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赌约 BY Miya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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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miya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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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越】赌约



手冢国光第一次见到越前龙马是在他的第一场职业比赛前，对手是世界七号种子，而他是无名小卒，谁都不看好他，除了他自己。比赛前他坐在酒店大厅里平静心情，身边一群美国人吵吵闹闹压输赢。
“那家伙今年来势汹汹，看到他打法没有，决赛的时候我可不想遇到他。”
“他进不了决赛，今天第一场比赛就会输。”一个略低的懒洋洋的男声吸引了手冢的注意。
“我知道你讨厌那家伙，但也不至于这么看低他吧。”
“他还差得远呢，他的对手很有趣。”手冢一惊，循声望去，却只见到一群人团团围坐着，看不见说话的人。
“他的对手是谁？”有人好奇地问道，立刻有人拿来了赛事表。
“这个名字怎么念，国光手冢，日本人啊，难怪你这么护着他。”
“什么日本人，你就是纯粹看他长得帅吧，哈哈哈哈哈。”又有人调侃
“我看过他练习，他比你强。”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猫咪逗弄老鼠的漫不经心，然而整个酒店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喂喂，龙马，那个日本人是谁啊，我们也好注意点。”坐在酒店自助餐厅里的一位黑人选手大声打破了沉默。
“没必要。你第三场比赛的对手就是我，你不会有更多机会了。”
“哟，被小瞧了啊。”众人狂笑，嘘声一片。
“龙马，我和你的比赛，现在赔率是1.8对吧。一千美元，压我赢。”那黑人选手被嘲笑了也不恼，豪气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的纸币压在餐桌上：“再压一千块，你看中的那个日本人输。”
“这样的话，我也压，买那个日本人输。龙马，到时候输惨了可不要哭鼻子哦。”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地压了钱，还搂着个人晃来晃去：“你不压一把吗？”
“你别晃我。”这一次，手冢总算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同样是亚洲人，在人高马大的欧美人中显得有点瘦弱，虽然他本身并不矮。但是整个人很瘦，红色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有晃荡的感觉，不像网球选手的提醒。他的脸……手冢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一张脸，他见过很多美人，男的女的，但是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明媚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我是不会输的。”那人笑了笑，拿出自己的钱包：“我压……”他的笑容一时凝固住了，片刻后，他眨眼道满脸无辜地道：“你收支票吗？”
手冢：“……”
他的行为再次引来狂笑声，手冢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满脸不愤的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
“伸手。”
那人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手冢国光。”手冢将自己的钱包放在他的手上：“我压我自己赢。”


本杰诺斯，世界排名第七的种子选手，实力不可小觑。尽管那个名为龙马的日本网球选手言语中很是看轻他，但是他的球又快又重，一开局手冢便直落三盘，赢来一片嘘声。
“你没有发挥到平常的状态，怎么回事？”教练递过来一瓶水，手冢接在手里没有喝，眼睛无意识地搜索着观众席。
“国光，这是你的第一场职业比赛，我一直觉得你太早上球场了，但是投资商很着急。”
“我知道。”手冢颇有些无理地打断教练的话，迟疑了一会儿道：“你知道一个叫龙马的网球选手吗？”
“龙马？怎么突然提起他，你现在想要跟他打比赛还是太早了。”说话间，一顶白帽子出现在他的视线边缘，瞬间吸引了手冢全部的注意力。
酒店里的那个叫“龙马”的人像一尾灵活的鱼灵活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走到一个靠近手冢这边的球场坐到一个空位置上。注意到手冢的目光，他举起芬达朝手冢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然后又将面孔隐藏在帽子之下。
“国光？”
手冢放下水瓶，抓过球拍站起身：“我是不会输的，至少不会是这个时候。”

“很精彩。”
手冢抬起头，看见龙马正靠着休息室的门，手里捏着一大叠钱晃来晃去。
“龙马。”
“越前。”那人走了进来，将那叠钱放在手冢面前的桌子上，压上手冢的钱包：“叫我越前，你不是日本人吗。”
“这是什么。”手冢看了眼那叠钱，补上一句：“越前。”
“你赢的钱。1:108的比率，你让我赢了一大笔。”越前看上去心情很好：“最后的那个领域很精彩，谁教你的。”
手冢皱起眉：“没有人教我。”
越前撇撇嘴，不置可否，转身就要走，手冢喊住了他：“这些钱我不要。”
“诶？”
“我不赌球。”
越前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哑然失笑道：“这不是赌球，这只是我们闹着玩——嘛，如果你不要，那我请你吃饭好了，庆祝你首战大捷。”


越前龙马，日裔美籍职业网球选手，最年轻的满贯得主，只要再得一个美网冠军，他就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手冢的目光在“越前龙马”上停留了许久，他实在有些奇怪自己居然没有注意这样强悍的选手。也许是受日本国内网球长期颓靡的影响，作为日本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更在意那些风头强劲的外国面孔，而越前，手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越前的图片，他正抱着一只巨大的猫咪满脸温柔，就算他出现在网球杂志中，也会被当成广告模特忽略过去吧。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手冢收了手机，抬起头朝越前轻轻点了下头：“没关系，我也才到没多久。”
“衣服不错。”越前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带恶意的笑，手冢彬彬有礼地道：“谢谢，你的也不错。”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西装礼服，手冢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稳重而大方，越前则是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看上去年轻又帅气。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道风景线。

