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菊越] 海底猫咪 BY 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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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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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初次相见，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声音的。  
好像一场出了事故的电影，看到半途以外地停格。黑暗中银幕上凝固的是突兀的画面。没有说完的语言，没有做完的事情。徒留空白的怅然。  


酒馆。  
混乱逼仄的空间，充溢着烟草辛辣的气味和人声的喧嚣。  
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红发男人，漫不经心地喝着一杯放在桌子上的红酒。透明的玻璃杯。清醇的液体像被兑了水的鲜血。留在喉咙里的感觉是酸涩的。泛在胃的底部，却像一簇火焰在烧。  

然后我发现那个男人就是我自己。  
菊丸英二。  


逐渐的，我感到自己有点醉。我一再的把脸侧过去。看着大玻璃窗外的夜色，冷清的街道上，停留着很多出租车。  
这是一个寂寞的场景。像一个搭的很美，却无人上场的布景。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碰翻了我的杯子。  

他很年轻。黑色的毛衣空荡荡的裹在身上，能从领口看到脖子的肌肤。  
羽绒外套，球鞋。苍绿色的贝纳通棉围巾，和白皙的肤色很配。  
墨绿的短发，看上去很柔软。让我想要抚摸。  


玻璃被突然摔落在地上，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泛起细小的泡沫。  
他恍惚的手似乎是在一瞬间，紧抓住我的手腕。  
但我只看到他微微泛金的眼。月光色。  
他因该有对我说过些什么，比如手指冻得麻木了，或者对不起。  
但我只看到他月光色的瞳仁。  

我举起手，用手心蒙住了他的眼睛。  
细密的睫毛在我手心里颤动，然后安静。  

周围人纷纷投以暧昧的漠然眼神。  
那一刻，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让他看见破碎。  
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心里没有留下声音。  
只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躬身捡起酒杯，红色的液体流淌在他的指尖，他把指尖放进唇里，像猫咪那样吮吸，神情自若，然后递给我。转身而去。  


音乐像水那样流淌在房间的角落里，是爱尔兰的风笛。  


回手拉住他，我说：“我想，我喜欢你。”手感柔滑。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被酒精弄晕了头，才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爱意。  

多年后，我才认清自己当时的愚钝。  

他笑笑的看着我。  
在我掌心留下一串数字，我的电话。他说。  

我盯着那串数字和上方的几个假名，带着些颤抖才读出声来，  
越前龙马… 龙马，吗？  

让菊丸英二无可救药一见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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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按下掌心那串号码，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听到一个清澈甜美的嗓音，我在等你。他说。  


第一次约会是在遇见的同一间酒吧。  
他穿同样宽大的黑色毛衣，我可以轻易从领口觎觊到泄露的雪白肤色。  

不同的是回荡的节奏变成海之韵律。  

“你见过像海的眼睛吗？”我听到他的声音。他把脸搁在手臂上，独自微笑。  
指尖在桌面上随着漫溢的音律跳跃。  
我拉过他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指纤长，掌纹细腻，骨节清晰，指尖…冰凉。  
“冷吗？”我揽过他，裹进自己的怀抱。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答。  
黑暗中，他把脸轻轻贴在我的肩上。  


我感到他冰凉的指尖探进我的大衣，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但是，他很快抽了出来，手里握着我衬衣前襟袋里的烟。  
我为自己的多心或者是...期待表示尴尬。  
而他并不在意，仰头问我借打火机。我微笑着替他点燃，递上去。  
他抽烟的样子，随便的吐着烟圈，神态满足而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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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烟瘾重的人常常会忘记带烟。可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一定要靠香烟来排解。  


“我们去看电影好吗？”他突然抬起头来问我，打破了沉默。  
当然不可能拒绝。因为那双迷人的金眼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我起身时没有松开他的手。他温顺的随着我一同站起。  
站起的瞬间他说：“你不该爱上我。”  
声音很小，我当成是幻听。  


按他说的片名买了票。是我未曾看过的新映电影。  
只隐约听说过是很意识流的构架，很隐晦的主题。  

我没有空暇去留意剧院里巨大屏幕上的画面。  
全部的注意都被他抵在我肩头的侧影夺去，那么的精致。  
弧度完美的水色薄纯，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  
事实上，我也的确那么做了。  

