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半面 BY Miyawwx

一、烦躁烦躁烦躁。
手冢从没觉得晨间例会这么令人难以忍受。花一早上的时间互相吹捧业绩却没有丝毫增长，还不如拿这点时间去做市场调查。但手冢也知道这种公司，再怎么折腾也死不掉，做得太好反倒会成为出头的桩子。左边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在聊天，聊天软件的头像显示的是一个大眼睛的萝莉，右边某某家族的大小姐也在聊天，软件显示自己美艳的自圝拍照。这两人用的是不同的聊天软件，还是……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手冢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老男人的恶趣味还是该同情那一端的年轻人。他的手机上没有装任何聊天软件，想要随波逐流也只能发个短信，不知道对方是否在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没回信，没回信……
突兀的，怒从心头起。
中午的时候，手冢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不请假不打卡，同办公室的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这块木头总算开了窍，之前那副奋发向上好青年的模样，实在碍眼。


手冢毕业的时候，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买下一套跃层式公寓，家里给的首付，剩下的自己慢慢还。他工资很高，又一直有投资的收入，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段买房背了房贷，他也过得十分潇洒。只不过房子实在有点太大了，一个人住有些冷清，装修也没有好好弄，直接用了样板房的设计，看着还不错，但是收拾起来十分麻烦。比如现在，他看着满客厅的零食包装袋漫画书游戏卡额头不断冒青筋。从沙发上那堆鼓鼓的衣服堆里把人挖出来，就看到原本洗得雪白的衬衫上有几个油腻腻的指印。
从早上憋到现在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随手捞过这小混圝蛋放到腿上，啪啪啪往他屁圝股上就是几巴掌。
“嗷！”睡梦中突然被揍，越前惨叫一声就要逃，却又立刻被逮住丢回沙发里。
“你干什么啊！”越前捂着屁圝股满脸愤怒地瞪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巧克力酱的痕迹。
“我说过，垃圝圾不能乱丢，吃完零食要洗手，干洗店送来的衣服要折叠好，你记住哪一条了。”
“我饿。”越前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手冢被气得差点笑出来：“家里阿姨烧的菜你嫌淡不吃，叫的外面又嫌腻，反倒是当乞丐吃得香。”
“切，你还差得远呢，嫌我烦就让我走啊。”
“你再说一遍。”
越前抿紧嘴不说话了。


手冢随手将被越前弄脏的衣服丢到一边，捏了捏越前的脸凑过去想要亲，看到那巧克力渍瞬间没了胃口。
“去洗澡，我带你去吃饭。”
“洁癖，恋圝童，暴力狂，有毛病。”越前嘟嘟囔囔的，赤着脚就要去浴圝室，看一眼手冢的脸色，乖乖把那双虽然白白圝嫩嫩但满是伤疤的小脚塞进毛茸茸的拖鞋里。
“等一下。”
“又怎么了。”
“手机呢。”
“手机。”越前摸圝摸还不灵清的脑袋，原地转了一圈，突然趴到地上，撅着屁圝股在沙发底下掏啊掏，终于把手机掏了出来。
“喏。”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恩？你有发信息给我吗？”越前正要查看，手冢却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起身走到垃圝圾桶前，直直地将手机扔了进去。
越前愣了一下，忍不住嚷道：“喂，你干什么！”
手冢面无表情地道：“我给你的东西都是让你用的，既然你用不上，那就没必要给你。”
“神经病。”越前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进浴圝室里去了。


住进手冢家半个月不到的时候，越前就知道手冢是个控制狂。他吃什么东西喝什么饮料都要管，他的信息随时都要回，他打的电话必须接听，不然就会有惩罚。这一次直接把他的手机扔了。越前撇撇嘴，扔了就扔了呗真当他喜欢拿块板砖啊，狗都有放风的时间，他没必要被个手机束缚住。
一直到坐到车子上，越前还嘟着嘴闷闷不乐。
手冢却又觉得他这样子顺眼极了，拉过来亲了亲他的嘴唇。刚洗完澡，越前的身上全是他的香味，头发还带着水珠。手冢含圝住他耳边的短发，吮圝吸着发间的水珠。越前觉得有点痒，缩着脑袋躲来躲去，看起来倒像是在撒娇了。
“想吃什么？”
“贵的。”越前仰起脸，张嘴啃了下手冢的喉结。他年纪不大，取圝悦男人的手段不少。
手冢眼眸微暗，摸了摸圝他的耳朵，回过身发动起车子。


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个睡大马路，还想碰瓷讹早餐钱的小流氓，可惜业务不熟练，脸又太可爱，被手冢拎回家当了早餐。但一个小乞丐，派头摆得比谁都大，两天内刷爆了他三张信圝用圝卡，还振振有词，被刷爆说明你额度小，穷，没钱。
手冢知道他说的是市内那家有名的西餐厅，但他点再多菜，最后多半只啃个蛋糕，他吃不惯西餐，只觉得西餐比较贵，瞎点，折腾人，所以手冢直接把他拉到了常去的日式料理。这样的装修一看就不便宜，越前的不满咽回肚子里，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感叹道：“这是偷情的好地方。”
引路的侍者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手冢端了端眼镜，面无表情地道：“哦，是吗。”
“是啊，”越前随意地道，你看前面那对，不就是吗？”
手冢表情不变，看了眼那对男女，这里的庭院很大，那两人听不见：“为什么这么说？”
越前郁闷地道：“这不是很明显吗，那女的打扮得那么精致，今天才做过头发吧，那男的却很邋遢，衬衫都是皱的，爱整洁的夫人怎么会不帮丈夫烫衣服。而且，那男的衣服邋遢，却都很贵，反倒是那女的，除了耳环是卡地亚的勉强可以看，其他都是廉价货。而且现在下午两点钟，哪对正常的夫妻会约在这个点吃饭？”
意外于越前的观察力，手冢多看了他几眼，又看看正竖着耳朵的侍者，挑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问题：“你怎么认出她的耳环的。”
“去年秋季的款，我偷过。”
毫不意外地看到侍者脚步一个踉跄。


越前不习惯跪坐，屁圝股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手冢虽然规则又多又严，但在吃饭上从不限制他。原因无他，越前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实在让他担心。所以索性叫人撤了矮桌，换上寻常桌椅。虽然不怎么符合规矩，但是，有钱是大圝爷……
“前天我拖了警局的朋友去查十三年前的儿童走失案，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提取DNA样本做个备案。”
越前猛地抬起头，手冢有些不忍地别开眼：“十三年前档案资料不齐全，我们会尽量去匹配。如果知道你那时候的姓名，会容易很多。越前，越前不是个常见的姓。”
“我姓越前，是因为收养我的人是在越前市捡到我的，和你认识的那个大家族虽然同姓，但一点关系都没有。”越前郁闷地戳着生鱼肉：“不好吃。”
“你吃零食吃饱了。”手冢弯腰摸了一下他的肚子，不仅吃饱了，还吃撑了，原先平坦的小腹有些微的凸起。手冢摸着摸着，就有了感觉。下圝半圝身硬硬地抵着越前的背。越前不高兴地转头瞪着他：“我东西还没吃完。”
“你说的对，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吃饭，这个时候就该做些该做的事情，比如，偷情。“

