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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13 20: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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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塚越/不二越]浣纱 (完)
浣纱
(一)
襄阳狼烟漫潼关,千里风尘征衣寒。夜半深山望故土,不见慈母见月残。
也不知是何年月,群雄逐鹿中原,天下烽烟四起,且不说社稷危如累卵,百姓苦于倒悬,就连朝中文臣武将也饱受南牵北调,背井离乡之苦。
话说桃城武奉左将军手塚国光之命,前往荆州征讨叛军。谁知未到城池,已先中埋伏,桃城拼了命才杀出重围,乱闯之下躲进深山,也不知到了何处。如今兵败,人困马乏,又思乡情切,不禁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一个人在此哭甚?”背后传来稚气的声音。
桃城大吃一惊,以为追兵到,不由分说便一枪刺去。这一回头,竟惊得动弹不得。原来是一男孩骑着牛,只见他身穿一件蓝色丝袄,嘴里衔着一根稻草,仔细端详,生得极为清秀,朱唇凤目,好不标致,桃城不禁看呆了。
“你在看什么呀?”男孩歪着头。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桃城忙收回游离在男孩身上的目光,这才想起肚子一直咕咕叫,便问道:“小兄弟,能上你家借口饭吃吗?”
“随便你。”男孩淡淡地道。桃城笑了笑,牵着马随男孩去了。
毫不客气地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后,桃城满意地拍拍肚子,刚想美美地伸个懒腰,又不禁勾起心事,皱了皱眉。
“别动啊!”男孩不悦地道。
“干什么?”桃城正诧异,方见男孩拿着画笔,在描丹青。上前一看,竟是自己方才狼吞虎咽的模样,栩栩如生,有趣得紧。
“你……,好小子,你要胆敢把这幅画宣扬出去,本将军不把你……”桃城本想吓唬他说碎尸万段,但看着他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却怎么也不忍说出口。
“还不够斤两呢。”男孩笑着,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桃城心中一荡,若有所思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
“越前龙马。”男孩随口答道:“爹爹外出云游,娘去找他了。”
桃城闻此言,心生一念,可又忧郁不已,辗转到天明都未合眼。
“如今我成了败军之将,回朝后皇上定不会轻饶。我桃城武一死,死不足惜。只是那昏君早视手塚将军如眼中钉,定会趁机刁难,届时,岂非我连累了将军?不行,左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能让那昏君奸计得逞。”
桃城望着熟睡的龙马,在他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对不起,龙马。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所以桃城下辈子成了龙马的车夫)。”于是猛地用被子裹紧龙马,背着他绝尘而去。
(二)
落红惹游丝,犹来还又辞。缘尽空余恨,恨尽是相思。
“属下叩见左将军。”桃城跪于手塚面前:“属下带兵不利,请将军责罚。”
“胜败乃兵家常事,桃城君不必介怀。”手塚边写奏章边道。
“但圣上定不会放过将军,请将军让属下面圣领罪。”桃城坚毅地道。
“圣上有意要降罪于我,你想顶也顶不住,不过是白白丢了性命。”手塚埋着头道。
“属下听说圣上好男色,可真有其事?”桃城悄声问。
“略有耳闻。”手塚抬起头来,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今圣上断袖之癖可谓是朝野皆知,且每个服侍皇上的男宠都不会超过三天,不过三天内,就能得到一世享不尽的荣华。 皇上也常因春宵苦短,而不早朝。
“实不相瞒,属下今次偶遇一绝色男童,属下想……”
“让他作妲己,褒姒?”手塚冷冷地道。
“正是,如今行到京都尚一月有余,若好好调教,必能取悦圣心。”
“先带进来我看看。”手塚不动声色。
“是。”桃城叩了个头,便出帐去了。
不一会儿,桃城背着个被卷进来,边打开被单边道:“现在倒老实了不少,刚才还一直嚷嚷个不停。哎呀,不好,裹得太紧,好象没气了。”
手塚的目光随着被单滚动着,但看到的竟是一面无血色的男孩,心猛地一抽,早已飞到龙马身旁,掰开玉唇,将自己的气缓缓输入。
良久,龙马的面颊方泛出些许血色,渐渐也有了呼吸。
手塚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桃城呆若木鸡地望着自己。
何止是桃城,手塚自己也惊异不已。戎马一生,何等场面没见过,死亡,可谓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自己也从不因此动容,可如今却被一素昧平生的男孩吓得六神无主。
“你救了我?”龙马睁开眼,一双凤目脉脉含笑。
“你,我留着还有用。”手塚转过身,不敢再看龙马,只问道:“你会些什么?”
