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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all越】失踪的越前龙马(6/12更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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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6-5-30 14:59:48
一上线就看到老师更新了,呜呜呜好心疼小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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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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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21:09:4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13法律

等到晚上龙马睡着了,伦子才从病房里出来。她望着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睡着的南次郎,想了想还是转身去病房里拿了一件衣服,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打了一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真田兵卫。

“真田警官,我是越前伦子。”

“越前太太,晚上好。”

“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想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伦子的声音轻轻的,声线却是很稳当。

真田兵卫沉默了一会儿,“……嫌疑人藤井怜一目前他已经被转移到东京拘留所。但是……”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他在被捕后,通过律师向检方提出自己长期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作案时处于心神丧失的状态。他要求进行精神鉴定。”

伦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或者说,在她意料之中。

心神丧失。日本刑法第三十九条。如果被认定为心神丧失,那就是无罪。如果是心神耗弱,那就是减刑。

她太熟悉这一条了。她是律师,之前针对这一条在法庭上和对手辩论过多少遍她自己都数不清了。但今天,从电话那头听到这一条被用在伤害她孩子的人身上,她忽然觉得恶心。

“警方必须安排精神鉴定,”真田兵卫继续说,“但您放心,我并不认为他可以被判定为心神丧失,哪怕真的被诊断为拥有精神障碍,也不能证明他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毕竟他逃生时有很明确的逃生计划的,他只是在利用这段时间拖延审讯。”

伦子深吸了一口气。她转了个身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感受着墙壁冰凉的触感。

她当然知道藤井怜一不会得逞,若是根据这一条来定罪,漏洞实在太大了。只是,程序一旦进入精神鉴定的话,案件就可能进入鉴定留置阶段,短则两个月长则半年。在此期间,嫌疑人会被留置在医疗设施内接受精神科医生的全方面检查,且鉴定留置期间羁押会视为停止执行——虽然他并不会被释放,但在精神评估未完成前,对加害人的问话取证原则上将会暂停。

这意味着这个案件的时间将会被拉得很长。算上起诉期和公判期,整个案件最起码是半年起步才能走到一审判决。

倘若是他不服选择上诉呢?倘若是我不服选择向最高法院终审呢?那时候需要多久?龙马那时候会是多少岁?

“还有一件事。”真田兵卫打断了伦子的沉思,“关于前面三起案件。”

伦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缩紧了一下。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物证中,并未发现能够直接指证藤井怜一与前三起案件有关联的决定性证据。他作案时非常谨慎,反侦察意识极强,且每次都会清理现场。这一次之所以能提取到他的DNA和其他痕迹,是因为……因为他被一群孩子打断了。”

伦子闭了闭眼睛,她猜到接下来真田警官要跟她说些什么了。

“目前我们对他提起公诉的主要依据,是龙马君一案的现场证据,以及他本人在被捕后的部分供述。但对于前面三名受害者,我们缺少能够将他与那些案件直接联系起来的物证或证言。”

“也就是说,即使他被判有罪,也只是因为对龙马犯下的罪行。前面三个孩子……至少目前在法律上和他没有关系。”伦子说道。

真田兵卫沉默了一秒。

“……是的。”

伦子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冷笑了一声,从喉咙管挤出两个字来:

“荒唐。”

她不是在讽刺真田兵卫,而是觉得整个案件从头至尾都荒唐至极。

她是律师。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物证,没有目击证人,没有DNA比对,缺少证据链——那三起案件,在法律上就是悬案。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即使他的作案手法、时间、地点全部类似,只要没有“证据”,他就不会被定罪。

她做了这么多年律师,打赢过很多官司,也为很多当事人争取过应有的判决。她以为自己对法律的边界和局限已经很清楚了,她以为法律一直代表着正义。但今天,听着真田兵卫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时,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法律,更不理解所谓的正义。

让他蹲大牢,能弥补她孩子受到的伤害吗?

根据日本的法律,如果根据强*性*等致伤罪来给他定罪,他最高能判处多少年?

