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切越]玻璃娃娃的华尔兹 by 如果有天堂

贴吧搬运

贴吧作者ID：如果有天堂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贴吧搬运

幸福就是身在其中的人不自觉，而局外人永远将它想像的太过缤纷灿烂。
电视里播报越前回国消息的时候，切原正躺在沙发上抽烟。
一只脚搭着茶几，没有脱鞋。
他听到越前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应付着无孔不入的记者、打着官腔，滴水不漏。
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越前一定是满脸的隐忍和不耐。
狠狠地吸了口烟，他想，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说辞？
透过迷朦的烟雾，切原看不清天花板的纹理，却依稀看到一个14岁的男孩子，背着网球袋，站在青学的校门口，任夕阳染红他的身影。
是他？还是他？
太过遥远的记忆。
关于网球，关于年少，关于……爱情。
掐掉烟头，切原虚空挥了挥手臂，做击球状，可是，僵硬的关节再也做不出当年完美的姿势。
而越前，依旧在球场上欢蹦乱跳、挥汗如雨，用球拍指着对手露出明媚的微笑。
那不再是他，可以企及的世界。
切原一直这样躺着，沉沉睡去，梦里是年少时仁王和柳生两位学长相携的情景，标榜着幸福，让他看红了双眼。
然后，他梦到送仁王出国学戏剧的时候，机场淡蓝的天空，以及柳生转身后的落漠的背影……他说：只有遥遥相对才可以长久。
我回来了。
越前对着围上来的记者们如是说。
闪光灯不停，话筒开始在面前堆积，他在经纪人笑眯眯的注视下背诵着关于‘祖国’和‘家乡’的话题。
这就是所谓名人，所谓形象，所谓宣传。
越前抽空将目光游移到头顶淡蓝的天空，国中三年单纯幸福的打球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再。
他们都说他是幸福的，一直。
可幸福，从来都只是个名词，安静、抽象、无声无息。
这好像是一个哲学上的命题，越前不懂哲学，他只会打球。
兵荒马乱之后，越前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在套房的床上休息，蜷着身体。
那是种寂寞的姿态，无人倾诉。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越前闭着眼睛，在心里打拍子——
退三步，进三步，向左前倾，向右后斜。
临空展舞，轻飘飞扬，有步寻引，无地自生。
彼此观视，默默无言，瞬间的迷醉。
和他起舞的这个人，是谁？
音乐嘎然而止，越前睁开眼睛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切原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午夜档的烂俗伦理爱情片。
看到主角们哭哭啼啼生死相许，他不屑地撇嘴，然后揉揉酸涩的眼睛起身，一口气喝掉了桌上剩的早餐牛奶。
两个人，爱了就爱了，‘在一起’不过是奢侈的附加品，何必强求。
他的爱情，是14岁那个在网球场上笑得年少轻狂的孩子无比认真的最后湮灭在风里失信的承诺。
他和越前，就像两条双曲线，无限趋近，最后却被迫随着时间和生活，渐行渐远。
切原从外套中翻出手机拨通越前的号码，脸上是讽刺的微笑——明明在日本，打过去却是国际长途，也许还要算上漫游？
人与人的距离，多么微妙。
等待接通的30秒，切原问自己，该对他说什么呢？
不知道。
想打就打了，该说什么，要说什么，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从来就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做事干脆利落是他的风格。
比如在迷路的时候，他从不会在十字路口琢磨左转还是右转。
未接来电的图标上，是一颗很可爱的兔子头，赤红着双眼。
拇指迟疑了一秒，按下去。
“是我。”
“是你。”
久违了的声音，松了口气的感觉，心里浮现出两个字，‘终于……’。
“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一样。”
“……”
“我说，我们这样也叫对话吗？还真冷呐。”
“切，madamadadane。”
“出来吧，我想见你。”
“现在？”凌晨2点？
“有什么不可以？来我们第一次对打的球场，别跟我说，你不记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路痴？”
“……要喝什么孩子气的芬达自备，我只请啤酒。”
“哼。”
午夜的球场显得很空旷，月光慢慢地渗透到各个角落。远处有零星车辆开过的声音，模糊不清。
越前站在阴影里看着长凳上坐着的切原，看着他那种游离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的寂寞的身影，和被岁月刻画得棱角分明的脸。
心脏莫名地纠紧。
看到的瞬间，才知道自己对他有思念，在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一路向前无心回忆的同时，在体内成长的思念。
他问自己，这个人，到底在不在他的爱情之内？
没有答案。
切原把手里空了的啤酒罐捏扁，用力朝越前立身的角落丢过去，没丢中，空罐砸在地上，在寂静的空间里弄出巨大的“哐啷啷”的声响。
“你要躲在那里偷看到什么时候？”
“我才没有躲，而且，我在正大光明地看。”
“不被发现的话，你还要躲多久？”
“都说了我没有躲！”
“好吧，好吧，你没有。”切原妥协，分别的太久，他理解那份迟疑。