“丹青。”桃城替龙马答道。
“画一幅来看看。来人,笔墨伺候。”手塚下令。
一碗茶功夫,龙马便画好了。
手塚接过一看,竟是自己。画上的自己微微含笑,面露温柔之色。手塚蹙眉道:“不像。”
“我睁开眼看你第一眼时,你就是这副模样。”龙马争辩道。
手塚不禁哑然,却见桃城喝道:“和将军别你呀我的。”
“关你什么事?”龙马恨了桃城一眼:“你把我绑来这儿,还没跟你算帐呢。”
桃城正要开口,却被手塚止住:“算了,不说这些,会唱小曲吗?”
“不会。”
“一首也不会?”
“会临睡时妈妈唱的那首。”龙马想了想。
“唱来听听。”
“两只小狗在抢骨头,汪汪汪汪叫了一宿。叫了一宿,狗毛两口……”
“够了。”手塚强忍着笑:“桃城,让梨园的师傅明天起教他琵琶,唱曲,和跳舞。”
“是。”桃城拉着龙马退出了中军帐。
(三)
“……燕子飞来花又老,薄幸郎君何时到……”
手塚正视察各营,忽闻生涩的歌声从一帐内飘出。手塚叹了口气,不用说也知是龙马那孩子。不知不觉间,竟已移步到了帐外。
“我不唱了。”只听砰~的一声,手塚忙入帐内,只见龙马怒气冲冲地将琵琶摔在地上。
那老师傅刚要发作,突然见到手塚,忙跪下:“卑职无能,望左将军恕罪。”
“不关你的事。”手塚瞟着龙马冷冷地道。
“可这孩子卑职实在教不了。”
“怎么,他不通音律么?”
“音律不通尚能教,只是他丝毫不解风情,怎么唱也唱不出韵味来。”那师傅苦笑道。
“行了,你下去吧。”手塚皱了皱眉。
那人告退后,手塚走到龙马身边,龙马嘟啷个嘴,不满地看着他。见他如此模样,一惯的训斥今竟难以启齿,手塚只得无奈地叹口气,问道:“不喜欢这歌吗?”
“不喜欢。”龙马别过脸:“什么薄幸郎君何时到,等不到不等就是了,唱什么歌啊?”
手塚哭笑不得,只好说:“那你喜欢什么歌?”
“你唱几首,我来选,如何?”龙马转过头,恳切地望着手塚。
“放肆!竟敢叫本将军唱歌。”手塚不由怒道。
“笑话,我唱得你怎么就唱不得?”龙马好不气闷。自从莫名其妙地被掳到这儿来后,非但回不了家,还总被奇怪的眼神包围着,虽不明其中原由,但心中却有受辱之感。如今遭手塚喝斥,更是不愤。
手塚不由惊了片刻,顿时有些懊悔。自己虽常道人非生而有贵贱,可心里却早对此习以为常。眼下的男孩将会成为男宠,和自己自然是尊卑有别。可为求自保,而将他推上这条路的不正是自己么?
龙马高傲的眼神,令手塚叹息不已,难以摸去心中的愧疚,还有隐隐约约的痛楚。
手塚摸了摸龙马的头,开口唱道:“……依天把剑观沧海,斜插芙蓉醉瑶台……”
一曲终了,手塚柔声问:“喜欢吗?”
“嗯。”龙马点点头。
“那明天教你这首好吗?”