二二、二、
买了大房子，养了小情人，原本以为走上人生巅峰，没料到回到家还要洗衣服，这金主当的，有些失败。手冢好不容易将被越前弄脏的衣服收拾干净，回头一看，越前正趴在地上撅着屁圝股爬来爬去，把他那堆垃圝圾拨拉到一块儿。
“以后想吃零食，分开买，不要一次买那么多。”
“你就不能给我个房间吗？”
“在你改掉你的卫生习惯前，不可能。”
越前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昨天还舔圝我脚趾，现在倒是嫌弃起我卫生习惯了，有钱人品位真奇特。”
握着的水杯差点没被捏碎，手冢抬脚就踩在了越前的屁圝股上，虽然不大，但肉软圝软的，踩着很舒服。越前反手去拨，没拨圝开，翻了个身，露圝出软圝软的肚皮。手冢就用脚一下一下轻轻踩他的肚子。越前没恼，两只手搭在他小圝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揪他腿毛。
“你为什么老在看书？看什么书？”
“The Phoenix and the Turtle，莎翁的诗。”手冢把封面转过来给他看。
“The Phoenix and the Turtle，”越前重复了一遍，好奇地道：“讲什么的。”
“没讲什么内容，随便看看，好让人觉得我很高雅。”手冢自我吐槽了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把书名再重复一遍。”
“The Phoenix and the Turtle，怎么了？”
手冢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说过，你没读过书。”
越前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我识字的！”

“过来。”手冢脚趾夹圝着越前的裤子，将他拖抹布一样拖到脚边，伸手拎到腿上。
“这些字，看得懂吗？”
“你在嘲笑我吗？”越前气得脸鼓鼓的。手冢看了他一眼：“我念一句，你跟着我念。”
“凭什么！我不要！”越前挣扎着要走，手冢收紧手臂，将他牢牢禁圝锢住。
“Let the bird of loudest lay, On the sole Arabian tree, Herald sad and trumpet be,
To whose sound chaste wings obey.”
越前抿紧嘴唇，愤怒地瞪着他。手冢咬住他的耳朵，低声威胁道：“快点念，不然我会把你做到晕过去。”
“混圝蛋！”越前看起来恨不得咬死他，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Let the bird of loudest lay, On the sole什么什么，不会了，你在说什么鸟语，难听死了，我是人不会说鸟语。”

“Je t'aime，说这句。”
“你到底要干什么！”越前不耐烦了，抬脚就要踹，手冢面不改色地抓圝住他的脚踝：“快点念，念完我就给你一个房间。”
越前安静了，他盯着手冢的脸看，一边看一边念叨神圝经病。到手冢不耐烦地皱起眉，他才不甘不愿地道：
“Je t'aime，满意了吧。”
“你知道，即使是母语，要完全重复一个人讲的话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的人记忆力很好，能够过目不忘，但是完全记忆一种不理解语言的语圝音语调，我不确定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
手冢若有所思地看着越前：“你要不要继续上学。”


这是越前记忆中，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原设计中是作为储藏室用的，有一个小小的天窗，推开后，便可从20楼 的高空俯视整个商圈。越前趴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兴匆匆地开始收拾起整个房间来。先用抹布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擦了三遍，干净到手冢这个洁癖症患者都挑不出 什么毛病后，越前开始往屋里拖家具。等他把死皮赖脸从手冢那里要来的电脑桌拖到门口的时候，他傻眼了。手冢的家具都是大尺寸的欧式家具，他的房间根本放不 下！

手 冢从他开始折腾就有点心惊胆战，听到楼上噼里啪啦的响几次想要去看，不明白就把东西从客厅搬到房间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等到越前满身大汗地从楼梯跳下 来，一头栽进他怀里，手冢觉得自己忍耐到了极限，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他拉离自己，没好气地喝道：“全身都是汗，去洗澡。”
害怕他又说出“我昨天全身都是汗你还舔圝了呢”等倒胃口的话，手冢长臂一揽，将他抱起来夹腰上就往浴圝室丢。
“我跟你商量点事。”大概觉得这样的姿圝势有些不舒服，越前把手撑在他大圝腿上找了一个着力点。
“什么。”
“给我买一套家具吧。”
“之前给你的卡，你刷爆了，这个月不可能再给你。”
“小气。”越前突然把手伸进手冢裤子里，咬牙威胁道：“不给我就捏爆它。”
手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一松，将他直接扔进了浴缸里。
越前：“……”


手 冢这个人软硬不吃，比石头还石头。越前趴在浴缸边缘，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着办法想从手冢那里把钱捞出来。他能给手冢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但是他不太想这么 做，尽管手冢是个知道自己是个未成年还是毫不犹豫下手的人圝渣，但他还真的没让自己用身圝体交换过什么。他给他钱或者东西的时候，想给就给，并没有过多的要 求，他想要自己的时候，也是想要就要，似乎……
这种感觉还不错……


“怎么泡那么久。”浴圝室门没关，手冢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满地的泡沫让他险些滑倒。他瞥向罪魁祸首，不料那罪魁祸首也正盯着他看。
“我给你做饭，你给我买家具怎么样？”
“你会做饭？”
“当然会，你还差得远呢，以前婆婆去别的人家当保姆，我都是自己烧饭的，味道不错。”越前想了想，不甘愿地道：“只会做普通的菜，太高级的不会做。你昨天带我去吃的也不会做。”
“可以。早上九点半我要到公圝司，你在九点钟之前要把早餐准备好，能做到的话，我明天休假，带你去买家具，顺便再去一趟书店。”
“诶？书店？”
手冢没有搭理他。


三、手冢很久没有这样闲适地逛过街了。越前明显是做过准备的，房间的尺寸量得一清二楚，挑起家具来得心应手，手冢完全没有插手之地，不，还是需要他负责刷卡的。手冢甚至喝起了家具店提供的奶茶，太甜太腻，但除了咬珍珠玩，他实在没什么事情好做了。

越前这一次倒没有宰冤大头的意思，挑的都是舒适的性价比高的，这也是手冢能够容许他稍微过线，爽快给他刷了卡的主要原因。挑好了家具准备签单的时候，越前带着一脸的兴奋蹭到了他怀里。

“怎么？”

“刚才经理答应给我七点八折的优惠，而且，如果那张椅子，可以六折给我。”

手冢挑了下眉，他自己买过房买过家具，知道要谈下折扣有多难，越前不仅自己谈下来了，而且力度还不小。再看越前看中的椅子，单人贵妃椅的造型，用色简单大方，倒是挺符合手冢的审美，只不过价格……

注意到手冢的脸色，越前拉了拉他的衣摆，踮起脚尖。手冢微微侧过身，让越前趴在他耳边说话。

“你不觉得，我趴在那里，背影会很好看吗？我们还可以把椅子搬到阳台上，你住的高，晒太阳会很舒服的，也不会有人看得见。”

手冢：“……”

手冢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他买了三把。

中途用餐的时候，手冢还对越前能够让经理打这么大的折扣感到好奇，旁敲侧击了几句，越前听了出来，也不隐瞒，耸耸肩道：“我只是在他面前抱怨你有那么大的房子，却一点都不装修，长得人模人样，又有钱，品味却是土鳖，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所有的家具都换了。”

手冢面无表情地拿着刀子切牛排，冷冰冰的刀面印出他的面孔：土鳖？呵呵。

下午原本是要直接去书店的，但是越前的“土鳖”两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刺激到他，脚一拐，去了商场。

“先买衣服。”

“给你买还是我买啊。”越前对于不需要的东西兴趣就不大了，拖拖拉拉的老不乐意。

“一起买。”说起来越前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手冢翻出来的初中的旧衣服，好在运动服不过时，质量也还好，穿起来倒不是太突兀，不过也该买新的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穿西装，是公司规定的吗？”

手冢拿领带的手顿了一下：“明面上没有这个规定。”

