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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国风·化剑 BY 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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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5 01: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浣儿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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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5 01: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all越]《国风·化剑》 BY:
楔子

****************************

万里河山表 沥沥逍遥

嗟苦百姓里 漫漫兮无迢

欢乐趣兮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兮默念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

寂寞当年萧鼓兮荒烟依旧平楚

找魂楚些何嗟及

山鬼暗啼风雨兮入土

***************************************
烽火连天,群雄割据
百家争鸣,千华璀璨
炎黄子孙厌弃了那浑噩百年的和平,拿起手中剑对苍天挥舞,划开一个万彩斑斓的时代。
乱世出英雄,不论是武将的白起、李牧、王翦、廉颇……,还是文臣的蔺相如、晏子、商鞅、吕不韦……,或是诸子百家的孔、庄、孟、韩……无不在后世口口传颂。
战争,造就了生灵涂炭,也同时诞生了才子豪杰,在战争中,各人无限渺小,同时无尽伟大,很难说,在历史丝丝缕缕的缠缠中谁牵绊了谁,只有浊浊黄河万古咆哮奔腾,掩埋了那声声叹息……


第一章   静流

几缕炊烟从远处升起,茅草的黄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乍然闪现,小河旁妇女们大胆的高高撩起裙摆露出雪白的大腿,涉入河中,为身边一个个陶罐注满清水,不是还掀起水花,淋身边同伴一个措手不及,来而不往非礼也,自然由此引发一场小小的游戏,直到某个人不小心打碎了陶罐,才中止了欢笑。
“伦子,看你家那人回去怎么收拾你!”
“闭嘴!用你管!是不是你们家的男人都不中用,才嫉妒我啊~”
其他几个女人毫不在乎的啐笑几声,立刻散去。
伦子看了看脚下,一甩脚把罐子的碎片踢入河里,然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整整散开的布裙,抱起另外两个,摇弋生姿得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自己男人的笑声……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嘿嘿嘿~~小子,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就是就是女人的大奶子,圆屁股,白大腿,……是男人就应该时刻注意每一个漂亮妞的身材,根据我的观察……”
越前龙马带着几分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窑子里面对拉皮条的。想想当初,他满十二岁,第一次被允许进入铸剑房时,越前南次郎一脸庄严肃穆,挺立在他的面前,点燃一个新炉的火焰,拿起一把未开刃的黑剑,在他手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滴入那片滚烫的金色,火焰仿若重生般,猛然窜起,吞噬那点点鲜红,从那一天起,他正式成为铸剑师,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
……也是从那一天起……越前南次郎正式步入好色变态的行列,村中的女人们没听说哪家没被他摸过屁股的……
龙马一想起那时候对南次郎那庄重的脸的崇敬和感动的心情,就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搞不好老头子是为了自己偷懒,才让他继承自己的称号。
那布巾抹了一把脸,看着面前一连无耻之色的人仍在那里说个不停,龙马嘴角突然诡异的挑起一个弧度,状似不在意地说:“你当心我娘听见。”
“她?!——哎,当初那么娇俏可人,温顺体贴,如今早就变成了一个黄脸婆,哪有村口那家龙崎小妹妹那么水嫩啊~~”他老头明显又陷入了幻想中。
“噢,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去提亲。”
“那个婆娘那么辣,我要去了还不被她拧下耳朵来!”
“是吗~~~真有自知之明啊~~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还真对不起你了!~~”
“老、老婆——你,回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救命啊~~”
“就你那死样子,还想老牛吃嫩草!下次再让我知道,看、我、不、把、你、给、阉、了!!”
“哎~~老婆,这样不太好吧,让你守活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揪耳朵要掉了~~~!!”
龙马走出铸剑房,坐在阴凉的树荫下,拿起水罐喝了一口,傍晚凉风习习,清水沁人心脾,再加上耳边那悦耳的哀号,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二章 入湍

丁丁当当的声音,飞溅的火花,通红炽热的炙焱舔噬着已然成型的剑体,一切都映照在少年那金灿灿的眼睛里。
越前家世代铸剑,持续了500年,这份执著深深渗透在骨髓里,血液里,魂魄里,……丝丝缕缕牵牵绊绊,母亲的话在龙马脑海里回荡。
那样的一天父亲不知道溜到了什么地方,母亲跪坐在铸剑房的门口,身上散发一种别样的优雅娴静,龙马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不由得看了一眼,下一瞬立刻回到了未成型的铁块上,死死的盯着,期待着期待着,从自己手中孕育出来的精魄。
母亲的话就那样的悠悠的飘过来。
我可以进来吗?
不行!女人不能进来!!
那一刻
他 越前龙马是铸剑师
她 越前伦子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人
你是他的儿子啊,眼中永远只有一种东西,不伦我做什么,有一道门却是不能跨越的,他就在遥远的门那边。我背离家门死命的缠着他,跟在他的身边,可在他心里,我竹内伦子,是他的妻,他儿子的母亲,却不是他的最爱……
平素泼辣灵动的母亲,那一天,却在龙马面前诉说着那无尽的幽怨,点点碎光,飘荡在眉梢眼角唇畔,绵绵的微笑,缓缓溢出。
片刻,母亲突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撸撸袖子抿抿嘴:“不知道那个死鬼又跑到哪儿去了!哼!不管他逃到哪儿——看我不把他揪回来。”
这样的母亲,仿若着火的淬剑,犀利而耀眼,龙马刹那明白了父亲选择母亲的原因。
那一天晚上,龙马看着抡着锤子的父亲,淡淡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去做越前南次郎了,由我来当铸剑师。
父亲转头盯着他,握着铁锤的手掌紧了紧,终于缓缓放下。
许久,暗涩的声音,回荡起来。
剑,乃指人心,上上品兼济天地,此乃君剑;上下品横扫天下,此乃皇剑;中上品纵挥百军,此乃将剑;中下品遨游江湖,此乃侠剑;下上品凭护自身,此乃独剑;下下品残掠生灵,此乃……此已非剑,乃凶也。
龙马,看看你能铸出什么剑来吧。