“我要你教。” 此时龙马小巧的嘴角方微露笑意。
手塚拗他不过,无奈之下,只得应允了,一丝愉悦悄悄抚过心田。
手塚将龙马安置在自己帐内,每日得闲时便教他些抚琴,书法一类,龙马倒也还学得快。
这一日,龙马睁开眼,竟比平日里早两个时辰。不见手塚,却闻帐外有声。龙马披上衣服,掀开帘子,寻声而去,不禁被眼前的绝景惊呆了。
桃花林中手塚正在舞剑,只见他人似剑,剑如人,或沉稳,或轻浮,穿梭于晨雾之中,若隐若现,桃花飘落,落英随着剑翩翩起舞。正可谓:
晨雾如丝羞绕人,剑气有意却无痕。徒见落英随锋舞,咫尺无缘空销魂。
“你醒了?”手塚收起宝剑,轻轻落到龙马身边,替他系好披风。这几日,两人朝夕相对,自然亲近了不少。
“嗯。”龙马踮起脚,拈起沾在手塚发丝上的桃花瓣,微微笑着。晨曦微露,人面桃花相映红。
手塚亦望着龙马,两人相视良久,只觉得身上一股异样流过,在体内翻江倒海般地躁动着,伸出手,微微抬起龙马的下颔,凝视着那张精巧的朱唇。
只觉双唇被丝一般柔软的东西触了一下,手塚惊讶地看着羞红了脸的龙马,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异样,捧着龙马的脸颊吻了下去。肆意在那两瓣丝唇上游走,手也渐渐游上了龙马身体,解下那轻轻披上的外衣。
落英缤纷,一点一点飘落在手塚背上,他身下的人儿似乎有些挣扎,微微呻吟着,轻轻地推着他,只是没有丝毫作用。雪白的衣衫零落在二人身旁,呈现出翻云覆雨后的迷乱景象。
一场云雨过去,手塚对着身下娇喘着的龙马,顿时有些眩晕。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手塚闭上眼,扣好衣衫,提着宝剑匆匆离去了。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两行晶莹的泪滑过龙马原本红晕的脸。
(四)
桃城禀报完粮草的剩余情况,刚要退下,突然道:“将军,龙马学得如何了?听说他这几日似乎在学骑射,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将军,如今不是要训练一个士兵,而是要调教出一个圣上的新宠,骑射似乎不太合适。”桃城道。
“嗯,知道了,本帅自有分寸,你下去吧。”手塚皱了皱眉。
“属下告退。”桃城磕头出帐。
“唉~”手塚长叹一声,自从上次之后龙马便想学剑,不教他,又坳他不过,只得教他些骑射之类。想到这,那日在桃花林发生的事又浮现出来,令人意乱情迷。不过好在龙马倒从未提及过此事,好似没发生过一般。这令手塚轻松了不少,不过偶尔穿过心中的酸楚与不快却令他有些不解和烦恼。
“龙马!”手塚失声叫了出来。
龙马不知何时进了帐,立在哪儿,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手塚。
“你几时回来的?”手塚有些心虚地问道。
“是不是真的?”龙马没有答他。
“什么真的?”手塚心有些慌。
“桃城武说的话,要把我献给狗皇帝。”一瞬,龙马的眼里闪过一缕牵人肝肠的悲哀:“我只想让你亲口回答我。”
“是。”手塚勉强答道:“但龙马你听我……”
“够了。”龙马止住他:“我想我能选择自己的意愿,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当今晚没见过我。”
龙马说完便出帐去了,风趁机刮进来,吹灭了案上的灯,唯余帘子猛烈地震动着,像是在宣泄着掀帘人的悲愤。手塚闭上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龙马翻过栅栏,出了军营。夜晚的风冰冷刺骨,却吹不干龙马脸庞上的泪。
这几日,自己没提过那件事,只是因为相信他,相信他不是愚弄自己,不会离开自己,所以不想给他不必要的压力,可没想到竟是如此收场。而今身无分文,又回不了家,真不知何去何从,龙马漫无边际地走着,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将军,怎么今天好像没见到龙马?”桃城有些焦急。
“哦,他昨晚也一夜未归。”手塚疲惫的声音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起伏。
“将军何不早说!”桃城叫道。
“大胆!”手塚喝道。
“属下知罪。”桃城低着头:“属下这就派人去找。”
“嗯。”手塚长叹了一声。
桃城出帐之后,手塚提着宝剑,径直向桃花林深处走去。
行至一个山洞,手塚走了进去,果然见龙马歪在地上,忙解下披风替他盖上,轻轻抚摸着他。
“啊……”龙马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突然见手塚在自己身旁,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又看了看。想了想,便要用力掐自己,可手却被手塚抓住了。
“别掐,不是做梦,掐痛了我会心疼的。”手塚一把将龙马扯入怀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龙马有些生气:“还有你来干什么?”
