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越]三分醉

起司派

1
凌晨手机震了下，越前睁开了眼睛。被窝的另一边已经空了，摸上去也没了热气，不知道人离开了多久。越前躺在床上干瞪了会眼，起身去卧室的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line上桃城发了张三明治的照片过来，说是今天的早餐。越前关掉line，摸去对方的推，发现他也PO了这张早餐图，给对方点赞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下。
桃城又发了消息过来，有点想你。
越前想，对方大概是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发的信息，可能纠结了好一会，毕竟两条信息中间隔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他思考了片刻，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下：就吃这么点，一会不饿？
我减肥。桃城几乎秒回，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line上的信息像雪花片一样弹出来，让他应接不暇，越前第一次觉得桃城原来如此健谈。迟疑了一会，他找到桃城的号码拨了出去。
桃城接到电话显然有些惊讶，叫越前名字都不太利索，e这个音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结结巴巴说出来：“越……越前。”
越前眉毛一挑：“都这个关系了，桃前辈还这样称呼我，也未免太见外了。”
“没有。”桃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有点吃惊，这个点你打电话过来。”
越前恍惚，他好像的确很少给桃打电话。到巴黎后，因为隔着七小时的时差，俩人通常line联系，可往往聊不到几句，不是这边要上课了就是那边要训练了。而打电话的机会，本来就寥寥无几，越前也不喜欢打电话，细数起来这算是自己到巴黎后第一次和桃城通电话。
“前辈你在上课吗？”
“啊，那个不重要啦，我和教授说了声就出来了，那老头子可烦人了……”
越前笑了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月光顺势照了进来，落在他身上，在地毯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桃城侃侃而谈，说了不少身边的事，有学校的、有家人的，烦恼不少，但更多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越前嘴角噙着笑，时不时点头嗯两声。
桃城滔滔不绝说了二十分钟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开放着的情绪收了一下。
“啊，这个点，你该睡觉了吧。”
越前含糊地应了一声说：“没事，反正也不太睡得着。”
“那还是快点去睡吧，你明天还有练习吧。”
“嗯，一会就去睡。”
“那……挂了？”桃城建议道。
越前嗯了声，却没舍得移开电话，只想等对方挂断后自己再去补觉。但仿佛大家心有灵犀一般，桃城那边也迟迟没挂电话，一时之间电话里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两人如同在进行一场拔河一般，僵持着。而桃城终究是先败下阵来的那个。
“去睡吧，明天还要练习呢。”
越前用略无辜的语气说：“那你挂电话呀。”
桃城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结巴道：“越……越前，这样可不行，犯规，犯规啊！”
越前想象着桃面红耳赤的样子，笑了出来。
“那我挂了。”桃城说，“我很想你。”
越前想说，我也是，桃城已经挂了电话。手机依旧贴在耳朵上，里面传来了挂线后的嘟嘟声。
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通话，越前过了很久才将手机放下。
他抬头，看了看玻璃里印出的自己的脸，因为房间太黑，他也看不清自己此刻脸红了没，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而心脏像是过了一场运动，扑通扑通要跃出胸腔。

“啧啧，真是感人的小情侣煲电话粥啊。”越前龙雅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一起响起的还有开灯的声音。
越前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龙雅趁着这个功夫走到了他面前。
越前想后退两步，但后面就是窗户，龙雅的脸近在咫尺。
越前一直觉得，龙雅那双狭长上扬的丹凤眼是标准的桃花眼。实际上从国中起，他桃花就一直不断，越前帮女生给他送过情书，收过巧克力，他们兄弟分着吃了大半个月，没把牙给吃坏。
越前一度爱和哥哥对着干，哥哥去联谊，他跟着去破坏；哥哥和女生约会，他带着网球部的前辈一起去当电灯泡。后来哥哥约不到女生，他又嫌他在家碍眼，恶狠狠问对方怎么不出去约会。龙雅霸着他的psp理直气壮，“谁让小不点你把我女朋友都给气走了。”
越前觉得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然而报应还在后头。
龙雅嘴角带着笑，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因为离得近，越前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原来小弟你早就醒了啊，哥哥怕吵醒你，特地去了楼上开视屏会议。”
龙雅伸出手捏住越前的下巴，欺身上前。淡淡的薄荷烟的味道混着龙雅洗发水的香味刺激着越前的鼻腔和口腔。
越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眼里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并没有因为这个吻动情半分。龙雅一开始还细风细雨装作绅士模样，到后面动作也凶了起来。
越前只觉得唇上一痛，终于变了颜色，然而龙雅并没放过他，他甚至一度觉得对方牙齿在他嘴唇上生了根。
越前终于开始挣扎，他伸手去推龙雅的下巴，龙雅这才松口，但并没离开，而是舔了一圈弟弟受伤的下唇。
越前捂着嘴，恨恨地瞪着龙雅，这是属狗的么。