预告:
第三章 浪花
他,是铸剑师;他,是王孙公子;他,是流浪剑客。
他,是越前龙马;他,是手冢国光;他,是不二周助。
他,以前眼中有剑,以后眼中只有剑。
他,以前眼中有权,以后眼中有眷恋。
他,以前眼中无一物,以后只有一个越前龙马。
我,越前龙马,只要一样东西,其他的都不要!
越前,如果我捧着天地江山在你眼前,可否换来你的一刹回眸……
龙马,就算我不在你的眼前,但如果有一天你肯回头一顾,有一个淡影永远伴在你身后……

钟情何所
唯魂火而已矣


第三章 浪花

第一次见到不二周助是在路边,确切的说是某人浑身是泥倒在路边打呼噜。当时,龙马眼不曾斜过一分,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却在就要错过的一刹,被一双泥手抓住了脚踝。听着都嘟囔囊的“酒……酒……”,再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皮肤上刺眼的泥渍,但龙马仍只是皱了皱眉,挣脱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别误会,那是因为地上的人抓住了他淡青色的下衣摆。龙马看着自己清清白白的衣服上的爪印,额上青筋很有规律的跳动两下,觉得自己被父亲锻炼出来的忍耐力受到空前挑战。他弯下腰,掰开对方的手指,把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刚要直起身子,却冷不防被脏兮兮的胳膊环住了脖子,耳边一声嬉笑,天旋地转,龙马很干脆得与大地相亲相爱去了。
等两人面对面站起来,龙马看看自己与对方泥花片片的兄弟装,握拳的手紧了松松了紧,终于让他作了一个以后悔恨终生的决定,让自己的小拳头,毫不留情得吻上了对方的脸,在被那人出乎意料灵活的手掌挡住时,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往他的下身踢去,速度之快,力道之强,角度之刁,堪称绝响——所以对方没有躲过……
龙马解气得拍拍手,就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发现那又倒在泥床里的人没有一丝动静,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近,踢了那人几下,对方却连哼都不哼。龙马绝望的看着地上的泥人,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他醉死了都跟自己无关,但现在……好像是他把人踢晕的……
不甘的咬咬嘴唇,龙马最后只得认命背起对方——出乎意料,很轻很轻,仿若没有体重。
举步维艰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龙马右眼皮跳个不停,背后的寒气一直没有消去,直觉告诉他,恐怕中了奸人之计,惹了个大麻烦……
从那天起,龙马家院子里的古槐上,多了一个住户——不二周助。也并不是常常在,但没经三五天,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倚挂在枝叶间,仰头接收那从酒壶里跃出的条条银线,身子竟还能随着风吹绦动,淡色的发丝,飞起,落下,伴着鸟飞清鸣,一呆就是一天。
有时候,龙马早晨醒来,经常看见床头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木刻,铁珠,石串,甚至还有女孩儿用的丝巾……
有时候,龙马觉得一阵微风掠过,一阵轻触拂过,莫名的气息环绕周身,久久不散……
有时候,龙马与他的目光交会,蓝蓝荧荧,湖面般的清澈无质,深不可测,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每当如此,龙马的瞳总是突得犀利起来,眸子里闪的是淬剑的火,锐的扎人,直到不二自己首先挪开视线。龙马才会敛下眉眼,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再把全副精神放到火上那即将出炉的剑胆。

