。”
因为第一次进入发情期而不知所措的Omega偏过头拒绝直视他，嘴里有气无力地咕哝着：“怎么会这么麻烦，烦死了……”
龙雅笑了，“所以，这里不是有现成的Alpha，你就将就用一下吧？”
“才不想跟你这种人……”
“诶，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需要我打电话叫他来吗？”
“给我闭嘴……”
也许是发情期的到来比同龄人都晚，龙马的症状更为严重，连药物都无法缓解，难受到甚至想要龙雅现在就咬自己的腺体。
对象换成别人自己也会这样想吗，他突然感到很害怕。
哥哥的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小不点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吗？”
“是什么……”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仍是被他的问题勾起了好奇心。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那种把冰葡萄和奶冻摆成一个精美的盘，然后浇上冰镇汽水……非常非常的，甘甜可口。”
这人讲话怎么这么绕，听完后龙马第一个反应是：“你编的吧！”
“是真的……”龙雅的嗓音明显变得低沉了，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被他极力压制的信息素现在开始大规模地泄露。
“对不起，我真的受不了，已经到极限了……”
他俯身对着那截暴露在外的白暂脖颈吻了下去。
“！”
颈部被舌尖吸吮的地方泛起了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脏，让龙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要……”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下班回到家的伦子的声音。
“没开灯，已经睡了吗……”
龙马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呼救，龙雅的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凑到他耳边，轻轻厮磨着少年发红的耳垂，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恶魔式的教唆。
“伦子是Beta，只要你不叫出声不会被她发现的。”
然后龙马的嘴唇就被另一个人的堵住了，让他彻底失去了发声的机会。

隔着一扇门板，房间里交织涌动的信息素浓度几乎达到了峰值。
对此毫无察觉的伦子离开了。
“幸亏回来的是伦子，如果是叔叔的话，走到大门口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无视身下人微弱的反抗，龙雅用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压到头顶，另一只手利索地将那些碍事的衣物一一解开。
“你真是个畜生，连有血缘的弟弟都能下手……”
修长又强势的手在少年滚烫的身体上游移，一刻也不曾迟疑。
“前半句我承认，后半句我还是觉得该纠正你一下，对于将有血缘的弟弟占为己有以外的人和事我是从来不感兴趣的。”
听了他这番不可理喻的宣告，龙马半天没说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疯了……”
“难道不是在疯狂跟你表白？”
在愈发浓郁的信息素的引诱下，龙马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处于发情期的身体全然抗拒不了这番撩拨，被碰到的地方更像着了火似的。
“已经够了……”他的喘息中多了几分难耐。
龙雅低头看他，后者的眼神都迷离起来，此前那种恨不得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怒视，现在消失了。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闭上了眼睛，“你是Alpha你知道要怎么做……让我好受点……”
“除了，标记……”
“要是敢趁我……标记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
他其实想说我绝对会杀了你，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恍惚间似乎也能看清楚的是，龙雅听到这句话后露出的不甘表情中妥协的意味。
但至少，得到了这至高无上的默许，Alpha已经无所顾忌了。
初次被进入时的巨大疼痛，让龙马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慌不择路地挣脱对方的禁锢，指甲从龙雅的脸上划过，抓出一道小口子。
“出去……出去……”
颤抖的声音里有强压不下的泪意，然而这简直成为了Alpha的助兴剂。
龙雅扣住他挣扎着要逃开的上身，男人的低笑如同羽毛尾梢，轻拂在敏感高热的腺体之上。
“不是说忘了我吗，我一直在想，如果让你这么痛过一次……应该不会再轻易忘了吧？”
“太差劲了……你真的是……最差劲的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
龙马用手捂住脸孔，拼命忍耐着不发出呻吟。
“有我这种哥哥不是很好吗，小不点也不用费劲去找别的Alpha了，外面实在也没什么能入眼的男人。”
龙雅握住他白得透明的手腕，从他脸上拉开，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他看见他泪湿的金色眼睛，美得令人心动又心碎。
于是他不再捉弄他，极尽温柔全心全意地纾缓他的痛感和渴症。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本就是情欲最为旺盛的年纪，即便冷淡疏离是这个少年的天性，在刻意的蛊惑下，一旦尝到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也渐渐迷失了自我。



第四章



龙雅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时，和正赶着出门的伦子打了个照面。
“早。”他神色如常地同她打招呼。
“龙雅，帮我喊你弟弟起床，别让他又睡过头了，我早上有个会……”瞥见对方脸上的伤口，她问：“你的脸怎么了？”
“这个嘛，该怎么对婶婶解释好呢……”龙雅回答得很暧昧。
伦子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着教育他，“管不了你，你还年轻，爱玩一点也没什么，可你是独子，本家还有那么大的产业等着你继承，有义务也有责任替……”
可以想见接下来难免一番唠叨，龙雅适时地提醒她，“你是不是要迟到了？”这才把伦子送出门。
他原以为伦子多少知晓他家里的真实情况，看来她并不知情。他的亲生父亲选择他作为继承人，无非是因为自己是他数不清的私生子中唯一一个Alpha，仅此而已。
没被本家承认前，他和生母过得很不容易，妈妈去世后，他颠沛流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被辗转找了回来。
在叔叔南次郎家中度过的那段日子，尽管短暂仓促，却是他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安稳时光。
也在那个真正能被称之为家的容身之处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个时候他还小，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决不会走父亲的老路。

