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

吃吃吃素

初初
bgm：初初-古巨基
为增加版面数量做贡献



“初初一眼就如电击般击中 / 胆颤也心惊”

越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原谅他国文实在不好，储备词库贫瘠得可以——柔软栗色头发，蓝眼睛漂亮，嘴角带笑——那样的人站在风中阳光下就像天使一样。

他只看一眼就愣住了，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又像是没想。只剩下好看这个形容词。心跳声无限放大，耳膜震响，胸腔里有什么要澎涌而出，在这明媚烈日下，滚烫而灼热的东西。





“初初一秒就如石英表心跳 / 足以叫人乱性”

不二第一次见越前，是那个人站在场上打球光芒万丈的样子。

小孩子在和高年级的对打，丝毫不怯场，夕阳下眼眸亮得像是另一轮太阳。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击球，喊叫。让他想到家里养了多年的仙人掌。绿油油的，一年四季，生机勃勃得毫不动摇。

不二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把住自己脉搏，恩，似乎跳得更快一些了。

加速流动的血液上涌，让他头脑有点不清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怎么地不同，怎么会那般热血澎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走上前，为什么一步步走向那个人，与理智背道而驰，与以往冷静的不二周助渐远渐远。





“心仪人物也未看清 / 思想带着严重性 / 眉梢似镇定了 / 而兴奋却莫名”

越前听到班里学习委员说的话，有点不敢确认。

“你说的要给我补习的那个不二周助，是3年6组的不二周助吗？”

“是的。”

“是我们网球部的那个不二周助吗？”

“是的，没错。”

“我们青学会不会有同名的…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不二周助?”

“没有，就是你网球部的不二前辈。”

“啊…”

目送着学习委员离开的背影，越前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放学后的教室里空无一人，他可以稍微放肆一点吧。

刚才委员好像说，是不二前辈主动报名的？真不敢相信。

他第一次放学后没有去部活没有直接回家，坐在教室里等人。

窗外嘈杂嬉闹，他静静听了一会儿，喉咙发干，赶紧灌下几口水。突然觉得要是这样一直补课也不错。

就是他家老头一定会变着法子取笑他罢了。





“初初一笑没头没脑的欢笑 / 慌张里带温馨”

越前真是一个很傲娇的人呢。

不二笑眯眯地看着前方跟教练请假的小学弟。小孩子不擅长说谎，背后看过去耳根脖子红得滴血，手指揪着外套皱褶一片。

越前说完了，不二上前。办公室里回荡着龙崎教练的声音：

“什么？不二你也有亲戚要结婚了？”

不二应答自如，往旁边正准备走的人那边看了一眼：“是的。”不似越前，他脸不红心不跳，嘴角弧度不变，“好巧啊，不知道是不是和越前同一个亲戚呢。”

两人出了办公室对视一眼，没忍住都笑出来，又怕被里面的教练听到，一齐捂住了嘴巴。但越前很快恢复了平时高傲的模样，压低帽檐走在前头，扔下一句madamadadanei，十足十像他家里那只名贵的喜马拉雅猫。

不二毫不介意地跟在后面。小猫要考试想多花时间补习国文，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另找借口的样子，真的很傲娇。

傲娇得太过可爱了。

不二略一思忖快走几步，与越前并肩走，跟他开始聊考试前的补习安排。偷偷地快乐，饲养傲娇小猫的方法他大概找到了。

下

“初初一次月球下约会使我 / 飘到上火星”

越前十年难得一遇的失眠了。

他感受着卡鲁宾在它怀里一整夜均匀平缓的呼吸，窗外的月亮下去太阳上来，一看闹钟不过七点。

翻身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愣神，牙膏沫白色一泡滴在他胸前。他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感叹幸好没熬出黑眼圈。

今天他要去约会。和不二前辈。

那个恶劣的前辈几乎是单方面地定了下来。

“是为了庆祝越前这次考试分数不错哦。”