仇视的，不甘的，挣扎的，这样的眼神在弟弟身上看到很多次，每次只觉得不过是小石子扔进了湖心泛起一阵涟漪，龙雅的心早已千疮百孔，这点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只是怕弟弟眼里再也没有他。

离开越前的嘴唇，龙雅去舔对方的耳朵。越前微微别过头，并没什么效果。龙雅双手箍住了他，这让他动弹不得。
越前推了推龙雅，没推开，只好瓮声瓮气说：“走开，我要睡觉了。”
“刚才不是很精神么，在那半天都不挂电话，还说自己不困。”
越前一愣，龙雅到底站门口听墙角多久了。
“小弟你不困那就正好了，哥哥现在也不困，多巧。”
“你去了趟韩国，这是把睡眠也进化掉了么？”
“不得不说小弟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到这份上，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这份上，什么份上，越前麻木地想，从国中开始，他似乎就跳不出哥哥的手掌心，人为刀俎，他没得选。
睡衣扣子被解开了，皮肤裸露在空中这让越前瑟缩了下。他别过脸，不敢对上哥哥的眼神。
“我不想做。”
龙雅的手指在他下半张脸游荡，越前感受到对方带茧的指关节摩擦过自己嘴唇的伤口。
“那真是抱歉。”龙雅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哥哥现在可是很有兴致。”
越前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龙雅。
“你是觉得这样的表情就可以让哥哥停下来么，那小弟你也太小看哥哥了。”
龙雅的手指在他嘴唇这停住。
“不情愿也没关系，反正哥哥挺喜欢勉强的。”
越前睁开眼，龙雅看到弟弟的眼里蒙了一层水汽，然而他依旧不为所动，手指继续向前，在对方口腔里转了一圈后，他冷冷地说。
“含住了。”

卡鲁宾喝芬达

哇哦，是新的饭饭

看起来关系挺复杂的

起司派

2
口腔是热的，手指是冰的。书房是有暖气的，但走廊却是没有，越前心想，大概率是龙雅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夜露深重，他一边听墙角一边身体发冷，越前光想就觉得一阵暗爽。
然而暗爽根本持续不了多久，手指就被自己捂热了。龙雅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在越前唇上蹭了两下，蹭到嘴唇上的伤口时，越前忍不住抽了口气。
然后嘴唇又被咬住了。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格外漫长，龙雅一直有的是耐心，越前被亲得有些缺氧，龙雅就渡一口气过去。
他手也没闲着，若有若无捏着弟弟的耳垂，那是弟弟的敏感点。
越前迷迷瞪瞪的，手环住哥哥的脖子才突然心里一惊。

