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凯越]流年殇 BY 澜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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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澜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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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上]



　　意识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模糊地感觉到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不，也许用无边无际的深海来形容会更恰当。越前只觉得整个人在不断地下沉，在这片虚无缥缈的什么也没有的世界里，连那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也要渐渐地离他远去了。


　　就在沉重的眼皮快要闭上之际，不知从何而来的想要离开这里并苏醒过来的强大执念，令越前猛地睁大双眼。与此同时，他醒过来了。




　　痛。

　　这是越前醒来后的唯一感受。无论是头还是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撂在地上揍了一顿似的。好在这时正是夜晚，眼睛不会因为强烈的光源照射而受伤。越前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在醒来之前一直是露天睡在硬邦邦的水泥路上，这也难怪身体会酸痛。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助力的物体，为了避免猛然起身会头晕，越前只好扶着地面缓缓地站起来。低下头时，越前发现自己身穿一套白色衬衫为底的黑色校服，还板板整整地系上了领带。只是这一身校服和上面的校徽，越前一点记忆也没有。


　　起来后再仔细打量四周的景物，他此时正站在空无一人的学校的马路上，左右道路的两侧有游泳馆和体育馆，但是这些，发现没有一样是他所熟悉的。


　　他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原本应该在哪里？


　　越前试图去想起在昏倒在这里之前的事情，可最后却惊恐地发现，他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越前龙马之外，别无所知。他的家在哪儿、家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他都不知道。越前摸索着衣服的口袋，希望能从中找出什么东西，最后他找出了一张印有他的照片的学生证，不过可惜的是上面只印有姓名班级和寝室号。


　　越前别无选择，只能一边左右观望着，一边向前走。但很快他又停下了脚步。前面是足有三层楼高的环形楼梯，正中央是一片宽敞的椭圆形塑胶跑道围成的场地，这里应该就是平时举行运动会时的场所了。不过一个普通的操场就这么大，越前想这整个学校会不会足能媲美一个小城市了。



　　但是这所学校带给他的惊讶还远远没有结束。


　　越前瞠目地看着前方。被聚光灯聚焦照得刺目的大操场上，几十个学生分成对立的两拨站在那里。如果说一开始越前还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在组织什么社团活动的话，那当其中一伙没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纷纷取出配置高级的枪支和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时，越前已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另一拨穿着校服的规规矩矩的学生什么也没有拿，只是站在那里，但看为首的金发男子镇定自若的表情似乎比那些手执武器的学生还要悠然，没有丝毫的顾及。


　　果然，在另一伙人举起枪即将扣动扳机时，只见那群人嘴唇嗡动，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就像小说中要出招的人先喊出招式的名字一样，但他们的声音很小，倒不如形容成声音控制启动什么东西似的。


　　在念完那句话以后，他们整个人都被一层蓝白色的光盾护住了身体。


　　那种只有在科幻小说里出现的东西，现在完完全全地展现在越前的面前。接着，他看到那些光盾在火力强势的攻击下毫发无伤，就像攻击的不是高性能的狙击步枪，而是水枪一样。


　　在他们替换武器和安装弹药的时候，穿校服的学生也开始了行动。还是像刚才一样念了句咒语样的话，紧接着就看见他们凭空变幻出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金发男生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武士大刀。


　　原本被动挨打时也完全占据上风，在拥有武器后，形势很快就变得一面倒。在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对方就已经全军覆没。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塑胶跑道，在夜晚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可怖。


　　这一次，越前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来看待这一切了。一分钟前还都是活生生的人，一分钟后就已经倒在地上，鲜血横流。就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也无法泰然面对这一切！


　　就在这时，战胜方为首的那个金发男生忽然将视线转向越前站着的地方。尽管这里没有灯光的照射，但还是能让对方看清楚这里站着一个人。越前不由得心中一紧，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会被灭口吗？


　　但还来不及继续深想的他，在与对方真正对视的一刹那，意识脱离了大脑，昏倒了。接着他便直愣愣地一头向六米多高的几十阶台阶栽了下去。


　　「不好！」金发男子见状不由得喊道。他的同伴还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看见他双脚向后一推，接着被一股不知名的力推动，直接奔向越前跌落的地方飞去！两人之间相距足有近百米，但他却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在越前的脸快要接触到地面滚下去的时候一把将他捞了回来。


