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桃越]Imperceptible Changes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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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erceptible Changes

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

黄昏时那抹阳光仅仅足以维持供给一个正常大小课室的照明，如果不开灯，要趴在桌上念书写字或是看杂志都会显得非常辛苦。

桃城和龙马没有选择在黄昏的课室解决今天晚上的功课，或是为明天的小考预习，他们只是坐在那里。
正确的是龙马睡觉，而桃城则在一旁看他睡觉。
明明叫他在社办活动完结去篮球社找自己，然而到了六时许直到他把那一直争持不下的练习赛给解决掉之前，那抹依然娇小的身影仍没出现。
於是桃城迅速换下衣服跑上课室，果然，龙马在书桌上睡得死死。

六时半，桃城反身坐在龙马前面的椅子已经有廿分钟，但眼前的人始终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本来让他一直睡是没关系的，不过如果放任不管大概龙马有可能睡到明天，那他出了一身汗污的身体便不能回家泡澡松弛松弛。

透进来的馀晖那麽地漂亮，闪著像世纪末才有的光彩，落在龙马的长长睫毛上。桃城终於还是不自觉地拨开他伏在脸蛋上那墨色发丝。
时间若能终结在这一刻，也许对自己来说更好。

这个动作把龙马从睡梦中唤醒，桃城的脸就在眼前，龙马眼神没有波动地说∶「什麽时间？」
「六时半，多一点。」看罢表桃城把衣袖重新拉下，「回去吧。我就知道叫你准时去社办找我是没可能达成的任务。」


桃城没有再踏单车，他依然会陪伴龙马回家，然後再自己走回去。龙马问过他为什麽不再踏单车，单车多方便，桃城难得地没有正面回答，他说∶『单车给妹妹用。』
『那买过一辆新的呀。』
『没有钱。』桃城回答时仍是丢出傻子般的笑容，龙马也是意料中的唤他『傻瓜』。

是的，这傻瓜为什麽放弃单车这种既环保不污染环境又方便的交通工具，完全是为了能与越前龙马多单独相处一点，多争取见你的时间多点。

他还是喜欢揉他的头发，喜欢搂他的肩膀，喜欢请他吃汉堡，只是没有再踏过这条设在他们之间固若金汤不能逾越的线。

国中三年在全国大赛冠军的欢呼声中骤然逝去，在桃城升上三年级时，青学主力的几个学长也一一离开，那一年并没有保住了冠军的奖杯，桃城回忆起目睹立海大以一雪前耻般捧起奖座时的胜利笑容，自己低头流下悔恨的泪水。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记忆犹新，对比起前年青学大获全胜时的痛快，更令桃城感到物是人非，他无力、虽然已尽了人事。时间来去匆匆，身边留下的只有毅然决定丢下的球拍，还有在旁边唤自己「桃学长」的龙马。

毕业那年变化很大，似乎龙马和不二之间发生了什麽问题，那日应龙马召出来，在街头网球场看到他独自一人挥拍，一字排开的芬达罐全部倒下得难看。他清楚见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如何做著没人和应的事情，那种不容人接近的排他感浓烈地覆盖在这小小人儿的四周，一瞬间眼前独力挥拍的这个人变回桃城记忆里初来步到那不谙世情的小毛头，他以为他已经有所改变，变得不再那麽拒人於千里，变得比较像自己一样从容而平易近人，看来是桃城自己一厢情愿了。

那也是一个黄昏，紫蓝天空散发特殊气质，把一切蒙污。当世间所有变得混沌，他桃城武依旧期望可留在他身边，看他成长。
纵然他最後选择的是意料中的别人不是自己。

他走过去在背後拥著他，说龙马不要哭，我就要升到商店街那间高中，你也转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三年…我陪你，我等你来…