龙雅这次像吃错了药，前戏做了很久。蹲着给弟弟口的时候，弟弟差点腿软站不稳，龙雅及时扶住弟弟的腰。
越前被翻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落地窗里倒映的自己，欲海沉浮，他对着满面通红的自己有片刻失神。
但龙雅长驱直入的时候，他甚至松了口气。那个人总算这次没再恶劣地问他要不要，要就说出来。他们似乎很少会在这种时候这样安静，虽然以往也都是龙雅一个人在说下流话，但这次他一言不发，这反而让越前有点不习惯。
越前的身体贴着落地窗，龙雅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安抚着他一边的乳头。越前心痒难耐，忍不住发出呻吟。被冷落的那只乳头，似乎也在叫嚣着需要安抚，越前不好意思用手，只好耸动着身体，让另一边乳头摩擦着玻璃。
射过一次后，他们到床上又做了一次。两个人都很投入，越前抱着哥哥，腿夹着对方的腰。他们尽情接吻，越前已经全然没有最初的抗拒，意乱情迷和哥哥交换着气息。
龙雅却突然笑了。
“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越前怔怔望着他，迷离的意识逐渐归位。
龙雅再去吻他，他却下意识把头一偏，龙雅只亲到了一个嘴角。龙雅在心里自嘲，可下一秒却是把头往下埋，在对方乳头上重重咬了一口。
越前下意识闭眼抽气，但又忍耐着没有吭声。龙雅把手支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这根按摩棒你用着觉得怎么样？”
越前本来应该有无数种呛回去的方法，但此刻，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龙雅从他身上离去，进了卫生间冲洗。

越前躺在床上，感觉时间像是静止的，大运动一场后，本应该是疲惫的，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的消息，是桃发来让他练习加油的。他打开了对方的推，桃又在上面po了一些学校，社团，路边的野猫，食堂的拉面这样乱七八糟风马牛不相及的照片。
这样阳光灿烂的生活，仿佛离开他很久了，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越前又打开和桃的对话框，他一边打字，一边感受到身体里的哥哥残留的液体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有点想你。
打完这四个字，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把被子盖过头顶，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还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就醒了，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越前头昏脑胀，那人是真把睡眠进化掉了么，夜里他什么时候冲完澡，又什么时候起床，自己竟一点都觉察不到动静。
下床的时候，差点腿软站不稳，越前还是扶了下床沿，才堪堪站住。
纵欲过度，扁桃体似乎因为在晚上吹风的关系，肿胀了起来，越前咳了两下，发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般。
身体上，也是大大小小印子遍布，最显眼的在嘴唇上和乳头上。
汝头上的倒是好办，衬衫一穿就遮住了，留了嘴唇上那个伤口，让前来工作的化妆师和助理堀尾上上下下多打量了好几眼。
“这个，可能等会要打层粉底，再打上遮暇，最后，还要再涂个唇膏才比较自然。”
化妆师没什么信心地建议道，毕竟往常越前是最不耐烦化唇妆的。
越前没法说话，只好冷淡地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选个豆沙色的吧，这个很多女明星化素颜妆都用这个。”
越前有气无力地点头，表示同意。
化妆师本能地感觉雇主今天心情不佳，以往越前再冷淡，都会回答可以或者不行，今天居然一个字都不说，脸色看上去也很差，拍了厚厚一层粉底，才遮住那厚重的黑眼圈。
因为工作被安排在了下午，上午并不急着赶时间，化妆师磨蹭了一个小时，才画好一个眼妆。越前坐得肩膀疼，挥手示意休息下，站起来去阳台点了支烟。
堀尾看到心里大惊，他是个不太藏得住心事的同龄人，立刻就问了出来：“越前，你怎么抽烟了。”
烟是龙雅放在床头柜上的，越前随手就塞兜里了，他也没想吸，只是点着而已。
但现在没法解释，他又说不了话，于是只能指了指自己喉咙。堀尾毕竟跟了他多年，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喉咙哑了啊？不要紧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说完也没等越前点头，就风风火火走出阳台。
越前得到片刻的宁静，静静等待着那支薄荷烟在自己指尖燃尽。
后来上唇妆前，化妆师又建议越前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还得补唇妆。越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堀尾问他鸡肉沙拉可以么，他还是点了点头。
堀尾跑下楼，房间里只剩了他和化妆师，越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醒了后似乎就没见到龙雅了。
他发了条信息给堀尾，问，他呢。
堀尾很快就回了过来。
你问boss啊，他大清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出去谈事情，还让我别太早来，说你要睡觉。


越前心里莫名烧了起来，他不清楚自己助理到底知道多少，但身边的人都有种看破不说的自觉，他也就愿意一直将就着装傻下去。
在他自我尴尬时，堀尾又发了信息过来问他，要给他带杯冰美式么，这样下午好有点精神。
在越前的坚持下，堀尾最终妥协给他买了杯拿铁。越前面无表情吃着鸡肉沙拉，嘴里什么味都没有，只有碰到嘴唇上的伤口时，会感觉得一阵痛意。

