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越】幻想系少年（END）

水韵天蓝

幻想系少年






“想顿顿都吃到美味的炸虾，呜哇～”
“最好永远都别下雨啦，我讨厌下雨天。”
“总有一天可以赚到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钱，用来砸都能砸死人，哼哼。”
“梦到好梦的时候如果能永远不醒过来……”

“可是，你确定这些能实现？”


按照某一种划分标准来看，菊丸英二是一个归属于幻想系的十五岁少年。
他无时无刻不在做着憧憬现实世界的未知部分的白日梦。

菊丸英二在孤儿院长大，到了刚刚开始懂事的年纪自然也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恼、不平与失落。好在这一切都不温不火地慢慢过去了，目前的他很开朗很乐观，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年，只不过他的责任不是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做试卷而是帮着孤儿院的老婆婆照顾一些年幼的孩子，为这个特殊的大家庭做点事，然后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学点文化课程，空闲的时候就找小不点去玩。

小不点是他最喜欢的人。

菊丸英二偶尔会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出神，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不错呢。

如果幻想可以等同于希望的话，那么对日复一日无聊的生活来说，留有一丝希望便是一种力量。这会不会是又一个幻想？他能因此拥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吗？

谁都不知道。


小不点的名字是越前龙马，但菊丸从不这么叫。印象之初那小鬼就已经会拿自己那双大大的猫儿似的眼睛瞪人。在某时，菊丸记得，一个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间转折点——出于某种孤独之中渴望交流的迫切情感，自己毫不见外地朝他扑了过去，小不点小不点的就叫开了。这个习惯到一直现在都没能改过来。

那不要紧；越前小他两岁，目前十几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足以说明问题。

而菊丸能够感觉到越前和他是不同的两种人。那个少年骨子里有一种别样倔强的气质，又长着一个很自我很现实的大脑。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希望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开始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们都不例外，区别就在于每每菊丸都做梦梦见自己在豪华别墅里数着大把的钞票，而越前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琢磨的问题从来不轻易说出口。


“喂喂，小不点你说……”

好在越前已经习惯很顺从地空出自己的耳朵来听菊丸满脸兴奋地发表他的幻想演说，经常是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天空，云朵在他们的头顶挨个儿悠悠地飘远，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


春天孩子们会得到比较多的出去游玩的机会。常常有大学生带着他们去公园的草地上野餐，举着相机对着一张张充满好奇和新鲜的小脸咔嚓咔嚓地拍照片，逗得所有人都开心地笑起来。菊丸已经不是个小孩子，越前也不愿承认，他们两个就随便到处走走，问老婆婆要一点零钱去买饼干和棒冰吃，到最后大伙儿再一起拍一张合影。当然菊丸是很自私的，他想和他的小不点单独拍。总爱伸手去揪对方的脸强迫一个笑容，通常换来一阵手脚扑腾的反抗和不满的抱怨。快门声响，却始终没有机会看到洗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子。


到了夏天，很少有孩子会愿意在火辣的太阳底下暴晒自己的皮肤，几台电风扇前总是围满了人。越前每天中午都靠在院子里那棵很大很大的树干上睡午觉，浓荫下的清凉竟比电风扇送出的机械风更加令人舒爽，燥热的空气里混有树叶淡淡的芬芳。菊丸于是也每天跑到树下去，他睡不着，就看着小不点发呆。小不点的皮肤很好，衣服上洒了点点零碎的漏下来的日光。他支着耳朵听那没完没了制造着噪音的知了躲在树的哪里，想象着树上突然开满了白色的花，风一吹，把花瓣吹得漫天飞舞。总感觉是很浪漫的场景……时间就这样在两个人的沉默无声里慢吞吞地过去，他想，说不定到了晚上还能够这样一起看星星。


而秋天是在极普通的日常琐事中度过的。大一些的孩子被安排轮流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菊丸在把它们扫到一块儿以后总是要在落叶堆上蹦达几下，踩得脚下脆响声不断。当然他现在很少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倒是越前时不时会捡出几片尚完整的叶子来玩，专心致志地研究那上面已经干枯的脉络，觉得无趣了就随手一放，总是记不起它的存在。而菊丸每一片都自己保存着呢。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世间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就像小不点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一样。他觉得能够拥有这样特别的东西还有特别的人的自己好幸运。


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只能穿着别人穿过的旧棉衣缩紧身体不停瑟瑟发抖，菊丸喜欢捉小不点来挂在他瘦小的身体上取暖，偶尔脸颊能够贴到对方，很温暖很温暖的触觉。他用手指在一片雾气的窗玻璃上涂涂写写着乱七八糟的短句子，随手画出没有意义的几何图案。遇到下雪天就花一两个小时堆雪人然后很勇敢地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它挂上，一边冻得直跳脚一边拍手叫着小不点你看你看那就是我菊丸大人哦——在威逼利诱下对方很不情愿地在旁边粗粗堆了个小一点的雪人，不过死活不肯妥协贡献自己的围巾或者帽子。一大一小两个雪人站着不动久了，就慢慢看不清形状了。