与手冢国光的见面与此相比,反而显得有些平淡,倒不是那名小国的公子的排场不够,相反,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般的训练有素,气势迫人,在这个小村子里,足够让人注目了;而是,太过正式的礼仪,不苟言笑的面容,朴素精致的服饰,只说明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的一次相见罢了。
其实不在表象,龙马见到手冢时还是有了一丝触动。与不二周助与自己的似异实同不一样,手冢国光与他恰恰是似同实异,那双冷漠的黑眸,暗不见底,仿无一物,实则因充满了太多的一样东西,而大化则灭,其实经常在人们的眼底闪现,但不像这人般深沉如泥沼——那就是权利。
开始,是父亲接待他,他在门口只望了一眼,就头疼的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拼命深呼吸,压制自己既要脱口而出的呻吟——那个死老头,竟然……竟然在挖脚丫抠鼻孔~~##
倒不是想多么道貌岸然,但起码以后千万别让外人认为他越前龙马与那个老头子有血缘关系……龙马暗暗默念。
手冢国光这个人此时就让人比较佩服了,表情肃然,正坐端身,手捧茶碗,姿态优雅的仿佛坐在殿堂上,而不是对着那个痞子老头。
过了很长时间,龙马的腿都有些麻痹,里面一声沉悦响起。
“第一铸剑师越前南次郎,我是手冢国光,想请你铸剑。”
龙马挑挑眉,真是精炼,礼貌称呼目的一样不缺。
“可以啊~~不过~~”
老头子奸笑着搔搔鸟窝般的头发。
“条件。”
手冢大公子简单明了的戳破对方。
“哎呀,我最欣赏干脆的人了~小子,有前途。其实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啦~~钱嘛,公子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不谈这个,主要是听说贵国气候温润,人杰地灵,美女众多,公子您不介意我与众位佳人,做一次全面的交流吧~~哈哈哈哈哈~~~”
龙马听的立马撅断了自己手中的木柄,对身后的母亲狠狠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然后见母亲悠然点头,活动活动手脚,风姿雅逸的在门口行了个礼:“不好意思,打扰了。”
随后,龙马听着父亲的惨叫渐渐飘远,他慢慢走了进去,挺直脊背,眼睛盯着对方:“我是越前铸剑师,越前龙马。”
手冢国光后来想,大概那一瞬间的瞬世风华,那一刹那的莫名熟悉,就让自己记了一辈子。


预告:

第四章 洄阛
初次相见后,其实刹那悸动,随后若无交错,恐怕也就只是瞬间芳华
不只是他绊住了不二,是不二缠住了他
从此身边有了一抹淡影
从不耐到习惯
绕绕行来
而对手冢来说
念念不觉
那抹心跳
直叫敲进心底
深埋
直到后来才品味出那缕眷恋

千丝红尘
迢迢无尽兮网己


第四章  洄圜

龙马离开家的时候,日正当空,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下来,地面仿佛也腾起丝丝热气,周围的景色都在淡淡的扭曲变形。
紧了紧背上的小包袱,龙马登上了另外一辆车,他,不曾回头。
轮滚,车动,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略略撩起了车窗上的竹挂,带进来父母最后的祝福。
“死小子,一点都不可爱,好歹流流泪下下跪,……起码应该回头看一眼嘛……”
“哼,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龙马啊~~保重啊~~”
“我教出来的?!他可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小子,别死得太早~~”
“你这是怪我了?刚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给我回去跪面杖!!”
“啊啊啊啊~~老婆~~今天就放过我吧~~~~”

无力得扶着额头,龙马轻不可闻的叹口气——幸亏他刚才没有多说什么,否则这对夫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来,真是的,现在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远离家门呐……微微一笑,龙马的心口泛起一丝暖意,也许这样才是他们的作风吧。
车厢不停的摇晃着,快出村口了吧,龙马慢慢跪坐,上身直立,又缓缓弯下去,面对他渡过了15年的家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首,谢父母生养之恩;恕不孝儿,未能承欢膝下。
二叩首,谢水土哺育之德;原此地平平安安,成乱世一方净土。
三叩首,谢上天与机之馈;我,越前龙马,将铸出绝世之剑!
拜毕,抬头,一滴泪迅速自颊面滑下,从板隙间落入泥土,瞬间无踪。

车行一日,夜半,龙马于一树下深眠。恍惚间,晚露的寒气丝丝渗入衣襟,正轻绉眉尖,一抹暖意自背后传来,肌肤相贴,头也枕上了柔软的颈窝。
龙马动了动头,轻轻蹭着,鼻翼扇动,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几年,几乎晚晚,出现在他床边,默默守候。
“……我以为你不会跟来……”龙马咕哝了几声,坐直了身体。
“为什么?”栗色的发丝轻轻摆动。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不属于你……”龙马的眼睫毛又颤了两下。
“……也不属于你……”纤长有力的手默默环抱。
“但我需要那里,在那里我会创造出追寻一生的意义!”金色的眸子蓦然张开,决绝,坚定。
“龙马,你就是我一生的意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终于确定的就是这份魂灵的祈语。
半晌沉默,风过,叶动,呜呜,沙沙。
“就算我心中无你,也可?”本来应该的金黄暖色,却闪耀着超脱世情的冷漠。
“可。”不二周助温温地笑着,柔柔的手捋过龙马耳畔的乱发。
月下  林边  草上
静谧  默然  无语
辰星烁闪无极兮
但愿天心解矣

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漠立,直到那两人睡下,才渐渐隐去。此时天际微明,已待破晓。

预告:
第五章  流纹

莫名的在意
莫名的烦躁
莫名的不安
莫宁的心跳
莫名的喜悦
莫名的欢乐
…………
原来     他手冢国光也拥有一种感情
小时候惨死的母亲临终的话终于应验
沉寂千年的地火喷发时
纵万年寒冰将溶也