大老虎

三分醉，龙雅起码占两分，赢面很大

阿飘

赢面很大

越前龙马控

双越确实很香……这是桃越+双越吗，背德感加倍了更美味了*

起司派

3
衬衫是真丝材质，小立领上面点缀着一圈蕾丝，肩膀处还有两条飘带，化妆师熟练地给他打上蝴蝶结。越前看着这花里胡哨的设计，怀疑龙雅给自己预订了一件女款的衬衫，他有前科。
衬衫外面套上贴身的收腰西装，戴上代言的钻石手表，妆造算是大功告成。
像洋娃娃一般被摆布着在沙发上拍了几张照片，摄影师又提议去床上拍两张，越前当下就黑脸了，堀尾察言观色，连忙和摄影师建议去露台拍摄，正好也可以透透气，末了还得安抚越前。
“就没几张照片了，忍忍吧。”
越前心里骂骂咧咧，拧着眉起身去了露台。堀尾跟在他身边，见他一副要拉领口蝴蝶结的架势，又连忙劝阻：“别拉啊，拉散了一会还要再系。”
越前的手一顿，迟疑了一会，他还是接受了助理的意见，手垂了下来。他这个样子有点像乖乖好学生，实际上堀尾一直觉得越前在学校里就是个好学生，成绩不错，运动又好，虽然说嘴巴是毒了点，但对学长他们越前态度是很好的，社团部活结束后，还会和他们这些一年级一起打扫球场，完全没有正选的架子。
越前把手搭在露台栏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栏杆，堀尾心想以他的脾气，到现在还压着火实属难得。
露台临山，远眺可以看到一个人工湖，阳光下不少男男女女在湖上划船。越前想起两年前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个荒无人烟的古堡，古堡的原主人急于出手让龙雅以很便宜的价格捡了漏。而后龙雅把古堡改成了度假庄园，只留了顶层的房间每年自住几周时间。
越前发觉不打网球，龙雅的生活也多姿多彩，他每天脚不点地赚着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休假了不是去滑雪就是去冲浪。
龙雅曾经带着弟弟去瑞士滑雪，结果出了意外，越前骨折躺了三个月，缺席了一赛季的比赛。从那之后，越前就再也不肯尝试这种运动了。
然而想到那三个月龙雅对他抱上抱下，无微不至的照料，越前又觉得头有点发昏。那会刚开始，还只是单纯的哥哥和弟弟，不掺杂别的欲望，只是时过境迁，大家都不再单纯，再去审视这段回忆，似乎就多了点说不明的东西。
越前把头枕到双臂之间，一只手搭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他的手指非常修长漂亮，有不少戒指品牌找过龙雅想让他做代言或者推广，龙雅却统统推了，越前一度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财迷转性了……后来龙雅给他接了个手表的代言，主打产品还是块女士手表，越前才觉得他认识的哥哥又回来了。
摄影师绕到越前的侧后方，拍了几张越前的侧脸后，喊了越前一声：“越前君，看镜头。”
越前冷淡地瞥了一眼镜头，正好被摄影师抓拍下来。
摄影师拍完照，就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修图。化妆师和堀尾围在他边上看。越前无所事事，只好站露台吹风。
没一会，越前龙雅回来了。
龙雅看上去也好好打扮了一番，头发往后梳了，打了发胶，身上还喷了香水，他一靠近越前就忍不住鼻子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龙雅进屋抽了张纸给他，顺带着问了句，感冒了？
越前摇头，他试着发声，结果嗓子还处于沙哑状态，像被捏住喉咙的公鸭子。
“有点香水过敏。”几个字说得有气无力，于是更多的吐槽他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
纸巾放在鼻下，越前不敢太用力地擦，怕把粉底蹭掉。胡乱贴了两下，他进屋把纸巾扔到了茶几边上的垃圾桶。沙发被摄影占用着，越前没处落座，只好又回到了露台。
龙雅正看着他，目光如炬，这种眼神越前熟得不能再熟了，就像野兽盯着猎物。越前想说看什么，但考虑到现在说话毫无震慑力便放弃了，只是回瞪了一眼，当做警告。龙雅当然看不到他眼里的警告，继续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甚至还上手摸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越前愣了下，龙雅虽然语气平静，但越前和他呆一起时间太久了，他知道龙雅只是看上去平静，其实快到发怒的边缘。可龙雅有什么好怒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发烧。越前头脑昏沉，可能受生病影响，人也格外脆弱，换平常他哪来那么多委屈的小心思。
龙雅进屋，一会拿了个耳温枪出来，越前感觉新奇，他之前从没在房间里见过这玩意。
“放卧室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龙雅一边解释，一边把耳温枪的嵌进弟弟耳朵里，按下按钮，“38度7，烧这么高，没人发现么？”
龙雅一肚子火气，越前怕助理遭殃，只好扯了扯龙雅的衣角说口渴。
从越前的角度看，龙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一言不发去给越前倒水，和温水一起过来的还有一颗退烧药。
退烧药吃下去，很快就发挥了作用。越前后来撑不住了，就去卧室眯了一会。醒来时人已经在车上了。他侧卧在加长的林肯后座上，头枕在哥哥的大腿上。
“我睡了多久。”能自然地说出话来，越前发现声音算是回来了。
龙雅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是退烧了。”
那双手在他的额头，并没急着移开，而是流连在他脸上。据说人在睡梦中体温会不自觉升高，越前一边脸还被压着，温度会更高一点，龙雅的手指相对之下就显得有些发凉。
被摸到耳朵时，越前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人在直觉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作出规避动作，越前侧了侧脸，离开那只让他觉得危险的大手。
然后，毫不意外地，他收获了哥哥的黑脸。
 