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室内依旧很暗，龙雅走过去拉开一侧窗帘，阳光透进来，照在床角。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头埋在被子里。
龙雅把煮好的粥放下，“醒了吧？有力气的话起来吃点东西。学校那边帮你请过假了，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半响，被子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他滚。
“那可不行哦，因为你还在发情期，时间短的话十几个小时，也有可能持续两三天，你不会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吧？”
龙马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露出一张因为缺氧憋得通红的脸。
“我讨厌你……”他重复着“讨厌”两个字，“你别来我们家就好了，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眼神闪烁，语速也加快了，“到昨天为止，我都没有出过差错，全被你毁了……被你弄得乱七八糟，我还变得那么奇怪，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好脏，都怪你……”
“是是，都是我不好……”龙雅只是非常纵容地由着他发泄。
龙马心里当然也知道，他不可能把这些全推到对方身上去。
就算他再没常识，多少也在专门课程上有过一些了解，Alpha和Omega受到费洛蒙的影响彼此吸引，发情期要交配，就好比饿了要吃饭，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现实，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说起来龙雅这家伙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近亲结合而觉得罪恶。
可怕的是，竟然有那么一刻，他会在对方的怀中感到快乐，可那又不是因为爱什么的，明明不想输给本能，结果还是屈服了。
他的骄傲、自尊，就这么简单地被击溃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看到龙雅喂给他的粥里都没什么肉时他更生气了。
“拿走，不吃。”
“不合你胃口吗，小不点想吃什么呢？”
龙马赌气地说道：“汉堡、披萨、牛排……”
龙雅了然，“原来是嫌我做的太清淡啊，不过我劝你这几天最好少吃油腻的。”
“凭什么？”
龙雅似笑非笑的，用深意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你那里还有点肿，荤腥会加重发炎的。”
“给我滚！”

至少在一件事上龙雅没有骗他，新一轮情潮的来袭比龙马想象中更汹涌。
此前，他仍抱着侥幸心理给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剂，事实证明都是徒劳罢了。
他跪坐在床边，把手伸进裤子里，试图自己解决。
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对于已经被Alpha开采过的身体，这点小儿科的自我抚慰只是隔靴搔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强忍着不洁感，将手指探进后面。
身体某处的空虚感在急剧膨胀，区区手指已经无法满足了。
一夜下来，房间里的信息素淡到几乎消散了，他迫切地想要再闻一下那个气味。会让人胸口发痒的柑橘香味，也许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他能闻到的信息素。
为什么现在不在这里呢……
好难过……快要不行了……
他被折磨得在床上乱滚。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了。
“我可以进自己房间吗？你刚刚说我进来不敲门，我现在敲了。”外面的人轻轻笑出声，听起来一点都不诚心。
龙马停下了一切动静，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你进来。”
龙雅推开门，一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他的眼神都变了。
等龙马的理智重新回到脑子里，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的双手攀上了哥哥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

“像昨天那样就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什么才算是多余的事情？”
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几乎抓破床单，他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要……太深了……”
徘徊在他颈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继而变得粗重起来，混了一点亲昵的笑声在里面，“真的不要吗，可是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在完全清醒时被填满的感觉，比第一次来得更为颤栗。如果说，到刚才为止还存在着逆反情绪，现在龙马算是彻底随波逐流了，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只要遵从内心的欲望就可以了，这会轻松很多。
甜蜜而粘稠的Alpha信息素无孔不入地渗进他的身体，令他像被注入了某种迷幻剂一样身心飘飘然，听话地躺在龙雅的怀里任由对方胡来。
甚至连自己的生殖腔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他都浑然未觉。



