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片刻失衡 BY 妖狐DAKKI

贴吧搬运

作者ID：妖狐DAK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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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那种血亲间的禁忌，实际上并不存在。  
尽管如此，越前龙雅在盯着越前龙马的嘴唇足足十秒后，还是打消了接吻的念头。  

说是接吻，其实只是单方面地想要亲吻对方而已。  
越前龙马抬起眼睛，清澈无邪地对视过来。  
光洁的双眼皮折叠边缘带点透明，浓黑的睫毛翘到刘海末端里去。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你愿意和我接吻么？”  
一记三白眼含着一巴掌的凌厉威力十足地拍到脸上。  
“变态。”  

就知道你会那样说，龙雅无声地笑。  
果然是无趣的小孩，从小到大跟固定的标本一样无趣。  
越前家两父子的性格是不是反了？老头子一样冷漠的儿子和跟猫斗智斗勇的老爹。  
这年头如自己这般要深沉就变知识分子要轻松就化身流氓，文史理工跟打情骂俏样样玩转的才算得上正常青年。  
越前龙马绝对是发育异常。  

十年或十年的近似值以前他不是这样。  
抱着球拍走得摇摇晃晃的龙马，耐心无比地重复仰头-掉帽子-捡帽子-仰头连续动作的龙马，学会动作伶俐地爬树的龙马，和自己抢橘子的龙马，套着小猫图案的浴衣跟在自己身后舔棉花糖的龙马，开始在二月从书包里往外倒大堆巧克力的龙马，从圆眼睛包子脸长成杏子眼瓜子脸的龙马。  
十年是一溜长长的电影胶片，正太被各色人等推搡着磕磕碰碰地一格一格往前，终于在最末的格子里幸运地进化成美少年。  

好在相貌总算没磕歪，虽然个性就奇特了那么一点。  
我说不定真是个正太控来的。龙雅想。  
在龙马身上，他的所有恶趣味与柔情一同爆发，齐头并进地汇作一股强大的潜流。  
波涛汹涌起来，即使是龙雅也会偶尔检讨内心的黑暗。  
而那些微弱的疼痛聚拢在眉心里，逐渐舒缓后，就远远甩掉。  


从前又不是这样的。  

龙马走在他前面，转过头：  
“哥哥你快点啦，妈妈他们在家会等得着急的。”  

从前不是这样。  

从前，龙马跟在他后面奋力奔跑，喊的是“哥哥你慢点，等等我”。  
几年后龙马一声不吭地跟他并肩走，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左肩背着放了三支球拍的网球包。  
再后来他听说龙马开始搭学长的自行车上学，青春学园得了全国大赛冠军。最后龙马也跑来美国接受职业训练。  
明明英语熟练私下里却坚持讲日语，沉默寡言的习惯似乎到哪里都落地生根。

2007-5-19 17:12 回复  

映冉
4位粉丝
3楼

龙雅很早就明白，为网球而生的人并不是自己。  
第一次输给龙马他丝毫不觉意外，仿佛早就预知了这天。  
龙马没对他说まだまだだね，只是明朗地笑着，突然撒娇说哥哥你可不可以请我吃饭。  
要知道龙马明目张胆撒娇的周期基本等于在地球肉眼观测哈雷慧星周期的十二分之一。  
那天晚上他们在高级餐厅吃了鲑鱼，粉红色的细嫩鱼肉整齐地铺在白瓷盘子里显得奢华娇贵，龙马皱了皱眉说我不是一定要吃这么贵的东西。  
龙雅嚼着鱼肉，食指习惯性点戳弟弟的额头。  
“笨蛋啊你，你老哥我请你吃你就吃。不会每次都给你吃这个的，等下次还不定是哪年。”  
饭后龙雅要了橘子，龙马掰了一瓣这甜美多汁的水果，眼见龙雅依然连皮吃着。  
“哥，你那种奇怪的吃法，真的不苦么？”  
“我从小就这样，你听我说过苦么？”  
大口吞咽。  