桃城的双手掩住怀中的人那双眼，从渗透到指缝间的水迹桃城感到心中前所未有地痛，但他知道龙马也许比自己更痛。

他对龙马说，如果他不愿意再见到那人，就来找自己，他总是在的。
他没有阻止龙马去追逐自己的梦，去追逐自己心中的人，他只是担演陪伴者的角色，一直一直…
不能给他想要的一切，那陪伴他是自己仅能做的。


升上高中那年自己正式搁下网球，他选了篮球为新的嗜好。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向旁人去解释，就像突发决定一样，忽然间，便不想再碰网球了，他想要向新的方向迈进，找一个新的出发点，他不想回首以往，不想沉浸在不能释然的过往的悲哀，他总要向前望，总要给一个榜样龙马，说任何事情也没有放不下的一天。


变化的脚步来得频繁，在龙马也正式毕业，转到桃城所在的高中，即桃城已经高二时，有天，河村家的寿司店发生火灾，事发在深夜，似乎有人蓄意放火，直到河村家等人发现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河村父亲为了掩护家人逃走而牺牲性命。
看似有点懦弱其实一向坚强的河村这刻也再忍不住男儿泪，哭倒在付之一炬的颓门败瓦前，桃城过去搂住他肩头安慰他，其实自己也很想哭，但哭不出来，接到菊丸临时通知时的自己除了无力地赶往现场外便什麽也做不到，他多想亲手把凶手抓住，多想帮忙消防员把火扑灭，可是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明明尽了全力，但就是什麽事情也帮不上忙，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河村，不要这样，河村，我明白你的感受…尽管知道说什麽也是徒然，但还是要说…
去到医院才通知龙马，然而好巧不巧不二和龙马在急症室门外相遇，虽然桃城没空再去介意这种事，但看见他们同一时间地点出现那暗地擦响的无声火时，心里看不见的角落仍是硬生生吃了一拳。

因为河村的其他家人受了伤，除了已远赴德国的手冢外，前青学网球部的一众也到齐医院陪伴在侧。手术室外人人鸦雀无声，抑压指数已到达顶点。

那晚因为要陪伴河村，桃城没有送龙马回家，护送的责任落在不二身上。其实桃城不知道自己刻意的放弃机会是逃避或是什麽，他觉得心中一块肉随河村家的变化被割走，桃城看见自己的灵魂离脚下原本踩著的位置愈来愈远，终有天那片小小的土地会完全与四面的地壳分离，自己被孤立在一侧，然後完全消失。


为了尽朋友的义务，桃城决定义不容辞帮忙在家人伤势好转之前，要独力承担收拾家园残局以及打理父亲丧礼责任的河村。他问龙马愿不愿意帮忙，龙马说好。於是这个星期桃城放学後都领龙马一同到河村被烧毁的寿司店遗址，看看有什麽物品执拾出来，并且处理乾净搬到河村在附近新租暂时落脚的小公寓单位。

桃城也不止一次看见大男儿河村在捡起那烧掉一半的全家幅相架、还有仍躺在医院的妹妹破烂的布娃娃，或是已不能用的寿司工具时，那颤抖地淌下的泪水。他和龙马除了装做什麽也看不见外，也只剩爱莫能助。

直到在河村的亲戚家搞丧礼事宜前，桃城也一直把龙马带在身边。说是帮忙，其实大多数时间龙马也只是站著或坐著观看，桃城很清楚自己只是找个藉口把龙马留在身边，最近他很怕一不留神龙马就会消失不见离开自己，虽然不过是在做著自欺欺人的事，但这个时候作为一直陪伴龙马身边的桃城，也意识到自己亦有脆弱的一面，亦很想很需要有人陪著自己，不然他也快撑不下去。如果龙马仍然愿意与自己角色互换这一阵子，他会非常感激……