第五章    流纹

第二天上路时,龙马身边无人,只遗留下一抹淡淡气息。他理理鬓边碎法,手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目光顺着那深黑绣金丝的短靴向上望去,却停在了对方腰际悬挂的短剑上。
高朴的剑鞘,上镶翡翠,大砾古拙。龙马暗暗点头,外表的华丽不是铸剑所追求的,但那种鞘剑一体,镶饰风华,却是每把剑所必不可少的,真正的剑,不论内外虚实,均浑然一体。
再看剑柄,下弧而尾收,柄纹间隔分许,线滑圆畅——利握,利捉,利舞。
龙马这才抬头,目注眼前的王公:“敢问,公子手冢,此剑何人所铸。”
手冢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摇头,目光深沉几分,还是回答了他:“菊丸英二。”
菊丸英二,近百年新兴起的铸剑家族当代族长,为人飞扬跳脱,活泼机敏,铸剑以易用易利,灵动灵活为主,与像越前家这样的古老理念异路殊途,但觉父亲颇欣赏此人,越前南次郎曾说:“铸剑,在乎魂,在乎意,在乎气,在乎念。而否于器,否于人,否于道,否于性。若有机会,一定要且切磋交流一下。”语义感慨,印象中那是父亲退下位子后,难得的几次认真。
龙马渐渐陷入沉思,不觉眼前的手冢国光身上缓缓散发出了冷意。
他,根本不是在与自己浅谈。
手冢立刻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根本是在与剑说话。难得被人忽略至此啊……手冢国光微微苦笑,看来在越前龙马眼里,只有剑与非剑两种事物,而连接在其间的,就只是越前他自己罢了——无人,起码现在无人,或许以后也不会有人,于他并肩站在同一个峰巅。
手冢觉得自己的心微微颤了一下,那种熟悉感又弥漫在了心田深处,仿若站立在一座极峰之上,望见了另一岐山顶之人,同出高度,却其间千沟万壑,容颜几见,却咫尺天涯。
锵啷脆响,惊碎了手冢的思绪,出鞘之剑,在初阳映照霞光艳辉下别样风采,剑身玲珑,刃锋流动,背平润泽。与其说这是名剑,不如说是灵剑,剑如其人,龙马勾唇微笑,我非常期待见到你,菊丸英二。
手冢国光,看着剑,看着人。剑随光华尽显,人更璀璨生辉,目光熠熠,与见到他的冷傲,与见到昨晚那人的泊漠,全然不同,那是注满了生机与欣悦的灿烂。
他的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烦躁,是不是太过在意了呢?自己向来独立于世,对父皇来说,他是值得骄傲的继承人;对母后来说,他是值得欣慰的孝子;对臣下来说,他是值得信任的少公子;对属民来说,他是值得敬重和惧怕的天之骄子。爱民,御臣,敬母,尊父,冷漠,威严,肃穆就是他的全部,弯弓善马舞剑,辅政沙场领军,文韬武略皆惊,在旁人眼中,他不易接近,几是完人。
他的愿望,只有一个,从来就是,把万里锦绣河山,处处揽入胸怀。其余,他从不在意,从未入心,在那片雪峰之顶,他从来都是一人傲然伫立,他的血只为,天地江山而热。
忽然想起母后的话,混沌分天地,生灵分阴阳,万物皆有性,想伴亦相生,儿,你终有一天会遇见,相异相同,相吸相斥的魂,沉寂千年的地火喷发时,纵万年寒冰将溶也。
那时母亲面上的表情有些恍惚,有些幸福,有些悲凄,一年后,他被立为太子,称公子,而他母亲就在那时被处死,罪,勾结外戚,同时他的舅舅外公一并血溅宫廷,从此,手冢家族终于收回了最后一份大权,地位不可动摇。
手冢国光,看着母亲的头颅滚落,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失去了什么,但他认为身为一国之君,父皇的做法完全正确,既保证了他这个太子的地位,也确立了国家的根基,失去母亲的那一些些的怅然,也被渐渐遗忘在了深处。
手冢国光,为什么你现在又想起来了?他自问。因为……不,言之过早,大概是剑身反射的光太过刺眼吧,竟乱了思绪,他,是越前龙马,是铸剑之师,仅此。
手冢看着龙马观毕,要把剑送还与他,伸出手,那起,又放入龙马掌上:“此剑唯识者有,送与越前剑师吧。”
龙马犀利的眼睛看了看手冢的眸子,黑沉沉的,略微考虑一下,静静收起:“多谢。”
手冢唇畔,绽出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意,心中从见到昨晚那人时就有的烦躁波动消失无踪。可是,一切又都转瞬无形,他一挥衣袖:“起程!”转身离去。

预告:

第六章   荡漾

他好小好小哦  眼睛又是浅色
迎着太阳   好像金子
那么可爱
那么耀眼
那么骄傲
那么冷漠
所以……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只是盯着我手里的剑
我抱抱你
你不耐烦的甩开
我摸模你
你立刻走开几步
呐  怎样你才能看我一眼呢


