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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贴吧id：墨染初年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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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墨染初年__
CP：广田惠子×越前龙马
BGM：My prayer-Devotion



序）
走吧，愿前方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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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朗的六月，霞光越过飞机舷窗流淌于内，越前龙马扣着广田惠子的手腕走进登机口，转头看见这个认识二十多年的女人依旧面无表情。光线将她的针织外套漫上温暖的质感，倒显得她平时严肃的律师形象柔和了些。但她一直低着头，似乎拒绝与他目光交汇。

找到位置后他把靠窗的座位让给她，她抬起眼睑点了点头，这算是广田惠子今天极少有的反应了。越前龙马在放置行李的间隙瞥了她一眼，前些天开始她就有些反常，他是知道原因的。毕竟此番从美国飞回日本，他们之后的时光就必须紧紧粘合在一起。

跨越太平洋之后，广田惠子的姓氏要改成越前。

这件事情好像因他们从小认识，也就是成为所谓青梅竹马的时候，就不断被周围的人调侃。还是学生的时候，当人们在越前龙马面前提到广田惠子，总要在“你家的”这几个字上踩一遍。而这事像成长的附赠品一样被提及太多，他也从之前的抗拒到后来毫无反应。

就像现在，广田惠子从东大的法学系申请到来美国的交换生名额，然后顺利拿到律师证，和他合租在纽约郊外的公寓。或许“青梅竹马的玩伴”这一词足以搪塞很多，越前龙马忙于比赛的同时甚少考虑他和她的关系。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但共同在美国生活的日子里，她有时会给他准备丰盛的日式早餐，可以很自然地与他揶揄打趣，因为从小跟着他学网球有相当丰富的专业知识，也能参与他的团队回放比赛录像时的讨论。

从来没有想过两人结婚，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疏远他的生活。就这样越前龙马已到了二十七岁，虽然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当周遭的前辈一个个步入婚姻的时候，越前南次郎开始在越洋电话里捎上这个话题，有一次竟然说“哎青少年要不你和惠子在一起吧。”

然后坐在旁边喝冰水的广田惠子听到此生最心悸的一声“好”。不知道南次郎在那端又说了什么，反正他就是声音淡薄地这样回答了。冰水淌过胸膛，肆意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搁下水杯的转头看着窗外，竟觉得外面的阳光明亮得让人想哭。

谁允许你这样开玩笑的越前龙马。

她是可以明确对他说“我喜欢你”并且“我爱你”的人，比起他的毫无知觉，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国一时到青学念书，同样十二岁的越前龙马展露锋芒，而网球于她已经作为爱好存在。这个曾和她一起在南次郎那里接受严酷训练的少年，以她无法估量的决心朝着梦想行进，先是最早的校内排名赛，最后进军全国。

广田惠子当时关注了他的每一场比赛，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在这事上总能异常坚决。有时遇到没设在双休日的赛事，她逃过社团活动也翻墙逃过课，最出格的一次是逃了整场国文考试，然后被班导罚扫一个月的教室，越前龙马听说这事还嘲讽过她。

现在想起来，十多年前的自己因年纪尚小而有难以名状的勇气，倒是后来的她所不能及。而成长也并非一帆风顺，更长远的时光中，广田惠子曾有“无法变成优秀的人”的恐惧。这个想法可能是矫情的，却像浓厚粘稠的果酱一样包裹了她的整个高中时代。

那时候他已经在美国接受更高层次的训练，一年中有三四次跟着越前家去那里看望越前龙马，看到他精彩而迅疾的进步，看到他身上掩藏不住的光芒，有谁能说，广田惠子只应有高兴。

通常在回日本的两三天内，她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躺在床上几乎要陷入永无止境的睡眠。梦境辗转着出现越前龙马，墨绿而清瘦的身影，以及逐渐清晰了的他的网球。当日光灼灼地刺透窗户覆上广田惠子的脸，她的眼泪汹涌却无法淋漓地流淌着，濡湿了大片的枕巾。

如果没有办法变得更好，或者说，没有好到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会怎么样。

广田惠子也同样知道，这种想法会出现都是源于她爱他，自根本不清楚何时出现的，延绵不绝的爱。一直以来都是在这么想要追随的人，为什么在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同意的时候，心中翻滚的不仅仅是惊喜。更多可以称之为苦涩的情感浸湿在那里，如藤蔓般缠绕了所有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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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给我一份日式和西式，谢谢。”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听见广田惠子正在对配送早餐的空姐说这话。飞机内部亮起了灯，并不太刺眼，反倒营造出早餐时间的温馨与宁静。他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蓝色毛毯，在广田惠子伸手前率先接过两个锡箔纸包的纸盒，随手递给她一份。

成年后和她一起坐飞机是极少的事，多数是他和他的团队辗转于各大赛事。更年幼的时候这事却算家常便饭，当时广田惠子的网球还相当不错，曾拿过西海岸青少年组的冠军。她放弃走网球这条路是十二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说“完成南次郎叔叔的梦想只要龙马一人就够了”，于是就毅然朝着她选择的律师方向发展。

倒也不是突兀的事，起码越前龙马听她这样说没多少惊讶，她当初练习网球，也是因围观他练习一阵子被南次郎拉上的。但广田惠子这个人，虽然莫名其妙地与网球有了牵扯，却会认真对待。比如她做基本练习的时候从来不会偷工减料，和越前龙雅那个仗着自己年长几岁的家伙一样刺激着他，再加上臭老头总是不咸不淡的嘲讽，年幼的他开始对这项运动萌生“必须要征服”的念头。

回想起来越前龙雅还在的时候，她和这个大几岁的人关系甚好。彼时她家也在美国西海岸，和那片日影斑驳的橘子林就隔了几条街。而越前龙雅利用身高和年龄欺负他绰绰有余的同时，却对她颇为“邻居哥哥”的风范，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带上越前龙马爬了两米高的墙，朝着站在墙角罚站的广田惠子扔了个橘子。

“啊我的橘子……”越前龙马勉强攀在墙上，看着色泽诱人的橘子骨碌碌地滚到她的脚边，越前龙雅常干这种借花献佛的事，他瞪了旁边的人一眼就听到他小声喊：“惠子你还好吗？这个橘子是从龙马那里抢来的哦。”

“没事，不过我妈还在生气。”广田惠子捡起橘子仰脸看着他们，越前龙马这才发现她脸上和身上贴了不少OK绷，看上去刚参与了场面惨烈的打架。然后越前龙雅拉他下来说了详情，“还真佩服她竟然能和大几岁的男生打起来……当然起因也是网球啦。话说小不点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报仇？”