“这条虾须的好看。”越前陡然有了兴趣，凑过来下巴搁在手冢的手臂上：“既然明面上没有规定，那你就打扮得好看点。”

手冢其实本身品味不错，偶尔也会佩戴首饰，但毕竟不关注时尚，搭配上难免过时。越前不太识字，虽然他自己不承认，爱翻看图片多的杂志，手冢那些订了却从来不看的时尚杂志就成了他最好的休闲读物，这会儿替手冢打扮起来，恰好用上。

咖啡色格子的衬衫，搭配同色系的领带，深棕色的时尚西服，别了个小小的银色玫瑰花造型的领带夹。同套的西服裤子，裤脚的地方被越前挽了起来，露出瘦削的脚踝，手冢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实不过分，是可以穿出去上班的装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都不一样，显得年轻有活力，又十分优雅。

“你应该把眼镜换掉。”越前正蹲在地上给他寄鞋带，小小的一只，露出分明的脊椎。

真的有点太瘦了……

手冢心里突然起了一股莫名的怜惜。或许是他那双眼睛太倔强，一直知道越前是个孤儿，知道他无家可归流浪街头，手冢也没有对他起过怜惜之情，这会儿却莫名其妙有了种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越前……”

“恩？”

“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啊？不用。”越前把鞋带系好，拍拍手站了起来：“衣服买太多我也带不走。你还不如把钱直接给我呢。”

“走？什么时候？”

“当然是等你厌了啊。”越前笑了起来：“怎么，你还要养我一辈子啊。”





手冢莫名陷入了买买买的模式。越前身体纤细，眼大肤白，是最容易打扮的那一款，他这个年纪选择的余地又多，青春洋溢，再怎么夸张的服饰都能穿出风格，手冢莫名感受到女孩子玩芭比娃娃的乐趣。手冢兴致正高，越前抗议了几句无效，索性他破罐子破摔，随便他了。

“现在这个季节，就买冬装也太夸张了吧。”

“既然上市了，现在买也没什么问题。”新上市的冬装和女装的折扣区放在一起，手冢一转身手就碰到了那海军风的小裙子。

越前努了努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先说好，我没胸，你不能挑太成熟的。”

手冢：“……我没这种癖好。”说完抱着一堆衣服准备去付账，想了想又回来拿了那套小裙子。

越前乐不可支。



越前对穿女装不是特别的反感，他愿意偶尔纵容一下有钱人的恶趣味，而且他做事认真，要做就做全套的，所以出了门顺便拐去女鞋店买了两双小高跟。这一次越前跟着拿着鞋子去付账，店里的网络出了点问题，越前正等着，进来一对年轻的男女。

“哟，手冢，你怎么也在这里，等女朋友吗？”

手冢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了下头：“佐井。”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十文字小姐。”男人甜蜜地搂着身边娇小的女孩：“十文字小姐是十文字家族的嫡女，今年刚从哈佛大学毕业，我们在美国旅行的时候一见钟情。”

有情况！越前的八卦之情一下子熊熊燃起。

男人和手冢差不多的年纪，一身名牌，说话音量大，动作夸张。那女孩气质优雅，看得出确实出身名门而且学识很高，但是……

脸上整容的痕迹这么明显，动了这么多刀还是这幅模样，说是一见钟情，骗小孩玩儿呢。

越前刻薄地撇了撇嘴，就听那男的道：“说起来，你和十文字小姐也是旧识呢，手冢先生还上门求娶过？”

“你说这个干什么呀。”女孩娇嗔地推了一下男人：“吶，手冢先生，我们的订婚宴在……”



越前不动声色地溜出店门，这种商店一般设有化妆间，还有各种化妆品免费试用。很幸运的今天还没什么人在，他快速在卫生间换上女装，刷了卡进去就疯狂往自己脸上涂抹，到底对这种不熟悉，他焦急地喊来一边的服务人员：“姐姐快帮我化个妆，我遇到男朋友的前女友了。”

周围了人发出善意的笑声，两个服务生笑着过来帮他涂粉。



手冢不知道越前在做什么，只能暗暗祈祷他不要出现，一边应付着眼前两人。佐井家和他家是世交，只不过一个是平庸的少爷，一个是别人家的完美小孩，因为这种比较，从小到大佐井都对他十分厌恶，处处针对他，手冢已经习以为常了。十文字则是他高中同学，曾经疯狂追求过他，十文字是高中有名的才女，又身世显赫，尽管不是美貌的女子，但是追求者也不少，不料在手冢这里碰了硬钉子，心高气傲的女孩遇到喜欢又不打理自己的人反倒被激起了好强心，一定要得到他，甚至动用了家族势力，最后闹得十分难看，手冢是gay的谣言也是从那时候传开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散布的是真相。

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手冢也看不懂他们在炫耀什么，但是他不愿意他们看到越前。虽然他个人不介意他出柜，但不代表他愿意当别人的谈资，而且唯一的孩子是gay的消息被证实，对他家族的冲击太大。

“国光。”

甜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手冢刚回头就被一把抱住。

“对不起，久等了吧。”越前仰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年轻女孩的面孔。

手冢：“……”



“手冢，这是你女朋友？”

越前从手冢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他们是谁。”

“我的朋友。”手冢没有介绍的欲望，他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双手保护意味地围住越前的肩膀。

“真可爱。”佐井向前跨了一步，朝越前伸出手：“这是哪家的小姐？”

“谢谢。”越前朝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怕羞似的把脸埋在手冢怀里，糯糯地道：“国光，我脚好酸，我们回家吧。”

“好。”手冢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公主抱似的抱起越前，道了声抱歉就快步走开。



“我做错了吗？”走出许久，越前才闷闷地道，手冢的动作顿了一下，安抚地道：“没有。”

越前看出两人在针对手冢，他也看出那两人没什么感情，男的自负女的在意自己容貌，他知道自己在长相有优势，年龄又小，换成女装撒娇，又娇又嗲，怎么可能不让两人嫉妒或憎恨。但是看到手冢的脸色的那一刻越前就知道错了，虽然男的确实如自己所料的那样露出贪婪垂涎的目光，但那女的……

“对不起。”

手冢叹了口气，在路边的休息椅子上坐下，也不管来往路人的目光，依旧抱着越前，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样维护我我很高兴。”

“但我还是给你惹麻烦了，是吗？”越前终于把脸露了出来，嘴唇被他咬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懊悔。

“没有。”手冢亲了亲他的鼻子：“我只是担心你太漂亮了。”

越前眨了眨眼，他不是傻子，手冢的表情明显是他做错了事，但是手冢越这样安慰他越前愈加不安。

“我……”

“我们今晚也在外面玩吧，你不要换衣服了，这件很可爱，高跟鞋穿得惯吗？”

“……恩。”