第五章



龙马的目光从对方的肩膀处越过，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中央的那一盏吊灯在他的视线里不停晃动。
身体某处隐隐传来钝重的麻痹感，是过度使用的警告。
记不得做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如同贪食的虫子般蛰伏在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欲望，和Alpha异常旺盛的精力比起来，哪个更让他发怵。
一度想要逃跑，却又矛盾地发现根本做不到，只有在对方抱紧他时，他那可悲的症状才能得到片刻的纾解。
中途因为体力不支，几次失去了意识，然后又被一阵一阵地撞醒。
如此反复。
天快黑了，他最后一次从他身体里离开，龙马知道这次终于要结束了。
“要不要帮你买药，家里应该没有吧，刚刚有一次不小心弄在里面了。”
龙雅给弟弟做了清理，替他盖好被子，他自己也半躺下来，把人搂在怀里，低头在男孩子光滑的颈侧轻吻，又想去亲他泛着红晕的脸。
情热已经过去，龙马显然不能再忍受这种没必要的温存。他扭过头去，让对方的嘴唇落了空。
他冷冰冰地问：“还要买什么药？”
“事后药啊，虽然没有成结标记就怀孕的概率很低就是了……”
“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想多了。”龙马的声音里夹杂着几丝恼意，他斩钉截铁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我怀孕的。”
“啊？”
“我的身体有缺陷。”
连龙马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把深藏的秘密告诉给别人。
或许，在两人之间发生了最亲密的行为后，出于共犯的微妙心理让他不自觉地对龙雅卸下心防。
龙马说他直到上了高中才进入分化期，加上信息素不明显，周围人一直将他当作Beta看待，后来在一次检查中才知道自己的真正性别，而且因为Omega激素水平低，影响到了内生殖器的发育。
医生说这意味着他很难达到完全的性成熟，说得再直白点，就是无法生育。
他在诊疗室听大人们用晦涩的生词讨论他的状况，伦子反复追问是否有更稳妥的治疗方案，医生的回答无疑是令她失望的，因为从医院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伦子面对他时总是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她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没能早点发现症结。
按照当时医生的说法，连发情期到来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所以突然进入发情期，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就是这样了。”龙马把哥哥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拨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惜你做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你还是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他的语气变得轻蔑起来，“我听说你是那边的继承人，老爸就是没和他们指定的对象结婚，最后被那些老头子从族谱上除名了，你还是好好听他们的话保住自己的位子吧。”
龙雅露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表情，他把手肘搭在枕头上，歪头看着龙马的后脑勺，“但是小不点你真的不用吃药吗，我怎么觉得给你诊断的医生不是很靠谱，说你不会有发情期，这不是也来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
龙马忍无可忍把头转了过来，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我很认真地在听呢。”龙雅感到有趣般地笑了出来，“你是在担心我也被赶出那个家？”
“没有人在担心这种事。”
“那小不点是觉得，我会因为你生不了小孩就放弃你吗？”
“……”
龙马寻思着这个对话的走向怎么变得不对劲起来，他的本意是让龙雅赶紧去找其他Omega，别再缠着自己了，对方那极度的执着让他感到困惑又烦闷。
“我搞不懂你……我问过妈妈，她说你小时候是在我们家待过，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们都长大了，我变了，你也变了，你不可能一直……”
“我没有变哦。”
说话时龙雅的身影压了下来。看着突然放大到面前的俊脸，在对方直直地望进自己的眼睛的那一秒，龙马的心跳漏了一拍。
龙雅嘴角一抬，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十年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虽然小不点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我会原谅你的，因为作为哥哥就是要无条件地包容弟弟。”
龙马没好气地说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很难说自己是不是动摇了，到最后他也只是憋出一句：“随便你。”

那天晚上，大人们都回家了。龙雅事先准备了借口，亲自把晚饭送到龙马房间里。
龙马要他发誓保守秘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尤其是不能引起父母的注意。
光是洗澡就前前后后洗了三遍，就为了把Alpha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信息素全部消除。
次日清晨，当所有人还在睡梦中时，龙马一个人穿戴整齐后，悄无声息地去了学校。
龙雅意识到不同寻常，是在伦子嘀咕了句“真稀奇，一向爱睡懒觉的孩子今天居然早起了”之后，他一面给学校打电话，一面快速启动汽车出发。
兴许是上课时间，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将油门踩到了底。
到了学校，大门紧闭，还有门卫值守，为了节约时间，龙雅索性绕到围墙另一侧，凭借学生时代的经验，轻松翻了进去。
他装作实习老师，很快打听到了龙马所在的班级。
课间喧闹的教室里，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校服在安静看书的少年，他微微偏着头，露出清冷美好的侧脸。
确认了他安然无恙，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地。
龙雅没有在教室门口逗留很久，在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前他离开了那里。
“你看见了吗，刚刚门口晃过的那个Alpha好帅，我们学校有这样的人吗？”
“没见过诶，他是来找人吗，我们班里有他的番在吗？”
前排的学生议论纷纷，龙马不禁抬起眼帘扫了眼门口。
什么也没有。
上课铃响，班主任大腹便便地踱了进来。
龙马把视线收回，重新回到书本上。
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单纯是不想跟家里人打照面而已，妈妈很细心，被她瞧出端倪就不妙了。
说真的他也有点佩服自己了，昨天还被弄得一塌糊涂，今天竟然就很普通地来上学了。腰间虽然还残留着难以启齿的感觉，身体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了证实某件事，他翻完了从图书馆借来的科普读本，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正如书上写的，也会有部分人群对抑制药物免疫，目前为止除了结番，没有更好的应对措施。
理智上清楚，不代表感情上能让步。平心而论，他不讨厌龙雅，相反那个人对于自己而言，还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但是光这样还远远不够，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他看着他像隔了一层薄雾总是看不真切。
他想问题大概是出在自己那“失去的记忆”上，遥远模糊却始终唤不醒的记忆，他第一次有了想把它找回来的念头。