恶劣到自己因此失眠，一大早就爬起来在挑衣服，像个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现在估计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想象这个可能的场景，后槽牙一磨，他差点把手里上好料子的衣服给捏皱。



然而还是赴约了，提前了20分钟，穿着他挑了几个小时认为最妥帖合适的衣服。一到就望见那个笑眯眯的人，闲适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为什么要来游乐园啊。”越前跟着不二在人流里走着，发出疑问，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因为要带越前来做想做的事啊。”

被人径直带去了摩天轮。明明排队的人多如雨后搬家的蚂蚁，不知腹黑的学长跟检票小哥说了什么，四个人一个的小房间只他们一个。

“我记得越前应该不恐高吧？”坐在对面的不二在上升途中突然起身，在越前这边坐下。

距离有点近，只能塞下一个拳头，他的太阳被挡掉了一些。但是年长的那个眯着眼睛的样子实在太温柔，让越前要说出口的一些话全婉转曲折攀蜒而上，又腹腔至喉头，轻飘飘化作一声“嗯”。

他们的小房间咯吱咯吱往上爬，偶尔停顿一下速度缓慢，让人得以好好欣赏风景。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不二把外套脱下，越前眼睛溜圆，不二招招手，把越前揽进胳膊和外套和撑起的一片小天地里。

他们离的更近了，吐息要重一点都能喷撒到彼此颈间。越前听话地替不二撑起外套——对方眼里流露出的一抹蓝让他呼吸都放缓放轻。

不二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一只仙女棒，把越前拉到更加靠窗的地方。

“看——烟花！像不像？”

不二点燃仙女棒的一瞬间这样说，小小的仙女棒被他捏在手里把玩，另一只手掌微微弯折护着它和他，脸上的神色像个小孩子。

仙女棒暖黄的火光分外温暖，越前看得有点怔。在117公尺城市高处，背景是东京塔，蜿蜒的海岸线，未着灯的彩虹大桥，和遥远得要望不见的富士山。

近处是他们这外套强撑起的一小片暗色空间里，在日光暂时照不到的地方闪烁绽放的仙女棒，那个人带笑的蓝色双眸。仙女棒在他眼里倒映成金灿灿一片，比头顶的太阳更明亮温暖，短暂地燃烧着，跳动着。像是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

30秒钟的仙女棒，17分钟的摩天轮。13岁的人一颗心要飞出这摩天轮小格间，要飞到比33层楼更高的地方，冲出地球飞向太空。他快要落荒而逃。他无处可逃。





“忽然弹乐器学唱歌 / 一心给我对象弹幻影 / 情歌不细致动听 / 唯一要你和应”

那天下午的训练场上充斥最多的两句话。

“听说了吗？越前竟然收到了美国公开赛的邀请，真不可思议！”

“啊，今天的不二前辈好像有点恐怖…”

不二漂亮精准的巨熊回击结束，比赛6-0，收拾球拍的时候生人勿进的气息让其他闲杂人等都散去，打开更衣室的门看到换完衣服还没走的越前，猫眼在昏暗晦涩的灯光下明亮耀眼。不二转身要走，被一只手拉住了t袖下摆。他吐出从得知消息那一刻起憋在胸腔里的污浊气息，想抬手的那刻却感到那只小手用力扯了扯。瞬间溃不成军。

只得叹口气。

“我又不会说不让你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回过头，睁开眼睛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孩。他内心多纠结啊，都乱成了一滩水，这个搅乱心潮的人还来挑战他理智。

污浊气息让他难受，这个人让他难过又难做。

越前嘴巴不自觉地嘟起来，“是老头子给我报名的，我也才知道。”

不二看着他头顶的帽子，白色的印R字，他熟悉万分。他揉了揉这个圆乎乎的头顶，把越前带到了体育场旁边的储物间里。

已经放学很久了，只有这里才有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吹走了椅子上的灰尘，坐下来，在这灰尘飘飘且封闭无光的杂物间里，弹起了钢琴。