　　男生见平安无事后，叹了口气，抱起昏倒的越前。


　　但是在近距离接触地看到了越前的真容后，金发男生怔愣住了，他睁大了瞳孔紧紧地盯着越前，直到他的同伴呼喊他也没能唤回他。




　　第一章[下]

　　

　　

　　


　　「你终于醒了，龙马。」



　　

　　刚一睁开惺忪的双眼，越前就被一道声音吸引去视线。他看到之前的金发男子，此刻正倚在窗台前，修长的身材被衣服紧紧包裹，呆板的黑色西服式校服在他身上却能穿出独特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后就是透进来的阳光的缘故，越前总觉得他嘴角时常挂着的笑容就像光一样耀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越前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的学生证。」金发男生对床边的柜子上怒了努嘴，越前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之前放在自己口袋里的那张学生证。不过仅仅是凭这张学生证就这样自来熟地直呼自己的名字么？越前内心还是感到不解，对方像是猜到了他的内心一样，道：「有没有学生证倒是无所谓啦，我是这里的学生会会长，只要调查一下学生的资料库，名字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搞到了。」

　　

　　「聚众打群架的学生会会长？」越前挑眉戏谑地问。虽然对方一直穿着正儿八经的校服，但越前还是无法相信一帮打群架的头头会是学生会会长这样毁三观的事。

　　

　　「你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会觉得惊讶也是很正常的。」金发男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对这种事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认识一下吧，我叫凯宾-史密斯。欢迎来到……死后世界。」

　　

　　越前此刻十分淡定，平静得就像是听到「今天天气不错」的反应。死后世界？难道他在失忆以后走到了中二病医院吗？果然是被人耍了啊。

　　

　　「你……没有之前的记忆吧？」凯宾轻眯双眼，目光像是要将越前整个人都看透一样。越前猛地望向他的动作和眼底的诧异与戒备已经告诉凯宾，越前的确失忆了。凯宾无奈地扶额，道：「果然是这样啊。失忆是常有的事情，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如果是死于非命的话，常常会毁掉脑袋。来到这个世界的，都是在学生时期没有享受过青春的人。也许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死了。」

　　

　　凯宾的脸忽然放大，他俯下身直视着越前的双眼，想要从其中找到错愕恐惧这样的情绪，但他失败了。越前毫无畏惧地回视凯宾，直截了当地道：「证明？」

　　

　　「死后世界的人是不会再死亡的。」这是死后世界与真实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接着就听见凯宾低声说了一句：「Guard skill。」

　　

　　「Creesesonic。」

　　

　　上一次只是在远距离见到凯宾众人默念了什么就变出了绚丽的武器，但这一次越前是零距离接触看到了这一幕。在凯宾念完那句话后，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一道蓝色激光并迅速幻化成有型的物体，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一把精致的短剑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虽说是不会死亡，但痛感还是存在的哦，所以还是拿我自己来做实验好了。」越前想着凯宾会不会就用这把短剑直接刺向自己的胸膛，但凯宾却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处。鲜血瞬间从胸口涌出，即使是黑色的衣服也能清楚地看到血将其完全浸染。收回了短剑的凯宾依旧站在那里，似乎那些血不是他的一样。

　　

　　越前诧异地注视着这一切，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闹剧了。

　　

　　「现在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凯宾把脏了的校服换下，又随手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穿上。「来到这里的学生不会死亡，想要离开只有消失一条路。」

　　

　　「消失？」

　　
　　「对，不过消失也是要分两种的。一种是顺从学校的安排过正常的校园生活，另一种是接受这一切，在这个世界实现你曾经的梦想。当然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个死后世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我会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送你离开这里去转世，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还没有找到离开的理由。学生会虽然明面上是管理着学院，但成员都是为了帮助来到这里的人类离开而加入组建的。昨晚你看到的另一伙人，是反抗这一切的死后战线。」



　　

　　「这有什么好反抗的？」越前不解地问道。



　　

　　「哈，那帮家伙以为死后世界是神创造出来的，因为不甘心生前遭受的一切，所以想要反抗神。我们也懒得解释，毕竟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总是需要有点乐趣的嘛。」



　　

　　你这家伙能成为学生会会长果然是最大的问题吧……越前无语凝噎地看着笑得无比开怀的凯宾。



　　

　　「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需要通过与他们战斗来获得存在的平衡。学生会成员全部都是人类，表面上认真上课的我们如果不在私下做些什么的话，可是会消失的。而且我们跟那些家伙的仇恐怕是八百辈子也化不清了。」所以你到底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啊！



　　