6年起步,最高无期。在狱中表现良好,甚至可以减刑。

这够吗?不够,远远不够。法律能做的太少了。

“警方这边会在他正式开始鉴定之前对他进行审讯,”真田兵卫继续说,“我们会重新调查案件细节,并且和他的家人取得联系。目前他妻子的情绪起伏非常大,我们也在想办法从他的家人处入手。”

“需要多长时间?”伦子打断了他。

真田兵卫沉默了一下。

“对相关人员的问话会在这一周内反复进行,只是如果藤井怜一坚持精神鉴定的策略,拖延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

几个月。半年。

伦子想起那三个孩子的父母。他们等了多久了?从第一个孩子遇害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一个月里,他们每天都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交代,等一个“坏人抓到了”的消息。

现在坏人抓到了,犯下了滔天大错的他甚至只需要蹲几年或者十几年大牢?何其荒唐!

伦子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越前太太,”真田兵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您商量。”

“关于龙马君的证人证言。”

伦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目前我们在藤井怜一的案件中,只有龙马君一案的证据链是完整的。但如果我们想要对藤井怜一以更重的罪名起诉,或者想要通过龙马君的证言去撬动前三起案件的突破口——我们需要龙马君本人的证词。”

真田兵卫的声音很平稳,但伦子听得出他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谨慎。

“我知道龙马君目前的身心状况还很不稳定,但如果能够在不影响龙马君恢复的前提下,获取一些关键信息,这些对我们后续的审讯和定罪都会有很大帮助。”

伦子刚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想脱口而出的“不行”硬是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她忽然有点讨厌自己是一名律师了,如果不是,她现在可以破口大骂警方简直是一群混蛋,事到如今还要让她的孩子重新回忆那天的噩梦。可很可惜她是,她是律师,她知道真田兵卫没有说错,龙马的证词很重要。倘如龙马的证词真的和前几个案件的细节对的上,警方再经过细致摸牌调查,证实四起案件的确为同一人所犯,那么对于藤井怜一的判罚将会完全不同。

届时,等待藤井怜一的,将会是最高判罚的,死刑。

只是……她紧紧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转过身,窗外有一只小鸟落在窗沿上,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她看着那只鸟,缓缓地开口道:“真田厅长。”

“是。”

“我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没有龙马的证词,您有多大把握让藤井怜一为前面三个孩子承担罪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们会找到突破口的,只是需要时间。”

伦子点了点头。她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我知道了,”她低垂着头轻声说,“很抱歉,我并不希望龙马再次回忆起那个场景。”

“……”真田兵卫又是沉默许久,然后才答道:“明白。”

“嗯,就先挂了,我明天再和您联系。”

“好。”

伦子挂了电话,看到眼前的小鸟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伦子的目光追着它,看着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远处的天空里。

她望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很疲惫,四肢、躯干、内脏、脑子像都是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

她这么做,真的对吗?她这么问自己。她知道这个选择很自私,在法庭上很不利于判罚,但是现在她只是想让龙马可以不再颤抖地、平静地睡上一觉而已。作为一个母亲,她这样做,有错吗?

竹内伦子攥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她扶着墙壁,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楼的小公园里。

南次郎就陪在龙马的病房旁边,她现在下来一会儿,应该没事的。

拜托了,给我一刻钟,让我喘口气吧。

竹内伦子找了个长椅坐下来,然后把双脚都搭在椅子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捂住自己的脸,强迫着自己不要再用所谓的专业知识去想案件细节了。

她现在不是律师,她只是一位母亲。她没有做错,她不是那些受害者的亲属,她只想保护她尚且年幼的孩子,何错之有?

肩上忽然搭了一件有些温热的衣服,竹内伦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老公……呜呜……呜呜呜……”

南次郎心疼地将伦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安抚着她:“我在呢,伦子。”

“我,我没有做错……呜呜……我不想……不想龙马再想起那些……”竹内伦子后背一抽一抽地哭着说道,“但是,我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孩子,我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南次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其实在伦子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虽然没听到对面的声音,但是从伦子的回复也能推测出七七八八来。他只能又收紧了一些手臂,把伦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伦子是律师,跟警方的沟通要比他这个只会跟警察大吼大叫的人顺畅得多。再加上照顾龙马,她的心神几乎都要被抽干了。