在回家的路上桃城问龙马那日重遇不二有没有什麽事情发生，龙马静默一会後的回答是官方的『没什麽。』桃城无心地捕捉到龙马眼里闪过的一丝动摇。
於是静默更严重地弥漫，为了打破沉默，桃城藉口走开一会儿，把龙马丢在街边，然後买了两大杯热可可和焦糖巧克力、一大桶爆谷还有零零碎碎的薯片花生虾条，以及夹在口袋的两张票，邀请龙马一同看电影。
「为了转换心情嘛。」
当然是换来龙马简短的一句「白痴」，但桃城却感到无比窝心。
龙马仍是顺从地任由桃城堆著肩膀进场，电影是无聊笑片，但桃城从未试过看得这样畅快高兴，他瞄到龙马嘴边挂著的轻不可闻的笑容，不禁宠溺般揉他头发。
「怎麽了？」
「没什麽，你可爱嘛。」
「傻子。」龙马压低声线说。




丧礼中，青学一众到场，当然包括不二。
他还是老样子的教人看不清摸不透，但笑容被严肃取替。刚进来时他与龙马打个照面，便进内室见河村以及上香。

出来时大家也无言，青学众人被安排聚在一个小和室中，不二盘腿坐下後在不怎麽欢怀的气氛中与菊丸和乾等人闲话起来。大石似乎是出去帮忙打点了，桃城在问了龙马要不要喝汽水後站起来走出和室。

他没有看见不二的眼神和龙马的表情，他只想走出这抑压的房子，到室外透透气。

桃城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芬达和一罐热奶茶。奶茶是给自己的，他没有打算要那麽早回到房间。桃城倚在屋外的电灯杆旁边，喝著奶茶，看著自己呵出的热气升上半空绕回灯光共舞。

终於在大石探头出来问momo你为什麽站在外面不进来後，才搔搔头回到房子中。
「桃学长好慢。」
「对不起。」他把芬达拔掉拉环搁到龙马面前，不知是眼花还是什麽，瞄到不二闪过的异样表情。



事情慢慢地平息在年月中，河村的事件过後，很快迎来春天。
有一天经过路边花店，看到一种盆栽，样子很普通，是几株枝茎上缀满粒形小花的绣球类植物。

回到家中，窗台上竟然摆满了他在花店看到的那种小花的盆栽，桃城的妈妈走出来告诉他是她种的。

春天赏樱是日本人的习惯，桃城不会那样劳师动众拉大队去赏花，可是他想和龙马一同去看看。
桃城打算自己做便当，一旦认真起来要做就不只要随便捏几个梅子饭团，他决定大干一场做满汉全席般华丽的便当，给龙马个惊喜。

那日他带著精心做了一个晚上的便当和龙马来到看樱热门地，他们找了位子铺了餐布坐下，桃城摊出几个份量加码的便当，虽然不能说华美无比，至少应该见得人吧？
「不大好吃哦？桃学长…」
桃城吃下去然後皱眉，是真的做得不大好…但自己已经很尽力了。
「我含辛茹苦做了整晚啊，你乖乖的和我一起全部吃完！半颗饭都不许剩下！」
终於龙马在被威迫利诱下和桃城一块解决了那些不好吃的便当。

人们说夜樱是最漂亮的，桃城和龙马一直坐到了晚上，来看花的人潮走了大半，他们得以安静地靠在树下仰望漫天星斗和落樱纠缠的动人画面。

忽然龙马对桃城说，不二打算正式到澳洲受训，并且问龙马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

桃城的心跳当场定住，连花瓣的抖落也好像迟缓起来。
…是麽？他生硬地说。
「你要跟他走吗？」桃城听见自己问。
龙马的大眼再次注视自己，里面刻画了许多东西、许多复杂的感情，在激烈交替之後，最後都演变回波涛过後平复的湖面。

龙马像是说不出口，所以桃城代他说了，只是用像桃城会说的方式∶「那就去啊！还犹豫什麽，不是一直喜欢他吗？不是一直想到外国深造吗？简直一举两得。」

桃城最後挤出自己认为最耀眼的笑容，最後一次揉搓龙马的头发，狠狠地。
然後他把龙马拥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体内。
桃城说，小不点，你要保重，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曾经一直陪著你的我。