“傻瓜,你又为什么会来呢?”手塚亲吻着闹别扭的龙马:“龙马,昨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没有你,我也是活不下去的。放心吧,我决不会把你献给昏君的。”
“真的?”龙马眼里噙着泪花。
“嗯。”手塚将龙马埋在自己怀里:“昨晚你不在,我也一夜没合眼。没有你在身边,连空气都变得令人窒息。我,手塚国光不能没有越前龙马。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发誓……”
龙马捂住手塚的嘴:“你说是就是,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说着又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
“你太诱人了。”手塚轻抚着龙马,将他缓缓压在地上……
(五)
之后龙马再不用被迫学这学那,自然清闲了不少,成日里在军营内瞎逛。
手塚见他无聊的紧,便命人置办了些上等的画具,给他消遣。龙马十分欢喜,于是整日里带着画具四处作画,累时就骑马射箭以舒活筋骨。
龙马画风多变,或泼墨,或工笔,不拘一格,但无论何种,都挥洒得恰到好处。
一日,手塚嘱咐龙马别画军营,以防万一遗失而泄露军机。
龙马歪着头:“那不更好?我又没如实画,正好可误导敌军。”
手塚不禁笑道:“好好,随便你,我的小军师。”说着便顺手翻翻龙马这几日的画。
“别翻!”龙马红着脸叫道。
原来除了面上几张景物之外,其余全是手塚。舞剑,阅军,写奏章,甚至连吃饭都有。
“噫?怎么不画睡觉?我觉得那可是每日里最美好的时刻啊!”此时,手塚心如在云端,陶陶然乐在其中。
唰~,龙马的脸顿时红了百倍,如果方才是被朝阳映红的霞,那现在就如初升朝阳一般,红得通透,还热乎乎的。
看着眼前的可人儿,手塚不禁一把将他揽入怀中,那寸寸肌夫上散发出的诱人气味,令手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将军。”
啪~,头盔落地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二人,桃城惊得呆若木鸡。
“出去。”手塚阴沉沉地道。
桃城连“是”都忘了说,只机械地退出了帐外。
过了会儿,手塚出来,铁青着脸:“有什么事,连帐外禀报一声的规矩都没有了。”
“将军,押粮官到了,但朝庭拨的粮还没有所需的十分之一。”桃城焦急地道。
“什么?”手塚皱了皱眉:“把押粮官绑了。”
“将军!”桃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粮草的事将军也知是圣上不派人征集所致,若将军再斩押粮官,以后恐怕没人敢押运粮草了。”
手塚叹了口气:“从附近百姓那里还能征集到多少?”