伦子要比他能干的多,反倒是他,真的不知道能为龙马帮上什么忙,只能医生那儿跑跑,警察那跑跑,东忙忙西忙忙。其实回过头一看啥也没干,只是他不忙点实在是觉得心慌罢了。

竹内伦子哭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地缓过点神来,从南次郎的怀抱里抽离出来。

“……龙马呢?你怎么下来了?”伦子还在一抽一抽地问。

“我跟护士小姐交代了,她会帮我看着的。”南次郎伸出手指擦了一下伦子脸上的泪水,“……老婆,靠着我休息会儿吧。

竹内伦子点点头,她把头靠在南次郎的肩膀上,缩了缩身子靠紧了他。然后像忽然想起点什么似的,忽然跟南次郎说,“你给我根烟吧。”

南次郎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拍了两下底,抽出一根给伦子点上了。

伦子就着火深吸了一口,才慢慢将尼古丁从嘴巴里吐出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抽烟了,曾经忙案件压力大的时候会没事就斗上一根,自从龙马出生后,她就戒了烟。

她靠着南次郎望着早已升空的月亮静静地抽着,烟头一亮一亮的。

不知道是不是尼古丁让她的脑子稍微平静了些许,竹内伦子不知为何忽然有空回忆起自己刚做律师的时候的事儿了。

那时候她接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婚内家暴案,受害者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被丈夫打了三年,终于鼓起勇气报了警。那时候她打赢了官司,二人被宣判解除婚姻关系,女人的丈夫被判了一年半。那个女人在法庭外面握着她的手,哭着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但很快,她接着哭着说,伦子,可是我好害怕。

那时候她告诉女人,法律会保护她的,如果实在害怕,我们就换个城市发展。女人答应了,之后她们也没了联系。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用法律保护了受害者,让坏人得到了惩罚。

结果一年半过去,她接到了一个新的案件。

一桩杀人案。被害人正是一年半前找她的那个女人,而杀害她的,是她的前夫。

法律的判罚真的够重吗?那个女人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在遭受了好多顿毒打后,心惊胆战地逃离了很远后,还是被恶魔夺走了生命?

她现在回过神来回忆当时自己跟女人说的话,才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什么要背井离乡逃开这个城市?为什么是她要背井离乡逃开这个城市?

法律保护了她们吗?没有。法律能做的,太少太少了。

她又想起了一个案子。

那是她刚回日本不久的事。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型律所工作,接的案子五花八门,离婚的、欠债的、合同纠纷的,什么都有。有一天,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转到了她手上。

委托人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为了谋生,她十五岁就开始半工半读,白天上学,晚上在便利店打工。便利店店长对她很照顾,经常送她衣服、鞋子,甚至连文具和书本都给她买了。女孩儿很感激,结果在某天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被店长捂着嘴巴拖进了仓库里。

强*。

女孩第一时间报了警,去医院取了证。警察抓到了人。证据链完整——有DNA,有监控,有目击证人看到男人从巷子里跑出来。伦子拿到卷宗的时候觉得这个案子很清晰,证据充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结果她错了。开庭那天,对方请了一位经验很丰富的律师。那律师在法庭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当事人确实与原告发生了*关系,但这是基于金钱交易的行为。”

意思是——那个女孩是出来卖的。

他接着说,说他们没有直接经济往来,但是男人为女孩买了很多东西。

伦子当时坐在原告席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攥紧了桌沿。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个女孩。发现女孩低着头,肩膀在不住地抖。

伦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一个证据一个证据地摆出来。

她一步都没有退。对方的每一条辩解她都找到了反驳的依据,对方的每一个证人她都在交叉询问中让对方自相矛盾。

最后,法官宣布判决——七年。

七年。

伦子当时站在法庭上,觉得这个数字的量刑已经是在证据链下的顶格判决了。她转过身,刚想对那个女孩问一句“你还要继续上诉吗”,但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那个男人。他被法警押着往门外走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了伦子和身边的女孩一眼。

他笑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玲子,七年后我会去找你的。不,说不定还会更快。”

伦子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什么——她应该说什么的,她是律师,她从来不会在法庭上无话可说。但那一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七年。七年后他就会出来。他会找到那个女孩。法律能做什么?法律已经做了它能做的一切。但法律不能保护那个女孩七年后不被找到,不能保证那个男人出来后不会再犯,不能把那个女孩失去的东西还给她,不能让女孩未来不被那个仓库的梦靥惊扰。

法律只能给一个数字。七年。

然后呢?