手冢拍了拍越前的屁股，让他站起来，自己整了整被坐皱了的衣服，顺手将手机关机。

四、越前在手冢的臂弯里睡熟了，两人很少在欢圌爱过后还待在一块儿，但现在在宾馆里，手冢再怎么不愿意与人亲近也不能把人扔到其他房间。
况且……手冢手指划过越前的眉眼，当初见到他这张脏兮兮的小圌脸，就被狠狠惊艳了一把，养了半个月养出半两肉，更显得水嫩可人。手冢一点不后悔对着还未成年的他下手，这小东西不趁早留身边，等他眉眼全长开觊觎的人就多了。
手冢的喜好他家里人都知道，或许是出于补偿心理，或许是觉得他终究还会娶妻生子，这两年倒还是平静。何况手冢也不是乱来的人，他生理心理都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优秀的条件还单身着。
手冢贪恋越前的容貌，喜欢他的性格，他是真的愿意对他好，不介意照顾他直到他成年，甚至更久。
但他从没有将他当自己的伴侣，因为越前没有上过学，除了撒娇耍痴什么都不会，没有办法交流，手冢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是个绣花枕头。但是在发现越前异常聪明以后，他几乎在瞬间改变了想法，大概日本男人都有点光源氏情节，他想亲手打磨他，看他发光发亮，总有一天可以牵着他的手到他父母前面。
但现在，太快了……佐井的性格，绝对会把今天在商场遇到他的事情宣扬出去。越前现在的样子，就是他的家庭最讨厌的，就算他是个女孩，也绝没有被接受的可能。
手冢的手指顺着他挺翘的鼻梁下移，指尖按住那丰润的唇圌瓣。这家伙真的是哪里长得都恰到好处，对极了手冢的胃口，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就滑进了唇圌瓣之中，可惜碰到紧闭的牙齿没有办法再深入。
越前被骚扰得不行，皱着眉头就要醒来的样子，手冢连忙移开手指，安抚地轻拍他的肚子，越前蹭了蹭枕头，又沉沉睡过去。越前看起来有过最基础的教育，但是乡下地方本来教育就不怎么好，又流浪了几年，如今只能勉强认几个字，手冢有心让他尽早重入校园，初一到初三的教科书全买了一套，外加他当年用的顺手的教科书，越前在身后看得脸都黑了，亏得他在宾馆一个劲儿地卖萌讨好，都泄圌了三回了居然还有劲逛书店，这男人属狗的吗？
越前真不爱读书，收养他的婆婆很穷，每天早早要去给人当保姆，晚上回来还要浆洗衣服。他自己做饭，晚上还要出去捡贝壳换零花钱，完成作业都困难，更别提像其他人那样小小年纪就上辅导班了，成绩差是难免的，婆婆死了后他索性退了学，都几年没碰过书了，突然要他念书，真是莫名其妙。
越前再不高兴，手冢还是把书给他买了回来，还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设计了学习计划，越前真是佩服这种吃饱了撑得慌的男人。
手冢也察觉到越前的不以为然，他让越前先去洗了个澡，自己则倒了杯咖啡，准备和他谈一谈。越前洗完澡不喜欢擦，头发湿漉漉的，水滴到衬衫上，将他胸前弄圌湿了一大片，露出胸前两点嫣红。手冢将一条大毛巾抛到他脑袋上。
“擦一擦，今天忘了给你买睡衣了。”“没关系，穿你的衬衫就好了，很舒服。”
越前满不在意地晃着小圌腿。“越前，你是不是以前在别人家借住过。”越前仰着脸看他：“住过，怎么了？”
“最长是多少时间。”“忘记了，不会超过一个月吧，怎么问这个？”“我给了你房间，给你买了家具，不是让你住三两天就走的。”手冢走到越前面前蹲下，双手撑在扶椅两侧，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
“你可以在这里待很久，不用担心晚上住哪儿，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一直到你成年为止，我都不会主动赶你走。你可以停下来想想你以后要干什么，找不到目标，就好好学些东西。”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越前盯着手冢：“你之前一点也不想我缠着你。”“因为你今天想保护我。”手冢手臂收缩，环抱住越前的腰：“我让你进屋，就没有想过赶你，只不过你一直 把我当凯子，我就不可能真心对你好。越前，真心不是想那么轻易好拿的。”
越前一脸“你是神经病吗？”的表情，手冢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弄得自己一手水。
“明天家具会送过来，你自己指挥工人安装，还有别忘了去买几件睡衣。”手冢端着咖啡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越前一个人对着一堆书发呆。


五、
越前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手冢也不觉得自己那一番深谈就足以打消他的顾虑，他知道越前的症结在哪儿。
十几年无依无靠，有今天没明天，让他一下子相信自己能过安稳的日子，光靠嘴说说是万万没有可能的。所以两人的生活照旧，越前依旧每天无所事事，买的书一本没动。
越前的资料递交过去也没有消息，手冢试图在网络上搜索他的姓名，输入越前，跳出来的都是那个著名的越前南次郎，百战百胜，四大满贯，多次福布斯体育榜榜首，不可思议的强悍的男人。
手冢搜索出他的照片， 他总觉得南次郎和越前在眼睛的地方有一点点像，但这很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
两人长相上没一点相似的，越前的眼睛又大又圆，眼角上圌翘的厉害，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很嚣张……
两人的眼睛还真的挺像。手冢想了想，打印了照片去问办公室里的女孩，难得冰山会开口说话，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接过了照片评头论足了一番，意外地得出了一致的结论：不像。
……果然还是他先入为主了吧。
更何况，越前南次郎还有一个独子，和越前一般大小，被保护得很好，狗仔队再狂热也没能拍到他的照片，倒是手冢因为和他有拐着十八个弯儿的交情见过他一面，过去太久，已经想不起那孩子长什么样了，只隐隐觉得，父子关系并不十分亲密。

这样想着的时候，收到电话，大石约聚会。大石现在在大学里当助教，主攻的就是教育学，手冢正打算带越前去见大石，让他帮忙测试一下他的学历水平，于是爽快地应下了。手冢没有料到会遭受越前激烈的抗拒。
“我不要去。”越前瞪着手冢的眼睛几乎是仇恨的。
“给我个理由。”
“为什么要去见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是大学助教还是企业高管还是知名记者关我什么事情。”越前冷哼了一声：“你不是最好面子吗，万一你朋友上过我，到时候不还是丢脸。”
手冢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板着脸跟他生气还是揍他一顿了事：“我什么时候好过面子了。”
“不好面子你干嘛还做这份工作。”
手冢呼吸一窒，声音都低了几分：“你说什么。”
越前依旧气鼓鼓的：“得了吧，这工作你父母给找的吧，专业不符学历不符，一个早稻田的本科生刚毕业就能进这公司，不到三年升主管，没有家里关系绝对就是你被你上司睡了。”
手冢：“……”
越前这东一锤子西一锤子都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但不得不承认，字字诛心。手冢反倒冷静下来，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到沙发上，等越前撒完火了，才道：“我说 让你和我一起生活不是开玩笑的，这次朋友聚会，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想见他们，就直接告诉我，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越前咬着嘴唇瞪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手冢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疼了起来，别人没理搅三分就算能耐了，越前是没理还能气壮地让人牙痒痒。


“我不想做测试。”越前突然道，手冢愣了一下：“不会有测试，只是和我的朋友谈一谈，我给你买的书你不喜欢看，他或许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学习方式。”
越前情绪上来的时候会胡闹，但他冷静得也快，吼了手冢两声，心情就恢复许多，坐到手冢对面，赤着脚踢手冢的小圌腿。
“手冢。”
“怎么？”
“我不是不想学，我看不懂。”越前瞥了眼手冢，见他没生气的意思，就窜到他身边，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脸上：“你的朋友们，都知道你是gаy吗？”

“大概吧，我不是很清楚。”手冢手一揽，将越前抱了过来：“但这也不是你该担忧的事情。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越前盯着手冢看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吃一种面包，面包房的伯伯让我捡三桶的蛤蜊就给我换那种面包，有一天我拿蛤蜊去换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孩，是个很胖的小孩，他也在吃那种面包，但是旁边的人嘲笑他胖，他就把面包扔了，我很生气，和他打了一架。你比那个胖小孩还可恶。”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三桶蛤蜊换一块面包，你亏了。”
越前：“……”
“所以，你是讨厌有钱人？”
越前哼了一声：“我没那么无聊，不说了，你还差得远呢。我直接去，你的朋友不会觉得奇怪吗，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吗？我扮成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手冢眼露惊异之色：“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六、手冢倚着门，看着越前换上女生的服装。他做事一直很仔细，说了换女生的服饰，就连内衣都会成套地搭配好。白色的带草莓点的内裤，同色系的内衣，虽然他压根就没有胸。然后是白色的丝袜，淑女的裙子。