古堡离会场有一段距离，因为时装周又临近周末的关系，路上有点堵，越前靠着车窗，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想不着痕迹尽量远离哥哥。
对此，龙雅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并没说什么，而是打开放一边的笔记本电脑见缝插针开始办公。
一时间车内安静地只能听到龙雅偶尔敲键盘的声音。龙雅的打字速度很快，手指在键盘上健步如飞的样子让越前想到电视里看过的那些黑客。不打字的时候，龙雅则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神情专注盯着屏幕。
车走走停停，二十分钟后驶入一幢建筑物的地下车库。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早早就等在那，车刚停下就有人来给越前拉开车门。
越前低腰钻进商务车后座坐定，龙雅并不急着进来，和工作人员对了下流程后，又走到一边抽烟。他看上去心情不佳，在下面呆了好一会才上车，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司机小心翼翼问，能开车了么，他嗯了一声点了下头，于是司机发动了车子。
越前整个人陷进真皮椅中，往下滑了点，头正好枕在座椅上。越前龙雅对着弟弟这幅坐没坐相的样子拧了下眉。
“这样坐一会衣服要皱了。”
越前只好无语地直起腰杆。
“为什么我一个网球运动员，要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时装秀。”
“工作是你的经纪人给你接的，也许这个事你应该去问问他。”
“你是他老板，他做的不就是你授意的？”
“嗯，难为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小不点。”龙雅突然欺身上来，扯下越前领口的领结。
太近了，越前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拂过自己的脸颊，可他退无可退，后面就是沙发。
龙雅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他们的视线有短暂的接触，但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越前很快就把视线往下挪，去看对方的嘴唇。
据说在社恐患者的社交距离中，不与人眼神接触，但又尽可能做到礼貌就是看着人嘴巴或者下巴，这样至少看上去像是认真在听人讲话，不至于失礼。
越前并不是什么社恐患者，只是龙雅认真起来注视他的眼神太像是要吃人。也许换作以往，他可以桀骜不驯照单全收甚至挑衅回去，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问心有愧。
然后他看到龙雅的嘴角弯成一个嘲笑弧度，他们兄弟打比赛喷垃圾话是有点相似的，都是先轻笑，气音从鼻腔出来，然后笑着嘲讽。
“小不点你这个表情，总让人误会……”他大拇指向上移了两寸，越前以为他要向往常一样要用手指摩擦自己嘴唇时，他又停住了。
龙雅破天荒地放过了他的脸，给他重新系上领结后，又坐了回去，头挨着窗户。
司机在前面开车目不斜视，仿佛耳聋一般对刚才后座的事一无所知，只是踩了下油门，暗搓搓加速。
越前心跳未定，秀场到了，他只好跟在龙雅身后下车。
 