而后所谓的报仇就是越前龙雅又扯着他拍了某个当地男孩家的门，打了场纯属娱乐的单打。总之越前龙马看着这个和他十分相似的人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相当挑衅地说教了几句。大概他以为网球可以解决事情，就是那时候扎根的念想。

“弄错了龙马，你居然把你最爱的秋刀鱼拱手让人。”广田惠子这样说着把小桌板上的餐盒换了个位置，两人在早餐的爱好上大相径庭，她好像很享受在面包上抹草莓酱，对纯牛奶也是出乎意料地接受。越前龙马看着她超过1米7的身高，不得不说她有时穿上高跟鞋真给他压力。

“难得听见你说话嘛……”他对着烤得焦黄的秋刀鱼嘀咕了一声，自从结婚的事一出就僵持着，他自然知道他们必须面对面地谈一次。越前龙马不太清楚她是怎么想的，不过没看到她强烈的反对就有莫名的安心。当时自己对她说了句“臭老头让我们回去结婚”，广田惠子用她好看的墨色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把下巴支在蜷起的膝盖上回答“哦”。

……好像确实很诡异。
越前龙马想到这里头上就冒了几道黑线，听到越前南次郎的提议的时候，竟然觉得没什么。然后自家父亲就在电话那端怪声怪气地叫起来，说着“青少年你当真吗？原来你对惠子早有企图了……”，他听到这些当即扣下听筒。

后来莱莱子在当日晚上的长途电话里认真地问过他，越前龙马听着表姐卷上严肃的口吻并不能给出很明确的说法。广田惠子就像在他生命中出现的许多人，家人也好，学长们也好，甚至是同学，曾真切地站在那些位置上，却是无法顶替的存在。

“回到日本之后好好谈谈吧。”广田惠子拿起刀叉目光对准眼前的烤薯球，没有看他。“我想你的粉丝听到这消息都要吓坏了，毕竟我们之前……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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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说到男女朋友的话，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简直是空白。虽然外界传闻不少，但都是捏造出来的。倒是广田惠子和凯宾.史密斯有过长达半年的交往，那时她刚来纽约，越前龙马正值特训期也没怎么和她打过照面，通常他早上醒来便看到厨房里放着茶碗蒸和秋刀鱼，一张便条纸贴在冰箱上，干脆利落地“我去上课，望训练顺利。”

然后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公寓，就看到广田惠子和凯宾并排蜷缩在沙发里，咬薯片发出的清脆声响不断，而客厅电视上放着《绯闻女孩》。凯宾扭过头朝他挥了挥手，接着踩过沙发靠背跳到他跟前，拽起越前龙马的手臂就往卧室走。

“确认一件事。”关上门后卧室里一片幽暗，但凯宾的深蓝色眼睛却闪着光，像是从瞳孔深处散发出来的一样。“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吧？”“哈？”越前龙马扶了扶额，绕开他走向墙角的吊灯开关，整个房间变亮的时候，凯宾那句“我今天问她能不能交往”猝不及防地跌落耳畔。

“那么她怎么说？”
“有点犹豫的样子……我就想会不会是你的原因，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嘛。”凯宾挠了挠头，他在十二岁那年认识越前龙马的同时也认识了广田惠子，当时不管是精神层面还是球技，都彻底输给这个少年，走出球场却被人意外地递上葡萄味芬达。

“本来是给龙马的，但他现在被学长们围住了，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比较好。”她这么说着率先扣开另一罐的拉环，往嘴里灌了一口。其实她的话会让听者有心的人觉得很挑衅，不过他大概被比赛濯洗了，竟心平气和地接过来，“我说，这就是越前那家伙喜欢喝的吗？真是没品位。”然后凯宾看见广田惠子眉眼弯弯，日光落满了她整张脸。

“你安心吧，我和她没什么。”越前龙马换了一件家居服，露出漂亮的锁骨。凯宾心想他每日给广田惠子看这种福利镜头居然也没什么发展，叹了口气接过话茬：“了解，但如果我和她不合适，我会把她还回来的，相信我的人品哟。”

越前龙马后来知道他们确立关系还是通过电视，媒体对于凯宾这种花边新闻不断的人没什么大反应，她也极少出现在公共视野里，除了那年温网。他因背部拉伤第二轮就退出，而凯宾一路打到了决赛，比赛当日广田惠子戴着茶色墨镜出现在凯宾的包厢。

虽然披着头发还化了淡妆，但越前龙马坐在纽约公寓里一个人看直播的时候，还是一眼将她认出来。那天伦敦天气正好，天空是澄澈的蓝并浮着大朵的云，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的墨镜镜面除了盛着这般光景外还有温布尔登的草地，以及手握球拍站在上面的凯宾。

比赛开始后镜头不时在休息时间扫到她，她没什么大表情，总是浅浅地笑着，就算凯宾最后拿到大满贯也是如此。越前龙马正想着看自己的比赛时她是否也这样，凯宾已经因为太激动冲上了观众席，直奔他的包厢。

他与广田惠子紧紧相拥，凯宾抱的时候可能太用力还把她的墨镜撞到地上。电视台解说员善意地笑起来：“这位是凯宾的现任女友，一个叫广田惠子的日本女生。”越前龙马看到这里就立刻摁了遥控器，心脏有点空落，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在吃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温网，他到现在已经捧过四大赛事里其中三个的奖杯，却对设置在草地的赛事有点头疼，闯进过两次决赛却依旧和大满贯擦肩而过。

而两个人的分手却异常平静，广田惠子一日回公寓就轻描淡写地和他说了一声，随后好心情地走到厨房榨玉米汁。“你和凯宾到底怎么回事？”喝着香浓的玉米汁时越前龙马还是问了，广田惠子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偏了偏头说：“大概是不合适吧，不过我喜欢过他哦你要相信我。”

“哦……”他低下头专心对付着玉米汁，当时脑海里想到了温网决赛的那个场面，凯宾和她欢天喜地地拥抱，就是一对恋人应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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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桌板上的餐盒被空姐收走后两人又陷入沉默，广田惠子塞上耳机翻她的杂志，偶尔上洗手间时才会跟越前龙马简略地说几句。舷窗的遮挡板开着，云层之上的阳光蔓延进来，有时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睫毛甚至与日光同色。回想起他们之间不多的几次争执，原因已忘却，但每次都会耗上很长一段时间，总之谁也不理谁。