越前选的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手冢也多次在网球杂志上看见过这家餐厅的介绍：最新鲜的食材和最高档的烹饪，还有，最高昂的价格。
“我也没来过这家餐厅，看上去好贵，幸亏你赢了。不过，我连菜单都看不懂。”侍者向两人介绍的时候，越前用日语朝手冢低声抱怨，手冢感觉有些好笑，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噘着嘴抱怨的大男孩是球场上的王者。
“我也听不懂。”手冢坦然道，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法语向侍者点了餐。
越前：“……”

“你还会法语？”
“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学了一点。”
越前挑起眉：“你在德国留学，然后学了点法语？”
“随便学了一点。”说话间，侍者上了一道菜，用巨大的白色瓷盘装着的一小块巴掌大小的绿色的膏状物。
“这是深海藻类的提取物做的果冻。”手冢将枫糖浆挤在餐盘边缘，做了个“请”的手势，越前拿叉子插了一小块尝了下。
“还不错。”越前这样说着，但看上去并不喜欢吃这玩意儿，拿着叉子戳来戳去，没有吃第二口。
“为什么，觉得我会赢？”
越前的动作顿了一下：“其实我没觉得你会赢，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只大笨熊而已。”
手冢：“……”
“不过你还不错，没让我输钱，而且，最后的那个削球看起来很有趣。”
“我原本不想这么早用出这一招的。”手冢顿了顿，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炫耀，一般来说他不是会炫耀的人，但是，手冢发现他特别想炫耀，像他曾经瞧不起的班级里那些老是在女生面前炫耀的毛头小子。
越前“哼”了一声：“你还差得远呢，如果不是本受过伤，耽误了大半年，你可没有那么容易赢他。”
“他确实是位实力强劲的对手。”手冢停了下来，礼貌地看着越前，越前也同样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越前“噗嗤”笑出了声，手冢也轻轻地勾起唇角。

第二道菜是摆盘很漂亮的生鱼片，边缘放着饱满的柠檬切片。越前颇有兴趣地尝了一口，随手放下刀叉。注意到他的动作，手冢微微皱起了眉。
“呐，手冢，你在日本的时候，不会恰好在青学读过书吧？”
手冢吃惊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你的网球，有老太婆的影子。”越前微微仰起下巴：“我曾经在青学待过一阵子。”
“什么时候？”
越前说了时间：“可惜我也只待了三个月而已，你呢？”
“那段时间，我恰好去了德国当交换生，如果你再待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
“青学有高中么？”
“……我是初三的。”
“诶？你只比我大两岁？？？”

越前惊讶地喊出了声，庆幸的是，这个时候第三道菜上来了，是烤好的鱼。越前那双大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再也不搭理手冢了。手冢招来侍者，将点的所有生食换成了熟食的做法。
“你们在说什么？”
“加个菜。”手冢简单地道：“我看了赛事表，你今年没有参加比赛，为什么？”
“你没有听说过我的事情吗？”
“抱歉，这方面我没有关注。”
越前无所谓地耸耸肩：“偶尔我也会想要休息一下。”手冢看了越前一眼，没有再问。


和越前在酒店门口分别，就立刻被他的经理人劳伦斯喊了过去。
“你和越前龙马关系很好。”手冢的经理人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在俱乐部训练的时候两人就被称为跨国两父子。但是手冢能够轻易读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的情绪——他现在正处于震怒中。
“和他在一起确实有很大的好处，但是你的实力，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
“我只是因为他是日本人，才答应他的邀请的。”手冢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的经理人：“为什么你这么反感他？”
“近几年他作为网坛的最强者之一，不遗余力提携了很多新人，而且他发明的一些网球招式和训练法影响了整个网坛，年纪轻轻的，做到这种地步实在不容易。”劳伦斯叹了口气：“如果他的私生活和他的网球技术一样完美，我倒是巴不得你和他多交往。”
“他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劳伦斯将一叠报纸扔在桌子上：“三个月前，他亲手提携的一个网球选手自杀了。”
“诶？”手冢明显一愣，想起今天见面时候越前的表情：“如果是自杀的话，就和他本人无关，不是吗？”
“因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绝望的爱了……这是他在遗书上写的。那位网球选手仰慕越前龙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
“够了，国光。”劳伦斯恼火地打断他的话：“你的网球技术很好，迟早都会称霸球场，而且你的形象十分完美，打出成绩来自然会有大把赞助商找上门。跟越前龙马扯上关系，你的形象就全完了。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你还是我的选手，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龙马今年的第一场比赛，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啊。”休息室里有不认识的选手在讨论手冢沉默地待在角落里听着。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够若无其事地参加比赛，该说他心里素质足够强大吗？”
“总是要比赛的。”
“听说那家伙自杀之前，要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在酒吧瞎晃，都没接到他的电话。”
“警察都判定他无罪了，况且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手冢注意到，这里的网球选手很多，但是对越前的看法基本可以分为两派：冷嘲热讽希望他就此一蹶不振的，无论怎么样都认定他无罪相信他的。这其实很有意思，网球选手都很骄傲，就算是聊八卦也是事不关己地碎语两句，但这一次，几乎所有叫的上名号的网球选手都站了队。劳伦斯没有说错，越前龙马确实在网坛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手冢国光，是吧。”手冢自小就是麻烦体质，就算是不说话，也有有麻烦找上门。看着明显来势不善的几个人，手冢冷淡地道：“是的，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龙马为了你跟人打赌，还在事后和你约会。”
手冢噎住了，这人说话哪都不对，但是却又无可反驳，最后只好点了下头：“是的。”
“这样瘦弱的身板，居然能赢杰诺斯那样的暴力狂。”
话音未落，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出事了，越前龙马晕倒了！”