龙雅自己坐在第二排，给弟弟安排了第一排挨着设计师的位置，害得弟弟只能强撑着精神看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服装秀，连哈欠都不敢打。
结束后和设计师模特依次合影，做无意义的寒暄。
设计师问他看秀感觉如何，越前点点头说很好。然后设计师又问觉得哪件衣服最好看，越前做出了思考一番的样子，说最后那套。一般压轴的总是最好的。设计师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竖着兰花指咯咯笑，夸越前时尚感好，越前听了寒毛都竖起来。
和设计师漫无目的寒暄了会，龙雅就过来接人了。设计师一见到龙雅，就一副要贴上去的样子，龙雅和他拥抱时，他还捏了两下龙雅的胳膊。
龙雅并没和设计师寒暄多久，接下去还有慈善晚宴，那才是今天的工作重点。设计师看上去非常失落，但没一会给龙雅递了张卡片，说代言合约的事晚点还可以再谈谈。
龙雅面不改色微笑着接过卡片，下了电梯后就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把人家名片给扔了？”
越前这样问，倒不是觉得龙雅扔人名片不礼貌，而是龙雅居然可以把到手的合作给扔了。
“你以为那是名片？”龙雅目不斜视，走得很快，越前只能加快脚步才能赶上他。
越前反应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设计师递的卡片可能是房间号，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他啧啧感叹：“还挺受欢迎。”
龙雅却漫不经心地说：“在别人那受欢迎有什么用。”
“……”
 
慈善晚宴有红毯环节，已退役的网球选手越前龙雅和当打之年的越前龙马同时出场还是引起了小小轰动。越前一度要被在场的闪光灯晃瞎眼。
主办给他们兄弟安排了两人间的休息室，工作人员一边带路，一边和他们核对之后的流程。
“化妆师一会会来补妆，晚宴开始前还会有个采访，是人物周刊的。”他递过来一张单子，“大致的问题框架就在这张纸上，如果有不能回答的就划掉。”
龙雅接过问题单，越前瞄了眼，真是密密麻麻好长一堆问题。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休息室门口，就走了去为下一位嘉宾做导引。越前兄弟俩推门进去，化妆师已经等在里面了。越前在补妆的时候，龙雅认真地看着问题纸，时不时拿笔在纸上涂涂改改。
轮到龙雅补妆时，越前开始看那份问题单，还没看几个问题，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龙雅在补妆，化妆师正给他把头发卷蓬，只有越前一个人有空，他只好捏着问题纸去开门。
和门外的人一照面，他却愣住了。
不二捧着台相机，笑着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越前。”
 