呜呜呜，哥哥好坏，龙马好爱

接下来会有香香的肉肉吗

蕉宝

第六章



做完值日从学校出来，龙马在路边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估计在那等了有一会儿。
龙雅从后视镜里看他走过来，打开了车门，“上来吧，今天降温了。”
片刻后又追加一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有些话想对小不点你说。”
不怪他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早上那一出搞得他有点后怕，当时真的以为龙马一时想不开要去学校跳楼。
龙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有意回避着和龙马目光相遇，他说道：“我知道你在躲我，你放心过几天我就搬走了。”
“……”
龙马心想自己也没躲他啊，怎么说搬走就搬走了，不免感到郁闷。
“你说过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我都听你的，也会好好从你面前消失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地吃饭，上学，照顾好自己。”
实际上，龙雅也不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从弟弟的生活里消失，这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他愿意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消化，他会一直耐心地等下去。
“如果又发生……类似的状况，马上去医院或者，给我打电话，好吗？”
他终于忍不住看了眼副驾上保持沉默的少年，发现对方正在发呆。
“小不点？”
“干嘛？”龙马语气不善。
“你在听吗？”
“知道了。”龙马的双臂不耐烦地叠在胸前，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差。

几天后，擅入者从这个家里消失后，龙马的世界算是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有了前车之鉴，他谨慎地计算着下一次的发情期，并且随身带好了强力抑制剂以防万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两个月过去了，发情期再也没光顾过。或许还是因为体内激素水平不稳定，他是个不合格Omega的缘故。
龙马多少松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至少不用依附别人活下去了，那种被吹捧为命定之番的关系怎么想都是鬼扯出来骗人的。现实是一旦被Alpha标记，就会成为他人的所有物，自己绝对不要被这种软弱的从属关系所约束。
进入冬天后，龙马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容易感到犯困，也没什么食欲，偶尔稍微吃多一点还会想吐。
只是那时他还不知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以为自己喝太多碳酸饮料了。
“龙马好像瘦了，最近饭也吃得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伦子是最早察觉到龙马身上的变化，她忧心忡忡地和丈夫商量着抽空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必要吧？他想考东大当然辛苦了，都叫他不用勉强了有个大学上就可以了，臭小子完全不听我的……”
伦子生气了，指责他，“你怎么能不当回事！你看不出他有多憔悴吗！”
眼见夫妻感情就要破裂，龙马只能答应妈妈明天先去学校医务室让认识的医生看看。

第二天午休时间，龙马按照和妈妈的约定，乖乖敲开了医务室的门。
坐班的女医生一看是他，笑了笑，“你好久没来做定期检查了。”
“忘了。”
医生摇摇头，开始了例行的问诊，“发情期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来吗？”
龙马本来在百无聊赖中转起了桌上的笔，听到这个问题他迟疑了几秒。
“有过一次。”
“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吧。”
“之后没有再来过？”
“嗯。”
“期间有任何不适吗？”
龙马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食欲不太好，体重也有点下降。”
医生追问他，“会有反胃的感觉？”
“偶尔会那样……”
眼看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龙马心里咯噔一下，有了最坏的打算，自己该不会是得了胃癌吧……
医生叹气道：“避孕措施做了吗？”
“……什么？”龙马还在想胃癌的事，这一问直接把他问懵了。
医生不再多说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小盒子给龙马。
“里面有使用说明，根据那个说明自己测试一下。”
“这是干什么的？”
“验孕棒。”
“……是不是搞错了？”
仿佛对他难以置信的表情早已司空见惯，医生轻描淡写地说：“有没有搞错回去验一下就知道了。”