　　「那你们的武器又是怎么回事？」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直接变幻出任何想要的东西吗？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常理的存在啊！而且从昨晚的战斗不难看出，掌握了这种能力的只有凯宾一行人。

　　

　　「这个世界其实就像是网游一样，我们的武器都是通过软件编程制作出来的，至于死后战线的那些武器就完全是自己用土做出来的咯，但他们的人数可不比我们学生会的人少呢。」凯宾没有告诉越前的是，他掌握着死后世界的一切，甚至有能力编写改变这世界的软件。

　　

　　「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帮助你恢复记忆。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可以随意在校园里走动，拿着这张卡可以进入体育馆等设施，不会有人敢阻拦你的。记住，一定不要去上课，就这样，我先走了。」凯宾将学生会会长才有资格持有的，可以开启学院内全部设施的卡交给了越前。

　　

　　望着凯宾离去的背影，越前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可以让自己上课然后离开这里，为什么要费力地去帮他恢复记忆，实现梦想再离开呢？

　　
　　因为所谓的职责吗？



　　

　　

　　　　　　　　第二章[上]

　　

　　
　　「你认识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比利很肯定地对凯宾说。他可是再了解不过这位挚友，凯宾可是从来都没有如此对待过一位刚来到死后世界的新人，甚至还将会长专用卡交给了那孩子。

　　
　　凯宾摁下自动售货机上罐装咖啡的那一按钮，然后把滚落的两罐咖啡递给了比利一罐。用食指勾起拉环将易拉罐打开，仰头喝了一口。「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关于我过去的事情吗？」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看过了一场全国青少年单打网球大赛。那场比赛中，有个少年轻易地夺下了冠军。在他站在领奖台上高举奖杯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睛就像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琥珀一样耀眼。从那以后，我也开始沉迷于网球，盼望着有一天能在球场上与他一较高下，期待看到那双充满斗志的眼里能有自己的身影。」

　　
　　「从那以后，连续三年的网球大赛的冠军奖杯都被他一个人包揽，人们称他为‘网球王子’。三年以后的我，也有了足够的实力站在他面前。第四年，我参加了那场比赛，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后来我才知道他出国了。」

　　
　　「那次大赛，我轻易获得了冠军，但回家后我就把奖杯砸碎了，没有他参加的冠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无论如何我都要与他一较高下，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同一赛场上，不管是青少年网球大赛，还是未来的四大网球公开赛。」

　　
　　「可我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那一天。我的父亲因为酗酒而酒精中毒，我在将他送到了医院的途中出了车祸，死了。」

　　
　　凯宾淡淡地讲述着自己死前的事情，他的童年在死后世界的这些人中并不算太悲惨，但因为他的执念实在过于强大，所以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说的那个少年，就是越前龙马？」即使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比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凯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才是你想要帮助他恢复记忆的真正原因吧，失去记忆的越前龙马，即使有身体上的本能反应，也已经不再是那个‘网球王子’了。」

　　
　　「算是吧。」凯宾摆了摆手，模棱两可地回答。「比利，通知情报部门，让他们在半天内找出能恢复记忆的办法给我。」

　　
　　喂，你这家伙是在滥用职权吧……比利已经无力吐槽了。

　　

　　

　　
　　下午的阳光被树叶裁碎落在树下的少年身上，倚躺着樱花树小憩的越前微眯着眼，伸出手遮住映入他眼底的斑驳的光。微风吹动树枝时光斑也随之摇摆，同时也扬起了少年那一头漂亮的墨绿色短发。

　　
　　因为凯宾再三叮嘱过不要上课，所以他就在这里躺了一下午。越前努力地回忆着，却只是在头快要炸裂一样的疼痛中忆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一个房间里有两张黑白色遗照静静地放在桌子上，当越前试图看清照片上的人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一架飞机的头等舱里，周围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只有一个少年默默地注视着飞机窗外，受前方气流影响而摇摆不定的飞机丝毫不能触发他的一丝恐惧，少年的眼里有的只是遗憾，但更多的，却是解脱……

　　
　　除了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越前再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要强迫自己。」一只手忽然抚了抚越前的头，越前焦躁的心也随之平静。凯宾的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越前的眼前，他看出了越前内心的不安，于是出言安慰道。「在这里一直坐着也没什么用，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面对凯宾向他伸过来的手，越前也将手搭了过去，任由凯宾将自己拉起。

　　