4
休息间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可以寒暄的好地方，尤其是哥哥和记者都在的情况下。化妆师按部就班给龙雅打上粉底画上眉毛，大号的刷子沾了散粉往他脸上扫，画眼尾眼影时，化妆师让龙雅往下看，龙雅把眼睛闭上，化妆师又说还是要稍微睁一下眼的，龙雅只好把眼睛微微眯出一条缝。这让越前感觉新奇，难得可以见到那个人像只沉睡的大猫一样任人摆布。
“越前君，还在在听么？”
直到记者提醒，越前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问到哪里了，好像上个问题是手腕伤怎么样了，那个问题似乎龙雅帮自己回答了。那现在又是在问什么……
人物周刊的记者叫凯瑟琳，短发西装打扮非常成熟干练。她看上去是有备而来，至少把越前过去三年的成绩伤病都摸得一清二楚。而且采访时的专业素养也很好，看到冷场又连忙补上一句。
“这赛季有什么目标。”
那还能有什么目标，当然是拿冠军了，越前心里对这样的问题嗤之以鼻。龙雅却抢在他开口前回答了。
“先打进法网的十六强吧。”
凯瑟琳抿嘴笑了起来，她做了个把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的动作，通常这些小动作是散发荷尔蒙的一种方式。越前已经见惯不怪，这些年给龙雅明里暗里示好的男男女女估计可以从卢浮宫排队到埃菲尔铁塔，可偏偏越前龙雅他谁都看不上。
“您可真是谦虚。”凯瑟琳一边笑一边说着，“去年可是拿到了亚军。”
她不提这茬倒好，一提越前就想炸毛。去年法网决赛的时候，他手腕扭伤了，仅管苦苦撑了两盘，但后期手伤加体力跟不上最后还是丢了比赛。越前赛后采访没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他黑着一张脸已经说明了一切。当然，在龙雅的一波公关下，媒体更多着墨于他带伤比赛，尤其是他扶着护腕的一张照片，更是被多个媒体转载。冠军虽然很好，但亚军也很棒了，持有这样想法的人本来就不少，更何况日本都多少年没打进决赛过了，一时间越前仿佛民族英雄一般，回国受到了相当隆重的接待，赛后大牌代言还新增了不少。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他一人别扭不满。
龙雅或许知道，他也曾经是运动员，他应该懂自己的愤怒和不甘，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他所在的位置只能让他理性地做出可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去年的分组对我们非常有利，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好吧。”
“可别这么说，越前君可是新生代里非常有实力的一位的。”
“哈哈哈，是这样的么。”龙雅装腔作势笑了两声，“别太捧着那小子，他可是会骄傲的。”
凯瑟琳掩嘴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那当然，谁让我只有他一个弟弟。”
越前坐一边面无表情听着这段接近调情式的访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大骂龙雅可真不要脸。
后来又陆陆续续问了一些越前觉得没必要也没什么营养的问题，比如下赛季有什么想法，打网球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瓶颈的时候之类的。有些越前自己回答了，有些龙雅帮着自己答了。
网球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凯瑟琳又问，那越前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么。
涉及隐私的问题，而且也不在之前的提纲里，越前愣了下在想要不要回答，龙雅已经掷地有声说了，没有。
这下连一直在拍照的不二挑了下眉。越前已经没力气去瞪龙雅了，反正这样的问题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做肯定的回答。
“那喜欢怎么样的女生呢？”
越前看了眼龙雅，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神似乎在警告他别乱说话，乱说话就死定了。越前把视线移回来，低头看自己搭在一起的手。
没意思，他在心里想。他谈恋爱，从来都没有固定哪个类型，只有固定哪个人。
凯瑟琳见越前一直发呆，以为这个问题他又要pass了，正想为对方找补，越前君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就听到越前低着头说了答案。
“阳光的，开朗的。”