他的唇线柔软而美好，泛着青涩的滋味。温度沿着唇齿交接的触点蔓延开来。  
把他环的更紧。颤抖的心跳以声音而非频率的形式传播而来。我微醉，意迷。  
他缓缓拂过的鼻息，渐渐急促的喘息，微微挣扎的身体 …… 我遇蛊，难逃。  

就如毫无征兆的爱上他。爱的忘乎所以。  


电影散场的时候，我提出要送他回去。  
他竟然不曾犹豫就点头应允，他说好。  

在凌晨冰凉的空气里，我们走出影院。  
上了车他又开始一言不发，而我已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专心驾车。  


他的家是市中心一套小小的公寓，一个人住。  
公寓坏境幽静，租金应该不便宜。他拿出钥匙开门，门开了。  

寂静的黑暗中，我闻到灰尘和夏天海藻枯萎的香气。  
黑暗中他把脸轻轻贴在我肩上。身体像花瓣一样在我怀里停留。  
抱住我。他低声说，很像。… 像什么？像谁？我无暇考虑。  
我伸出手搂住他，觉得心脏在痉挛。  
他把脸埋在我脖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是在哼着某段过往的旋律。  
梦呓般的音符像温柔的手指，冰冷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抚摸着心脏，让它微微疼痛。  

依稀记得，仿佛是那场电影的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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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个精灵一样的存在。  
喜恶分明，性情赤纯，不够圆滑。  
因为他总是喜欢说：你还差的远。  

坐进沙发里的时候，他再次点上烟。  
“菊丸前辈，你见过像海的眼睛吗？”  
我在24小时之内，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摇头。浅笑，掩饰我无法理解的无知。  
是的，我猜不透他执著的疑问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曾经。  


“真的会有那样罕见颜色的眼睛吗？”他空留出来的沉默，我来打破。  
“我见过，唯一见过的一双。然后再也没办法忘记。就像跌入了海底。”  
“你的……爱人吗？”  
他低头沉默。我心扉绞痛。  

“离开……了吗？”我第一次如此谨慎，如此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无法对他问出“分手”二字。  
那精致的面容泛着酗烟过渡后的苍白憔悴。看着他，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缠绕着一些丝线。细韧的。并且混乱。  

“是的。”他说。墨绿色刘海的暗影下，我捕捉不到他的表情。  
“你很爱他？”话一出口，我就在心里狠狠骂：菊丸英二，你真是笨到了家。之前有意避开的触伤，现在，形同乌有。  
“在那之前，我没有爱过。在那之后，我不会再爱。”我看到金色眸子中深藏的眷恋与隐忍。  
之后，谁没有再说话。  

隐约记得他说，你不该爱上我。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他或许思念着令他沉溺的海洋瞳仁，而我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忘记让我沉溺的他。  

直到凌晨的月色，变成清晨的煦阳。  
我终于得出结论：我无法忘记。无法忘记看到月光就会想起的清亮双眸，无法忘记昏暗中契合过的柔软双唇。更无法忘记它们的，主人。  

遇见之前，从未料到，自己也会有所期待，有所留恋，有所沉溺……  
即使，我是单恋，他是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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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后，我离开。离开后，他消失。  
是的，那个吹着冰凉微风的夜晚后，我们再也没有过交集。  

尽管昔日掌心的数字与假名如今已经清晰的烙入心底。我却固执的再也没有拨打过，然后唤一句，还未曾亲口叫过的“龙马”。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真是到割痛灵魂的梦境。  
梦醒时分，没入海底。  



某个周末。  
清洗衣物的空隙，从一件许久未穿的白色衬衫里发现两张过期的电影票。  
那个时过境迁的日期里，有我深埋进心底却永远无法抹去的回忆。  
打皱的票据在安静的躺我手心，深蓝色的字符是我在那夜没有留下具体片断的影名。  
----《海底猫咪》  
脚本者：不二周助。  


手指抽紧，有冰凉的液体穿透指缝，渗肌入理。打湿了掌心，也打湿了回忆。  

那夜，我遇到一只猫咪，湮没入海底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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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应付的来，请记得我的爱。  

即使，永远...没有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