大概这方面是两个人的性格中最为相似的地方，用莱莱子的话说就是“孩子气又不服输”。其他方面倒挺合拍，也算他们认识二十多年的一种默契。

其实他和广田惠子的关系不是“从小呆在一起所以能随便打闹”的那种，或许碍于性格，越前龙马面对她时会滋生微小的拘谨。他总觉得她能一眼把他看穿，尽管有时事实并非如此。

这种想法在国中萌发，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喜欢她后更为强盛。不过那时候已是高中，而且这个事实的显露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过年前的几日越前龙马从美国回来，日本学校的第二学期还没结束，他踩着某个下午凉薄的阳光走进青学高等部。

广田惠子的班级在二楼，他走到教室后门看见里面只有她一人还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别人撞见又和她扯绯闻。国中的时候已经够多了，多数是学长们捣的鬼，越前龙马仍旧记得桃城武手捧心口喊“真是青春啊”的场面。而这种时候广田惠子总是选择不辩解，注视他琥珀色的眼饶有兴趣地看他的反应。

此时她背对着他正在整书包，身上是剪裁得体的藏蓝色水手服，颇有日本女高中生的风范，他觉得这显然比国中时粉嫩的浅绿色适合她。拉了拉帽檐越前龙马对着背影生疏地喊了“喂”，她听到后肩膀震了一下，在原地顿住几秒后却没有回头看，然后迅速抓起书包从教室正门冲出。

他对她的一系列反应一头雾水，却也抬起脚步跟了上去，但广田惠子貌似下定决心像只逃命的兔子一样跑着，越前龙马追到她还是在教学楼外的一棵树下。手不小心够到了书包，于是因为拉链没拉实里面的书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抱歉”堵在喉咙里的时候，广田惠子弯下腰捡起几本书说：“纪田同学请不要跟着我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所以别做这样让人困扰的事……”话未说完她终于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啊龙马！”她小声惊呼道，想起刚才的行动一脸失算，“抱歉我一直以为是隔壁班的纪田。”

“这个人是你的追求者么？”越前龙马口吻挖苦地拾起脚边的几本，记忆中喜欢她的人不算多但一直有，其实广田惠子顶多算五官清秀而已，真不知道那些人看上了什么。“嗯……这星期又递情书又送礼物的，前些天还来等我放学。”她没有避开他的询问，接过他递来的书又说，“不过哪能和你比啊，情人节那天鞋柜被巧克力塞爆的情景我至今都觉得夸张。”

“不知道是谁把那些巧克力拿走一半吃掉了。”他轻描淡写地接上话，因自己不嗜好甜食占便宜的总是她。“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鞋柜有多干净……话说我都没换鞋呢。”广田惠子笑了笑，她从他的话中轻易地听到揶揄之意。她带他走回教学楼，打开鞋柜却发现被人塞了两封情书。

未等她辩解，越前龙马先开口占了先机：“哦……没想到你在青学这么高人气。”“托你的福，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他们。”她转动眼珠看向他，脸上分明挂着微笑却落下两行清泪。

“喂……” 他承认自己看到这场面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刚才也没说出格的话。但广田惠子摇了摇头，掏出纸巾说，“最近得了结膜炎转下眼睛就会掉眼泪。不过也有好处，比如那个纪田上次看见这场景就一直道歉来着。”

“就是装柔弱？”越前龙马挑了挑眉，没有表露听完她的解释松了口气的迹象。“哈这么想也可以。”她擦完眼泪笑道，脸上覆了微薄的夕光。

“话说你怎么会来青学找我？”回去的路上，还是保持了一直以来的并肩行走。越前龙马对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有些不习惯，却也有久违之感。“臭老头逼的，说是今天家里做了很多菜一定要邀请你……”他有些别扭地回答。“这样么……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去你家蹭饭了。”

路过国中时常光顾的汉堡店的时候，广田惠子走进去几乎不加思索地“给我一份猪柳汉堡和一杯可乐”，付完钱把它们递给他，“作为今天让你受了不少惊吓的补偿好了。”越前龙马提着好久没吃的垃圾食品，实在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让他一直想起国中。

走到越前宅已天色大暗，他推开木门撞见明亮的灯光也不由得眯了下眼，转过头看见广田惠子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得泪流满面。她单手遮着眼睛试图掏纸巾，却被越前龙马扣了帽子。

她布满泪水的脸大半被帽子挡住，他拿着帽檐看见她唇角上扬，做出“谢谢”的口型。然后在那短短的几秒里，越前龙马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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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东京还是老样子，越前龙马透过羽田空港的落地玻璃看着堆满乌云的天空，就如他十二岁时来到这里那天。记忆与现实重叠，当时他的身边也站着广田惠子，同样操着一口生硬的日语，出了机场坐出租车两人都习惯性地给司机先生递上小费。

实话说她融入日本的速度比他快很多，那年春天就可以把东京的基本情况摸透。而他还继续当着路痴，实在找不到路了才不情愿地给她打通电话。这种时候广田惠子总会用前辈的口吻说“龙马看来你需要修炼嘛”，虽然论起年纪她小了越前龙马半年。

国中的时候两人不是同班，一个在A组一个在B组，所以他们从小认识的事传的很慢。但由于广田惠子经常在放学后围观他们训练，网球部的前辈们还是知道了，有时候还拉上她参加庆功宴或者生日会。总之她参与了许多幕被贴上“青春”、“梦想”的场景，就算这么些年后翻看当时的合影，蓝白相间的队服中也会出现她的温然笑靥。

他们在青学最多的交集应该是午休，都喜欢在那段时间去天台透透气什么的，不过他是睡觉，广田惠子多数是背单词或者眺望风景。碰到了不过点个头，然后各干各的事。

有时候越前龙马从绵长的梦中醒来，敛了眼看不远处的她，站在墨绿的铁丝网前，裙角被清朗的风微微掀起。而天台的阳光总是很好，像是直接从天空坍塌下来一样。

抵达越前宅已是下午，两个人拉着轮箱都风尘仆仆的样子。广田惠子摘下墨镜随意地挂在胸口，她看着门口写着“越前”的朴素铭牌，见了那么多回，但惟独想到自己的姓氏就要改成这个就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你在紧张？”越前龙马戳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安之若素，与她相识二十多年不是白搭的。她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灰色的影子，“你敢说你没有？”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好好谈谈’？”他引用了她在飞机上的说法，恍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变成了问句。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两人确实要问对方良多。为什么这样突然、又为什么同意，这些他尚且未知，他同样相信广田惠子也没有答案。