伦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被押走,看着那个女孩低着头无声地哭,看着法庭里的人慢慢散去。直到她的助理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说:“前辈,我们走吧。”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走了。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接类似案件。她把精力全部放在了民事纠纷案件上——那些不用面对受害者的眼泪、不用面对加害者笑容的案子。她以为自己是在选择更适合自己的领域。但现在她知道,她不过是在逃避。

结果她根本逃不掉。现在,她自己的孩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同样是强*,同样是证据确凿,同样可能面临一个太轻的数字。

上学时第一次法学课老师就说道:“法律的作用在于规范行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权利与公共利益,并通过教育和引导实现社会公平正义。”

她做了十几年律师,她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助那些被伤害的人。但今天她才真正感同身受地明白,法庭的宣判不是正义,迟到的正义根本不算正义,顶多算是真相。

她帮不了女孩的未来。法律帮不了她,谁也帮不了她。唯一能帮她的,是让那个男人永远不出来。但法律不会判一个强*犯、一个家暴犯永远不出来,更不会判他死刑。

伦子又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她发呆的时候烟已经静静地烧到屁股了,这时候拿着有些烫手。她起身把烟按进垃圾桶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句话——太轻了。

太轻了。太轻了。

藤井怜一能被判多久?她知道的,她太知道了。刑期会比七年长,很可能也会比十七年长,但也不会长到让她觉得“够了”。

永远不会“够了”。因为永远没有一条法律能把受害者失去的东西还给他们。

法律是什么?伦子以前觉得法律是惩恶扬善的武器。但今天她忽然觉得,法律它只是一把尺子而已,它能测量伤害的严重程度,能给出一个对应的数字,但它不能把伤口抚平,不能把碎掉的东西粘回去,更不能让受害者忘记那天发生了什么。

它只能给出一个和罪行相当的惩罚,然后说:“够了。到此为止了。”

但不够。远远不够。

她扭头望向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的南次郎,轻轻问他:“老公,如果那个人只被判了十年,在法庭上说出来后他会找龙马算账,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南次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我应该会想办法做掉他。”

竹内伦子点了点头,南次郎看着伦子了然的表情,也想到伦子的想法应该是和他一致的。

“但是这样龙马以后可能就没有爸爸了。”伦子喃喃道,她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望着南次郎的眼睛:“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伦子同南次郎将她与真田警官的对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南次郎听后攥了很久的拳头,却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我拒绝了真田警官,南次郎,我不怕别人说我自私,只是我并不清楚我这样做是否正确。”

伦子深吸了一口气,月光把她水洗过的眸子照得很亮。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我们要尽快解决,不能拖到两三年后,拖到龙马的身体都好了,这个案件还没有尘埃落定。”

“所以老公,我想和小林医生沟通一下让龙马作证的可行性。”

“我要让那个坏蛋,得到他应有的处罚。”

南次郎有些怔愣地望着伦子,伦子的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我们一定,要让那个混蛋被判处死刑,绝对。”

-TBC-
这些章一直在走剧情,还是弱弱说一下……所有关于法律和医疗的知识只是我搜的,我不是专业学这个或者干这个的,有bug无法避免只能说我尽力去搜仔细一些……
剧情上会出现很多的bug希望大家不要太深究(比如怎么可能前几个案件没有线索这些),拜托拜托(每次捋剧情都觉得自己的头毛越来越少orz)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6-6-5 22:05:19
呜呜呜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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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5 22:31: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混蛋一定会生不如死的!老师写的特别好呀bug什么的根本看不出来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6-6-5 23:48:32
一定要判死刑啊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3 天前
写的真好,不知道反复看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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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写得太好了……看得一直在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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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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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靠给我虐的哇哇叫,龙马宝宝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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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22: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了吧重温的第五遍,每次看前面的内容都会为龙马哭哭。大家都好爱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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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14 母亲

藤井怜一落网后的第三天上午,伦子把活交接给护士后,和小林医生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小林泉水来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见伦子,她微微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来。

“伦子,关于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事,我仔细想过了。”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龙马的证言,从心理学的角度,我不建议,因为的确有可能会让他陷入恐慌。”

伦子没有说话,只是了然地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小林医生话锋一转,“龙马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伦子问。

小林伸出手微微拍了拍伦子的手背,在她略微怔愣的目光下,轻声说道:“或许是因为深受他母亲职业的影响,他的内心有着跟你一样的正义与善良。尽管我才和龙马交流过一天,但是我感受得到。并且,之前你不是也跟我说过,龙马在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了警方关键线索,对吧?”