虽然很担心越前，但毕竟两人的关系毕竟不够亲密，手冢想要探病也找不到医院，只能从他人的八卦中零碎的拼凑出一点信息——越前似乎有厌食的倾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这一次比赛是他今年的第一场比赛，所以这之前都没人发现他身体状况堪忧。
回忆起两人一起吃饭的情形，越前的食欲确实不怎么好，唯一多吃了几口的是那条烤鱼。手冢对越前的感觉很好，这会儿也替他担心起来，看来那个传说中的网球选手的自杀，对越前并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毫无影响。

“你要做的就是专注于你的比赛。”教练鼓励地在手冢的肩膀上拍了拍，显然教练已经从劳伦斯那里听过越前的事情了，但是教练看上去并不像劳伦斯那样反感越前。
“年轻人爱玩了点，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也足够了。况且，天才总是有特权的。”教练半真半假地感叹道：“担心他的话，比完赛后我带你去看望他，我和他的经理有点交情。”

话说到这份上，手冢也不好再任性。也是站到这个平台上，手冢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都说，业余选手的最高段位，都不是一般职业选手的对手。一场比赛，业余选手有赢的可能，但是站上职业的球场，没有专业训练过的体能、技术、强大的心理素质，根本不可能支撑的下来。到了后几天，手冢已经完全将越前龙马这个人抛在脑后了，因为面
前的选手来势汹汹，每个人都拿着最锋利的刀，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斩首。到了八强战，就已经是纯粹的战场，每一步都像行走在万仞悬崖之上。
劳伦斯举着最后的决赛表：“差不多也到极限了。”
“第一次能进八强还不错，不过一开始以为他能一举夺冠呢。”
“到这里就好，一开始就冲到最巅峰对他的职业生涯没有什么好处。”
“你还真的是讨厌越前龙马呢，好歹他也是想要变革网球界的一员，你们也算是同伴了。”
“怎么会跟他是同伴。”劳伦斯起身：“我有点事，手冢输了以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带他去见心理医生。”


输了……
手冢抬起头，天空很远，就像身边渐渐远去的欢呼声。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足够看淡输赢，但是真的输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
“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教练似乎是天生的乐天派：“那老家伙还觉得你打的太好了，希望你早点输呢。”
手冢：“……”以严肃著称的德国能培养出这样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也是不容易。
“劳伦斯希望我带你去见心理医生，不过我想还是直接带你去见越前龙马吧。”
“诶？”
“你不是想要探病吗，不去了？”
“不是……”手冢按揉了一下鼻梁，太过于专注比赛，都忘了这件事了。
“越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媒体报道是因为胃溃疡而暂时中止比赛，大概明天就要返回美国治疗了。”教练叹了口气：“他这个时候病倒，可不是好事啊。”
手冢看着教练，但他却不再说话了。

一般的选手会居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但是像越前这种级别的选手，拿奖金在球场附近买栋小房子也是可能的。越前的房子隐藏在市区外一个小时车程的山脚下，面对着一片湖。湖边是大片大片枯萎的芦苇，几只野鸭穿行在其中，十分悠闲。
“就送你到这里了，我去找老朋友喝一杯。”手冢点头，抱过出市区的时候买的一束花。这里的空气很好，隐约能闻到青草和泥土的香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禁不住想要坐下来喝一杯咖啡看一本好书。
找到越前的时候，他正窝在一个巨大的卵形的沙发里，身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手里拿着一本巨大的、一个巨大的游戏机。
“越前。”
“恩，放那儿吧。”越前头也不抬，专注砸手柄中。
手冢：“……”
“可恶，拿不到剑就进不了城堡吗？”十分钟后越前愤愤地放下游戏机，一抬头，瞬间摆出防御的姿态：“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手冢：“……”
“莱姆，有人闯进来！”来不及反应，一个胖胖的黑人大叔就举起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手冢：“……”