“再说。”广田惠子把目光落在前方简略地答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不明不白地就把自己的姓氏改成‘越前’。”她平静的语调里察觉不出情绪，然后在他回应前迅速按了门铃。

越前伦子前来应门，见到他们并排站着立刻展露温婉的笑容。越前龙马觉得自家母亲的神情中还蒙着一层“看见儿子和媳妇”的欣慰，这样想着他的心脏不由得微微抽紧，国中时两人到对方家互蹭饭是很平常的事，但除了借上青梅竹马这个便利也没什么念头。

他认为婚姻不会改变他和广田惠子一贯的相处模式，但一想到之后“夫妻”一词要顶替掉“青梅竹马的玩伴”，夸张点说就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走进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日式庭院，花草依旧打理得很好，简陋的网球场看上去有点沧桑。越前龙马想起更多十二岁时的细节，他刚回日本那天见到这个陌生的院子，随即卡鲁宾“喵”了一声便扑上来，黏了他好久却始终无视站在旁边也想抱它的广田惠子，最后不由分说地在她手背上抓出三道痕。

大概广田惠子回到日本遇到的第一个困境，就是没能赢得这只猫的好感。当天晚上她就拖他到便利店买逗猫棒和猫粮，最后折腾了好久才让卡鲁宾对她顺从。

越前龙马之所以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只缘于一个场景似浮木般从记忆的深海涌上来。那天不知在六月还是七月，反正算得上月光皎洁，他和她坐在越前宅的台阶上逗卡鲁宾，然后他看着广田惠子娴熟地把玩着逗猫棒，突然觉得如果之后的生活一直有她的参与，好像还不赖。

晚餐是早就准备好的，很丰盛的日式饭菜，暖橙色的灯光打在上面本是温馨的家庭聚餐，不过越前龙马坐在南次郎对面一直吃得满脸黑线，自家父亲现在就用一口一个“哦青少年的年轻妻子”让广田惠子拿着调羹的手有些停滞，喝多了以后的满嘴调侃岂不是逆天。

而几杯清酒下肚后越前南次郎没能禁住他的猜测，甚至嚷嚷着筹划婚礼的细节，广田惠子站起身说完“多谢款待，我去洗澡”便匆匆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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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广田惠子愤然离场后剩下越前一家吃得尴尬，为了堵住南次郎的胡言乱语越前伦子不断询问自家儿子的近况，越前龙马随口应和了几句，看着醉醺醺的南次郎心绪却扯到了其他地方。

暖橙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坐在他面前的是许久未见的家人，从他转入职网开始一年中便只剩零星的几次碰面。说没有想念是假的，毕竟这个家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他的梦想他的荣光，全凭此见证。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这个家庭的认知也在不断加深，比如依旧没正形的自家父亲和永远温婉的母亲。心绪单薄的少年不会考虑这些，更多的精力放在他和他的网球上。但当越前龙马第一次登上这个领域的巅峰，他开始明白越前南次郎在同样的时刻选择隐退是何等艰难甚至伟大的事。

他所有的放手，只为了把梦想的韶光照于他身上。

二十岁过后的与家里的通话，遇到接听者是南次郎的时候，越前龙马在淡薄如旧的语气中加了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某个冬天看着窗外飘起的雪，他突然说了句“喂臭老头，天气变冷了你衣服多穿点”，然后坐在地毯上用笔记本的广田惠子学着南次郎的口吻说“诶青少年真是长大了”，跟听筒那端的反应如出一辙。

“龙马你去看看惠子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越前伦子对着还在戳秋刀鱼的他说道，他简单地回答了“嗯”就走上楼梯。越前龙马朝敞着门的客房看了一眼，广田惠子不在里面，只有房间角落放着几件行李。事实上这个名义上的客房带了很多个人化的气息，木质的书架摆着她热衷的推理小说，床褥也是她喜欢的式样。

国中时代广田惠子到越前宅留宿的情况不少，有时是父母吵架或者第二天要跟着莱莱子赏樱，她便收拾衣物住在这里，眉眼弯弯地围观他和南次郎的比赛，顺便和他闲聊几句网球部的事。

也遇到过特殊的情况，那次广田惠子过来正值他家出门拜访亲戚，只留越前龙马一人。“他们没留晚饭，看来要自己动手。”他端着球拍对她说，然后她放下背包就爽快地回答：“那么猜拳吧，如果你输的话就好好做西式晚餐哟。”

越前龙马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在心里骂了句“真狠”，因自己不擅长日式料理总会在这种事上受到威胁，幸而最终赢的人是他，他压了压帽檐丢下一句“辛苦了”就走回自己房间。

但当他玩PSP正欢的时候广田惠子敲了他的房门，她苍白着脸左手按着腹部说“抱歉，剩下那个茶碗蒸你自己去做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面对这样的她越前龙马愣了一下，随即说“我去买药”便出了门。而他拎着一大袋药回来时却被广田惠子眼神异样地叫住：“等等，你买了什么？”“胃药啊。”越前少年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是她接的那句话让他彻底愣住。“……这是生理痛啊笨蛋。”

大概在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记忆的绵长。她像一条丝线般贯穿了他四分之一的生命，但越前龙马也怀疑如果没有南次郎的提醒，他是否会与她就这样生活下去。

窗外响起隐隐的雷声，不久后就下起了雨。他观望着外面不小的风雨，随后走下楼看到南次郎托着腮侧躺在台阶前，神色悠然。越前龙马从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走到南次郎面前口气冷淡：“臭老头，我们谈谈？”“没想到你也到了拎着啤酒来找我谈话的年龄。”自家父亲接过啤酒并不意外的样子，起身扣开拉环便往嘴里灌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越前龙马才握着易拉罐缓缓开口：“结婚这件事，为什么突然提出来？”南次郎瞥着他别扭的神情，像故意拖延时间般，喝完了整罐才懒洋洋地回答，“就算我不说，青少年你难道没有这种想法吗？”

见越前龙马没什么反应，南次郎把双手插进宽大的袖口又继续说：“青少年你在担心什么啊，你老爸我打算和伦子结婚的时候已经下定一切决心了哟。”“嗯？”听闻这句话越前少年才抬起眼睑看他，他扬起脸冷哼一声，“就是要清楚网球和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所以说青少年你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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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夜深的时候客房的房门被轻叩，“惠子你睡了吗？”“没有。”广田惠子听清来人的声音拉开被褥，赤着脚去开门。“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扰。”门外的越前伦子在睡衣外罩了件开衫，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没有的事。”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轻巧地侧身。