跟同居女友闹翻也恰巧是那时候的事，她走后多余的空间正好填补进一个龙马。  
电视节目结束后龙雅去厨房倒水喝，半途却忍不住蹲下来端详客厅榻榻米上弟弟睡熟的脸。  
即使身高已经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即使尖尖的下巴已经代替了baby face，稚气的感觉还是没变。  
龙雅捏住弟弟的脸颊，恶作剧地向两边拉成包子，再往中间挤压成一张猪脸。  
龙马含含糊糊地发出些模糊的字节，伸手拨开他，翻个身又睡了。  


再后来。  
龙马住去集训地，一周见一面。  
拿到第一个冠军后，老头子高兴得大手一挥，给他买了套房子。  
看着弟弟把简单的行李拖出房门，龙雅决定沉默到底。  


沉默之后龙雅就突然觉得很寂寞。  
坐在地毯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的缝隙里缠绕着香水味。  
龙马的香水渗透到这房间的角角落落，冥顽不灵地持续挥发着。  
龙雅以充满杀机的方式狠狠掐灭烟头，腾地跳起身奔去厨房打开冰箱。  
他把那些牛奶统统扔掉了。  

扔之前他对着流理台捏爆了所有牛奶包装，那些无辜的纸盒和塑料袋在手掌的恶意压迫下纷纷破裂，冰凉的内容物到处喷溅。他看着手上不断流淌的滑腻液体，有种行凶后酣畅淋漓的快意。  
但终究还是有些成分不明缘由不详的罪恶感，在把垃圾袋抛入社区垃圾站的那刻，眼角好像被逼得湿润了一下。  
他想，自己终于在这个夏天里不那么光彩地被花粉症侵扰了。  


在纽约的第四个冬天，依旧矮龙雅一头的龙马裹着白羽绒服站在便利店门口等他买烟，玻璃光泽的眼珠有暗茶色的边缘，微微仰起的下巴底端隐没在围巾里，整个侧面弧线脆弱美好宛如少女，连冻红的脸颊都透出明媚来。  
远看就像一只鸽子。红喙红脚咕咕叫的白鸽子。飞不动了停在雪地里茫然无措的白鸽子。  
当然这个比喻太过文艺注定会遭到龙马的嘲笑，龙雅揣着烟正想努力发掘些促狭的形容词，龙马冷不丁转过来，方才的柔和破坏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目光的不悦。  
“太慢了吧？”  
龙雅递过一罐Fanta，看着弟弟一口气喝完并将空罐准确投掷进垃圾箱，突然开口问：  
“生日回家过么？”  

“嗯，已经跟家里通过电话了。”  
“明天走么？”  
“嗯。还有，爸妈说了，哥哥也要一起。”  


他却没有和他搭同天的飞机，而是圣诞节当天才回到日本。  
被派来接机的龙马一心惦记着家中烤炉里的火鸡，显然无比愉快。  
他并未问他，为什么不肯赶回来参加他的生日晚会。  

反正他们分开的时间，早已足够形成缺席的习惯。  


过斑马线的时候，龙雅不由分说地捉住龙马的手。  
被大雪模糊着视线的龙马屈服似的弯了弯指尖，算是回握的意思。  
常年练习网球的两人手心的茧子平滑地摩擦，奇异地涌出一种钝钝的暖意。  
一瞬间。  


“下次戴上手套吧？”  
“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不冷。”  
这简短的对话结束后，他们走到马路另一端。  
龙马抽回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顾自向前走去。  
龙雅并拢手指捏紧袖口，脚步放慢。  
就在刚才。  
那样火花一般劈啪燃烧起来的微小幸福，宛如雷击。  
心脏和眼睛都得到了安慰性的麻痹。  


但永不再来。  



-END-

2007-5-19 17:12 回复  

Leohappy

有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