桃城没有出口留他，龙马自己也没有说要留下来。





桃城的妈妈告诉桃城，「阿武，这种花叫做『酸模』（Sorrel）。它耐寒耐旱、适应力强，很易栽种啊！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桃城只摇摇头。
桃妈妈把某本杂志翻到其中某页递给桃城，上面写了一句『爱情一浪接著一浪，那麽浪漫一生又何妨。』
「这是这种花的箴言。」
「它的花语是『挚爱』。」


桃城当场楞住。

『挚爱』…


只有这句话，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情…

『挚爱』…


亦只有这句话能形容我现在的感觉…

原谅我除了这两个字不能以其他形容词去形容我对你那份情感……


桃城看著那一整个窗台的花。
不知道为什麽，他很想哭。




飞机飞走了，他和他之间还是什麽也没有改变，没有恶化，也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扶持者，或许，他看过他的眼泪，给过他坚实的臂膀，可是也只这样而已。

桃城在日落黄昏拉开课室的大门，原本龙马的位子空空如也只有斜阳折射的目眩，再没有那个人伏案等待他来找他。

他还是选择远走高飞，还是选择留在他原本就该一起的那个人身边，还是选择了他一早选择好的那个人。

这些虽然早有预料，但来到是还是让桃城痛得喘不过气来。

『挚爱』。
这个字回响在桃城的脑海。
挚爱的挚字，同样有著另一个词语「挚友」的意思。
挚，不只是爱，也是友。
作为挚友，我只能把你送到他的身边…
而作为挚爱你的人，也同样只能把你送入你喜欢那人的心里…

这是我仅能为你做到的…
桃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朝一日再能够把这个字套入到他人生命中。
他只能关起课室那门，离开，走下去。







完





後记∶
大家好，又生出了一篇桃越，今天写完今天放.
这次把不二抬出来了，绝无恶意性质(看我的眼睛)
其实我近期会再打一篇比较长的类似这篇走向的不二越/桃越,
只是结局不会如此悲(默)
ketchi很喜欢momo这个角色，真是挺冷门的喜好呢！
以下是摘录自我与友人的一段对话∶
『我最喜欢桃城。』(我说的)
『是吗？咦，我最喜欢的是海堂噢…』(友人)
(…………)
『xxx(友人的名字)，你的喜好还真另类呀。』(其实我没有资格说她)
另外，她在这番话之前说了一句∶『我不支持青学里面任何一个配对』
太神了！立刻对她那想法包括她这个人钦佩起来…
(然後随即觉得自己太不堪、太不堪，同人女就是擅长把男人间纯洁的友谊自行转译为男男暧昧，太要不得了~啧啧啧)

虽然ketchi喜欢momo，但不代表每一篇写关於momo的文也会善待他(不…不是那个意思，听我解释，是说不一定会喜剧收场而已)
其实我更喜欢剖析到底那段感情会不会开花结果、描写那种过程的那感觉(说得太复杂了…)

文题Imperceptible Changes，意思为细微的变化，
imperceptible这个形容词本身解做察觉不出或感觉不到的(靠哩，人家不会查字典吗？)，套用於这篇文文，是想说出桃和越二人的关系之间(尤其之於龙马)其实已经有一种他们不知道的变化出现…因为像以桃城为出发点去写，所以没有太去描写龙马怎麽想了(我的文大都出现这种一面倒情况)，没有写到出来的，是龙马其实对momo也衍生了近乎爱情的物体，他自己其实有所自觉但比起来他还是选择了不二而已…
毕竟选择时刻都在你我身边，无论选什麽都还是会苦了另外一边。

这次似乎打太多了，谢谢有心人看到这里，下次再谈(笑)

沈隽卿

唉，不是he也不算be，但莫名让我心酸呢，momo也会为了喜欢成长啊，变成了可靠的男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