“你喜欢打扮成女孩子？”

越前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最讨厌的就是穿女人的衣服。”他的眼神里有不容错认的厌恶。手冢皱起眉：“如果是因为我，你不需要这么做，虽然我的朋友并不知道我的性取向，但我向他们坦白，他们也不会对此有什么看法，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越前的动作 顿了一下，手冢打量着他的身形：“我一直很奇怪，你打扮成女孩子的动作很熟练，打扮效果也好，如果我没有同时见过你两个形象，不一定能把你们两个人联系在 一起。”手冢走上前，握住越前的小腿，阻止他把丝袜往上套的动作：“越前，你在想着，终究要分开，那就从现在开始，就不要有任何的牵扯。所以你热衷在我的 朋友面前以另外的形象出现——不需要急着否认。”手冢轻柔却坚定地拉下他的丝袜：“越前，你在害怕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越前想要推开手冢的手，却被手冢反握住。

“你那么聪明，自然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手冢倾身将他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内衣的扣子：“我知道你不想用真面目和别的人接触，我不强求你，但是我请求你，至少试着相信我。”

越前把头转到一边，避开手冢的视线，手冢叹了一口气，松开对越前的桎梏。

“我在车库等你。”



手冢感觉有 些累，大概是心态上的转变，真正将越前当成了自己的人，之前他再怎么胡闹不听话，手冢都觉得可以忍受，但现在他这样固执，他的焦躁都快写到脸上了。久违地 点了支烟，刚吸了两口，就见越前从电梯口出来，穿着之前手冢给他买的运动衫，戴了顶白色帽子，干净清爽的模样。内心的喜悦几乎在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包围， 他推开车门，快速走了几步才停住，一手揽过越前单薄的身体：“怎么穿那么少。”

越前翻了个白眼：“现在才十月，能冷到哪里去。”

手冢只收拢了手臂，半拖着将他带到车上。





手冢的朋友确实都是很好的人，见到越前虽然有些诧异，但谁都没有多问，反倒招呼他多吃点东西。这样的氛围让越前感觉轻松，难得收敛了他张牙舞爪的小模样，窝在手冢身边吃着啃着。

“喜欢吃生鱼片？”

“不喜欢，但是我很饿。”

越前的回答让一群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吐槽手冢小气抠门，初三当部长，居然一次都没请大家吃饭，话题一打开，饭桌就热闹了。越前一边用力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偷偷给他们取外号。其中一个鸡蛋头的男人细心地不断给越前加饮料换碟子，一边将其他人恶作剧换过来的清酒换走，惹得越前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是——”手冢刚想给越前介绍，越前接过话头：“我知道他是谁，大石秀一郎，你初中网球队的副队长。”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日记。”披萨的芝心滴到了越前的手腕上，他侧着头去舔，丝毫没有注意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

“越前？可以这样叫你吗？”一个栗色头发笑眯眯的男人柔声问道，越前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看了手冢的日记？”

“怎么了？”

一行人看看手冢，又看看越前，前者面无表情，后者还在和他的芝心奋斗，两人都很无所谓，显得他们如此大惊小怪。

“不二，你的手怎么了？”红色头发的人叫英二，越前稍微辨认了一下，视线跟着转到不二的手臂上，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一道道的全是血痕，隐约还有几个牙印。



“朋友的猫，出国没法带走，让我帮忙养。”不二叹了口气：“虽然是纯种的宠物猫，但是脾气坏极了，老是四处乱抓，家里家具抓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把自己的爪子弄出血，我想把它的指甲剪一剪，结果又挠又咬的。”

“打针了没。”

“刚打。”

“你为什么要剪它的指甲？”越前突然问道，不二愣了一下才笑着道：“它会抓家具，我家用的铁质家具瓷质家具比较多，它会把自己爪子抓伤，剪到指甲也是为了它好。”

“那是你以为，它不喜欢你才会对挠你，你就是剪了它指甲它也会咬你，如果它喜欢你，它会把爪子收起来的。”

不二睁开眼，好奇地看着越前：“你养过猫？有没有兴趣再养一只，我和它的脾气不太合，送给你怎么样？”

越前猛地抬头看向手冢，手冢的反应有点慢，他像是从沉思中猛然惊醒一般，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后才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



这天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因为可以养猫，越前的心情很好，吃了很多喝得更多，到最后也直接干起了清酒，还由着手冢的朋友胡闹捏了好几把脸，只不过手冢一直兴致乏乏，虽然他一向不爱热闹，但是也从未如此心不在焉过。临分别，其他人很自觉地先离开，把空间留给越前和手冢。越前这会儿晕晕乎乎的，抱着手冢的脖子不肯松手，一直用脸蹭他的耳朵。

“你今天怎么了，在生我的气吗，我下次不看你的日记了还不行吗？”

“越前，我是不是很自以为是。”

“恩？”

手冢伸手揽过越前，抱着他坐到自己腿上：“你说的对，我逼着你学习，逼着你改变，只是我觉得对你好，对不起，再也不会这样了。”

“没有啊。”越前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手冢的脸颊捏成一个章鱼嘴，然后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自顾自乐个不停，手冢这才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这家伙只是看着清醒，实际上已经醉糊涂了吧。

“你太好了，你知道吗，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可是我看不懂书，我不会学习，万一我不能变得更好怎么办。”

六、

不二朋友养的居然是只喜马拉雅猫，棕色斑纹，脸像被平底锅拍过一样，圆圆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特别可怜。似乎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再被转手了，它表现得很乖，蹲在小窝里安静得舔自己 的爪子，越前抱它的时候它都没挣扎，还用圆鼓鼓的脑袋蹭了一下越前的手臂。这表现连手冢也觉得奇怪，难道猫会喜欢跟他们长得比较像的人类？

养一只猫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越 前的心情好了许多，不再时不时地对手冢冷嘲热讽，加上他们之前买的家具送到了，越前忙着搬运组装，倒是手冢空了下来，无所事事的，又不放心越前一个人在家 而没有办法去健身房，于是主动揽了公司没人干的一个项目带回家做。说是项目实在是抬高了自己，只是将公司从建立之初所有的产品资料收集整理，做一个收藏纪念之用。公司发展百年，产品多而杂，特别是某些面世时间短的产品，就是公司内部都没有什么资料，更别提发展期间，品牌并购或出售造成的资料损失。手冢做事认真，既然接手了，就算麻烦枯燥也会认真去做，一旦投入，忙到半夜三更也是经常的事情。所以等手冢反应过来越前这阵子乖巧的简直可爱，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



这天晚上，手冢照样忙到近午夜，感觉有点口渴，一伸手，手边就有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手冢愣了愣，低头，越前已经坐在他的脚边睡着了，他的脑袋枕着手冢的小腿，毛茸茸的头发将小腿捂出汗来。手冢弯腰想抱起他，刚有动作，他怀里的卡鲁宾就醒了过来，手冢赶忙朝它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可惜卡鲁宾信任越前却害怕手冢，一醒来就嗖的一下跑走了，也顺便吵醒了越前。