　　
　　「好大。」走了一会儿后，越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总人数2000人以上，全日制大型学校。」凯宾介绍道，见越前似乎有点疲倦，凯宾便说：「我们去教学楼的屋顶待会儿吧。」

　　
　　来到了屋顶，越前才算看清楚这所学院。光是教学楼就有ABC三栋，此外还有他刚来时见到的塑胶跑道大操场、体育馆、游泳馆和室内外网球场篮球场等。越前忽然想起凯宾交给他的那张卡，听他说是可以启用学院内一切设施的，那岂不是把很重要的东西给了自己吗？

　　
　　「他们在干嘛？」越前指了指操场上的学生问道。

　　

　　「现在是在忙着社团吧，但你不能去，如果去的话，我们人类就会消失。」这已经是凯宾不知道第几次提醒他不要效仿普通学生，越前有些不耐烦，但凯宾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类？他们不是人类吗？」

　　
　　「Bingo！」凯宾打了个响指，笑着解释道：「我说过了吧，死后世界就像是一个网游一样。Non-Player Character，他们就是这样的存在，是这个死后世界的模范生。顺便说一句，NPC是不会老的，我们也一样。」

　　
　　忽然，凯宾手腕上戴的腕表响起了急促的两声。那块普通的腕表立刻发出了莹蓝色的光，然后再表上方一尺处呈现出一道半透明悬浮光幕窗口，一张越前未曾见过的面孔出现在光屏中。

　　
　　「会长，已经全部调查完毕！」

　　
　　「很好，安德鲁。召集其他部门的人全部在会议室等我。」凯宾赞许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安德鲁的办事效率。

　　
　　「是，会长！」

　　
　　话音一落，人就消失不见了，悬浮窗口也收回了腕表中。

　　

　　一旁的越前对于这种高端神奇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淡淡地对凯宾说：「有事的话就先走吧，谢谢你陪我散心。」

　　
　　凯宾痞笑道：「我会很快回来陪你的！不要太想我哟，龙马！」说完，踏上栏杆纵身一跃，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对越前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笨蛋。」
　　

　　

　　

　　　　To BeContinued.