好不容易搞清楚这是一场乌龙，手冢总算能够递上那束鲜花，坐下来喝杯茶了。
“你今天有时间过来，比赛输了？”
“啊。”
“真弱。看了你的比赛以后，还以为你至少能撑到决赛呢，嘛，莱因哈特那家伙确实麻烦。”
越前的话直白不留情，手冢听了却意外地好受，就像是有人狠狠戳了一把发痒的伤口。
“下一次，我不会就这样输掉。”手冢转头看了眼越前：“那你呢，下一个赛季，能够参赛吗？”
越前喝了一口莱姆重新加热过的牛奶，才低声道：“虽然我也很像回去，但是，那些报道你也看到了吧，就是要克服进食困难的症状也需要点时间。”
“是厌食症吗？”
越前轻笑：“那倒不是。只不过，我第一次见到死人，吓到了而已。”

“要不要去日本？”
“诶？”
手冢解释道：“这个赛季差不多也要结束了，我打算回日本休息一阵。你和我回日本，去青学走走，转换一下心情。”
沉默了许久，越前才低声道：“你都不问我和他的事情吗？”
“没什么好问的。”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笑了起来：“日本啊……”


大小也算个名人，自然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搭飞机，于是按照约定，手冢早三天搭飞机到达日本。之后越前先飞往美国，再从美国转机到日本。
想到以后自己回个家也许也要这么麻烦，手冢感到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又想第一次参赛，连八强都没进，考虑这些实在是太早了。就算是越前，也是挣扎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这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是吗……
手冢难得叹气，真正进入职业网球圈不到半年，他就有种疲惫的感觉了。
“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棕色的脑袋，手冢抚了抚眼镜，冷淡地打了个招呼：“不二。”
不二笑嘻嘻地打量着手冢：“不愧是国外啊，才一年不见，居然胖了那么多，表情也丰富了点。”
“……那是肌肉。”
不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道：“看起来很健康。先送你回家，晚上我们在河村的寿司店一起庆祝。”
“不二。”
“恩？”
“你知道越前龙马，曾经在青学的网球队待过吗？”
不二拉开车门，帮手冢把行李搬上去，坐上车子后才笑道：“知道啊，他那个时候还是很有名的，在一年级的学生中很有威望，不过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直到他离开，我们才知道网球队里隐藏了这么一个高手。”
“所以，你们和他其实没什么交往？”
“硬是说有的话，确实比较厚脸皮，不过，跟着几个一年级生和我们吃过几次寿司。”不二“呀”了一声：“你当时去国外交流了吧，要是你在，现在也能互相照顾了。”
“在球场上碰到了。”手冢沉默了一会儿，道：“他对日本来的球员确实比较照顾。不过，他本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是因为他朋友自杀吧，好像叫凯文。”红灯的时候，不二从车载箱子里摸出一本网球杂志扔给手冢：“亦师亦友，杂志上是这么说的。”

手冢接过那本杂志，随手放在一边。
“诶？你看过了？”
“我答应了他，除非他自己想说，不会去查这件事。”
“答应了他的意思是，你们关系很好？”
手冢瞥了不二一眼：“只是朋友，我邀请他到日本休息一阵，三天后他就会到。”
“啊咧，要来一个了不起的学弟了呢。”不二毫无诚意地笑道。

回家的温暖惬意自不必说，晚上跟朋友聚会又是另一番趣味。大家都处于挣扎着想要寻找自己未来的时候，手冢在这一群人中，反倒显得悠游自在。网球界再凶险，有了目标，只要风雨兼程，不用受这种前途漫漫上下求索的苦。听桃城絮絮叨叨地哭诉自己被女友耍了又被残忍地挂科的悲惨经历，不二和乾贼兮兮地拿着老实的海堂开玩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大家吵吵闹闹的生活。
“对了，手冢在国外认识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哦。”
“诶？部长有男朋友了吗？”不二的话瞬间引起一片群人嗷嗷叫，手上挥舞着刀叉，像是在逼供。手冢初中就已经出柜，朋友们早从不接受到现在的能够随意调侃了。手冢无奈：“只是一个日裔的网球选手，越前龙马。”
“啊，就是那个小鬼头啊。”桃城大笑：“哈哈，真没想到那小鬼真的走到今天这地步了。”
“说起来，当初在青学，桃城和他关系最好了。”
“什么关系好，只是我们两上学顺路，看到他快迟到了，载了他几次而已。那小鬼可是一点不可爱啊，哈哈。部长你和他在职网上碰到了吗？”
“啊，而且他三天后要回日本。”
然而三天后，越前失约了。

A4型的打印纸上，歪歪斜斜地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母 。越前将那张纸高高举起，对着天空。
“打印不行吗，非得弄得跟恐吓信似的。”他叹了口气。
“先生，需要我去报警吗？”
“给他吧，我不太想惹麻烦。”越前拿出打火机点着了那张纸：“今晚我会把钱送过去，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但是您今晚七点的飞机呢？”
越前没有回答。