“说起来这还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和伦子阿姨促膝长谈呢。”广田惠子原本想开灯却被伦子阻止，她立刻明白了伦子的来意，顺势坐在床沿上，隔着朦胧的月光她只看到对方温婉的轮廓。“我觉得惠子和龙马现在的相处方式有些别扭，所以就来看看。毕竟龙马的话，还是南次郎知道该怎么开导。”

“噗。”听完伦子的话她不由得抬手捂住了嘴，不清楚为什么要笑，大概是想到了南次郎的老不正经和越前龙马一脸漠然的场景。“今天晚餐时南次郎说的那些话，还希望你不要在意。你也知道他一直这样……”伦子看到广田惠子憋不住笑的样子，神色也缓和开来，“可能是觉得惠子现在的处境和我当时决定嫁给南次郎有点像……说起来真的很像啊，我看着现在的龙马总能找到二十多年前的南次郎的痕迹，而且当时我也在美国攻读法律。”

越前伦子说这段话的时候正视着广田惠子的眼睛，好看而干净的墨色，透过它似乎就看到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不过真好，你们都进了一步，龙马已经捧到不少座大满贯，而惠子你现在成为了优秀的律师。”她不由得翘起唇角，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慨，“惠子能把自己的犹豫告诉我吗？”

“……有一个想法是当年南次郎叔叔从网坛退出选择专心教育龙马，所以龙马一定要把握这些梦想。”广田惠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把心底揭开，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南次郎叔叔的选择很让我敬佩，但我不希望龙马因为结婚的缘故而放弃什么。虽然他明白叔叔的选择也是很晚了。”

而她能比越前龙马更早知道这些，缘于十二岁的某日接受了网球周刊的采访。井上先生和芝小姐，她至今都记得这对时常出现在青学网球部附近的人，沉稳的大叔与活泼热血的年轻女子，当时她受邀独自坐在他们对面的时候，因那次采访的重点围绕着越前龙马，广田惠子没有太过紧张但手心还是蒙了一层汗。

“广田同学作为龙马君的青梅竹马，对他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永不服输吧我想。”
“那么接下来的关东大赛，广田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们一定会赢。”
“对于龙马君的父亲越前南次郎过早选择隐退，而把生活的重心放在龙马君身上这点……”
“什么？”

都是些她预料到的内容，广田惠子简略而得体地回答着，却被最后一个问题绊倒。她未曾知晓这就是越前南次郎于巅峰时期退出，并且现在安心地在日本敲钟做和尚的理由。一直以来她都听从了南次郎诸如“肌肉拉伤啦”“因为捧奖杯太多回很没意思”的说法，而她这么多年身为越前家的局外人，看着他对越前龙马苛刻却不失温情的教育，顶多觉得他其实是位独特而优秀的父亲。

只是没想到还有“伟大”一词。
但你怎么做到这样心安理得的。你怎么愿意牺牲这么多。

神色恍惚间，广田惠子对着井上先生勉强笑了笑，“抱歉，这个问题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请您不要刊登出来。”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虽有些疑惑，愣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从杂志社出来她径直去了越前宅，并非是想找南次郎问清楚，只是突然很想见一见这位在自己和越前龙马眼里永不正经的日本大叔。当内心填充了这些她刚知道的柔软过往，那日所见的越前南次郎也必定熠熠生辉，至少在她看来。

推开木门之时越前父子正在简陋的网球上对打，没有注意到广田惠子的出现。她顺势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每日一练”，白日的光线一寸寸地退到墙角，黄昏管辖着这个城市，他们的脸包括抛洒的汗水都蒙着橙色的夕光。“龙马好像又进步了呢。”莱莱子表姐端着点心盘，走到她旁边语调温柔地说。“嗯。”她轻巧地答道，心底却裂开了满满的温馨。

即使最初是南次郎叔叔逼迫你接触网球，但你最终还是热爱并享受着，梦想在你身上没有贬值，这样多好。

广田惠子回想着这些过往沿敛了眼，明明是十多年前的场景却这样鲜活地出现在脑海里。“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结婚这么多年的话……”“很幸福哦。”越前伦子截断了她的疑问，“尤其是在龙马出生以后，这是南次郎的选择，我想龙马他也一定有自己的选择才会想结婚的。”

她的语调依旧轻柔，却不知什么时候卷上了坚定，“而且这个人必须是惠子才行。虽然还有一种情况是二十多年前出现在龙马生命的人是另外的女孩，或者根本没有。但事实就是你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久，所以能够继续这样下去是非常好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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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非常好的结局……吗。
越前龙马从浴室出来看见客房的门半掩着，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走过去时刚巧听到自己母亲说的话。随后伦子又与广田惠子闲聊了几句，他在她们互道晚安前便离开了。南次郎的那些话如果说对他没影响是假的，当他坐在浴缸里像过去那样玩弄着网球，脑海中也不由得晃出“就是要清楚网球和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

对于他的巨大梦想，越前龙马知道广田惠子向来全力支持。国中也好甚至刚开始接触网球的时候，她从来都能站在球场之外神色认真地观看，目光中似乎还带上了羡慕。而两个人第一次谈论到这个话题是在那艘莫名其妙的樱吹雪邮轮上，当然和突然出现的越前龙雅关系不小。

听说这位他的所谓“哥哥”现身邮轮而且看上去干着不怎么好的勾当，广田惠子当即转身去找越前龙雅，面色冷峻的手冢都没能拦住她。他也只是在后来的闲逛中看到她和越前龙雅站在最上层的甲板上，不知交谈着什么。

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典型的社会青年和一国中女学生，其实就连他都快忘记了，那段在橘子林生活的时光。

他自然不知他们的对话还是绕不开他。“几年前你突然离开，然后就以做这种事为生吗？”广田惠子看到越前龙雅的时候，后者正以当初抛橘子的动作把网球颠上颠下。“哟惠子，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和小家伙一起出现在这艘船上。”他把网球放回裤袋，眉眼里的桀骜和幼时一样，但她不敢确定这里面是否包括了疏离。