　　　　　　第二章[下]
　　
　　偌大的会议室因为被窗帘完全遮挡了光线而无比黑暗，凯宾轻车熟路地来到最前方的位置打开了系统。瞬间，会议室的长桌上每个位置摆放的电脑都立刻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他身后的大荧幕，象征着学生会的标志在荧幕上转动着。
　　
　　电脑的光照亮了每一个坐在会议室的人的脸，此时的凯宾完全没有了与越前谈论时的随和与孩子气，有的只是一个上位者应有的威严，当然，这只是表面……
　　
　　「会长大人，你不是一向在迟到半小时后才姗姗来迟的吗？这回怎么这么积极？」安德鲁戏谑地笑道，像是发泄着凯宾让他半天内调查信息量如此之大的东西的不满。下面立刻有人附和道：
　　
　　「就是啊！我记得会长大人迟到最长纪录是一个小时零三十五分呢……」
　　
　　「太阳打东边出来了吧？」
　　
　　「白痴！太阳就是从东边出来的！」
　　
　　这蠢货……
　　
　　看着下面这群熊孩子们，凯宾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过他真的有迟到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吗？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安静！」凯宾倚在黑色真皮办公椅上，整了整他的领带，「安德鲁，汇报。」
　　
　　见自家老大认真起来了，下面的人也不敢再调笑。安德鲁也连忙将搜集的情报汇报上来。
　　
　　「通常情况下，来到死后世界会失忆的人，都是生前大脑受到严重损伤或是捐献脑部器官而造成的。这种失忆属于全盘性失忆，我们学生会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但普通学生和死后战线里却出现过很多例。」
　　
　　说完，安德鲁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按了一下，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了很多个学生的资料，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失忆。
　　
　　「而想要恢复的办法只有两种，一是通过失忆的人生前熟悉的画面来刺激他，从而达到恢复记忆的目的。二是催眠术，死后世界曾经流传过一种非常厉害的催眠术，可以控制普通学生和NPC，也可以让失忆的人恢复记忆，并且有使用并成功恢复记忆的先例。」
　　
　　「鉴于我们不了解失忆人的过去，所以我认为催眠术是最有效也是最保险的办法。报告完毕！」
　　
　　说完，安德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坐了下来。
　　
　　听了安德鲁的资料后，凯宾快速地权衡了一下两种方法的利弊关系，手指曲节轻轻敲打着桌子的表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思考了几秒后，凯宾蹙眉问道：「安德鲁，既然你说是曾经流传过，那是不是说已经没有人再会这种催眠术了？」
　　
　　「是这样没错。」音落，凯宾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像是在说那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做什么一样。看到凯宾近乎能杀人的目光扫射过来后，安德鲁连忙补充道：「但据我调查，死后战线的人手中有一本专门记载着这种催眠术的书，只是他们没有人学会而已。这本书现在就放在他们负责制造武器的地方——Guild。」
　　
　　下面有人忍不住问道：「那岂不是说，就算我们拿到那本书，学生会的人中也未必有人能学会？」
　　
　　「不，只要拿到那本书，我就一定有办法。」凯宾摩挲着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本书的催眠术涉及到对眼部进行改造的程序，所以死后战线的人才拿它没有办法。」
　　
　　凯宾挥挥手，下令道：「就这样决定了！我们要尽快拿到这本书！」
　　
　　「会长，我建议通过交易来和死后战线换来这本书。」托姆站起来提议道。接着，托姆的搭档特利也站起来说：「会长，我也赞成托姆的想法。」
　　
　　两位学生会高级成员都出言提议，但凯宾却摇了摇头：「死后战线和我们水火不容，如果知道我们急需那本书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同意交换的。」
　　
　　「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发起攻击。」
　　
　　对死后战线早就看不顺眼的人纷纷站起来，支持凯宾的决定，如此一来，托姆和特利也没再说什么。凯宾见状，开始分配任务：「所有部门听令，这次作战定在今晚九点。情报部门留在学生会总部，时刻观察监控视频，有特殊情况立刻通过终端机通知其他人。」
　　
　　「明白！」情报部部长起身回答。
　　
　　「学生会其他所有人暂时归为佯攻部，由比利指挥，地点就在操场上，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让更多死后战线的人加入到战斗中。至于放在Guild的书，就由我一个人去取好了。其余的任务由各部门部长负责策划，散会！」
　　
　　「是，会长！」
　　
　　
　　虽然凯宾对这次的作战信心满满，或者说在死后世界是没有他做不到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他仔细地思考着晚上的作战计划以免出现漏洞，忽然，他猛地想起了越前！
　　
　　没错，越前是这次计划的最大漏洞。
　　
　　凯宾虽然自信但却不自大，死后战线的实力虽然一直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但对方这样一个由上百人组成的战队同样不可小觑。他需要把越前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龙马，我们今天还会和死后战线交手，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所以我要把你留在学生会总部，你千万不要离开那里。」学生会总部的安全设施是他一手设置的，安全系数有着绝对的保证。
　　
　　对面传来勺和盘子撞击的清脆声音，越前正慢慢地咀嚼着盖浇饭，慢条斯理的样子好像他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个人似的。似乎是因为此刻大食堂只有他和凯宾两个人，越前显得格外惬意。再咽下饭后又拿起一旁的罐装芬达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既然如此，那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就好了。」
　　
　　跟在他身边，一起去那个充满无数陷阱的地下武器制造基地Guild？别开玩笑了，凯宾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一对上越前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那双澄澈的皓眼，原本否决的话到了嘴边居然变成了好，话一说出口凯宾就有一种去撞墙的冲动，但越前却勾了勾嘴角，笑道：「可不许反悔。」
　　
　　凯宾有些抓狂地撩起自己的短发，内心道：其实龙马你才是那个会催眠术的人吧！
　　
　　
　　
　　　　To Be Continued.