于是又是一个春天，菊丸很严肃地思考着，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过到头。

他已经十五岁，不可能永远都住在这里吧；他想离开，想去外面的世界，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没有足够的文化知识和生活经验这都不重要。孤儿院是一个给人压力和沉闷的地方，是一个让人浑身难过的套索，是束缚是牵绊是……是他想要出走的家。

对，谁也不会甘心停留在空幻想的层面。要是他真的可以这样简单地触到更精彩的世界……
要是他真的可以这样简单地走掉……那么小不点呢？

他又很严肃地思考着这个很严肃的问题，思考了好久好久。如果有些话能够说出来让他知道的话……


越前龙马是菊丸英二最喜欢的人。
怎么办，一点都不想分开。


“小不点……”

某一天两个人偷溜出了孤儿院，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胡乱逛一阵，然后躺到河边的草地上枕着手臂看夕阳，被晚霞染得橘红的天空和云彩。河面上点点粼粼的波光不停跳跃。仿佛身处奇妙的幻境，很少有这样似乎全身的神经都放松下来的闲适感，傍晚的凉风，青草的香味，很近很近的地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菊丸懒懒地开口，把尾音拖得很长。

“干什么？”

身边的少年用同样懒懒的声音回答。菊丸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他们早些时候路过的一家卖糖果的小店，色彩斑斓的糖果装在一个个透明别致的玻璃瓶里，瓶口扎着丝带，绑成好看的蝴蝶结，仿佛轻轻颤着就能飞起来。有小孩子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无限向往的眼神，咿咿呀呀地撒娇说我要我要我要嘛～他们在门口停留片刻，菊丸一开始迸出光彩的眼睛渐渐暗下去，抓起越前的手扭过头就走。

放了学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说笑，越前盯着他们肩上的书包。菊丸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们神采飞扬，脸上是和他在打扫院子时捡到一枚沾满灰尘的硬币的兴奋完全不同的、更加潇洒的快乐表情。他神经质地更紧地揪住小不点，就好像生怕他走入他们之中就会不见一样。

公园的池塘里有橘红色的金鱼。菊丸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土司面包掰成小块朝它们扔下去，立刻遭到哄抢。又去喂广场的鸽群，看到鸽子扑棱着翅膀一齐在蓝天之下久久盘旋，一根白色的羽毛落在了越前墨绿色的头发上。

他们还碰到了向每一个经过的孩子发气球的小丑。小丑夸张的笑脸被孩子们围在当中，他们走过去，听见身后清脆的笑声洒了满地都是。

听起来有点悲伤的感觉，但其实菊丸想说他很幸福，尽管他过早地被扣上了注定要让别人同情的帽子，尽管他没有任何机会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很幸福，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地抓着小不点的手不放，也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作为任性的借口。

就好像一直被溺爱着，而任谁都一定不会放过可以被溺爱的机会。


絮絮叨叨地念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和想法，菊丸已经懒得去考虑其他。再一张开口的时候，句子就滑出嘴边，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的味道。

“小不点。我喜欢你。”

没有回答。
他一个激灵，翻身想去寻找小不点的嘴唇。

然而那个少年却睡着了，嘴唇毫无防备地微微张着。那一瞬间菊丸凑得很近，温润的气息全部吐在他的脸上，有点痒。他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在时间凝固以前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真的好想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告诉我，这是不是又一个幻想？


天黑以前，菊丸把越前推醒。越前揉着惺忪的睡眼被拖起来赶着回去，仍然迷迷糊糊地问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菊丸向往常一样大呼小叫，“小不点你错过了这么美的日落实在是太不应该啦～！”然后他就闷闷地闭了嘴。他什么都没说过。

他什么都说了，只是他没有听见。

当然他们被老婆婆狠狠训了一顿，菊丸从不在乎，越前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忘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在没有出新的状况之前，那种惯常的生活方式也许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单纯的快乐永远是最令人心醉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每天每天挥霍时光，不觉流年似水长。

可是菊丸不知道，幻想和现实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END
2009.4
2015.1修改

897088915

大喵和小喵，真的很喜欢，很可爱的(๑• . •๑)喵！

好看

yy134

好萌，，感觉整篇看下来色彩斑斓但又带点梦核的感觉，，很朦胧的，和那些现实的别人拥有的欢乐都隔着一层厚玻璃，能清晰的看到但触手又只是冰凉的障蔽。菊丸开始通过自己发达的想象力探索幻想世界，得到些不切实际但又真实存在的快乐，龙马却是他回神关注现实世界的锚点

f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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