越前不太懂古典音乐，但他懂不二。

他只觉得不二像是要把全部生命倾注在这轰轰烈烈又温柔至极的歌曲里，不二弹得那样投入，发丝轻轻飘扬淌着球场上的汗水。闭着眼睛，可是炙热的视线仿佛在注视着自己。没有说话，琴键涩阻沉沉，言语全在指间曲里直击骨髓，空间狭小，声音打在墙壁上震荡回响愈发入骨。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细小尘埃在一线光明里飘荡，不二促狭地坐在黑暗里肮脏的椅子上给他弹琴，全世界与他无关，万籁寂静只剩下这里，只剩下这方小小的杂物间里，这个年长他两岁的人。

越前血液都随着曲调流动，因那个人而流动，而沦陷。





“从初春那天初见野花开 / 才初次邂逅爱 / 人间风景也被盖 / 唯一得恋爱盛开”

【越前我想你】

【你有没有想我？】

感谢高科技，相隔几千公里也可以通过小小一台机器联系，通常这样传来的音讯总是让人分外珍惜。手机或许是冰冷的，可是通过手机传播的东西是可以有温度的。

越前午觉刚睡醒摸出手机，就看到来自“不二前辈”的两条信息，刚收到不久，新鲜且热辣。

他掐指一算，那个人怎么在凌晨给他发这种消息。

世界很神奇，竟然会有时差这种东西。让人找不到搭话问好的最佳时刻。

他不知道怎么回，拿着手机发愣，屏幕熄灭了，脸上温度逐渐滚烫，却又怀疑是不是那个坏心眼前辈的恶作剧。

下一秒电话就打来，“越前，怎么不回学长消息呢？”

越前几乎被噎着，就听到敲门声轻到快要被忽略，他说着“前辈你先等一下，我开个门——”

就看到电流滋滋里模糊声音的主人站在自己门前。



“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给越前。”不二笑着解释，一副乖巧的样子，让人不忍怪责。“而且全国大赛因为天气延期，不用担心。”

好吧，那还能说什么呢。越前一拉帽子，madamadadane。

于是偷得半日闲，得以有人陪同一起漫步美国街头，体验烛光晚餐，一顿饭吃了三小时。回到越前的住处已经很晚了，小孩纠结了一下，还是主动提出让不二住下。

“反正…反正是双人间。你也就住一晚上。”他小小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二眼睛睁开，“那就打扰了。”笑意过于明显，让越前有反悔的冲动。

但是，双人间并没有双人床。

临睡前才发现这个问题，已经于事无补。越前闭着眼睛要赴死一般倒在床上，拿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团花卷。不二笑得要缺氧，也倒在床上。

“放心，今晚我不会对越前做什么的。”越前唯一露出的眼睛眨啊眨，发出“切”的一声，又突然想起来，在花卷里扭来扭去，“学长说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没给我看。”

不二扭过头看窗外，“啊，现在倒是个好时候。”

“什么？”花卷往不二的那边蹭了一点，靠近了一公分，但不二翻身下床从随身包里找东西，还回过头说，“越前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好神秘啊。”乖得很，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像个洋娃娃。

他感觉不二爬上床，钻进他的花卷里，气息离他愈来愈近。他浑身一抖就要睁开眼，不二的手却先盖在他眼前。

“越前。”他声音轻轻，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人一般，似乎说话声重一点就会碎了眼前这个美妙的梦境。

越前眼皮上温热的手移开，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先是一片被子遮出来的黑，然后就是闪闪发光的东西纷纷散落。是小星星，用荧光纸折的星星，一个个从他上空飘落——

城市发展过快人情味淡薄，光污染严重，夜里看不到星空，而被子里漆黑潮热，许多星星落在他胸前，他身侧，他眼前…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一颗，两颗，三颗.…许许多多的，发光的星星，远渡重洋的星星，是只他一个人的流星雨，多到他要承受不来。

不二说：

“这是大家给你写的祝福。”

声音在被子里听起来沉闷而空洞，“越前，美国公开赛要加油。”