　　　　　　第三章[上]
　　
　　很害怕，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里。
　　
　　明明是很正常地存活着，却有人告诉你你已经死了。周围的一切环境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校园生活，而真相却是这里是类似于游戏一样的死后世界。他想离开，但死后世界没有死亡。
　　
　　又来了，那种最初醒来之前的仿佛堕入了无尽的深海中的感觉，除了慢慢下沉以外只剩下一片虚无。越前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时眼睛立刻被耀眼的阳光刺痛，四周都是为他鼓掌欢呼的观众，相机的闪光灯接踵不停地落在他身上，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龙马？龙马……」
　　
　　越前猛地回过神来，他带着歉意对凯宾说：「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凯宾知道他是又想起了过去零零散散的一些记忆，他走到越前身边，宠溺地用手揉了揉越前的墨绿色短发，说：「龙马，我刚才为你设计了一个隐身技能，到了危险的时候一定要使用。只要像我之前那样，念出‘Stealth skill’就可以了，这个隐身技能只对我一个人无效哦~」
　　
　　「谢谢你，凯宾。」越前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他觉得自己快要深陷在凯宾给予的这份温柔里了。但这份温暖，无论如何都不想轻易放开。
　　
　　
　　「佯攻部门已开始行动，现有十三名死后战线主力成员加入战斗。」终端机传来安德鲁的声音，凯宾看了一眼光屏右下方显示的时间，九点零五分。十三名主力虽然是死后战线的精锐，但人数还远远不够。为了确保越前的安全，必须将更多的人的注意力引到这场战斗中。
　　
　　「扩大战斗规模，尽可能使用冷兵器拖延战斗时间。」
　　
　　「是！」
　　
　　说完，安德鲁的影像消失，光屏也被手腕上的终端机收起。凯宾转过身来对越前说：「龙马，开启隐身技能。」越前点了点头，轻声念道：「Stealth skill。」同时凯宾也开启了隐身，但他们却能够看到彼此。
　　
　　「为什么要来这里？」越前实在有些不解。他和凯宾坐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外面佯攻部的人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战斗，我现在要去做的，才是这次攻击的主要目的。」凯宾没有隐瞒，直接向越前解释道：「我们现在要去死后战队制作武器的基地取一本书，只要拿到了那本书就结束了。」
　　
　　越前没有再多问。
　　
　　而凯宾似乎还有些担心，索性一把将越前搂在怀里。越前也没有挣扎，他抬起头时甚至能听见凯宾左心房有力的心跳声和敛起的呼吸声。虽然这里较为昏暗的光线仅仅能让越前看清他脸型的轮廓，但越前却觉得他的侧脸很好看，这大概就是认真时的男人的魅力吧。
　　
　　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也不赖呢，越前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
　　
　　「来了。」凯宾低声对越前说道，语毕，两人都屏息敛气地一动不动。接下里的一切，果然如凯宾所预料，很快，礼堂的灯就被人打开。耀眼的白炽灯照亮了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大礼堂，凯宾和越前就静静地站在礼堂的台前。
　　
　　进来的是两个死后战线的人，他们匆忙地走到礼堂的台下，而凯宾和越前正坐在他们的上方。其中一人在那个有一米的高台前不知按下了什么，接着只听见下面发出了木板被滑动的声音。凯宾的轻眯了双眼，似乎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意外。
　　
　　开启机关的那个人问道：「通知Guild的人关闭机关了么？」
　　
　　「通知了，现在除了最后一层外应该全部关了。」
　　
　　回答的话音刚落，死后战线的两人就听见他们的上方传来了不属于同伙人的声音：
　　
　　「Attackskill，Katana sonic。」凯宾放开了龙马，解除了自己的隐身技能，同时变出了一把日本武士刀，和越前第一次见到凯宾时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糟糕！」对方也不是第一次加入战斗的菜鸟，看到学生会会长突然出现，再联想到这场由学生会主动挑起的战斗，两人立刻感到不对劲：「快通知首领和Guild总部的人！」
　　
　　可是他们刚拿出对讲机，就被凯宾一个飞身回旋踢给踢到了一边。一步步向倒在地上挣扎的两人走去，凯宾又轻声念了一句：「Katana sonic，Version2。」
　　
　　在对方将枪口指向他的那一刻，武士刀准确无误地先后划伤两人，奇怪的是，凯宾的刀只是稍微擦伤了对方，但他们却都毫无还击之力地倒下了。凯宾收回长刀，回身向越前走去，一边笑着解释道：「龙马还没有适应我们生存的这种模式吧，所以我特意改造了这把刀的攻击方式。」
　　
　　越前心下一阵感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个人已经不可能再像人类那样复活了。Katana sonic的第二模式，是能够直接将死后世界的所有人类转换为NPC的能力。这些越前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们进去吧。」凯宾对越前笑道。
　　
　　越前永远不会看到凯宾不想让他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就像越前只看到了凯宾安抚自己时暖暖的微笑，而看不到凯宾刀起刀落，轻易地将一个本来就没有幸福童年的人的第二次追求幸福的权利给剥夺时，嘴角那抹轻蔑的冷笑是一样的。
　　
　　「走吧。」越前点了点头。
　　
　　
　　
　　　　To Be Continued.