第六章   荡漾

一路走过,不论高山峻岭,滔滔大河,总是能见到累累白骨,饿孚遍野。行人多是面黄肌瘦,两眼空茫,饥儿噬尸,病而曝骨,怎样的世道铸就了如此人间炼狱。龙马仿若骤然从天上,掉进了鬼域,乱世如此,万何辜,垂下眼睑,心里又深明了几分父亲那论剑之说。
自古,兵着,国家存亡,死生之道,不可不察,父亲乃执铸兵之牛耳,想来,自己家乡那个宁静的小村,除了天时地利之外,更重要的是人和,内外皆有关照,才能在纷争中远而蔽世。怪不得,公子手冢,能轻易将自己带离家门。
众人此后数天急行,十五日后,一行终于到了国中之都——郾。
龙马观其外墙,即见其势。
环城百里,攫障而立,耸如坚贞,落落荧奇。
一国之都,果然不同凡响,但其坚厚有余,灵巧不足,阔大有余,内实不足,毕竟,非战国首强之列,只有中流水准的国家。
思略及此,龙马略微摇了摇头,自己只是铸剑之师,虽有阅百卷书,又常常听父亲论及时事,从剑心剑眼,已经可以知道此城此国的运势,但自己并非文官武将,还是少想的好。
“手冢~~~~~~~~~”一声清脆的声音乍然响在耳边。
龙马泛起一丝好奇,能如此直呼其名,看来来人身份不低,难道……
“英二……”无奈,无奈,还是无奈,闻其声,见其人,龙马仿佛能在眼前勾勒出一个老好人的形象了。
果然,菊丸英二,幸会!龙马的眼睛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咦?还有一辆车啊,呐、呐是谁是谁?手冢,告诉我啦!”
龙马未等话音落下,自行掀开帘子,轻巧的跳下马车,立在了众人面前。
唔……有点呕……怎么人人都比自己高呢?……
龙马刚有点气闷,眼睛却被对方胸口悬挂的小灵剑吸引住了,还来不及看清,就被抱了个满怀。
“小不点儿耶!!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哝声软语,香怀宜人。
可恶!!!——龙马浑身的毛都要乍起来了!
自己的母亲原名竹内伦子,本是名门之后,在仕女中颇有名声,据传柔柔雅逸,怜怜光华,却不选公卿,不意王侯,选择了铸剑师越前南次郎。虽说剑师地位极高,也只是名号上的,大多生活贫寒,为此,竹内伦子脱离家门,从此随越前南次郎周游列国。事实证明,女人是最有韧性的生物,竹内伦子换下大家闺秀的绢裙,穿上铸剑师之妻的布袍,从此不离不弃,毅然支持在自己丈夫的身边。婚后两年,有子越前龙马。小时候,可爱的一塌糊涂,为此还吃了不少亏,性子上难免变得别扭冷漠;长大了依然继承了母亲的清秀眉眼,辅以父亲得刀削轮廓,气势上更胜三分,本来怎么看都是俊挺少年,但由于……身高问题……一言难尽……
如今又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说,正好戳在龙马身心的痛处。
龙马狠狠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对方,眼睛依然落在菊丸胸口处的小灵剑上。接着,他终于抬起眼,看着对方:“可否借剑一观。”


菊丸英二走在大街上,人们的眼光追寻着他,柔韧的身躯,纤长窈窕,灵动的双瞳,水波玲珑。只见他不是的跟路上行人打招呼,就知道在城中,若论人气,他菊丸英二若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今天是他的远房堂兄,本国公子,手冢国光回来的日子。远远的便瞧见,一行车马,风尘仆仆,菊丸笑眯眯的弯着猫儿眼,一跃就巴上了手中的肩膀,扯着袖子,晃来晃去,直到手冢无可奈何的摸摸他的头,才窜回随侍大石身边,眼珠儿一转,就瞟见后面的一辆马车,还没等他从手冢那里讨得答案,一个身影就轻灵的落在他的眼前。
最初的那一眼,只瞧见初晨阳光中辉映的金色,粼粼流动,随后但觉一股清冷之气迎面扑来,暖暖的颜色,在他的眼中,只有冷冽清流。
他一直看着自己,只是看着自己胸口的小灵剑,那是自己第一把铸剑,当时爹亲,看到自己铸出这把小灵剑,慨叹:后继有人矣!随后退位,他菊丸英二就以十五之龄,继位族长。凭着漂亮的容颜,可爱活泼的性子,和手冢国光的关系,一向无往不利。可是为什么眼前的小不点儿,从头到位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呢?呜……难道是他菊丸英二的魅力退步了?不过,他也好可爱,好耀眼哦~~我好想抱抱他~~
想到就要赴诸行动,一向是他菊丸的座右铭。
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去,抱个满怀。软软的,香香的,小小的~~~~~正在陶醉品味,却被对方冷冷的一把推开,小不点儿终于抬头盯着他的眼,说:“可否借剑一观。”

呐,小不点儿,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小不点儿……你眼中……终究无我……终究无我……所以……我要以另一种形式……留下来……在你身边……


预告:

第七章  波圈


在异地之都
龙马开始了他铸剑的工作
不过……
公子手冢派来的这个护卫
还真是……
有趣……
眼神阴毒凶神恶煞似的
却在他于湖边略念家人时
塞给他一只小猫
龙马没有忽略那一刻从海堂脸上掠过的红晕
海堂熏    外冷内热    冷狠无情   寡言可靠
这是龙马对他的评价