“呜。”越前揉了揉眼睛，一醒来发现自己悬了空，一个激灵抡拳就往手冢脸上揍，手冢连忙把他抛到沙发上去。

“喂！”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来了个临空抛物，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越前瞬间炸了毛，怒视着手冢，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

“你就不能按套路来。”手冢头疼地按着就要暴走的越前，谁被吵醒第一反应是抡拳头的。



越前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自知理亏，嘀嘀咕咕了几句，不高兴地道：“你干嘛吵我啊。”

“困了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哼。”越前朝他翻了个白眼。手冢心一软，摸摸他睡出汗意的头发：“你是在陪我吗？”

“没有。”越前立刻反驳道，随即又抱怨：“你每次都那么晚，灯那么亮，我都睡不着了。”

隔了一间房还嫌灯亮睡不着，待书房反倒睡得着了，当然手冢不会傻到去戳穿他，他觉得有些感动，程度相当于养了许久的野猫天天挠得你一身伤突然跳到怀里求抱抱。

“你先去睡，我再把这一段整理好。”

“你在干什么？”这事儿解释起来麻烦，手冢原本不想回答，但是看到越前好奇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越前其实并不是抗拒学习，他也一直在强调，自己看不懂，但从没有说过不想学。

手冢想了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展示给越前看：“我现在是在按时间线，把我们公司的产品做一个记录，目前做的是九零年代初的东西。”

“为什么要做这个？”

“一方面是为了记录纪念，另一方面，以时间纵度做坐标轴，可以深度研究消费者百年来的消费习惯变迁，对未来发展做出预测。”手冢注意到越前的表情有些困惑，显然听不懂，但那不是空洞的茫然，反而像是一个努力想要听懂艰深的数学理论的学生的困惑。



“你看，这个东西，无磷洗衣粉，日本在环保方面走得比哪个国家都快，早在美国推广无磷洗衣粉之前我们就已经发明了这种洗衣粉，虽然对环境有利，但是概念太超前，洗衣效果不是那么好，成本也高，上市仅半年便退出了市场。”（纯属瞎掰）

“既然有用，为什么不去普及呢。如果是政府去普及的话，大家很快就能接受了吧。”越前顿了顿，自己否定了自己：“也不对，就算是对环境有利，没有立刻看到危险，也不会引起重视的。”

手冢已经不止一次为越前的聪明吃惊，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越前，这个工作很细碎，我一个人做会很累，你愿意帮助我吗？”

“可是我不会，”越前看了眼电脑，心情一下子低落了：“我只会玩上面的游戏，连打字都不会。”

手冢轻笑：“没关系，我们时间还有很多，我教你。”



再没有比越前更聪明伶俐的学生了，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不仅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新的知识，还能举一反三，发散思维，经常问得手冢也哑口无言，而最让手冢震惊的，便是他的语言天赋。手冢将大量重复性搜索的工作交给了他，因为公司很多产品出口国外，所以会有英语版的说明书，越前在重复搜索的过程中，居然在不懂词汇含义的前提下，强硬记住了不少英语词汇的含义，联想到他之前准确重复自己发音的经历，手冢不顾他的反对，联系了大石来给越前做测试。他不是专业的老师，如果越前真的在语言学上有天赋，他绝对不会放任越前浪费自己的天赋。

然而测试的结果出乎手冢的意料。





大石采取了他们专业的测试方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测试越前，最后给出了厚厚的一份分析资料。

“越前最出色的是他的记忆力，他有相机记忆。”大石解释道：“他们的记忆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接受刺激后，整个刺激事件会如电影版直接存储在他的大脑中，就算他不理解，他的大脑也会替他记下一切，这也是他能够准确复述你的发音的原因。他的语言天赋倒不如他的记忆天赋明显，但让我好奇的是他的语言逻辑。”

“语言逻辑？”

大石露出一个手冢非常讨厌的笑，他在学生时代被大石这种看似温和老实却暗藏小心机的笑坑了无数次，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

“你知道日语和英语，其实是两种语言体系，他们的语言逻辑也是完全不同的，单词语言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但是思维方式一旦养成，轻易不会被改变。”

手冢点了点头，日语和英语的逻辑方式上的差别，让他在学习英语之初吃了不少苦头，至今他切换起来都觉得不适应。

“我们的小天才，他虽然说着日语，但他的语言逻辑思维方式，却完全是另一种，换一句话来说，他在用说英语的方式说日语。”

手冢的眼睛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他从小接受的是双语教育？”

“不，我更偏向于，他一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全英语的生活环境，日语才是他的第二语言。”