“南次郎叔叔和伦子阿姨都很想念你……当然我也算。”她勉强地说出这句自认温情过头的话，看着眼前已经十七岁的少年扯开嘴角，然后悠然地往甲板的栏杆走去。“这样么，那么小家伙呢？”“完全忘记有你这个人。”广田惠子毫不客气地说，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喂喂你这样说伤透你大哥的心啊，惠子你还是这么不可爱。”越前龙雅像过去那样以“大哥”自居，趴在栏杆上看着宽阔的海，纯粹的蓝色，如同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美国西海岸。“说起来他把握住那个了吗……巨大世界里的巨大梦想。”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目光所及之处还是这片海，但神色中添了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世界上很难找到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有同样的墨绿色头发和俊朗的五官，以及深入骨髓的武士精神。广田惠子也一度以为他们是亲兄弟，但因为各方都承认越前龙雅是越前家的养子，只好让这个想法作罢。

“他一定可以。”她语气坚定，顿了一下又说，“那么你呢？”
“难道我现在这样不算吗？我还是在打网球哦。”少年在回答前先是失神，后来又笑起来。而最后的这句话，她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意境开阔，就像他们见到的泛着波涛的海。

然后把那一次突如其来的相遇快进，那艘邮轮后来又出了故障，广田惠子似乎就是在那时候对越前龙马说“梦想真是个好东西”。“什么？”他刚和越前龙雅打完比赛，思路还有些混沌。“没什么，不过你可一定要实现你的梦想。”她抹掉刚才的话又继续说。“那是当然。”他压了压帽子，自信满满地答道。

那段简短的对话是他们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梦想”这词，之后的话就是她攻读她的法学系，他打他的网球。但他觉得广田惠子对网球总有执念，大概幼年时与这项运动相伴太久，即使十二岁那年已经把网球视为爱好，她可能也比青学女子网球部的成员做得更好。

越前龙马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窗外响起了阵阵雷声，相比现在一定风雨琳琅。他正努力回想广田惠子国中的样子时，房门被“吱呀”地一声打开，广田惠子赤脚站在门口，身着莲白色的睡裙。不过最值得注意的还是她的表情，说“大义凛然”有些过头，但多少带了这层意思。

“我怎么不知道你怕打雷。”他挑了挑眉率先开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却看见她一脚踩到床上，跪坐在他面前。越前龙马撇了撇嘴，只好靠着床背坐下。“或许我觉得这个气氛很适合谈婚论嫁。”她直视他琥珀色的眼眸，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还没倒过时差，你应该也是。”

现在两人是平视，但越前龙马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尤其是听到“谈婚论嫁”这词时，心脏不由得微微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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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像这样共处一室的情况似乎是没有的，起码越前龙马看着神色坚定的广田惠子就如此作想。勉强算得上的一次，也是极为年幼的时候，他们还在美国西海岸生活但越前龙雅已经离开。他已经忘记为什么南次郎要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穿过山谷，或许是远足之类的，总之那次困在山林的经历里有广田惠子。两人坐在宽敞的后排看着南次郎对爆了胎的车子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打了电话等待救援。

“说到底还是因为叔叔没带备胎……太大意了啊。”她叹了口气扭头对越前龙马说，虽然一脸稚嫩但心智倒算成熟。他压了压帽檐也对自家父亲感到无奈，现在他们彻底陷在深山老林里，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还有随时能听到的鸟叫声。

于是那个天杀的夜晚就是在车里度过的，南次郎半开着窗户，丢给他们两条毛毯时却没什么愧疚之色地说“青少年们这个夜晚注定特殊了哟，晚安~”越前龙马不知道广田惠子是怎么睡着的，反正他闻着周遭弥漫的青草味勉强入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当然腰酸背痛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广田惠子把头靠在他肩上，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睡眠质量极好的样子。看到这场景他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并不打算弄醒她但她却慢慢地睁开眼，随后挪到一旁打着哈欠说“早上好……抱歉我不知道我靠着你，怪不得做梦的时候一直硌得慌。”她这样说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满脸黑线，没想到她还跟了一句：“你果然还是太瘦弱了啊龙马。”

“网球不是靠体格在打”还堵在喉咙里，南次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来，一副在附近兜了一圈的样子，他看到两个小家伙都醒了便招呼道：“哟昨晚睡得可好？话说前面有个悬崖，有没有兴趣去那里看日出？”“诶真的吗？”广田惠子惊呼一声，便扯着越前龙马的衣角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有些泥泞的山路里。

而那日见到的日出的确让他印象深刻，即使国中那年在手冢去德国前跟着学长们去看日出，见到那轮过分灿烂的太阳的时候，他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暖橙色的光环从更远处的山脉跳出，然后周围的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年幼的越前龙马看着这情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穿过电流，心脏竟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尚未知道那种感觉叫做鼓舞，来自于能量丰沛的大自然。而日后当他奋力追逐自己的梦想，这感触始终伴他如初。

“既然我说过是‘好好谈谈’，所以能先让我把心里想的说完吗？”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广田惠子才换上“我豁出去了”的神情慢慢开口。“……你说吧。”越前龙马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也开始直视她的眼睛。

“我想知道对于结婚这件事，龙马你是因为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所以对象是我的话觉得还可以，就算没有……爱情。”最后那个词她轻巧地滑过。想到自己说的话这么拗口，广田惠子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呼出一口气站起来阖上窗帘，背对着他把睡裙从头上褪下来。

越前龙马毫无准备地看着她。光润的背脊和微微凸出的两块蝴蝶骨，以及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广田惠子，他听到她的呼吸声有些加重，“还有一点就是你可以面对这样的我吗？以夫妻的身份而不是青梅竹马。”说到后半句她稍稍侧过头，眼睛里的光却没有被夜色吞没。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接着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嘛就算这些东西没搞清楚我还是会嫁给你啊。”“我为什么要和我不喜欢的人结婚？”他的语气里加进了生气，但并不妨碍广田惠子听到后有种心脏被点亮的感觉。随后越前龙马扯过一件男式衬衫走到她身后，披到她身上后又力道恰好地扳过她的肩膀，在广田惠子的嘴唇上封了一个吻。

“感谢回答。”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随后穿上他的衬衫，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那么我也问一个问题好了，越前……惠子。”用这个称呼的时候越前龙马免不了别扭，但她听闻后却笑出声来。“你为什么会喜欢凯宾那个家伙？”

“因为他帅气又多金。”
“……”
“说笑啦……因为他和你有点像你会信吗？”
“什么意思。”
“刚到纽约的时候我在酒吧碰见他，脸上那种骄傲神气的神情就像十二岁的你。”
“……”
“喂。”
“那么现在嫁给我不后悔？”
“当然不。”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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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From summer

序）
你不会懂得我有多满足。

1）
结婚半年后，越前龙马的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陪在身边的还是万分熟稔的那个人。他仍旧处在职业生涯的巅峰，任何撼动在此刻都是不可能的。而广田惠子很快成为东京都内出色的刑事辩护律师，他们的婚姻对各自事业的影响有难得的积极。