从医生那里拿到的东西被龙马压到了书包最底下。
他几乎是以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上完了当天的课，这种状态持续到了他回家。
妈妈好像急着出门，拉住他问医生看了怎么说，被他胡乱搪塞了过去。
“那就回来再说吧，爸爸已经在车里等了，龙马也别换衣服了，没时间了，晚高峰路上会很堵。”伦子边说边脱下龙马的背包放在一旁，推着他往门外走。
“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连我也……”
他还没弄明白就被塞进车里，老爸在前面悠悠地说：“中午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嘛，晚上全家要在外面吃饭……”
直到在餐厅落座，看见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颀长人影向他们走来，龙马的脸色微微暗下来。
他怎么就没想到，老爸口中“全家”也包括了这个人。
正想找个借口离席，却听到龙雅说：“叔叔阿姨祝你们结婚20周年快乐！”
侍者送来了红酒和花束，伦子一脸惊喜地接过，南次郎不自在地掏了掏耳朵，“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
龙雅理所当然地坐在弟弟边上，端详他一阵，“好久不见小不点，你过得好吗？”
龙马意识到这个重要场合自己不可能随意走掉了，只好配合他点了下头。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这顿家庭聚餐还是其乐融融的，在龙雅的煽动下，伦子已经回忆到备孕时的事了。
“因为你叔叔是Alpha我是Beta嘛，很多人不看好我们，结婚三年了还是生不出孩子，家族那些人就叫他和我离婚，当时想着这下肯定完了……”
龙雅帮腔道：“本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龙马心想你不也还挂在那边族谱上。
“幸好后来有了龙马，一定是老天可怜我赐给我的宝贝……”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里隐约哽咽着泪。
南次郎连忙把妻子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啦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是早跟你说过就算没小孩也不会离婚……”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触动了龙马的心事，他还在看着他们出神的时候，龙雅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他拽到了外面走廊里。
“干什么？”龙马甩掉对方的手。
龙雅嗤笑着，“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你不会还要杵在那当电灯泡吧？”
龙马瞪他一眼，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熟悉的反胃感涌上来，他捂住嘴快步跑进了洗手间，对着水池干呕起来。
龙雅跟着过来了，扶住弟弟的肩，他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伦子说你最近吃不下饭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这个反应怎么有点像……”
在冷色灯光的映照下，少年的脸色近乎苍白。
龙雅收起一贯的调侃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所以你有可能怀孕了是吗？”
“不是！”龙马恨恨地回了一句。
“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车上吧。”
“没什么要说的。”金色的眼睛倔强地望向别处。
两人僵持了有那么一小会儿。
“小不点。”龙雅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你不想用走的，我不介意把你一路抱上车。”
龙马对他怒目而视。
这种事他这个混蛋哥哥确实做得出来。



第七章



龙马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有人拉开车门，递给他一罐饮料。
“柠檬水，喝下去胃里会舒服点。”
龙马低头捧着温热的罐装饮料，那句“谢谢”到底还是卡在了喉咙口。
龙雅关上车门，封闭的空间里暖气微薰。
“稍微冷静点了吗，只是逃避的话可解决不了问题。”
过了很久，龙马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龙雅听懂了，“你还没验过吧？回家时顺便去一下药店好了。”
“……那个东西，我家里有。”
“小不点一定很害怕吧。”
微凉的手被不经意，又好似顺理成章地握在了比自己大很多的手里。
“遇到这种事连可以商量的对象也没有，一个人肯定很不安，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事到如今又来装什么好人，龙马沉默地看着对方。可是那个和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温柔了，温柔到自己都觉得非常委屈。

最后两个人决定先回一趟越前家。
“小不点你会用吗？”
“别吵，我认字。”
龙马站在卫生间里，盯着手上的检测工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那上面完全显现出来两条鲜红的线。
他从卫生间出来，把验孕棒扔给了在门口等候的龙雅。
“你高兴了吧？”
龙雅神情坦然地说：“虽然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和小不点的孩子了，但我保证，我会是个好父亲的。”
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准备当爹了，龙马气极反笑，“你是不是在做梦，我明天就去医院打掉。”
龙雅不假思索地说：“我陪你一起去，你还没成年，流产需要父母或者伴侣同意。”
龙马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怎么随随便便就改口，他不禁怀疑起了龙雅的真实意图。
“你其实也觉得搞出小孩很麻烦吧，之前听老爸说你要和什么大小姐联姻……”
他想着难怪这个混蛋最近不出现了，原来在忙着泡妞，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出这些话的语气有多酸。
龙雅露出微笑，“虽然小不点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不过哪来的大小姐，我本人怎么没听说？”
他解释道：“我当然希望你能生下来，我知道怀孕这件事对你而言会带来各种不便，就算你不想要，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龙马无动于衷地说：“明天记得来签字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样不好吧，你晚上独自在家，万一身体不舒服怎么办，我会担心的。”
“我父母马上就回来了，不需要你担心。”
“诶你说叔叔他们吗，今天不会回来了，我给他们订了蜜月套房，这会正快活着呢。”
龙马心下有些无语，这人怎么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都考虑了，全家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龙雅的死缠烂打之下，龙马勉强同意他睡在隔壁客房，毕竟明天还要指望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这个在夏天快要结束前犯下的错误，明天终于能做个了结，只是这一晚龙马始终睡得不安宁。
他依稀梦到了小时候。