他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轻柔而缓慢，珍重到不能再珍重，滚烫到他要不能呼吸。





“由初初结识分秒隔不开 / 尽管世界竞赛 / 新鲜的感觉泛起 / 不知这感觉是不是爱 / 初初一抱突然地休克闪过 / 一双眼满天星 / 初初一吻就如过山车冲过 / 触发起呼吸声”

不二前辈竟然输了。

越前在看席默默地看着在椅子上精疲力竭的人，雪白毛巾盖着头，看不到表情，但越前猜想，他一定是很懊恼。

他能为他做些什么吗？要怎么安慰他？失败的滋味不好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刚想向不二走过去，就被小金叫住了。他恍恍惚惚打完了“一球胜负”，回过头，不二已略微恢复，站在场边注视着，目光相接，他脸上弯出了往日笑容，熟悉的笑意让裹着恰意微风让往事一一浮现。

----越前也还很年轻啊，有什么属于年轻人的愿望吗？

----非要说的话，就是看烟花、听演唱会，和看流星雨吧。

他之前做过的采访是多幼稚，可是，又是多幸运。

他想。13岁的他遇到了15岁的另个他。拥有了一场在东京高空的小型烟花、属于他一个人的在储物间的演唱会，和一场纸星星做的充满祝福的流星雨。硫磺味的，灰尘味的，和潮湿被子味儿的。他都记得。多幸运。

他也许迟钝而莫名其妙，但是没关系。

越前站在偌大的场馆中央，站在他的世界中心，举着心爱的球拍指向心仪的人。

“喂，不二前辈。我说，我们以后就在一起吧。”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继而是反应过来后的欢呼嬉闹似浪潮，一波一波涌向旋涡中心的两人。

他走向表情呆愣的不二，扯过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一鼓作气亲上去，放开后被不二要勒紧骨头融进身体似的紧紧抱着。恰好可以掩饰自己通红的脸和打鼓似不争气的心跳。

他迟钝又莫名其妙没关系，反正遇到他。

他低又闷的声音传来：“以后会…一起……所以，不要不开心啦。”

不二点点头，决定接受这个小孩子式大胆大人式成熟的可爱告白，重而又重地回复：“恩。”





“定神凝望你画背影 / 画风把你印象留倩影 / 彩笔送你梦境 / 怎舍得刹那梦醒”

是三年级前辈的毕业礼。

校园里熙熙攘攘，大家都在珍惜相聚的最后时光。夏天是说再见的季节，离别总让人分外伤感，连树叶都都被这氛围浸泡悄然欲坠，从众心理让情绪更容易爆发。

越前走在寻找不二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哭花了脸的女孩子，他默默地从帽子下看一眼，移开目光，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反正，和不二前辈上同一所学校不就好了。

他按照不二的短信来到网球场，过于热情的太阳，打瞌睡的风和他穿的外套齐力让他出了汗。他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听到后面呼唤他名字的熟悉声音，笑着回头，瞬间被相机捕捉，快门刚好光圈合适构图绝佳，随着咔一声留在底片上。

不二放下相机朝他走来，越前熟稔地把手放在另一只同步抬起的手心，问“为什么来这拍照？”还是拍我。

不二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用空出来的手掏纸巾给他擦汗。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这里啊。”

“切。”

“喏，纽扣。”

“什么纽扣？”

“大家都说，毕业那天要把衬衫第二颗纽扣给喜欢的人啊。”

“哦…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被捏了鼻尖。





“初初那天相见放不开 / 就此带往廿载 / 初初的景致尽改 / 初初的感觉亦都未改”

后来他们家里挂着冲洗出来的照片，被仔细装裱过时常擦拭，球场上金色太阳下，灿烂的少年笑着回眸。

初初相见，就此廿载。



end

皮皮

顶

不二迹双越

写得真是太棒了！他们的关系简直像一曲舞蹈，双向投入真是太幸运了

好心动(ToT)/~~~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