　　　　　　第三章[下]
　　
　　
　　夜晚的月亮所发出的惟一光源也被房间内厚重的窗帘所遮掩，足有两个教室大小的学院设备总控制室，十几个情报部门成员各自坐在发出莹蓝色大光幕的笔记本电脑前，电脑发出的蓝光照亮了一张张脸，学院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所拍摄的画面正无一遗漏地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佯攻部请注意！二十名死后战线成员正沿体育馆东侧的路赶往操场。另有五名成员在去礼堂的路上，请立刻派遣排查小组阻止！」
　　
　　「收到。」比利收回终端机，向不远处的战场望去。此时的他正站在越前初次见到凯宾的那个位置，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个观战指挥的好地方，通过望远镜不但可以清楚地了解战况，百余米的距离也可以轻松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比利再次拿出终端机，联系起战场上暂任指挥的主力——特利。无视掉终端机传来的嘈杂的枪战声，比利下令道：「特利，你现在和托姆找机会装作受重伤，然后带领几个人离开，我会再派人过去的。」
　　
　　「是！」
　　
　　果然不到一分钟，“一时大意”的特利就被对方隐匿在暗处的狙击手击中右臂，这种远程狙击枪所使用的是死后战线最新研制的可以破开防御功能的子弹，如此一来，死后战线立刻将火力全部击中在特利身上，而敢去救援搭档的托姆也“不慎”被击中。
　　
　　方才还战意十足的托姆和特利这对搭档，竟然被死后战线连续击中好几枪。他们不会死亡，但痛感的存在却让他们不得不暂退战场。
　　
　　死后战线的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多次与学生会交战的经验告诉他们，如果无法解决掉这两名主力的话，想要获胜是完全没希望的。如今这两人又带走了四名实力强横的学生会主力，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减轻了不少压力。
　　
　　离开战场后，特利几人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几个人各自念了句不知名的技能，左手的指尖都发出了莹蓝色的光，在夜晚如同鬼火一样诡异。轻轻覆盖在伤口上后，原本需要十分钟恢复的伤口立刻愈合。
　　
　　处理好伤口后，特利立刻通过终端机联系比利：「我们已经离开了。」
　　
　　「很好，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抹杀死后战线派去Guild取武器的人，具体坐标我已经让情报部传到了你的终端机上。」
　　
　　「为什么要这么安排？」特利还是有些不解，明明他和托姆更适合在战场攻击啊。
　　
　　比利悠然地回答：「如果你们不离开战场的话，死后战线用不了多久就会逃走。只有派去一些实力较弱的人，让他们以为这场战役值得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这样才能够起到拖延的效果。」
　　
　　「我明白了。」听到比利的回答，特利由衷地佩服，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凯宾会选择他做指挥，比利的确有这个实力。
　　
　　
　　
　　「还不错。」听完比利的汇报，凯宾嘴角露出一抹足以迷死任何女生的微笑。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到死后战线发现端倪，这些时间足够他取到那本书了。
　　
　　按照之前从那两人身上搜出的地图来看，凯宾和越前两人正走在联络通道B8的中段。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通道里，此刻就能体现出凯宾手腕上的终端机带来的好处——自那一小块屏幕发出的光足以照亮整条路。
　　
　　在地图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开启的最后一层机关。
　　
　　奇怪的是，眼前这条平整的道路看上去没有任何机关。凯宾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他取出了一个烟花球样的东西，按了一下后向前用了抛了出去。小球爆开后立刻散发出浓烟来，烟雾中，百十道若隐若现的红外线横纵交错着，若是直接走过去，只怕会被硬生生地割断身体，越前不由得大吃一惊。
　　
　　「雕虫小技。」凯宾不屑地道，这种不入流的机关在他看来就是小儿科。「Round shied，Absolute defense。」
　　
　　圆形的光盾将两人护在其中，凯宾牵起越前的手前行，绝对防御的技能让他们直接在布满红外线的通道中穿行而过。越前诧异的目光让凯宾十分受用，就像是在暗恋的人面前耍了一把威风一样。
　　
　　刚一走过红外线的区域，就听见一阵轰隆的声响，接着就看见一分米厚的水泥混凝土天花板落了下来。越前连忙紧闭双眼用双手挡在前面，但预想中被压扁的感觉却并没有出现，越前试着睁开双眼，却发现光盾结界里，凯宾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天花板撑起，紧接着天花板自凯宾的掌心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在终于无法支撑下去时破碎了，霎时间光盾外面碎石飞溅。
　　
　　走了没多远，这条路就到了尽头。映入双眼的近十米高空下的一条地下河，从湍急的流势不难看出它是与外面的某条河相通的。对面同样高度的有着唯一一条通路，但两条道之间却没有任何桥或绳索连接。
　　
　　按理说这应该是比较棘手的一个难题，但凯宾却在心里嚎了一声：「嗷！天助我也！」
　　
　　「呵。」微微低头的动作让额前金色的碎发遮住了凯宾的双眼，然后侧过头，对越前微笑道：「做好准备哦龙马，我要带你过去了。」接着，还没等越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凯宾就俯身用公主抱的姿势一把将越前抱起。
　　
　　「诶……？凯宾？！」
　　
　　「Flier fin。」一双巨大的白色双翼在凯宾身后展开，凯宾操纵起翅膀抱着越前向对岸飞去。翅膀扇动的气流扬起越前的墨绿色短发，露出了那双溢满了惊异的琥珀色金眸，一时间对着凯宾看呆了的越前喃喃地道：「天使……」
　　
　　
　　　　To Be Continued.