他不太会说话
也不太会照顾人
但那个猫样少年
既惹人怜惜
又让人敬重
只可远观
海堂很清楚
所以
让我在你身边近近远远的
看着你


第七章    波圈

清凉徐徐,夜晚悄悄带走了白昼的暑气。一轮玉盘高悬,今天是月中十五,月明星稀,暗色的流云,缓缓滑过天空,随风飞舞。
龙马浴后披着半湿的头发,坐在窗前,眸光褪去了往日的犀利,在如水月色下,多了几分迷蒙。
他伸手抚过胸口的小灵剑,想起今日,菊丸英二硬给他套在脖子上的笑容——仿佛偷了腥的猫。
“哪,小不点儿,这是定情信物哦!~~”菊丸笑眯眯的凑到龙马的耳边,“小不点儿也应该给我一件。”说着不由龙马反抗从他的腰际抢走了手冢国光给他的那把剑,转眼一溜烟儿拖着大石跑了老远,还远远的对他做了个鬼脸,频频回头挥手告别。
龙马低笑了一声,回忆起手冢国光当时脸上一掠而过的黑云,略带抽搐的嘴角,就觉得有趣——随他好了,反正,那也不是他的剑,只是可惜看不到菊丸知道那本是他自己的剑后脸色会有多么精彩。
闲闲的打了个哈欠,龙马慵懒的伸伸懒腰,走向卧席,吹灯睡去。

第二日清晨,公子手冢亲自来访,随后,龙马与他一起去了铸剑阁——父亲曾工作过的地方。
剑阁,平地起数十丈,乃中心塔楼,周围环绕单层广殿,绵延铺开——一看这就是老头子的要求,当年的越前南次郎,为人古灵精怪,要其铸剑,偏偏诸多要求,刁难人不说,还往往自娱自乐。看此国,当年肯定较为贫困,越前南次郎偏就要大兴土木,看其如何应对。
“你们当时建宫时,是怎么做到的?”龙马难免有了一丝好奇,若是横征暴敛,苦民赋税,越前南次郎决不会为其工作。
“当时,父皇无钱无财,无人无力,就亲自参工,建壁造炉,如此持续足有一年,越前南次郎先生,终于答应铸剑。”手冢国光语气淡然。
哼,厉害,好一个收买人心,好一个避重就轻,好一个手冢公。龙马心中百转千回。
行近剑阁,远远看见数人一排列于剑阁大门之前,待手冢走近,单膝驻地,齐呼恭迎。
让他们立起,手冢指着为首一人,对龙马说:“这是剑阁卫队之长,海堂熏,以后就由他担任保护你和剑阁的安全之职。”
龙马看着面前此人,第一个感觉:阴冷。
宽肩长腿,眉细上挑,眼长勾深,嘴唇紧紧的抿着,默默对龙马行了一个礼,从开始到现在,未发一言。
龙马点头,回礼,忽而转身对公子手冢说:“公子可以回去了。”
“可……”手冢国光微微皱眉。
龙马微微一笑,昂头回首剑阁。眼中光芒闪动:“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由我自己亲眼来确认。”说罢,深受缓缓推开沉厚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手冢望着龙马的背影,目光深沉,对众卫摆摆手。海堂熏,躬身一礼,追在龙马身后进入剑阁。其他人则四散开来,回到各自的岗位。
手冢微微抬头,看着巍峨的阁楼,寂寞的冷意从周身四散开来——他,身上并没有自己送的那把剑,看来他根本不曾向菊丸讨要。越前龙马,越前龙马,原来手冢国光如此不值钱。一丝冷冷苦笑,稍瞬即逝,手冢选择把心里的淡涩忽略无踪。该是时候去觐见父王了,手冢国光拂袖转身离开。

龙马直直的奔向剑炉,突然停下,立于炉房门口。
这里到处是越前南次郎的痕迹。铁,胆,锤,盆,炉……一切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龙马缓缓跪下,庄重的磕了一个头,才抬足走进,绕行一周,闭上眼睛,深深感受这里的气流,忽的挣开,对着门口的海堂厉声道:“不要进来!!”
海堂略略一顿,随后垂首静立。
龙马看着他,走出门外,亲手关上门:“请不要让任何人再进入这里,任何人!”
海堂默默点头。
“我是越前龙马,越前家族第五十代继承人,自人容貌端正,所以请你以后抬头与我说话;我是剑师,非公非卿,非王非侯,所以你和其他人在这剑阁内不用对我行大礼。”龙马傲然直视着面前的人,双手平举行礼“最后,请海堂护卫以后多加关照,彼此互重。”
海堂眼光一闪,抬头深深看着龙马,终于第一次开口,声音暗哑深沉,嘶气流动:“海堂熏将尽责保护剑师。”

当日傍晚,龙马坐在房前湖边,夕阳红暮,波光粼粼,丢入一颗石子,道道金环,随波散去,熠熠生辉。
此情此景,龙马的目光柔和下来,忆起了村外的小河,村边的芦苇,远山的梯田,袅袅青色的炊烟,迟暮的归鸟,嘻闹的村妇,贪玩的孩童,家中的古木,泼辣的母亲,不正经的父亲——自己毕竟第一次离开啊,龙马自嘲的扯动嘴角,不足一月,就有缕缕思念淡淡牵绊。想到这儿,他猛地甩甩头,刚站了起来,就听见身后一阵沙沙草动,回头看见的是海堂熏阴冷的“死人脸”,目光下移,看见的,是他怀里的一团毛。
彼此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海堂好像下了什么必死的决心,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塞到了龙马怀里。
龙马这次还真是吃了一惊。看着怀抱中,咪咪叫着,不停的蹭来蹭去的小东西,再看看海堂,依旧僵硬的面容和不知是不是被夕阳染红的耳朵和脖子,他突然有了一种暴笑的冲动,真——真是没想到,海堂熏,还是爱猫一族。
龙马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海堂不肯于他对视的眼睛,灿然一笑:“多谢。”
海堂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突然定住,瞳孔收缩,缓缓向龙马伸出手,然后又突然改了方向,摸了摸龙马怀里的小猫。
小猫依恋的舔着海堂的手掌,不安分的蠕动着。
收回手,海堂抬头再次看着龙马,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无语,微微行礼,转身退下。
那一天,龙马为他的爱猫取名:卡鲁宾。