翌日，龙马醒来时早已记不起梦的内容。
吃过早餐，龙雅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预约、取号、交费、抽血、尿检、超音波检查，穿梭在各个诊室，一套复杂的流程走完超出了龙马的预估。
他想倘若要他一个人完成这些步骤或许会有些困难，但现在有人在他身边有条不紊地指引着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从未有哪一刻觉得龙雅如此靠谱。
依赖别人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恭喜两位，已经怀孕11周了，胎儿虽然发育偏小，不过目前来看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你是说没有成结就怀孕了？虽然概率极低，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我看了你之前的病史，查出来生殖腔功能不全，按理说你这个情况正常条件下都是很难受孕的，确实不可思议……”
“说到这个，近来医学界倒是有一种流行观点，就是不同的信息素会诱发生殖腔的成熟或萎缩，不过目前还没有临床数据可以支撑。”
最后，医生把B超影像打印出来给他们看，龙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那团模糊的影像有什么名堂，龙雅却说这个宝宝圆滚滚的脑袋和小不点小时候一模一样。
鬼知道他们看的是不是一张纸。
医生叮嘱道：“打算生下来的话之后每两周都要来做产检，如果不想要也务必尽早决定，时间拖得越长流产对身体的伤害也越大。”
诊室外，龙雅说：“你想好了吗，决定好的话我去预约手术。”
意料之中的听到对方说：“……今天先回去吧，有点累了。”
回到车里，龙马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一言不发。
龙雅很清楚他的内心在摇摆，他太了解他了，自己这个倔强的弟弟本身并不是会在一件事上过多犹豫的人，所以自己也一定会利用这一点。
“午饭在外面吃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料理口感很清爽。”
“都行。”龙马心不在焉地回答。
龙雅用漫不经心如同谈论着天气的口吻说道：“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个已经有人形了，即便如此——小不点还是想杀死他吗？”
虽然这样做很残忍，但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果然，这句话轻易地就扎进了对方的心。
男孩子蓦然回头，龙雅看见了一张震惊又气愤的脸，“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小不点其实也很矛盾不是吗，要让你下定决心舍弃一个生命……我不想你以后都要背负这么沉重的事情。”
他用温柔的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和弟弟说话：“你看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负责到底的，会让你安心考上大学，讨厌小孩也没关系，我会全权照顾他，小不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ok……”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见了喜欢的人，我会带着这个孩子远走高飞，绝对不会打扰你。”
只有这一句是百分之百的谎言，即便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也会被自己扼杀在摇篮之中。
龙马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被他说动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你太卑鄙了。”
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将来会遇见喜欢的人，已经不会再有那种人了。

大蚯蚓1224

！！！！！

大蚯蚓1224

喜欢甜皮鸭呢！！！！怎么还不用力查弟弟学历！！！

大蚯蚓1224

这要是能再让弟弟回家，给哥点一首《算什么男人》

阿飘

换个有原则的爸爸，野男人要出现了吗

咖啡童话

啊啊啊，卡住了，卡这里哥哥不会憋坏吗

蕉宝

第八章



卑鄙就卑鄙吧，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到你。
对于他的指责，龙雅无可否认，只是将手伸过去轻抚着龙马的头发，像是安抚被踩到尾巴的猫。
“停车，我要下去。”龙马低头擦了把脸，用力把对方的手拨开。
“你要去哪呢？”
“和你没关系。”
“是去学校对吧，毕竟这个时间点回家会撞上伦子他们，搞不好还要被盘问一番。”
龙马有时候真的痛恨这个人对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龙雅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小不点学习很用功呢，听叔叔说你想报考东大，每天很早就去学校自习，晚上还有补习班，这也太辛苦了，要不要找个老师在家里教你？”
“突然说这个你想干嘛？”
“我可没有坏心，只是想让你轻松点。假如说啊，有这么一个人，是去年东大入学成绩最高分，你想不想让他来帮你备考呢？”
“……”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直觉告诉龙马事情没那么简单。
最后也没能下成车，因为龙雅说他饿了等会吃饭时再细说。
一顿午餐慢条斯理地吃完，龙马已经失去了耐心，在他再三逼问下，龙雅才打开手机，给他展示那位传说中的学霸的资料。
一眼瞥见照片，龙马差点没把盘子扣在对方脸上。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考到第一的啊……
龙雅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对弟弟露出一个志满意得的笑容，“不用怀疑，你哥哥我是完全凭实力考上的。”
龙马心中满是绝望，突然就不想考东大了。

从医院回来后的一周里，龙雅几乎天天跑来接送上下学，而且每次都会带点复习资料过来。
龙马告诫自己要有骨气，不能让他得逞，然而东大第一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人永远是向往强者的，他根本难以拒绝。
何况那些笔记真的很有用，看得出来是悉心整理过的，不愧是金字塔尖的最强者，思路完全清晰。
在这之前龙马压根没想过哥哥会是东大生，他以为这个浪荡家伙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来念的大概也是什么野鸡大学。
回过头想想，自己对他确实有很大的偏见，其实对方是比想象中更优秀的人。
如此一来对他的感情也愈加复杂。
他本该意志坚定地迅速解决掉那个困扰他的麻烦才对，只是现在……龙马感到自己一味地安于现状，迟迟做不出选择。