晚宴开场请了当红的摇滚乐队来献唱。越前的位置靠边附近正好是音响，鼓声震得他头皮发麻。他勉强听完了两首重金属摇滚乐后，总算换成了当红歌手的solo。结果歌手又带了一支乐队过来，他今晚的主题还是摇滚。
越前并不是对摇滚有什么偏见，只是昨天他睡得太晚，血压本身有点低。然后舞台上架子鼓哐哐一阵砸，他又感觉心跳有点快。总之，这血压忽上忽下的感觉，让他坐得浑身都不得劲。越前觉得再坐下去自己恐怕想吐，便打算起身去外面走走。
起身的时候，龙雅拽了他一把。
“去哪？”
“厕所。”越前面不改色撒谎，见哥哥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又挑衅了一句，“怎么，要一起？”
龙雅面带嫌弃地松了手。
“快去快回。”
越前转身，并没将哥哥的话放在心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
出了会场他还是去上了厕所，因为发现除了上厕所也没别的地可去。他在卫生间隔间里刷了会推，照例给自己的男友点赞，还顺道从男友的互关里摸去了几个前辈的推。前辈们的生活大多都和桃城差不多，时不时PO美食聚会读书逛街。尤其是菊丸前辈，一天恨不得发个十七八条的，与之相对的，部长的推倒是很干净，除了刚开推时发了条后就再无动静，如果不是来法国前打过一局，越前都要以为他失踪了。
桃城的关注列表最下面那个，是不二周助。越前对着不二前辈那个小王子头像恍惚了两秒，还是点开那个链接。不二的推基本都是他的摄影作品，小部分是风景照，大多都是动物，各式各样的，狮子老虎斑马猴子浣熊……越前能叫出名字的，不能叫出名字的，不二前辈的推上都有，简直就像是打开了动物世界。
而十分钟之前，不二刚刚更新了一条推特，地点是慈善晚宴的休息室，主人公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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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做了四年的学弟和学长，又是一个社团的。放课后一起训练，全国大赛时一起比赛，集体合宿也住过一个房间。越前回忆起来，发现和这位学长相处过的时间可真够长的。
他记得有一年文化祭，班上出章鱼小丸子摊子，他被要求像个吉祥物一样站摊位前当招牌，不二空着手来的，凭借刷脸轻松从朋香那骗走了两盒小丸子。
临走他又想来揉自己脸，这一招网球部的学长最爱用，越前早形成身体反应，头一歪，不二就扑了个空。
“啊呀呀，别绷着脸这么可怕嘛，越前你当迎宾那可是要多笑笑的。”
“那可真是谢谢前辈提醒了。”
越前咧开嘴，挤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挑衅的笑容。
不二又转头去和朋香建议：“可以试下让接待穿女仆装啊。”
越前当时心想，这前辈可有够坏的。但更糟糕的是朋香眼睛都亮了，明显是把这个馊主意给听进去了。越前后来借着尿遁跑去礼堂的储物室睡觉，结果好巧不巧下午礼堂被戏剧社征用来做舞台剧的演出。
其实在越前的记忆中，他对不二一直是模糊的，他们之间好像始终隔着点什么，说不清那是为什么。后来某个清晨他在露台远眺，看到被层层雾气包裹的森林，他突然想起他的老学长。就像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永远在雾天出现，以为离得够近了，但他却不会被轻易看清楚。
然而十二岁的越前并不懂这些，他和不二狭路相逢只是大眼瞪小眼默默无语了一会。
然后，他开口了。
“前辈怎么在这里。”
“来帮忙。”不二特地把抱着的器械往前凑了凑，然而自己的学弟对这些毫无兴趣，撇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二只好把摄像器材又抱回怀里。
“那前辈可真够热心的。”
“谁让戏剧社的社长和我是一个班的呢。”
不二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能力，无论被人怎么怼都不会生气，越前讲话阴阳怪气，他也只是笑眯眯解释。
睡了一半被人喊起来，越前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尤其他还不能算完全清醒。不二对他的黑脸视而不见，坐在一边的地上拨弄着手里的摄影器械。越前躺在戏剧社放后台的道具床上，后知后觉想到，戏剧社有演出，那这道具床该不会要被征用了吧。
“前辈，戏剧社今天要出什么舞台剧你知道么？”
“唔……应该是灰姑娘吧，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排练这个。”
得，下午的睡觉还真的得泡汤，越前想到这茬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那可以看到前辈的演出么？”
“我？我没有，我今天的工作是帮他们录像。”不二把螺丝拧紧，把架起来的三脚架放地上确认再三不会摇晃后，他又开始摆弄手里的单反，“唔，腾得出手的时候，还要帮忙拍照。”
“那前辈你可真是够忙的。”
不二架起相机，感叹道：“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同时按下快门。
越前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晃得闭上了眼。
但很奇怪，当时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只是被闪光灯吓了一跳。不二还在后台拍了好几张器材道具的照片，越前也不懂这些有什么好拍的，他心里只有这个地不能睡了，得换个地睡觉这一个念头。
准备走人的时候，不二喊住了他。
“越前，要看看照片么？”
越前没多思考就果断拒绝：“不要了，我要走了。”
一直到毕业，越前也没看到不二给自己拍的那张照片，那只是国中时代的一件小事，他甚至很长时间都不记得自己在礼堂后台和不二前辈的这一段插曲。直到他翻到不二发的第一条推文。
那是礼堂后台十二岁的自己。


5的一部分，其实是很早之前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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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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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修罗场期待起来，太太新年快乐

越前龙马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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