考虑到广田惠子的职业，她对外还保留着原来的姓氏。两人搬到东京附近的八王子区，一个不大的日式庭院和住房，收拾完之后倒也格外温馨。偶尔回青春台的越前宅住一阵子，南次郎和越前伦子总是热情招待。虽然一年中大多数时间越前龙马必须外出比赛，但有家庭的感觉果然和以前不一样。

十二月份的东京日光透亮，越前龙马结束年终总决赛推开自家的大门，庭院里铺着错落有致的鹅卵石，日式风铃挂在屋檐上摇出细碎的轻响。广田惠子一副刚下班回来的样子，还没换下米色的正装，坐在茶几旁喝着果汁。她看到他时神色跳动了下，说了声“欢迎回来”便丢给他一罐芬达。

越前龙马接过芬达顺势坐下，他想起前天晚上接到的越前南次郎一通电话，那老头醉醺醺地说着“哦青少年你终于有这个机会知道你老爸当年的心情了，恭喜啊恭喜”，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他一头雾水地揉了揉头发，发现广田惠子小口抿着果汁的样子也很反常，像是在拖延时间。

“那个……”他刚想发问，却被广田惠子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手腕的动作堵了回去。“龙马。”她吸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靠近她的腹部，“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诶？”似乎有一股电流潺潺地流过全身，越前龙马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她温热的体温，一下子成为父亲的感觉的确有点吓人，他撑大眼睛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天气这么冷的话，还是不要穿太薄的衣服了。”

广田惠子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她正想把他的手摆回原位，却瞥到他甚是认真的神色。“惠子，我会看着他出生。”他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唇角勾起笑意，和他很多年以前在全国大赛时说“我会赢”的神色如出一辙。“那好吧。”广田惠子轻轻拥住了他，闭上眼好像感觉到神奈川温热的海水一层层地漫溢上来，遮住她的脚踝，她的双手，而后是整个人。

被铺天盖地的蓝吞噬，她像是陷进温柔而润泽的梦境。广田惠子闻着越前龙马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一刻她没由来地淌出热泪。

孩子出生前的几天，越前龙马闯进温网决赛。越前伦子打电话催促他回家，却被坐在旁边的广田惠子夺走听筒：“你不可以回来。”她的声音镀上了柔和但相当坚决，“毕竟温网一直以来，是你和你父亲的梦想。”他听到她这样说，半决赛打了四个小时的疲惫感顿失，转身吩咐助理订一张飞往东京的机票。

回到越前宅的时候正值清晨，他拖着轮箱拉开卧室的木门，广田惠子坐在阳台的台阶上看书。她挽起了栗色的长发，身着一件浅绿底的刺花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隆起的腹部上。听到脚步声她扭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越前龙马，表情却没有多么诧异：“别告诉我你的梦想在这里。”她放下书，仰起脸注视着逐渐走近的他。

“谁规定不可以的？”他挑了挑眉，在广田惠子身边盘腿坐下，左手轻柔地覆上她的腹部。“我现在，好像能体会臭老头当年的想法了。”

“如果你想像南次郎叔叔教育你一样教育他的话，我会和你翻脸。”广田惠子说完后才发现自己对越前南次郎的称呼不对，她一脸失算地扭过头，看着阳台外属于初夏的绿意。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后，她突然陷入一个持久而绵长的拥抱，越前龙马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牛奶味从墨绿色的发丝溢出来。

“我真没想到你对臭老头有这么大的意见。”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广田惠子知道他一定在笑。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然后像完全放松似的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越前龙马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五六岁时被南次郎叔叔打到累得跪在地上，没见过世面的我看到这场景总是难过得想哭。”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但他的确是个好父亲。你也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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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日后，女儿绘奈出生。而越前龙马的决赛对手凯宾.史密斯宣布退赛，同时放弃大满贯。“喂喂越前你太狡猾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愿意取得没有对手的胜利。”凯宾直飞东京后咋咋呼呼地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熟睡的绘奈话锋一转，“还是祝愿可爱的小公主不要有你这种欠扁的性格了。”

“嘁。”越前龙马拿着洗干净的奶瓶满脸不屑，随后转过身泡奶粉，动作称不上娴熟但也算有模有样。“明年的温网我一定会拿下的。”“好啊我恭候着，不过是谁拿还说不准呢。”凯宾一如既往地接上话茬，把一束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

“好久不见，凯宾。”广田惠子看见昔日的男朋友倒没怎么尴尬，神色自然地打招呼。
“哈看见你现在这么贤妻良母的样子……我会说我有些后悔？”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他看得出广田惠子的神情已不是几年前见到的那般，整副五官都裹上了柔软。“噗。听你这样说我很荣幸，但是我要是当时跟你跑的话，说不定会变成整日泡酒吧的小太妹？”广田惠子微微侧头瞥到越前龙马脸上写了“我还在这里呢”，后半句的语调忍不住上扬。“喂喂。”

婚礼时出现过的青学的学长们从各地赶来，看到越前龙马总忍不住“啊”“哦”几声，大概曾经最不省心的小不点蜕变成一个父亲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敬仰时光的力量。

隔年七月末，越前龙马正式对外宣布退役。拿回那座原属于他的温网大满贯，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在世界网坛勾了浓墨重彩又颇具传奇的一笔。广田惠子曾问他如果之后的职业生涯再也捧不起温网的大金杯，是否真的不会遗憾，他抱起说着满口外星语的女儿笑了笑：“那就麻烦绘奈了。”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一家人驱车至京都清水寺，虽然不是赏樱或者赏枫叶的季节，却由衷地可以感受到那里的悠然。

走过店铺琳琅的漫长坡道，越前龙马恍然想起国中二年级时的休学旅行。当时也选在了这个地方，八重樱，清水舞台，以及满目身着和服的眉眼温柔的女子。他记得当时只是跟着同班的几个人粗略地逛了逛，把漫山遍野的绿收进眼里，但在回去的路上就忘了。倒是对某家卖抹茶的店铺印象颇深，可能因自己的胃有着比大脑更牢固的记忆。

那时候的广田惠子好像玩得挺尽兴，他在坡道上撞见过她好几回，手持圆筒冰激凌，跟三五个女生聊得很开心。看到他时微微颔首，继而转过身又讨论什么“这个扇子很可爱呢”之类的话题。青春明亮的样子，和现在的模样当然有不小区别，却是他可以预见的必然。