伦子看着小林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嘴唇抖动着问道:“你觉得……龙马他能承受吗?”

小林泉水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睛看着伦子。

“伦子,龙马或许比你想象的勇敢、坚强得多。”

伦子微微一怔。

“我见过很多孩子,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的经历过类似的事,有的经历过别的伤害。但我很少见到一个孩子,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在第一时间就告诉警方,那么短的时间就愿意和一个陌生人说出心里话。”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他不愿意回忆那天的事这很正常。他害怕,这也很正常。他做噩梦,他发抖,他不敢见男性——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但是,他没有封闭自己,他没有拒绝交流,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小林泉水的声音很轻,她望着伦子怔愣的眼神,认真地说道:

“你的孩子,是一个非常坚韧的孩子。他并没有放弃自己,他也在努力地尝试着自救。”

伦子闻言低下了头。她把手里的咖啡杯转了一圈,手指捏紧了杯壁,没有说话,但神情却是慢慢放松了些许。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声音有一点哑,“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泉水,谢谢你。”

小林泉水点了点头,“别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两个人见坐着也没有什么话好继续聊的,索性起身准备一起去医院。她们从咖啡厅出来,沿着人行道往医院的方向走。三月的风已经不怎么凉了,吹在脸上软软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路边的玉兰开了几朵,路过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伦子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迹部景吾穿着一套棕色的校服站在门口,手上提了袋东西。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同样的校服,正在和迹部说什么。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身形修长气质儒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有几分相似。南次郎站在那个男人旁边,面色有些沉重地听着。

伦子走过去的时候迹部最先看见了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礼貌地叫了她一声,接着侧过身给伦子让出一个位置。

“越前太太。”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微微欠了欠身,“我是忍足侑士,迹部的同学。这位是我父亲,他也在这家医院工作。”

伦子点了点头,和忍足医生互相问候了一声。忍足侑士的父亲的确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生,刚做完一台手术,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是发生什么了吗?我看你们刚刚很严肃的样子。”

迹部见状,开口说道:“好的,那我直接说正事。”

伦子看向他。

“事情爆出来后这几天医院的进出管控已经加强了,但是我们今天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有人在打听龙马的事。”

南次郎在旁边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昨天早上就有个女人一直在护士站那边转,问有没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前几天住进来了。护士没告诉她,但是今天一大早又来了一次。”

伦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时选择这家医院是因为事态紧急,现在如果可以的话 我建议转院,”迹部说,“我家在东京有家隐蔽性很好的医院,安保也更严格,治疗设施和团队也都很好。如果需要转院的话,转移的方式您不用担心,会全程都很隐蔽。”

伦子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小林医生。“小林医生,您觉得呢?”

小林医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在康复的角度上,我不建议转院。龙马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天了,他才开始慢慢熟悉这个环境,哪怕只是知道早上护士什么时候来查房,知道窗户外面能看到什么,知道床头的呼叫铃按下去会有人来,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都对他来说很重要,他现在需要稳定,换一个新环境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可能会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迹部听了,没有反驳。他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忍足,“好的,那安保这边……”

“医院这边到时候这一层其他的病患我会安排转移其他楼层,然后把龙马这边东区的病房都空掉,进出人员的管控我也会再协调,放心。”忍足父亲拍了拍迹部的肩膀,“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就好。”

南次郎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他并非简简单单的一个外科医生。但他也没多想,嘴唇动了一下,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事发至今,能有那么多人都在无条件地帮助龙马,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伦子也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声谢谢。

“对了,”伦子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说今天早上有个女人在打听……她长什么样?现在在哪里?”

“没见到。”南次郎摇了摇头,“只是护士提了一句。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深色外套。”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忍足侑士补充道,“护士说她神情看起来不太好,没问到答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恍惚地走了。”

伦子闻言猜到了些什么,她垂眸思索了会儿:“我知道了。对了,龙雅呢?”