“附近几乎都是荒田了,将军。”桃城不敢抬头:“我们现在的粮草只够大军维持半月,就算让士兵种也来不及了。”
“征讨荆州自从首战失利后,一直久攻不下。本想静观其变,结果还没等到城内粮绝,我们自己倒先……”手塚想了想:“看来只有撤军了。”
“将军,若如此,我们不仅无功而返,敌军也必乘虚而入,到时……”
“我自有办法。”手塚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粮草出了问题吗?”龙马趴在手塚腿上,不安地道。
“你听到了?”手塚摸摸他的头,苦笑道。
“那要回京了?”龙马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手塚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不想去京都,我们……。”龙马睁大了眼。
“傻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手塚抱着龙马,又盯着地图冥想着,却没察觉到龙马眼中溜过的惶恐与酸楚。
手塚无奈之下,一边修书给旧部,让他们速派援兵及粮草,一边命大军悄悄分批陆续撤退,剩余的每日修渠,控制水道,若敌军杀来,就用水攻。又让部队每日东行西走,让敌军分不清兵力。一番精心调度之下,大军总算安全撤退了。
回到将军府,手塚牵着龙马入内。府内丫环早准备好了香汤沐浴。手塚让她们退下,便要替龙马更衣。
“相公,你回来啦。”一位衣着淡雅,举止雍容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龙马回过头望着手塚,来不及愤怒,脸上只写满了惊讶。
“嗯。”手塚放开龙马,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今天刚回来,明天又要面圣,好好歇歇吧。”那妇人温和地道,此时方看见龙马,“这是……”
“我路上收养的小孩。”手塚慌乱之中瞟了眼龙马,岂料他早已将脸别向一边。
“真是可爱的孩子。”那妇人刚想伸手摸摸龙马的脸,却被龙马狠狠打掉了,不料她只是笑笑,也未露半点怒容。
“清玉,这次面圣恐怕凶多吉少,只怕会连累你,不如你先带着父母,到你哥哥家避避吧。”手塚放下茶杯,淡淡地说。
“公公婆婆我早就安置好了,不过我会留下来。”清玉也淡淡地道:“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见她出了门,手塚才走到龙马身旁。
“还真是恩爱啊!”龙马酸溜溜地道。
“但我并不爱她,她也不爱我,我对她只有感激,她也只是陶醉在贤妻的角色里。我见到你后才知道什么叫爱。”手塚抱住龙马。
“你想骗我到何时?”龙马转过身,奋力挣开手塚的怀抱,凄然地道:“在荆州时,我说不想来京都,就想问你能不能带我远走高飞,这样很自私,但是我知道,来京都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龙马!”手塚抱住他:“我爱你,但我也有不可逃避的责任。和你远走高飞,无拘无束地生活着,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如果这样做,就会满门抄斩,这意味着我的父母,妻子,仆人,甚至连鸡犬都会被处死,你知道吗?”
龙马惊住了,满门抄斩,他从不知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龙马,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手塚终于抱住了不再反抗的龙马,亲吻着他面颊的泪水:“相信我,好吗?”
龙马噘着嘴,推开手塚:“你好坏,如果你有事,我也断不会活着的。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也不能出事,否则我也会有事的。”
“知道了。”手塚拥着龙马,不知不觉间竟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夫人。”桃城跪在清玉面前。
“桃城将军,你很无礼啊,虽说是家臣,不过也不能闯内室吧?”清玉冷笑道:“说吧,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夫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将军明天面圣……。”
“那又怎样?”清玉不动声色。
“但府上却有个能救整个将军府的人,只看夫人……”
“你是说那个小孩?”
“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桃城抬起头,惊讶地望了她一眼。
“不过手塚好像也很迷恋他的样子。”清玉呡了口茶。
“竟然如此轻松地说出,她真是将军的夫人吗?”桃城心想。于是只得道:“夫人不会想将军成为后世笑柄吧?而且事关将军府生死存亡……”
“行了。”清玉站起身:“我知道怎么做了,你退下吧。”
“夫人英明。”桃城忙磕头出去了,出门前藉着昏暗的灯光偷望了一眼灯下的贵妇,孤敖玉容上竟然隐约挂着一丝落寞。谁又知道这位美誉远播将军府贤内助在举案齐眉之外的心情?想到这儿,桃城不禁叹了口气。
(六)
“站住。”手塚喝住桃城。
桃城战战兢兢,不知手塚是否识穿,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将军。”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我……”桃城结结巴巴,突然鼓足勇气:“属下是想……”
“如果是要把龙马献给圣上,就别说了。”手塚冷冷地盯着他。
这倒令桃城舒了口气,答道:“圣上的脾气将军是清楚的,望将军三思!”
“不用多说,这事不会改变。想我手塚家好歹也是世代忠良,列祖列宗的清誉岂可毁于我手?况且我也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想必圣上会网开一面。”
桃城心里不禁一阵哂笑,真正的原因两人早已心照不宣,却也要搪塞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好笑的是自己还要煞有介事地回答:“将军!观月的事属下至今仍历历在目。想当年,太子太保观月尽心辅佐圣上登基,忠心耿耿,日夜操劳,还帮圣上平定了淮南王之乱。可到头来,竟然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罪名而被赐白绫一条。还有太傅佐伯,和圣上是青梅竹马,自幼的感情,竟然也是说斩就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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