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深越]地鼠游戏 BY 浅葱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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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峰越][深越]地鼠游戏 by 浅葱乌鸦(璟夜）

“我们之间，就像一场攻防战。”
曾几何时，伊武对越前这麼说。
那时候越前和伊武坐在街头网球场的观众席上咬著刚买的冰棍。天气很热，越前的脸上还爬著汗珠，待到冰凉的香甜在嘴裏融化，流入喉咙，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这次的自言自语换成胡言乱语了吗？”
“我在认真说话，你爱听不听，不，你给我认真地听。”伊武只顾说话，没注意到手中的冰棍已经开始融化。
“我觉得你应该先认真吃你的冰棍。”
越前看了伊武一眼，转身把光溜溜的棍子扔到远处的垃圾筒，然後转身收拾好东西背起网球袋离开。就像他们只是陌路人一般。

陌路人。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麼关系？对手？朋友？或者什麼都不是？
这个问题，伊武思考过无数次都没有答案，而越前甚至根本不屑於去思考。
尽管如此，有一点伊武可以确定的是，跟越前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想抓住越前的手。

越前的手。
说起来伊武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但是，他承认，他真的喜欢越前的手，跟喜欢他的人一样喜欢。
越前是运动员，他的手不可能像钢琴家的手一样完美漂亮。但在伊武看来，他那双看似纤细苍白的手，还有匍匐上面的血管以及细小的伤痕，每一点的紧扣他的心弦，心动，并心痛著。

心痛。
强者的背後，总有辛酸的过去，因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而越前比他强，所以，他坚信越前有比他更辛酸的过去。
越前闭上双眼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眼皮上小小的红道子。他曾经害越前受伤的证明，似乎无论过了多久，还是会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多次他想伸手去抚摸那道伤痕，但，每次他都提不起这个勇气。
害怕伤害别人，同时又害怕被伤害。
所以，很多时候他无法正视越前的眼睛。

越前的眼睛。
时常会觉得，只要有越前的地方就会有阳光，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双眼跟太阳一般耀眼。而遗憾的是，很多次，伊武都被其他人说，他阴暗得像只鬼。
然，就是因为活得阴暗，所以才更加企盼阳光吧？
但，即使是越前那样清澈灿烂的眼睛，他也觉得，无法看到那双眼睛的深处。
“喂，越前，其实，你到底在想什麼？”
有一次他这麼问越前。越前顿了顿，然後疑惑地望著他。
“越前，你到底活在哪个世界裏面呢？”
“你讽刺我不是正常人？”
“是有这样的感觉。”
“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活在异次元。”
“或许吧。”
然後就是沈默。他们都不是擅长说话的孩子，相处在一起沈默占了大多数，就算一起说话也像在自言自语各说各话，哪怕偶尔有了话茬，也是三言两语以後就被秒杀。这种感觉，比起朋友，比起恋人，更像两个坐在一张桌子却互不相干的人。
一个戏台，两台戏。

戏。
伊武想自己应该是时常刻意去接近越前的，但直到现在，他们也不过是两个经常走在一起，却不太熟悉的人。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又是另一种风景。他还记得神尾勾著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深司，你跟越前什麼关系啊？”
“我也不知道。”
“我的天，这是什麼回答？”
“那你说呢？”
“你也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啊！只是，我要提醒你哦，假如你们不是交往的话，你还是别跟他走得太近比较好，否则，会树敌的。”
会树敌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武觉得这四个字神尾说得尤其响亮。听起来很刺耳，却也让人有笑出来的冲动。
假如真的有树这个敌的资格的话，那又何妨？
只是，他和越前，甚至连真正的交集也谈不上。

交集。
尽管很遥远，伊武还是想拉近跟越前的距离，哪怕，一点点也好。
一张桌子，两杯雪糕。
越前拿起勺子安静地吃，他推开雪糕安静地看。
“难道你喜欢吃化掉的雪糕？”
越前不无烦厌地放下勺子，对上伊武的目光。
伊武低头拿起勺子，插进雪糕裏面缓慢地捣弄起来。
“越前。”
“嗯？”
“越前。”
“啊？”
“越前。”
“你到底要说什麼啊。”
“……可以吗？”
“听不见你说什麼。”
“我想摸一下你眼皮上的伤口，可以吗？”
伊武伸出了手，越前把头偏到一边，轻声地嘟哝：“神经病。”
他的手像迅速枯死一般，无力地跌在桌面上。

枯死。
伊武想他应该放弃。不再想，不再看，不再靠近。但，他又该从哪裏开始放手呢？
他的这段恋情，他的这份年轻。
他再次凝视越前的脸，在看到他的双眼时，他的那种心动，近乎心悸。
时常想要抚摸一下越前的手，越前的脸，还有越前的唇。但他知道，这是恋人的专利，而他，甚至连个朋友都称不上。
告白吧。即使几乎不可能成功，但至少，也能让自己彻底死心。
但若是那样的话，他就无法继续呆在越前身边了吧？
一丝苦笑。他觉得，他已经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
走在困顿的夜色之中，路灯的光凄清地打在路上。
散场的意味。
他低下头，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最後，还是停下。
他回头，昏暗的灯光下他还可以看见越前的背影渐去渐远。在那个背影即将消失在夜色的尽头之际，他看见，越前淡淡地回头，琥珀色的目光正好与他的眼睛相对。
同时会心地一笑。
“越前，明天见。”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