约定的地方是在一栋公路酒店里，前后都没有村庄，来往的人不多，倒是交易的绝佳选择。按照信上说的，将装了现金的箱子放在房间正中的地毯上，然后人走到靠窗的墙边，面对窗帘站着。
静静地等了十分钟后，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箱子打开的声音。
“你到这里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吧。”声音意外的年轻，带着点奇怪的口音。
“没有。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没想到连你这样的人都会去赌球，真是有趣。”越前猛地转过身来：“把底片给我。”
“谁让你转过来的！”那人厉声喝道，用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越前。越前眯起眼打量眼前的人。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黑色的宽大的衣服，戴着兜帽，一张惨白的脸上长着一双狭长的蓝色眼睛。

“我不想麻烦，把底片给我。”
“把底片给你？长着一张聪明脸蛋，怎么脑子跟浆糊似的，交出底片我不是没得玩了嘛。”
“一张照片换十万美金，你已经赚的足够多了，不要太贪心。”越前表情平静眼神冷淡。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有底片，要多少钱你都得给。你要不给，我会把照片公布出去，你要报警，我会把照片公布出去，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会把照片公布出去。”

“二十万，我一次性给你二十万。”越前盯着他的眼睛：“再多，一分钱都没有。”
“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能满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
那人笑了起来：“看来，这张照片对你真是重要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去床上躺着。”
越前露出进入这个房间以后的第一个表情：“哈？”
“你的这张脸，可不止二十万。”那人的舌头极其缓慢地舔过嘴唇，像长长的蛇信子。
越前笑了起来：“上了床，你就会放过我吗？”
“好歹也是有肌肤之亲，绝对会照顾你的。”
“那好。”越前干脆地拉下拉链，脱下外套扔在一边：“不把刀子放下吗，我不想玩什么变态的游戏。”
“你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我更怕麻烦。”越前无所谓地道：“还是说，你要一直拿着刀吗，那我可不跟你玩。”
那人挥了下刀子：“少废话，脱光，躺那儿。”
“还差得远呢。”越前毫不犹豫地脱掉上衣，露出略显瘦削的身体：“你不自己来脱吗，这样一点情趣都没有了。”越前朝那人走过去，一边弯着腰解开带子。那人眼睛紧紧盯着越前的手，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着，没料到越前突然的发难——越前一脚踢飞了他的刀子，转身一个肘击将他狠狠撞到在地，欺身压住了他的小腹，左手掐住他的喉咙。
“都说了我怕麻烦，乖乖把底片交出来。”
“没有底片，咳咳。”那人挣扎着道：“我上传到多个邮箱里，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删得干净，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越前猛地收紧，直掐得他满脸涨红双眼暴突。
“那我就杀了你。”越前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逐渐失去生气：“你不知道外界都说我是杀人凶手吗？”

就在他脸色变青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越前突然松开左手，那人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最后问你一次，底片在哪里。”越前随手拿过扔在地上的刀子挑开他的兜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长得也不赖嘛。”金色的头发长到肩膀，嘴唇鲜艳的像是刚饮了血。
“你有病吗？”
这下轮到那人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那方面的病吗，我怕脏。”
“没，我——”
“有套子吗？”
“……柜子里应该有。”他有些晕乎乎地道。越前满意地笑笑，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脱光了，躺床上去。”


这家伙长得真不赖，越前拨弄着那人软软的头发，能闻到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的皮肤也很白，睫毛又长又卷，比凯文还要像女孩子……
突然就失去了好心情，越前叹了口气，赤裸着坐到床沿。身后的床抖动了一下，一双瘦削的手臂环住他的胸口。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男人和男人做还蛮舒服的。”越前头一偏，避过那人凑近的脸。
“早知道这样，我答应他就好了。”
“答应谁？凯文史密斯？”
越前拉开他的双手，起身去穿衣服。
“你要去哪里。”身后的人阴沉地道，越前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去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照片了吗？”
“反正不管我给你多少钱，你也不会满足的，是吧，随便你了。”越前自顾自地穿好衣服，转身摸了他软软的头发，然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你不是说，有了肌肤之亲后，会照顾我一点，恩？”

深夜的机场依旧人来人往，越前缩在靠墙角的位置，满头大汗地吃着一碗超辣的泡面，他不是什么爱吃辣的人，只不过周围的人都在吃，闻着实在胃口大开。而且，他的胃口不可思议地变好了。从那个旅馆出来后，就一直觉得饿。
“要来罐吗？”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递过一罐啤酒。越前道谢接过，拉开拉环后朝那男人举了一下。
“你是亚洲人？”
“日本人。”
那中年男子一愣，继而用日语道：“真巧，我也是日本人。是在这里读书吗？”
“我是这边长大的，去日本旅游而已。”
“你的日语讲得很好，一点都听不出口音。”
越前呼噜呼噜喝下大半碗汤，才满足地放下碗，对那人笑道：“我国中的时候在日本待过一阵子。那里的樱花很好看。”也许是吃饱了又有啤酒喝，越前心情大好，难得的与一个陌生人聊起天来。
“现在过去，樱花都谢了啊。”
越前无所谓地耸耸肩：“会有其他好玩的，那你呢？”
“我？”那中年人大笑：“我也是出来旅游的，到了这个国家后，才知道有网球赛，就过来看看。虽然我一点都不懂，哈哈。”
“你看了比赛？”
“对啊，你也看过比赛吗？那个叫手冢国光的日本选手，实在厉害，哈哈，日本居然也会有这样帅气的选手啊。”那中年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零式削球，哈！就凭这一招打到世界第一吧。”