圣诞前夕，伦子提前拿出了准备给龙马的生日礼物。
是一本封皮陈旧的相册。
“一直以为搬家时候弄丢了，前阵子那边的房子被卖掉了，他们收拾东西发现这个就寄给了我。真是太好了，里面装满了龙马小时候的回忆呢，也有很多和哥哥在一起的照片，你可不能说不认得他了。”
龙马躺在床上翻看了好久，相册内页的纸张早已泛黄，他的手指从那两张年幼而灿烂的脸庞上滑过，强烈的似曾相识感铺面而来。那种感觉于他而言，仍是相当陌生的东西，就像是一段被尘封多年的记忆，他现在终于找到了存放它的那个红色天鹅绒盒子，打开来里面却是空的。
“原来哥哥小时候是长这个样子的……”
画面中央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亲昵地搂在一起，笑得像两个天真的小傻瓜。
那天夜里龙马再一次梦到了从前。
应该是在一个跨年夜，全家热闹地围着被炉看红白歌会时，他发现哥哥不见了。
很快他在外面的檐廊下找到了他。
“哥哥，这里好冷啊，我们快进去吧，妈妈把你最喜欢的橘子端出来了。”
哥哥回过头，纠正他，“是蜜柑啦小不点，我才不要吃蜜柑，那个是要和家人一起吃的。”
小龙马有些困惑地歪着头，“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
哥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不一样的小不点，虽然叔叔婶婶都对我很好，但在这个家里我始终是‘外人’。”
他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给弟弟听，“我妈死啦，我爸不要我，那我也当他死了，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我的家人了。”
“啊，怎么这样啊……”
眼看小朋友的脸上挂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龙雅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小不点长大后就和哥哥结婚吧，这样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他以为小家伙会为这个半是认真半是捉弄的玩笑不知所措，对方却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我们说好了，你不能反悔。”
“诶，小不点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服气，“当然知道了，妈妈说过要和喜欢的人才可以结婚，还要生小孩。”
“哈哈～小不点你真的懂很多呢……”
龙雅看着弟弟气势十足地宣布：“我最喜欢哥哥了，哥哥也要最喜欢我……我们进去吃橘子好不好，这里真的太冷了，阿嚏……”
……
龙马犹如惊醒一般睁开了双眼，发觉眼角一片濡湿。
他全想起来了。
自己好像把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到头来，没有好好遵守约定的人原来是他自己。

第二天下午，龙马收到那个人发来的消息，说晚上没办法来接自己了，他在美国的朋友们突然专程过来帮他庆祝生日，要招呼那群人他一时走不开。
龙马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而且居然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他回了一句生日快乐。
想了想又多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自己会早点回家的，不用担心。”
直到晚上接近十点，龙马在洗澡的期间，龙雅大概是得空了，开始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过来。
“终于把那些家伙送走了，小不点睡了吗？”
“今天感觉怎么样，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随时告诉我。”
“还有两个小时就是小不点的生日了，你可能没有印象了，小时候我也帮你庆祝过一次生日呢，和你分开时还以为长大后就有能力陪你度过每一个生日了，后来才明白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龙马看着他发的消息有点好笑，明明比谁都厚脸皮，还挺会装可怜的。
过了一会儿，龙雅收到了回复。
“也不全是一厢情愿。”



第九章



到了龙马生日当天，这一天同时也是他成年的日子，早晨在餐桌边，伦子说今天自己会早点下班回来帮他庆祝。
没想到龙马却说：“不用了妈妈，晚上我不回家吃饭，在……朋友家过生日。”
后面这句他说得很含糊。
被告知18年来第一次要在外面和朋友过生日，南次郎和伦子面面相觑，不禁疑惑起这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哪种朋友。