预告:

第八章 平滩

这个铁匠还真有几分老头子的风范
嬉皮笑脸
漫不正经
但他的铸剑技术
确实是一流的
菊丸英二旗下的首席匠师
桃成武
一个洒脱而不羁的人

这个少年还真是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气度
高傲冷漠
屹立峰巅
但他言语中的一字一句
却都是精辟过人
第一铸剑家族的现任继承者
越前龙马
一个耀眼而遥远的人
嘁  他才不信邪
等着瞧


第八章    平滩

周围一片黑暗,浓浓厚厚,看不见,摸不着,黑压压的挤过来,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忽然,一条独自蜿蜒的道路从脚下慢慢伸展到远方,隐隐散发光芒,前方,不见尽头,不见一人,只有自己。
龙马的身子不安的扭动两下,气息有些急促,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醒不过来,身体上方沉甸甸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略微发凉的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触,眉毛,鼻尖,唇瓣,脸颊,最后在头发上温柔的揉动。龙马猛地睁开眼,却掉入两波碧潭,微笑的唇线,收起于他的鼻子上,不二周助,非常愉快的在龙马的鼻尖印上了两个牙印。
“唔……”
龙马的鼻梁上皱起细纹,伸出手想摸摸自己被袭击的鼻子,却被不二抓住,逐个的轻咬指尖。
他无奈的叹口气:“好了好了,我起来。”龙马于不二在起床的争斗上,向来处于下风。
系上中衣,龙马看看不二周助,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就算他不二身手不凡,这重深殿宇也不是如此能进退自如的。
“我向公子手冢请命,做你的贴身护卫,人有点名气还是有好处的。”不二周助笑吟吟的解释。
甩甩头发,绑上发带,龙马的眉间又起了几缕细纹——真是……有人能随时随地看穿自己的想法……不知是好是坏……
不二拿起长蹁外衣,为龙马穿上,低下头,撩起龙马额前的碎发:“今天可有空闲?”
龙马歪着头看着他:“前几天的失踪,看来你有不少收获。”反正先熟悉环境也好。
不二轻笑一声,手臂在龙马腰上一收,龙马立刻觉得仿如腾云驾雾,转眼落在了宫墙外繁华的大道上。
看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龙马瞪起了大眼:“下次能不能走正门!”这要是深更半夜,还不被当成刺客才怪!
不二眼珠儿转了转,忽的把他背到了背上,盈盈一跃,跳上屋顶,随即足尖轻点,逢屋过屋,逢墙掠墙,直比那鸟儿还自在。
龙马在某人背上对天空翻了个白眼儿,也不再在意,很享受的把脸伏在不二的肩头,登高望远,清风翱翔,周围的青山翠色,城内的人涌接踵,尽收眼底,让人心胸一畅。
片晌,不二停了下来,从一座颇高的重宇檐畔,翩然下落,龙马这才双脚沾地。
他还来不及细观,一阵风掠了过来,越前龙马又被紧紧抱入一个软香的怀抱,耳边又响起那特殊的哝言。
“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小不点儿~~~~~~~~”
头顶上不但被某人的下巴蹭来蹭去,某双手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龙马不发一言,狠狠瞪着不远处看好戏的不二,言下之意一目了然。
“咳,英二,你可以松手了。”走出一面貌清雅的布衫青年,充满歉意的对龙马笑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英二,你还是放开吧,龙马可要生气了。”不二周助终于伸手00把龙马从菊丸的怀里“拔”了出来。
“呜~~~小不点儿不喜欢我吗?”菊丸的双瞳泪光盈盈,嘴巴委曲的抿了抿。
龙马冷笑一下,挑高眉梢,从菊丸身后紧握的双手中,抽出一制作玲珑精巧的黄铜滴瓶,一斜,从里面漏下不少水珠。
“啊啊啊啊啊~~小不点儿是怎么看出来的?”某只脸皮有一定厚度的猫咪,依旧兴致盎然,毫无悔过之意。
龙马把小瓶丢回对方怀里,撇过头,理都不理的向不远处的炼造房走去——要不是手上有猫腻,不二周助怕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你松手罢!
除了龙马的脸色有些不愉,其他人倒是说说笑笑的,跟在他的身后,听其言语,菊丸、大石和不二早就是旧识,看来不二周助还真是足迹遍天下。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离家前的某天午后,古槐树下,树影斑斑,绿密叶间阳光点点。
酒香飘溢,茶馨散离。不二微带醉意,那双眸子水光涟滟。龙马,举杯饮啜茶盏,微敛双瞳悠远深邃。
龙马,你的愿望是什么?
……六品剑,皆非我所愿……我要铸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天下第一剑!
我呢,想游历天下,看遍世间百态。
……那你还呆在这儿!
嗯,呵呵,曾以为风在自由,不意驻足,哪知不知何时却变成了风筝,一条丝线,永远系于一方,这也罢了,但当自己真正察觉时,哪有什么风筝,我本是倦鸟,直到找到了歇息的枝头,才知自己早已厌了无处停留,心思待返,羽翼期收。
…………
对那些话,自己没有回应什么,现在想想,不二周助,依旧是风是鸟,渴望放飘飞翔,但,现在,他,在自己身边——
“龙马,龙马,——龙马。”
他抬起头,注视着微笑的人,心中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一双手轻轻捂住龙马的双眼:“龙马的眼睛,是铸剑的眼,不要因我染上不纯的色彩。”
龙马嘴角露出笑意,伸手拉下不二的手,傲气四射:“嘁!少胡说!!”
一旁的菊丸,早就看的心里酸溜溜的,这时,伸手拉过龙马,带到铸剑房门前,举起拳头,使劲砸了起来:“桃成,桃成,桃成武!”
好半天,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门打开了,露出蓬乱的头发,嘴畔带着不羁的笑容,吊儿郎当,衣衫不整。迷蒙的睡眼却在看到门外的龙马时,闪过一道精光。
只见那人整整衣襟,夸张的一辑到地:“菊丸家族,铸匠桃成武,恭迎越前龙马剑师大架光临~”末了还滑稽的拉长了尾音。
“你——是铸匠?”不二语带疑义。
“身不洁,指洁;发不束,意束;衣不整,态整;礼不敬,心敬。我看,阁下定是菊丸剑师下的首位匠师!”
龙马飞快的瞟过此人身后的铸房,其中情景,早已一一在心,透其表,观其里,侃侃而述。
桃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龙马,又露出莫名的笑容,然后表情一整。
“菊丸家首席匠师桃成武,恭候多时,诸位请。”