“……”听到这南次郎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这几天他生病了,我让他先回家休息一会儿。”

“这样啊,晚些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伦子没追着细问,倒是其他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稍许松了口气。

不知道伦子如果知道自己另一个儿子差点失手杀了人,会作何反应。

那日南次郎听到自家儿子差点把人心脏捅穿后,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他怪不了龙雅,只有感慨还好这一切还没有发生,龙雅的人生还没有被改变。

这几天越前龙雅也确实生了病,那天淋雨有些淋太久,再加上这几天都休息不好,藤井怜一入狱那天他就发了高烧。

希望休息的时间能让他被愤怒控制的头脑稍微冷静些许吧。

“我先去看看龙马。”小林泉水见着气氛有些怪异,直接开口换了个话题。

她正准备迈步走开,迹部忽然叫住了她。

“小林医生,”他从手里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袋,有些分量,“之前听说龙马对幸村送的礼物不是非常抗拒,这个是本大……我准备的一些小东西,能麻烦您转交给龙马吗?”

小林医生接过来,“方便打开看一眼吗?我需要判断一下这些会不会刺激到龙马。”

“当然。”

小林泉水打开,看见里面东西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开。

“没问题的,我想他看到这个应该会很开心。”

迹部把脸别了过去,像是不太习惯被人看到自己送这种东西。

“本大爷只是怕他在病房里太无聊了。”他说。

小林医生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那袋东西仔细地收好,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伦子没有和小林医生一起上去。

她下了楼,来到住院处的门外。

大门外面是一小片广场,铺着灰白色的地砖,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花坛,里面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灌木。这个时间点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被家属扶着慢慢走过。

伦子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她看见了在花坛另一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佝偻着身子,正在发呆的女人。

女人大概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伦子走了过去,然后站在她一步前看着她。

女人没有动。她只是一直低着头,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只有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的时候她才微微眨一下眼睛。

伦子等了一秒,然后开口:“请问,是您今天一直在找一个少年吗?”

女人猛地抬起头。

她有一张很清丽的脸,只是现在看起来很是憔悴,眼眶深深地凹下去,眼睛下面是大片大片的青黑,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觉的样子。她的嘴唇干裂了,有几处起了皮。

她看着伦子,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抓住了伦子的手臂,“您、您是——”

伦子被抓得有些痛,但她没吱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有些慌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她们之后,她上半身往前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请问您是那位少年的母亲吗?”

伦子依旧看着她,没有出声。她在想此刻这位女性的神情究竟是什么呢?是欣喜,还是紧张?好像又都不是,硬要说的话,倒是有点像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有些神经质的眼神。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少年。”伦子垂眸说。

女人的嘴唇抖了起来。她很慢很慢地,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边角有些皱了,像是被反复拿出来、反复攥在手里过的样子。她把照片递到伦子面前,伦子接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米色的T恤站在一片草地上,背后是一片树林。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着,被风吹起来了一点。他的眼睛很亮,睫毛很翘,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牙龈。

很漂亮的孩子,和龙马完全不一样的好看。

“我能跟您聊聊吗?”女人的声音在发抖,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伦子,红得宛如充血。

伦子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她转过身,正好看见忍足侑士从门口走出来。

“忍足君,”她叫住他,“请问,这附近有没有隐秘性好的、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忍足侑士闻言绅士地朝二位女士点了下头,随即准备离开的脚步离开调转:“我带您去主楼的顶层,那里只有刷卡能进,且隔音很好。”

“谢谢你,侑士。”

“别客气,能帮到您就好。”

忍足侑士走在前面,伦子和那个女人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大厅,刷了卡乘电梯上了十八楼,走过一段很安静的走廊。

这一层果真没什么人。忍足侑士刷完卡推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棵绿植。落地窗窗帘是拉开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今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很是舒服的一个天气。

忍足侑士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二位微微鞠躬,然后将房门给她们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很直。

伦子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人说话,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后,女人攥着照片忽然哭了。

她没有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她的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攥着照片的手指上。她没有擦,也没有捂脸,就那么直直地坐在那里,眼睛睁着,泪一直流。

伦子没有催她。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女人才开口,“坏人抓到了。”

伦子听着这个声音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她轻声答道:“嗯。”

“新闻出来了。但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因为没有证据,可能没办法给他定罪。”

她抬起头看着伦子,眼睛瞪得很大。

“我孩子的生命,不可以没有一个解释。”

伦子看着她,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一些。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伦子的眼睛,“我咨询了律师,他们说,倘如活着的证人能提供一些关键的线索,或者证言能和之前的案件对的上——”

她的神情开始激动起来,身体前倾着想要抓住伦子的手:“可不可以拜托您,拜托您的孩子——”

“够了!”