事实上他们结婚至今都没互相说过诸如“我爱你”的情话，大概习惯了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对这种程度的肉麻都不甚接受，就如他们未经过恋爱过程就抵达的婚姻。

“啊等一下。”他看见一家卖风车的店铺的时候，扭头叫住推着婴儿车的广田惠子，随后跑过去买了一个。越前龙马举着风车半蹲在婴儿车前，绘奈被逗弄得“咯咯”笑出声。她看着这场景不禁翘起唇角，这个少年在绘奈出生后迅速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父亲，举止中的温柔也多了几分。

很快走到了清水舞台，虽然只被几百根木柱支撑在悬崖边，站到上面却异常安稳，并且视野开阔。“话说龙马，国二时的修学旅行你应该没有好好欣赏风景吧。”广田惠子手扶栏杆也想到了那个时候，他挑了挑眉没有答话，一脸被说中的样子。“说起来那次修学旅行对我来说算得上意义重大呢。”她直视着绘奈琥珀色的眼睛，只觉得隔在岁月两岸的枝桠开始蔓延交错，开出了满树樱花。

“诶……难道你求了恋爱签什么的吗？”越前龙马看着自己的妻子语调低柔，神色中似乎也夹杂了些许少女感，顿时想到当时不少女生都干了的事，喝了口芬达语气揶揄。

“当然不是。”她推着婴儿车往前走，在地主神社的石阶前停下来。“你抱一下绘奈，我带你去看那两块姻缘石。”广田惠子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个神社有两块久负盛名的石头，据说闭着眼睛独自从一块石头顺利地走到另一块，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就会和自己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很少女情怀的东西了，他想不出广田惠子此番的目的，动作轻柔地把绘奈从婴儿车抱出，口气冷淡：“你还要求姻缘吗？”“都说了不是了……”她看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笑出声来，“嘛虽然我们这样的到那里有点奇怪。”

广田惠子边说边走上台阶，正巧有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紧闭双眼，在好友“这里”“啊不对是那里”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

那年国二她也曾跟着几个同学来到这里，带着那颗闪闪亮的少女心。虽然尝试的人不少女生们还是充满期待，“我就不走了。”观望了一会儿她推说道，大庭广众的让她有点不习惯。

“所以当时我就站在旁边看着香织她们走。每个人都满脸羞涩的样子，我突然想到如果是我的话，在走姻缘石的时候心里会想谁。”广田惠子说完这些的时候那个少女刚好摸到另一块石头，然后睁开眼惊喜地和好友欢呼，和十多年前的那些女生无异。

她把视线拉回，对上越前龙马琥珀色的双眸。“我想到了你，并且发现我只能想到你。那是我认识你以来头一次知道，我喜欢你，越前龙马。”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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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君: 《From memory》 全文17660字节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两日。终于掐着点把《FM》赶出来，很多语句也没有仔细修改，果然是完结《绿岛》之后太轻松了吗。此篇文原本不在这个暑假的预计内，甚至我没想到会重写这对CP，毕竟是初一时构思的人物了，重新拾起来也由衷觉得陌生。或许七月中旬我在从成田机场起飞的飞机上看那篇未完结的渣文，算得上足够幸运的切入点。看着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文字，心中很多情绪就轰然铺开，开头和结尾很快在脑海里定格，然后我就掏出笔快速在本子上记录一些残破的话语和情节。

打出第一章和部分番外也是极其顺畅的事，很遗憾的是因为能力有限，没趁着灵感涌现的时候把它们都写下来。后来的码字真的是慢慢磨叽了，对《绿岛》更新无力转战这个，这个也没灵感就写游记君……总之很混乱。所以说它其实是一篇赠文让我觉得很惭愧，非常抱歉深树>_<深树说过青梅竹马是她的萌点，不过此文这种设定或许没能戳中萌点，虽然打着青梅竹马的旗号但场景转换有点混乱，也没能写出青梅竹马那种应有的感觉（趴）。

因为这个暑假过后深树就高三了，暑假里的话联系不多，更文的时候也没有询问深树的意见。原本希望这篇文的过程和结局都是深树期望的那样，碍于我自己太懒了吧，最后产下一篇个人化很严重的文。可能它算不上一份好的礼物，但也借此祝愿深树的高三足够圆满XDD



这篇文应该算倒叙和现实的结合，差不多每个章节都让两者出现，顺便呼应了题目。计划中回忆部分也是有顺序的，按着成年后、高中、国中这样来，不过写到后面几章这些都模糊了（扯嘴角）。而且我也一直想让龙雅在这个故事里占据重要的地位，可惜我对龙雅的认知太渣，除了让他在回忆里露个小面，其他的没敢下手……

然后一直在尝试用越前的视角叙事，总觉得青梅竹马这种事以男性的视角看待会不一样些（小声说如果以广田惠子的视角这篇文就少女情怀泛滥了）。只是碍于自己的阅历尚浅，很多东西也是凭感觉解释的，还是凭作为女性的感觉……所以越前少年就温柔顺毛了好多TUT

广田惠子的话，虽然有初一和初二写的版本，但此番写的时候还是按着自己现在的理解。之前和阿初讨论过“性格相近的人在一起或许比较好”的话题，我确实如此作想，所以惠子的身上多少带了越前的影子。而这篇文当中出现了不少关乎梦想的情节，最近我很想尝试诸如“越前南次郎的年轻岁月”的题材，同样因为自己开这种坑太渣，就把很多感触写进了这篇文里。毕竟南次郎这种父亲，真是百年难遇啊。

头一回试着让CP结婚后来还生了娃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写番外的时候看到那些情节在文档里出现，心里就会冒出“尼玛美得我都要哭了”这种莫名的想法。但不可置否的是我向往这样美好圆满的结局，即使落入俗套，我依旧愿意有这种俗套的生活。番外以告白作为结局也是我一己之私，很想尝试对喜欢的人当面告白这种事，总觉得那一刻理应铭记。所以我说广田惠子是我的梦想（笑）。

于是这个故事就圆满了，希望它是真的圆满了。

说到底原本希望出现的风格转变啊重口味啊……写到后来就不知道放哪儿了，于是还是陷进了同种风格。看来风格转变这种事的确不容易，我要多看些重口味（喂喂真的大丈夫？）的作品，以及下次码字的时候不能放那么轻柔的音乐了（握拳）。

关乎文章的部分写到这里。接下来的一日要好好休整，接着欢脱（？）奔向我的高二。就让此文作为我十七岁的开端。

琳/Esther
2012年8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