越前无奈地摇摇头，手冢的零式削球实际上对手肘的负担非常大，换一个教练，绝对不会允许他在职业比赛上频繁使用这一招，只不过教练是那个人而已，这样华丽的招式，最适合在第一次比赛中夺人眼球。
“怎么，小鬼，你不同意？”中年人不满地瞪起眼，越前喝了口酒后才道：“要到世界第一可没有那么简单。”、
“那也是啊，世界第一，其他国家也不会允许日本的选手世界第一吧。”
“网球是没有国界的。”越前垂下眼睑，握着啤酒的手慢慢收紧：“但是确实，能不能得到第一，不只看选手个人。”
“哎，小家伙，你的手机响了。”中年人提醒道，恰巧机场响起了提醒登机的广播声。
“啊，我的飞机，这是我的名片，到日本有需要的话，就来找我。”中年人递过名片，越前笑着接过。
目送中年人走进登机的行列，越前低头，将名片连着还在震动的手机一同扔进了泡面桶里，然后送进了垃圾箱。


手冢自认网球是生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完全不想碰网球。是倦怠期吗，来得也太快点了吧。或许是因为刚享受过最顶级的赛事，还沉浸其中没有办法抽离吧。
“没事干的话，来帮我忙怎么样？”不二将一杯咖啡递给手冢：“800日元一小时，不提供食宿，但是咖啡点心无限量供应。”
手冢：“……”
“还有很多超级可爱的小男孩。”不二将笑容隐藏在咖啡杯下：“我会帮你介绍的，比越前龙马可爱多了。”
手冢：“……”
手冢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迷茫的时候，误将这个有八百个心眼的家伙当成温柔可亲的暖男，虽然那个时候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但是，却也被他一辈子抓住了把柄。

“不二，我想你误会了什么，越前是个很好的对手，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为什么，他和你一样喜欢网球，又那么可爱，如果对象是他的话，我不介意当个同性恋。”
“他……”手冢微微皱起眉，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议论他人的人，只不过越前无故失约实在让他失望。虽然他们算不上朋友，那也只是一个随意的约定，但是手冢却是真切地期待着他的到来。这样的心情被辜负，任他再可爱，印象上也要大打折扣。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考虑私人感情。”
“再忙也要谈恋爱。更何况世界冠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到的。”不二偏过头去看他：“你在着急些什么？”

不二从国内有名的时尚杂志社待了一阵子后，坑了迹部一笔钱，建了工作室当起了自由摄影师。自己当了老板后，他从一个痛恨企业无耻剥削的大好青年华丽丽转身为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男人当畜生用的扒皮男。这次替某公司拍摄商品目录，他舍弃了据说“匠气十足”的专业模特，从艺术学院找来大量水嫩嫩的小男生，一溜儿的年轻貌美还不贵。
“有看上谁吗？”拍摄的间隙，不二踱到手冢身边，示意他趁机对某人或者某些人潜规则一把。手冢遏制住叹气的冲动，用一种极其忍耐的语气道：“不二，我没那么饥渴。”
“这些人都很放得开，好聚好散。”不二睁着双冰蓝色的眼睛：“不用负责任，对你来说不是最合适？”
手冢没有理会不二的冷嘲热讽。也许是自身太过强硬，他喜欢的都是那些小小的可爱的跟小动物一样的人，撒泼胡闹无所事事尽情依赖他都包容，他是最完美的情人，他可以把任何人宠坏，除了一个缺点：交往的时间太短。他没有办法在一个人身上用情太深，那些可爱漂亮的小男生就像是蜜水，虽然甜，但不用多久就腻了。不可避免地又想起越前，越前……
那张脸是手冢见过的，最为精致的，两人相处的时候，手冢会不自禁地盯着他的脸看而忘了思考。但是与他极具迷惑性的外表不同的是，这个人带着刺，看似随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一旦试图靠近，就会被他冷冷刺伤。
手冢闭上眼睛，他是在着急啊，急着抓住他。


身为新时代的资本家，剥削界的高手，将每天都白喝咖啡的手冢赶了出去寻景——找一座破落的古寺，最好还是平安时代的。手冢颇是无奈拿手机搜索附近的古寺，平安时代的古寺，怎么可能破落，早就被围了起来保护的好好的吧。但他也知道不二的压力大，工作室开销跟流水似的，但回本慢，不二在某些地方又特别坚持，比如百分百的实地取景。要闯出名气，他还有的熬。作为朋友，知道他不会接受自己的经济援助，自己又没有迹部那个财力作为投资商加入。职业网球选手的奖金，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丰厚。
好不容易从某个追踪樱花的网站看到这附近有座种着八重樱的古寺，跟不二提了声，手冢便带着相机开车去寻找。
古寺的位置很偏，在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居民区里，道路像蜘蛛网似的狭窄而曲折，手冢不得不下车寻找。