伦子忽然站起身打断了她,胸腔剧烈起伏着。她狠狠闭了闭眼,才压下胃部翻腾的灼火。

“我的孩子虽然活着,但是他也受伤了!”她开口,语气带着些愤怒。

“他每天都很痛!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好起来,我不知道未来别人会怎么看他!他已经很难过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想要逼他呢!”

最后几个字伦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她没有大声。她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最后甚至说破了音。

女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撑不住了。

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把伦子吓了一跳。她弯下腰,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又闷又尖锐。

“可是我的孩子死了!!”

她大哭着抬起了头,满脸都是泪。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就是亲眼看着那个混蛋入狱,然后看着他死!”

伦子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同样身为母亲的女人,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同样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她下意识地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把那个女人抱住。

女人的身体很瘦,肩膀上的骨头硌着伦子的手臂,硬硬的,像是只有骨架撑在那里,所有的肉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女人在她怀里哭,声音很大地一边哭一边喊道:

“我想死。我想死!我每时每分每秒都想死!我想去那个世界抱抱我的彦光……他一定很寂寞,很难受,很无助,我想去陪他。”

她抓着伦子后背的衣服,手指用力到发抖。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那个男人不要入狱。我想杀了他,我想用石头砸烂他的头,就像他对我的孩子做的那样!”

“我想让他死!然后我就可以回去告诉我的孩子——彦光,妈妈为你报仇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了。

伦子的下巴抵在女人的肩膀上,眼睛看着窗外。阳光好到有点刺眼了,明明是那么好的阳光,为什么却驱散不了一点心里的阴霾呢?

她抱了很久。久到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只剩下呼吸后,才微微松开手臂。

“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伦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们要相信警方会调查出一切真相,我们必须相信。”

女人从她怀里退出来一些,用袖子擦了擦脸,点了点头。

伦子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自己也抽了一张,擦了擦脸。

两个人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我叫铃木璟。”女人说,“彦光——是我孩子的名字。”

伦子静静听着。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说龙马的名字。铃木也没有问。

“其他几位家长……”伦子开口,声音很轻,“您有联系吗?”

铃木沉默了很久。

“第一位家长,和我一样是个单亲妈妈。事情发生后,网上的讨论很热烈,甚至有人在网暴这个妈妈没有保护好她未成年的孩子,对她进行造谣和污蔑。并且,有部分营销号居然将这件事直接以她孩子的名字命名为‘奏太案’……孩子在殡仪馆火化之后,她就抱着骨灰盒跳了江。”

伦子的手指攥紧了纸巾。

“第三位,”铃木继续说,“母亲看到孩子的尸体之后就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她认不出人了,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但她会一直叫孩子的名字,一直叫,一直叫,叫到嗓子哑了,还在叫。父亲工作辞了,一直在跑警察局和医院。整个家庭都毁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伦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她该觉得“我很幸运”吗?该觉得“至少我的孩子还活着”吗?她不知道。

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已经提不起心情来同情别人了,为什么听到这些还是会如此难受。

两个人沉默良久后,铃木说:“我不知道这些孩子们犯了什么错,老天要这么对他们……”铃木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勉强不哽咽地继续往下说:“我的孩子喜欢画画,很有天赋。他的美术老师明明前几天才跟我说他以后可以考艺术大学。”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后,点开一个相册递给伦子。

是一些画。水彩的,油画棒的,还有几张素描。有风景,有静物,有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还有一个女人的侧脸——应该是铃木自己。

伦子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仔细。

“画得真好。”她说。

铃木点了点头,在看到她孩子的作品的时候,眼神终于放松了一些。

伦子盯着自己的手指,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孩子是个运动员,打网球的。”

铃木看着她,静静地听着。

“他很小就开始打了。他爸爸以前也是打网球的。他打得很好——好到连很多大人都打不过他。日本的全国大赛,他拿了冠军。”