预告:

第九章 暗涌


不管多么友好
两大铸剑之家的正式见面
总会充满短兵相接的味道
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
且看当时论剑酒
不复滔滔饮江流

乱世动荡
脆弱的平衡
即将打破
每个人将都被卷入历史的漩涡
你  我  他
一个
都逃不掉


第九章 暗涌

穿过铸房,步过回廊,诸人在内厅坐定。
两名小侍走了上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壶——酒!
这……以酒待客?龙马不禁在心中浮起了问号。
“此酒名‘小灵剑’。”大石微笑的对他解释。
小灵剑?龙马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小灵剑,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种酒不但是英二自己酿的,也是他取得名字,龙马何不问问此酒由来?”不二周助笑的有几分诡异。
龙马听了,立刻把目光转向菊丸英二的脸上,心中一动。
拿着酒壶自斟自饮的菊丸,面孔仿若不波井水,浑身的气息平稳淡然,浑不见刚才的飞扬跳脱。
一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菊丸大而上挑的眸子,深注龙马,娓娓道来:
“我十岁那年,正式第一次铸剑,我的第一把剑,在菊丸家,这叫做开锋。从第一把剑,可观以后成就。可笑我当时对铸剑极为反感,全心扑在酿酒上,倒由此引来了一名酒鬼品头论足。不过,也方便了我的躲避。”说到这儿,菊丸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不二周助,“因为某人能带着我飞檐走壁,所以我一躲就是两年,不过最终还是骗了回来,哼,那个老头子竟然诈死!”
仰头又灌进一杯酒,菊丸颇为愤愤不平:“既然被抓回来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他也别想我乖乖的!开锋那天,我五分醉意,五分清醒,借酒铸剑,而且——”菊丸眸中一道亮光滑过,注视着龙马的眼睛深邃几分,“——我铸剑的淬水,用的就是这‘小灵剑’!”
“所以,因醉非正,此剑非名而灵。少了那份郑重,才有了跳脱的灵性;挣开了开锋的凝练,才出了诞于天地的生气,可对?”越前龙马悠悠接口。
“哦?耶耶?~我还以为小不点儿会说我不够庄重,当铸剑为儿戏呐~”
“当然是儿戏!”
“你……”
“就算阁下铸出灵剑,可此灵非常人可解,就算它生于如此剑房之中,也无法掩盖铸剑者的不甘不愿,因为不甘所以灵动,因为不愿所以跳脱;就算它的主人有惊世才华,也无法代替铁心剑魄,因为不专而无名剑之利,因为不精而无上剑之势;就算你以后铸出的剑,也跳不出这个你自己下的束缚,在你心里,铸剑永远不是第一唯一,如此不甘不愿不专不精,让剑有灵非名,菊丸英二,你还差的远!!”
厅内气涌滔滔,从龙马身上眼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波波向众人涌去,目光所及,不仅菊丸大石,就连飞扬不羁的桃成,都在刹那不自觉的移开目光,只有不二,脸上弥漫出一层笑意,举杯遥遥相敬,一饮而就。
就在此时,一名小侍气喘吁吁的飞奔进来,不顾礼数的大喊:“宋国与令狐国开战了!!”


预告:

第十章 急瀑

宋国与令狐国正式决裂
从此燃起了滔天战火
平衡一旦崩裂
不论盟友敌国都在心中有一份盘算
不论合纵连横
分分合合
犬牙交错
无不殚精竭虑
以求乱世安身
且看龙马 不二 手冢 菊丸 海堂 桃成 大石
将扮演什么角色

烽火江山
飘摇如岚
但问天地
可展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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