    七、手冢看着越前，他两眼紧盯着电脑，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两个月能够改变一个人多少？手冢亲眼看着越前从一个只有小学文化水平，打字都困难的小流氓样蜕变为都市小白领的模样，当然这个“小”是实指。距离大石的测试也过了一个多月，参考大石的测试结果，手冢委托朋友去查找日裔儿童走失案，可惜一无所获。如果越前真的是外籍小孩，他走失后必然会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但是没有，没有媒体报道，没有报案记录，没有任何信息。要么大石推测错误，要么，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找过他，甚至故意遗弃了他……后者太过残忍，所以手冢一直隐瞒着越前这个猜测。况且，手冢已经不想帮助他找到家人了，就算找到，也不想把他还给他的家人，毕竟有多少人能够有幸亲手将自己的恋人从一颗原石打磨成熠熠发光的钻石。
    长达两个月的共同作战，让手冢看到了他敏感任性的外表下坚韧的一面。越前的性格其实十分简单，长期的漂泊让他不轻易相信他人，但是他信赖认真踏实的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工作，有着这种品质的人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所以早期手冢厌倦工作随波逐流的时候，他对手冢冷嘲热讽，不断找他麻烦，他幼稚的举动背后是他对手冢的不满甚至轻视。但是当手冢接手了那无聊的项目夜夜加班的时候而忽略他的时候，他反倒开始喜欢尊重手冢。
    手冢感觉有点好笑，他费尽心思百般温柔无法讨好一个人，原来他只要做回原来的自己就好。
    “完成了！”越前一声欢呼，猛地跳到手冢身上：“367个产品，全部归纳完毕，我还将销售额前十的产品的营销方式整理成PPT，你可以拿到会议上讲。”越前兴奋地扭来扭去，喋喋地想要向手冢炫耀自己的工作成果。这两个月两人都忙，手冢都自己解决，这会儿被越前一扭，立刻就起了反应。
    “他们不会看的……”手冢开始走神了，他的手暧昧地搭在越前的屁股上。越前还处在激动的心情中，手环着手冢的脖子，半撒娇地道：“我们不应该庆祝一下吗，像电视里那样开香槟。”
    “你还没成年。”手冢的心情亲了亲他的脸颊：“作为你这两个月辛苦工作的奖励，明天我带你去购物怎么样？今天晚上……”手冢一只手伸进越前的裤子，一只手按着他的背，想要脱下他的衣服。越前猛地推开了他。
    “越前！”兴致正起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手冢的语气有点不好，然而越前的表情却让他说不出话来。越前看起来很震惊，不可置信，失望还有痛苦。
    “越前？”
    “我以为……”越前往后退着，满眼的委屈和失落，让手冢的心都揪了起来。
    ”越前，怎么了？“手冢放柔了语气，伸手想要抱他，越前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在手冢追上来之前，狠狠关上房门。
    “越前，发生什么事了吗？”手冢轻轻敲着房门，但是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他实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前一刻还开开心心朝他撒娇的越前，下一秒却一副要哭的样子，他站在越前的门外，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一刻他真希望有所谓的相机记忆，那就能倒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注意的点。可惜手冢没有这样的记忆力，只能在门外耐心劝说。折腾了近半小时，手冢感觉到疲惫，他实在是莫名其妙，这两个月来和越前差不多也算是并肩作战，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已经有了不错的感情的错觉。越前突如其来的情绪虽然不至于让他愤怒或者绝望，却让他有些失望。他又等了五分钟，始终不见越前来开门，便放弃了。
    第二天早晨手冢起床的时候，却见越前已经醒了，正坐在餐厅等他，他两眼肿得核桃一般，鼻子通红，嘴唇干裂，显然昨晚哭了很久。看他这模样，手冢又生气又无奈，想要狠狠骂他一顿，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之前说的，”越前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是哭多了以后那种极度的嘶哑，听起来让人感觉很难受。
    “你说，愿意资助我上学，还做算吗？”
    “当然。”手冢略略有些吃惊：“如果你还愿意上学的话，我可以资助你直到大学毕业所有的学费生活费，稍微奢侈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
    “一、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上学。二、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越前眨了眨眼，哭太久眼睛很干，他觉得有点难受：“这其实是一个问题，我想让你把我当人看。”
    这下惊奇的，换成了手冢。
    “我以为我是和你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工作做完了，你应该和我一起庆祝，但是你却说要带我庆祝。”
    他的日语表达确实有点奇怪，手冢稍微有点分神，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迅速跟上了越前的思维。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仅此而已。你所想的那个意思，我懂，但是我……”手冢顿了顿，他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吗，把越前当小孩，当宠物，做好了事情就应该奖励他，而不是，将他当成真正的工作伙伴，一起庆祝分享喜悦？尽管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出色。
    见到他神色，越前苦笑：“你还差得远呢，那么，我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手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
    七、手冢看着越前，他两眼紧盯着电脑，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两个月能够改变一个人多少？手冢亲眼看着越前从一个只有小学文化水平，打字都困难的小流氓样蜕变为都市小白领的模样，当然这个“小”是实指。距离大石的测试也过了一个多月，参考大石的测试结果，手冢委托朋友去查找日裔儿童走失案，可惜一无所获。如果越前真的是外籍小孩，他走失后必然会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但是没有，没有媒体报道，没有报案记录，没有任何信息。要么大石推测错误，要么，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找过他，甚至故意遗弃了他……后者太过残忍，所以手冢一直隐瞒着越前这个猜测。况且，手冢已经不想帮助他找到家人了，就算找到，也不想把他还给他的家人，毕竟有多少人能够有幸亲手将自己的恋人从一颗原石打磨成熠熠发光的钻石。
    长达两个月的共同作战，让手冢看到了他敏感任性的外表下坚韧的一面。越前的性格其实十分简单，长期的漂泊让他不轻易相信他人，但是他信赖认真踏实的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工作，有着这种品质的人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所以早期手冢厌倦工作随波逐流的时候，他对手冢冷嘲热讽，不断找他麻烦，他幼稚的举动背后是他对手冢的不满甚至轻视。但是当手冢接手了那无聊的项目夜夜加班的时候而忽略他的时候，他反倒开始喜欢尊重手冢。
    手冢感觉有点好笑，他费尽心思百般温柔无法讨好一个人，原来他只要做回原来的自己就好。
    “完成了！”越前一声欢呼，猛地跳到手冢身上：“367个产品，全部归纳完毕，我还将销售额前十的产品的营销方式整理成PPT，你可以拿到会议上讲。”越前兴奋地扭来扭去，喋喋地想要向手冢炫耀自己的工作成果。这两个月两人都忙，手冢都自己解决，这会儿被越前一扭，立刻就起了反应。
    “他们不会看的……”手冢开始走神了，他的手暧昧地搭在越前的屁股上。越前还处在激动的心情中，手环着手冢的脖子，半撒娇地道：“我们不应该庆祝一下吗，像电视里那样开香槟。”
    “你还没成年。”手冢的心情亲了亲他的脸颊：“作为你这两个月辛苦工作的奖励，明天我带你去购物怎么样？今天晚上……”手冢一只手伸进越前的裤子，一只手按着他的背，想要脱下他的衣服。越前猛地推开了他。
    “越前！”兴致正起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手冢的语气有点不好，然而越前的表情却让他说不出话来。越前看起来很震惊，不可置信，失望还有痛苦。
    “越前？”
    “我以为……”越前往后退着，满眼的委屈和失落，让手冢的心都揪了起来。
    ”越前，怎么了？“手冢放柔了语气，伸手想要抱他，越前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在手冢追上来之前，狠狠关上房门。
    “越前，发生什么事了吗？”手冢轻轻敲着房门，但是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他实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前一刻还开开心心朝他撒娇的越前，下一秒却一副要哭的样子，他站在越前的门外，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一刻他真希望有所谓的相机记忆，那就能倒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注意的点。可惜手冢没有这样的记忆力，只能在门外耐心劝说。折腾了近半小时，手冢感觉到疲惫，他实在是莫名其妙，这两个月来和越前差不多也算是并肩作战，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已经有了不错的感情的错觉。越前突如其来的情绪虽然不至于让他愤怒或者绝望，却让他有些失望。他又等了五分钟，始终不见越前来开门，便放弃了。

第二天早晨手冢起床的时候，却见越前已经醒了，正坐在餐厅等他，他两眼肿得核桃一般，鼻子通红，嘴唇干裂，显然昨晚哭了很久。看他这模样，手冢又生气又无奈，想要狠狠骂他一顿，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之前说的，”越前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是哭多了以后那种极度的嘶哑，听起来让人感觉很难受。

“你说，愿意资助我上学，还做算吗？”



“当然。”手冢略略有些吃惊：“如果你还愿意上学的话，我可以资助你直到大学毕业所有的学费生活费，稍微奢侈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

“一、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上学。二、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越前眨了眨眼，哭太久眼睛很干，他觉得有点难受：“这其实是一个问题，我想让你把我当人看。”

这下惊奇的，换成了手冢。

“我以为我是和你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工作做完了，你应该和我一起庆祝，但是你却说要带我庆祝。”

他的日语表达确实有点奇怪，手冢稍微有点分神，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迅速跟上了越前的思维。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仅此而已。你所想的那个意思，我懂，但是我……”手冢顿了顿，他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吗，把越前当小孩，当宠物，做好了事情就应该奖励他，而不是，将他当成真正的工作伙伴，一起庆祝分享喜悦？尽管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出色。

见到他神色，越前苦笑：“你还差得远呢，那么，我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手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


八、越前的学籍还在越前市老家，等到手冢联系好学校，将他的学籍转出，以及其他手续全部办完，最快也只能在来年春季入学了。考虑到他的年龄，越前和手冢都希望能够直接上初三，所以四个月内，越前需要完成普通学生两年的功课。手冢原本想自己教他，但他的工作突然忙了起来，最后只能请了一个大学生家教。