好不容易按照手机地图的提示找到了那座寺庙，意外的，在一片破落的建筑群中，最为干净的反倒是这最为古色的寺庙。寺庙的大门是打开的，周遭也没有提示，应该不拒绝路人的进入。手冢信步走上布满青苔的台阶，台阶两边种植着矮矮的修剪得宜的灌木，灌木丛中隐藏着两座很奇怪的石像，这是神像吗？手冢随意地看了眼，注意力被隐约传来的网球声吸引。
网球……
有人在这里打网球？好奇心起，手冢循着声音绕进了内院。
“这里面是不允许人进来的。”内院简陋的球场上正打着网球的那人转过身来，然后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越前？”
“手冢？”
沉默了片刻后，手冢道：“既然你来了日本，为什么没联系我？”
“我的手机丢了，我也不记得你的手机号码。”
手冢一愣，这倒不在他的意料之中。越前用球拍抵着地面，整个人趴在球网上，笑道：“那你呢，怎么突然到这里来。”
“有个朋友想要找寺庙当拍摄背景，我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寺庙。”
“这可不行，私人住宅，不允许拍摄。”
“私人住宅？这是你家？”
越前翻了个大白眼：“当然。”说着话，他突然起身手轻轻撑网跳过了球网。
“累了吗？”手冢这才注意到球网那一边还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越前正半蹲在他面前，用毛巾细心地擦去他的汗。
“今天天气太热了，要不然就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他握住那人的手亲了亲，然后起身绕到他的身后，推着他朝屋里走去。手冢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穿过一条有些突兀的，大理石铺就的小路，便进了一间很普通的日式房间。越前也没搭理手冢，只是弯腰将轮椅上的人抱到沙发上，拿了垫子垫在他身后，一直将他弄舒服了，才进去厨房拿了两罐芬达出来。
“只有这个。”
“谢谢。”
“他是我父亲。”看穿了手冢的疑惑，越前主动解释道：“几年前出了意外，脑子动过手术，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思考，但是看起来跟植物人差不多。”越前这样说着，但是没有一丝埋怨或是自怜的情绪，看着那男人的眼神温柔的几乎滴下水来。
“我记得，你的父亲也是职业选手？”
“曾经是。”越前伸了下手，示意手冢坐下，自己则坐到男人的身边，抓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他曾经被誉为日本的希望，可惜现在只是个傻乎乎的老头子。”
手冢注视着那男人，他真的被照顾得很好，所见之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皮肤都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丝毫没有久病之人的苍白。这个男人……
“我当初会学网球，也是因为看了南次郎前辈的网球。”手冢没有错过越前微微放大的瞳孔。
“他的网球，天衣无缝，是最完美的艺术，我就是为了追寻这样的艺术，才走上网球之路的。”
越前侧过头，对着男人笑道：“老头子，看来你魅力不减当年啊，不过，还差得远呢。”


两人没说多久，越前的母亲便回来了。她一身精致的职业女性装扮，右手拎着公文包，左手抱着装了蔬菜的纸袋子，见到手冢，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有客人在，是龙马的朋友吗？龙马在日本居然也有朋友。”
越前接过母亲的纸袋子后才抱怨道：“你不要说的我很孤僻似的。”
“我的错，那就请客人也在这里用晚餐吧。啊，对了，宠物医院打来电话，可以去接卡鲁宾了。”

卡鲁宾是越前养的猫，手冢在杂志里见过。最近刚从美国运到日本，可能水土不服，一直拉肚子，只好送到宠物医院寄养。
“早些年我和老头子一直住在美国，直到去年，有个医生提议换到他喜欢的环境或许会对他的病情有好处，妈妈就将他带回日本。我当时正在比赛，所以这是我和卡鲁宾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日本。”越前解释道。
宠物医院离家很近，两人决定走着过去，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聊着，这样一来，两人倒有点像朋友了。
“会在日本待多久？”手冢突然问道。
“冬季的几场比赛我都请了假，所以会待上近一年，你呢？”
“一个月，接下去要去迪拜。”手冢顿了顿，侧头看着越前，认真地道：“我很期待和你交手。”
越前没有接话，虽然他很明白手冢的意思，于是两人便沉默了下来。经过街头球场的时候，一只网球从铁丝网里飞了出来，在快要砸中两人的时候，越前伸手抓住，正要扔回去，就听到球场里的人在吼——
“喂，大叔，把球扔回来！”
“大、大叔？”越前的额头上暴出一个肉眼可见的井字，握着网球气势汹汹地就往球场冲。
喂喂，不会吧。手冢意外地挑了下眉，急忙追了上去。