“他很骄傲。输了会不服气,赢了会说‘还差得远呢’。他长大后不怎么爱撒娇了,但是生病的时候还是会跟我说‘妈妈,今天我不想吃西餐想吃茶碗蒸’。他养了一只猫,叫卡鲁宾,他非常疼它。”

她停了停,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哽咽。

“他明明应该风光无限地顺顺利利地走完他的一生,实现他的梦想的,可我的孩子现在还在医院里,他还不能下床,身体和内心都伤得很严重,我不知道他未来会不会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铃木听着,伸手握着伦子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我希望他能好起来,”她说,“真心的。”

伦子看着她,抹了抹眼角。

“谢谢。”

过了一会儿,铃木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们都是母亲,我知道你的顾虑,你也一定了解我的执着。哪怕是为了你的孩子,那个混蛋,一定、一定要让他死,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出来。”

伦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已经跟心理医生说了,这件事她会去问我孩子的意见。这件事,只有他自己能做主。别人做不了他的主。”

铃木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谢谢你,谢谢你。”



两个人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到了,铃木走进去,伦子没有跟进去。

“你不下去吗?”铃木问。

“我再待一会儿。”伦子说。

铃木点了点头。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伦子忽然伸出手挡住了门。

“铃木太太。”

伦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有很多想说的话,比如“坏人会受到惩罚的”、“你也要振作起来”之类,但她最后望着那双憔悴、疲惫、通红的眼睛,忽然看到了前几天的自己,于是她说道:“我的孩子醒后跟我说,‘妈妈不哭。’我想,这一定也是彦光想对你说的话。”

“我们都要振作起来,铃木,加油。”

铃木怔了一下,望着她,然后眉毛忽然坠了下来,朝着伦子深深鞠了一躬。

“你也是。加油。”

电梯门关上了。

伦子回到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太阳悬在头顶。三月的阳光不烈但很亮,亮到让人觉得,这世界上所有阴暗的角落,都应该被照到才对。

但伦子知道,有些阴暗的角落,阳光照不进去。

她想起龙马说过的那句话。

——“不能再有受害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心。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她改变不了。法律太轻,惩罚太短,伤害太长。她改变不了这些。

但她希望至少能做一件事。

她希望能站在阳光下,替她的孩子,替彦光,替那个跳江的母亲,替那个疯了还在叫孩子名字的母亲——替所有不能被这个法律好好保护的受害者,说出一句话。

——“狗东西,下地狱去吧。”

她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伦子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眼角溢出了点又欣慰又心疼的神色。随即她手指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没多久就被接通了。伦子抬头望着一望无云的天空缓缓开口道:

“真田警官,龙马他同意作证了。”

-TBC-
一些碎碎念:
不开玩笑这几章给我自己写生气了。

在写这几章的时候脑海里想到了很多曾经轰动过一时的案件,包括但不限于大家也在评论区里提到的素媛案。为了尽可能写得不那么脱离现实,在重新在网上搜索案件详情、法律裁定、后续发展后,真的觉得真实发生的事件要比我写得远无力和昏暗地多……这真的让我非常难过。

这几章龙马的出场率会比较低,但深思后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去写一些情节推动和完善故事发展,后面几章就会回到龙马的视角去书写了。

后文发展的进度会比较快,失踪也正式进入完结倒计时,希望能在越O3.0的时候带着本子与大家见面!(当然肯定会删改一些的啦)

然后!很希望能获得更多反馈和剧情讨论!!这对我很重要!(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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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金明池上雪 发表于 2026-6-11 22:48
太好看了吧重温的第五遍,每次看前面的内容都会为龙马哭哭。大家都好爱小王子 ...

呜呜呜非常感谢你的喜欢!大家都很爱很心疼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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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缘自相逢 发表于 2026-6-5 22:31
这个混蛋一定会生不如死的!老师写的特别好呀bug什么的根本看不出来

一定会下地狱的!!好的看不出bug就好!(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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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26-6-10 16:22
老师写得太好了……看得一直在流眼泪

谢谢!为你擦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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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姜丝 发表于 2026-6-10 22:37
我靠给我虐的哇哇叫,龙马宝宝呜呜呜呜

写的时候也会给我自己虐的滋哇乱叫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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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真的一直在哭……为龙马受到的伤害哭,为联想到的现实哭……老师您笔力太强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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