手冢将所有的资料整合好上传后，便将这事儿抛到脑后，这原本也就是个无聊的备份，没想从中获得什么，意外的是高层注意到了他的工作，不仅高度重视，还让他在几大品牌中分别做演讲。手冢因为这，连着几个星期出差，倒也出尽了风头。越前觉得好笑，晚上手冢检查作业的时候笑他：“你四处演讲，连奖金都不给你，好惨啊。”
手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公司一直在准备开拓澳洲市场，他们希望我担任澳洲区的营销总监。”
越前瞪大了眼睛：“你升职了？要去澳洲吗，什么时候去？”
“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
“如果我去了，至少三年内，我需要常驻澳洲，我刚过去，是不可能带着你的，你一个人在日本也没有关系？”
“我当然没有关系。”越前皱起眉：“你把我当芭比娃娃时刻需要照顾吗？问题是你吧，你根本就不想去。”
手冢叹了口气：“你既然看过我的日记，就应该知道我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你觉得出任一个澳洲区的营销总监，对我来说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我不缺钱，实际上，我钱多到下辈子都花不完。就算升职，如果我愿意的话，你也知道我有更好的职位可以选择。”
“你还差得远呢，钱是你父母的，社会地位也是父母的，进这个公司是你父母帮忙的，但营销总监这个职位是你自己争取的。”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就是实际意义。”
“你想得太简单了，越前。”手冢悲伤地道：“不是我喜欢的事，做到极致也没有意义。”

越前轻手轻脚地靠近手冢，后者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越前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手冢一把拉住，一个天旋地转，他被手冢压到了身下。
“偷偷摸圝摸想干什么？”
越前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地道：“夜袭。”
“嗯？”手冢轻圝咬他的下巴脖子，下圝身蹭着他的身体缓慢挪动着，两人都有一段时间没做了，很快便有了反应。
手冢一手伸进越前的裤子，一边轻圝咬着他的耳圝垂：“今天这么主动，作业写完了吗？”
越前突然笑出了声：“你在干圝我的时候问我作业写完没，感觉好变圝态，像在乱圝伦。”
手冢：“……那你可以叫我爸爸。”
越前：“……”
越前想过手冢是变圝态，但没想到他可以变圝态到这种程度，手冢知道越前有些傲娇，但没想到他可以傲娇到这种程度。于是这一晚两人都玩得过了头，在越前一连串的“爹地我错了”的求饶声中，手冢将精圝液送进他身体深处。

性圝爱过后，两人都很疲劳，但很满足，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懒洋洋的亲吻着彼此。越前整个人窝在手冢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他的乳圝头。
“那件事是真的吗？你真的服用了兴奋剂？”
“……真的。”手冢将越前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个有可能得到世界冠军的儿子自然是值得骄傲的，我以此做要挟与我父母做交易，只要我成为世界第一，他们就不再阻拦我和我当时的恋人。那个时候我也只比你现在大两岁，天真的要命，以为世界第一，凭我的实力是迟早的事情……”
手冢揉圝捏着越前柔软的耳圝垂，眼神有点恍惚。日本的网球实力太差，就算在日本的青年选手中他排名第一，在来自全世界的强敌面前，他也实在还差得远呢。兴奋剂不是他主动服用的，那段时间他成绩太差，心里焦躁，经常和恋人争吵，恋人屡次提出结婚的要求更让他烦不胜烦。他的恋人将一切归咎于他比赛的失利，于是偷偷在他的饮料中加入了兴奋剂。
只有那么一次，却被查了出来，他的网球生涯就此毁于一旦。
越前抬起头，他的位置让他恰好能够看见手冢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
“你恨他吗，还想他吗？”
手冢回神，亲了亲越前的额头：“你看这又是被我父母预料准的另一件事，谁离开谁都活得了，我都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而且，我现在正抱着你。"


八、越前的学籍还在越前市老家，等到手冢联系好学校，将他的学籍转出，以及其他手续全部办完，最快也只能在来年春季入学了。考虑到他的年龄，越前和手冢都希望能够直接上初三，所以四个月内，越前需要完成普通学生两年的功课。手冢原本想自己教他，但他的工作突然忙了起来，最后只能请了一个大学生家教。

手冢将所有的资料整合好上传后，便将这事儿抛到脑后，这原本也就是个无聊的备份，没想从中获得什么，意外的是高层注意到了他的工作，不仅高度重视，还让他在几大品牌中分别做演讲。手冢因为这，连着几个星期出差，倒也出尽了风头。越前觉得好笑，晚上手冢检查作业的时候笑他：“你四处演讲，连奖金都不给你，好惨啊。”
手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公司一直在准备开拓澳洲市场，他们希望我担任澳洲区的营销总监。”
越前瞪大了眼睛：“你升职了？要去澳洲吗，什么时候去？”
“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
“如果我去了，至少三年内，我需要常驻澳洲，我刚过去，是不可能带着你的，你一个人在日本也没有关系？”
“我当然没有关系。”越前皱起眉：“你把我当芭比娃娃时刻需要照顾吗？问题是你吧，你根本就不想去。”
手冢叹了口气：“你既然看过我的日记，就应该知道我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你觉得出任一个澳洲区的营销总监，对我来说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我不缺钱，实际上，我钱多到下辈子都花不完。就算升职，如果我愿意的话，你也知道我有更好的职位可以选择。”
“你还差得远呢，钱是你父母的，社会地位也是父母的，进这个公司是你父母帮忙的，但营销总监这个职位是你自己争取的。”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就是实际意义。”
“你想得太简单了，越前。”手冢悲伤地道：“不是我喜欢的事，做到极致也没有意义。”

越前轻手轻脚地靠近手冢，后者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越前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手冢一把拉住，一个天旋地转，他被手冢压到了身下。
“偷偷摸圝摸想干什么？”
越前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地道：“夜袭。”
“嗯？”手冢轻圝咬他的下巴脖子，下圝身蹭着他的身体缓慢挪动着，两人都有一段时间没做了，很快便有了反应。
手冢一手伸进越前的裤子，一边轻圝咬着他的耳圝垂：“今天这么主动，作业写完了吗？”
越前突然笑出了声：“你在干圝我的时候问我作业写完没，感觉好变圝态，像在乱圝伦。”
手冢：“……那你可以叫我爸爸。”
越前：“……”
越前想过手冢是变圝态，但没想到他可以变圝态到这种程度，手冢知道越前有些傲娇，但没想到他可以傲娇到这种程度。于是这一晚两人都玩得过了头，在越前一连串的“爹地我错了”的求饶声中，手冢将精圝液送进他身体深处。

性圝爱过后，两人都很疲劳，但很满足，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懒洋洋的亲吻着彼此。越前整个人窝在手冢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他的乳圝头。
“那件事是真的吗？你真的服用了兴奋剂？”
“……真的。”手冢将越前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个有可能得到世界冠军的儿子自然是值得骄傲的，我以此做要挟与我父母做交易，只要我成为世界第一，他们就不再阻拦我和我当时的恋人。那个时候我也只比你现在大两岁，天真的要命，以为世界第一，凭我的实力是迟早的事情……”
手冢揉圝捏着越前柔软的耳圝垂，眼神有点恍惚。日本的网球实力太差，就算在日本的青年选手中他排名第一，在来自全世界的强敌面前，他也实在还差得远呢。兴奋剂不是他主动服用的，那段时间他成绩太差，心里焦躁，经常和恋人争吵，恋人屡次提出结婚的要求更让他烦不胜烦。他的恋人将一切归咎于他比赛的失利，于是偷偷在他的饮料中加入了兴奋剂。
只有那么一次，却被查了出来，他的网球生涯就此毁于一旦。
越前抬起头，他的位置让他恰好能够看见手冢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
“你恨他吗，还想他吗？”
手冢回神，亲了亲越前的额头：“你看这又是被我父母预料准的另一件事，谁离开谁都活得了，我都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而且，我现在正抱着你。"

请问还连载吗？

好看，等

好看，等

好看

zyn

越前真的是被遗弃的吗

想看后续

又蹲一个

越越老攻

蹲

六六溜溜

放个屁股

lux123

还有后续吗

越前龙马控

小宝真是聪明伶俐又乖巧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