“这球是谁的。”越前高举着网球，冷冷看着球场里的几个小毛头。
“大叔，快把球还回来。”
“大叔……什么大叔，没眼光的小鬼头。”越前会被误认为大叔纯粹是被手冢拖累，他戴着帽子，那几个小孩根本看不清他长相，便从手冢的长相判断他也是个大叔。从来被误认为学生的他突然飞跃了几个年龄段化身为大叔，越前觉得这几个小鬼头简直是没眼光透了。他愤愤地念叨了好几遍，才懒懒将球扔回到球框里。
“诶？大叔你的准头不错，你也会打网球吗？”
“会又怎么样。”
“和我来一场，怎么样。”
越前的动作一顿，继而笑道：“可以哦，但是，输了你就要把你的网球给我。”
“越前！”手冢低声喝道，他没想到越前会这样孩子气，真要跟几个小孩子计较。
“放心，我有分寸的。”越前朝手冢眨了眨眼睛，手冢一愣，越前看起来很开心……

那小孩十岁左右，年纪不大，发球姿势很专业，越前回击的也不轻松，第一个球便出了界。手冢皱起眉，他没有亲自观察过越前的网球，如果是这样的球速和力量，实在令人失望。
“喂，大叔，你的力量很大啊。”那小鬼头兴奋地大喊，越前一拉帽檐：“那么，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两人的比赛逐渐吸引了不少路人，手冢环顾四周，大多数人眼里，这只是一个大人在陪小孩子玩网球，那小孩网球水平很高，有点可看性罢了。手冢却越看越心惊，如果越前展现出高超的网球技术他不会吃惊，然而这场比赛中，越前完完全全压制了自己，他的力量和技术和那个小孩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越前对力量的控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意识到这一点，手冢不禁握紧了拳头，战意从内心深处点燃，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恨不得立刻走上球场，站到那个人的对面。


“我赢了。”最后一球，那小孩冲得太快，没有击中球，整个人反倒撞到球网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个网球，我就收走了，多谢啦。”越前也不管那小孩郁闷的眼神，捡了网球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把网球顶在手指尖上滴溜溜地转，手冢无奈：“你赢了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在说什么呢。”越前从帽檐下看着手冢：“对手是小孩还是超人有什么关系，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输的。”



伦子夫人的热情让手冢不禁怀疑越前是否真的没有什么朋友，被邀请吃了晚餐，又被强留下看电影吃爆米花。越前抱着他的猫满脸无奈地道：“我家老头子很丢人，所以我很少带朋友回家，老妈她总觉得我没交际闹自闭，没让你困扰吧，抱歉，我送你回去。”
“你不会残忍到不让我看完电影吧？”手冢玩笑道，越前不熟悉手冢，也就不了解和他在一起的手冢有多不寻常，否则他早就会警觉而疏远了，不过此时他只觉得和手冢相处很舒服，于是他回了句“还差得远呢”，就放松地倒在手冢身边，从他的桶里抓爆米花吃。这是一部长达三小时的老电影，以现代的眼光来看，画质实在不够清晰，但是故事情节足够吸引人，两人一猫看得过瘾。快要结束的时候，伦子突然走了进来，朝越前挥了挥手机，越前身体一僵，沉下脸抱着卡鲁宾出去了。
手冢实在奇怪他的变化，就算告诉自己这是越前的私事，不该多管，最后还是按了暂停键跟了出去。一出房门，就看到伦子站在庭院的入口处，正默默地抹着眼泪，手冢一愣，继而低声道：“请问，发生了什么？”
“手冢君……”伦子狼狈地想要掩饰，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直到崩溃，她低声哭道：“手冢君，你帮帮龙马吧，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谩骂、诅咒，手冢从未见过那样恶毒的字眼，更没有办法想象，被这样恶毒的字眼攻击的人的心情。手冢盯着电脑上的图片，棕色斑点的喜马拉雅猫被扒了皮钉在墙壁上，猫头被砍断踩在黑色皮鞋下。仅仅看着就感觉胃在翻滚。手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掉网页，才转身朝庭院走去。
越前正坐在铜钟旁，抬着头望着月亮，卡鲁宾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始终不离他半米远。

“这样的事情，有多久了。”
越前没有反应，卡鲁宾发现了手冢，朝他喵喵叫了几声，越前才慢慢转过身来，对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手冢……”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久了，为什么不上报网协。”
越前苦笑：“太多了，没法管，凯文他生前也是有很多粉丝的，况且，网协，”越前摇摇头：“网协不怎么喜欢我。”
手冢在越前身边坐下，卡鲁宾绕着他闻了闻，跳回到越前怀里。“卡鲁宾还是幼猫的时候，就到我身边了，那个时候我还得拿奶瓶喂它，它才知道怎么吃。”越前轻轻摸着卡鲁宾，眼里的温柔几乎化成水。“我很怕失去它。他们要怎么骂我都可以，只有这个，我的家人，绝对不会让步。”越前已经过了那种靠怒吼来宣示力量的年纪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手冢深深地感觉到他的力量，那种可以对抗一切风雨，守护自己所爱的力量。
手冢知道了越前不要他的安慰，准备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于是他点了下头，简单地道：“我在这里。”

zyn

又掉坑了

算盘珠

掉坑+1

ROYMA

加10086

又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