晚上七点钟，一辆兰博基尼低调地停在了灯光昏暗的小巷路口。距离车子不远处的补习机构，陆续走出了下课的学生，龙马也在其列。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line，然后向那辆车走去。
“换车了？”
“换辆好点的接你放学，小不点也会有面子吧？”
“……无聊。”
待龙马坐定，如炽焰般标志性的车灯霎时亮起，汽车娴熟地弹射起步，快速而平稳地驶出了市区。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龙雅的别墅。客厅的壁炉已经升起了炭火，温暖而干燥的空气中散发出松脂的芳香。
料理锅和丰盛的食材被提前摆在了茶几上，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龙马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
电视里随机播到了一部圣诞题材的恐怖片，诡异的画面和室内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反正也没人在认真看。
龙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烤肉上，难得他今天胃口不错，干掉了一大盘五花肉和几块生日蛋糕，还吃了一个冰淇淋。
他意犹未尽还想要一个冰淇淋，被拦住了。
“好啦不能再给你了，肚子会不舒服的。”
龙马现在对于“肚子”这个词特别敏感，他冷冷地看着哥哥。
“你只在乎你的小孩！”
“哈？”
龙雅从这句无端的指控里试图揣测对方的心思，“小不点不会连没出生的孩子的醋都要吃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是让你别对我指手画脚……”龙马恼火地反驳，却略显底气不足。
龙雅微笑着注视他，“虽然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但是哥哥心里排名第一位的宝宝永远只有一个小不点啦。”
这样温柔甜蜜近乎告白的轻语，与他对视的瞬间，就不可自拔地陷入了那双深海般的暗蓝色眼睛里。
龙马感到心脏不听话地多跳了几拍，他有些不自在地很快把目光转向别处。
“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之前就觉得了，你只是喜欢小时候的我吧？”
龙雅哭笑不得，“这个又是哪里得出的结论？”
“整天小不点小不点的叫，动不动就一副怀念以前的样子，那还不是觉得小时候的我比较好……”
意识到自己像是在莫名其妙地闹别扭，龙马闭上了嘴巴。
龙雅带着淡淡的笑意贴近他，“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才不是！”
“要我说的话，小时候的小不点是很甜很可爱，不过现在冷冷淡淡的就更可爱了，用最近的流行语说就是盐系美少年吧，自尊心强又口是心非的样子，完全就是我的取向。”
龙马听完后给出的反应很真实，“你的取向听起来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
龙雅直勾勾地看着他，“关于昨天的回复，我能不能认为小不点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龙马的语气平淡，“我能想起什么，你有什么能让我念念不忘的，中间隔了那么久没联系，这算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回来找你的，但那几年各方面还没独立，总觉得不能就这么回来找你……我始终希望在你心里，我是你遇到的所有人当中最好的那一个。”
“……自以为是的笨蛋。”
“是的，说得一点没错。”
龙马听见哥哥的声音低了下来，“抱歉之前骗了你，B超图像上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形，只是一团没有生命意识的细胞而已。”
龙马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怎么了，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龙雅看着他清透的眼瞳，“我不想对你说谎，一开始我真的想过要用这个孩子把你绑在我身边，我就是这样卑鄙的人。”
“所以小不点不要因此有任何罪恶感，你完全没有错，如果最后你决定不要它，这一次我会真心地听你的。”
龙马的眉毛微微地蹙了起来，“谁说我不要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替我做决定？”
“你说的那些，我早猜到了，对我说什么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说得都是什么鬼话……”
虽然他的嘴上半分不饶人，眼神里却渐渐多出了有些不耐又有些无奈的笑意。
龙雅投降般地举起了手，“小不点还是那么聪明，都不好糊弄你。”
他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龙马反问他：“那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
“不能和豪门大小姐结婚了，因为会带着个拖油瓶。”龙马自己也感到这个笑话很有趣般地笑了出来。
龙雅假意不高兴地说道：“真是够了，大小姐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哎，到底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嘛。”他牵过龙马的一只手，轻轻拨弄他细长的手指。
“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肯定是恢复了吧，我说怎么今天态度特别好。”
“谁知道，你就当是平安夜的魔法好了。”
“那一定也想起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说长大后要嫁给我，还要生个小孩，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你很烦，都说了不记得那种东西了……”龙马故作镇定地低下头喝饮料，可颊边泛起的淡淡绯红还是出卖了他真正的感情。
果然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把浑身软绵绵的Omega放倒在沙发上时龙雅心里在想。
沙发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塌陷下去。
龙马气急败坏地要把在他脸上抚摸的手拨开，但不知怎么搞得，结果反而变成了和他十指相扣。
空气中流动着甘美馥郁的香气，更深层次的情愫忽如其来而又酝酿已久。
Alpha无理的信息素简直像毒素一样渗入他每一寸毛孔，一下子勾起关于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的记忆，龙马的额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把你该死的信息素、收起来……”
“不会收的，释放这个就是为了诱惑小不点，谁让你不肯老老实实回答哥哥的问题，这是惩罚。”
龙雅这么说着，理所当然地解开了弟弟衣领的扣子。

大蚯蚓1224

！！！

!!!
再久一点

脑补一下就感觉好可爱，龙马像小猫一样被哥哥欺负的惨兮兮的

666

666

666

666

666

阿巴巴

太香啦！！！老师太强力！！！

涉江采芙蓉

接老师笔力雄厚，dirtytalk太强了

陪星星环游

没有了吗啊啊啊

修改后很好看

触碰。纯白

好好看啊啊啊啊

好看好看，蹲后续

玩游戏

好吃好吃

赫你一起去看海

后续什么时候来呀～好喜欢～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呀～

好香 弟弟生来就是要给哥哥当老婆的！老师说的超棒啊

yyylm

好吃好吃*我狂啃一口

白真理

热烈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