抽了口烟，慢慢地吐气，看到越前眉头乱皱，随手掐掉，然后递去啤酒。
越前接过，打开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清爽的口感，不讨厌。
“这酒味道还不错。”
“味道再好也比不上你的笑。”
正在喝酒的越前呼吸一滞，被呛得咳嗽起来，狠狠地瞪着罪魁，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切原看到他的狼狈，开始放肆地笑，幸灾乐祸，没心没肺。
“你故意的。”
“没错。”
越前报复地抓起切原浅色外套的衣摆擦嘴。
“你也是故意的！”
“是又怎样？”
两个人倔强地对视，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微笑，笑容里，是直指人心的温暖。
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改变，可无论如何，他们没有因为时间空间的距离而客气疏离。
这就够了。
这一刻，两个人，只有明媚、不再忧伤。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牙弯弯，散着清冷的光，暧昧不明。
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坐在黑黑的夜幕里。
越前喝下第三罐啤酒时，切原突然弯下腰去。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的胃疼。他知道是自己长久混乱的生活留下的隐患，医学上管这叫做‘胃炎’。他两天没吃东西——除了冷牛奶以及香烟、啤酒。
“你确定？”越前挑眉，摆明了不相信眼前人的说词。
“呵呵，”切原一只手在越前看不到的地方压着翻腾的胃部，低低地笑出声来，“……龙马，如果我说，我想抱你，你会怎样？”
“…… ……”
听到这样的话越前不惊、不怒，只是沉默，恍惚过了几个世纪。
他看着身边的男子，一如初见，那个闯祸以后会憨憨地抓抓海藻头无辜地笑，不服气就会眼红的家伙。
那一年，他14岁，他13岁，他对他说‘你是我一辈子的对手，可不要逃啊’。
他回答他‘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然后满意地看到他打着卷的头发变成满脑袋问号。
他们在球场上追逐，如此放肆，旁若无人。
他们相互拥抱，依偎取暖。
他们也剑拔弩张，彼此伤害。
可是后来，他被迫放下球拍，他则开始他的征服之旅。
在人来人往，充斥着相聚别离的机场里，看得见的，是前辈们鼓励与期盼，看不见的，是立柱背后，他隐忍的情感——命运用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和他的世界剥离，两个孩子红着眼睛说不要，却终于无能为力。
那是属于他们的清澈的回忆。
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上切原的额头，是越前的手。
他听到他发出低哑的叹息，说，“你以前，从不说‘如果’。”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切原回答，然后轻轻覆上那只手，拉到唇边磨蹭，久违了的粗糙的触感，常年打球留下的痕迹。
曾经，他的手上也有，后来，却被岁月抹去。
时光荏茬，岁月无情，从年少到年老，不过短短几秒。
交叠的双手传来越前专属的温度，融化心底紧锁的冰凉，幸福到想哭。
生生压下落泪的欲望，切原抬头说：“我们跳舞。”
越前没拒绝。
于是，他揽着越前站在球场上，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观众。
退三步，进三步，向左前倾，向右后斜。
临空展舞，轻飘飞扬，有步寻引，无地自生。
彼此观视，默默无言。
切原紧紧地抱住越前，紧到似乎可以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吱’声，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终于，天色微亮，黎明到来前，他说“龙马，我想你。”
“我也是。”
盍上双眼，意识抽离。
切原带着满足的微笑醒来，窗外是灿烂的阳光。
像婴儿般沉眠，是以前，他根本不曾想象的日子。
那时，任性如他，抽着烟，一支接一支，度过漫长而寂寥的夜。
生活把他折磨的疲惫苍老，可对越前的爱，依然是生命里无法摧残的一部分，那些曾经的微笑、亲吻、拥抱，在记忆里反复播放，变成烙印，最后延伸出一个无底的黑洞，把他侵蚀，久无止境。
现在，那些终于也变成了曾经。
切原一直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推开窗，大口地呼吸清新的空气。
指尖依然是越前留下的温度。
昨天，欲望来得炽烈且狂热，让他们义无反顾奔它而去，哪怕之后会万劫不复。
不知疲倦的翻滚纠缠，不曾压抑的喘息与呻吟……
最后像两个连体婴儿，紧紧地，相拥而眠。
光阴，在手掌间翻转而过。
他开始带着淡淡的笑容仰望蓝天。
龙马，相对于你的回来，你再次的离开，显得微不足道。
其实，如果没有经历苦难的日子，我们就不会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
幸福，就是身在其中的人不自觉，而局外人，永远将它想像的太过缤纷灿烂。
穿过高高低低的建筑，走过长长短短的街道，推开古老寺院的门，门内男子绿发轻扬。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知道。”
“我爱你。”
“我也是。”
……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