　　　　　　第四章[上]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死后战线的指挥似乎已经和Guild的人取得联系。我想他们大概已经猜到了派去取武器的人被我们干掉了。另外还有一件比较令人在意的事……死后战线的首领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我担心……」比利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这事关他们这次能否取得胜利，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凯宾权衡了几秒后回答道「我知道了，他们的首领应该是在暗中指挥吧。火拼中截掉对方的武器供给是很正常的事，他们最多是加派人手或让Guild的人出来送武器。放心好了，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会长。」对方的影像消失，凯宾将终端机的莹蓝光屏收回。
　　
　　虽然凯宾外表看上去是个很随性的人，实际上他却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男孩，在计划部署的时候，他就猜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这一步他走得极为巧妙，站在死后战线的人的角度来看，学生会截武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所以凯宾丝毫不用担心对方起疑。
　　
　　计划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并不会一昧地按照剧本走下去。根据学生会情报部门的给出的情报，凯宾带着越前一路来到了存放那本书的Guild废弃储物间里，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此刻却有一个深蓝发男生轻轻倚在身后的办公桌前，杂乱的积满灰尘的储物间与这个衣着干净整齐的男生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手里翻弄着一本有些陈旧的书，书的名字正是凯宾要寻找的《催眠术》。
　　
　　男生见到凯宾后抬起头，玩味地笑道：「真是稀客啊，这是什么风把学生会的会长大人吹来了？」此时越前已经开启了隐身技能，所以在他的眼里，进来的只是凯宾一人。
　　
　　凯宾见到这个男生的样貌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死后战线的首领！前线指挥的首领除了定期查看以外基本是不会来到Guild的，更何况是外面还在火拼的情况下。死后战线的首领突然出现在这里，凯宾并不觉得这是偶然。
　　
　　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凯宾这次连技能名都懒得喊，直接变幻出了那把武士刀，向对方拿着书的手腕砍去，目标直指手中的书。男生只是微笑着没有闪躲，而是将那本书向空中抛起，凯宾立刻收刀上前一把接住书。拿到手后凯宾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本书里面都是空白的泛黄纸张，没有一个字。
　　
　　被人耍了。
　　
　　一想到这副模样被身旁隐身中的越前尽收眼底，凯宾心中就有一阵怒火燃起，他左手举起武士刀指着对方，似是无声的挑衅。男生只是笑了笑，对他说：「想要真正的《催眠术》就跟我来吧。」
　　
　　说完他从房间的另一个门，也就是他身后的一扇门走出去，凯宾想都没想，拉起越前的手就紧紧地跟上。向来谨慎的他，却没有看到那位首领微微侧头，用余光看见了他的手牵着空气的不自然的样子。
　　
　　从楼梯走下去，凯宾见到了近三层楼高，一个教学楼战地面积那么大的Guild真正控制中心。运输带上正传送着各种武器零件，下面的正中央放置着巨大的炼铁炉，滚烫的铁水在里面，灼热的高温甚至在这五米多高的楼层上依然能感受到。
　　
　　凯宾猛地抬起头，他的正前方十米远的地方，一根绳子正坠着那本真正的《催眠术》摇摇欲坠，他的下方正对着炼铁炉。
　　
　　想都没想，凯宾立刻就操纵起翅膀向那本书飞去，死后战线首领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接下来就要看会长大人的了。」一把锋利的飞刀以看不见的速度甩过去，瞬间将绳子划断！
　　
　　「Shit！」凯宾难得地暗骂了一句，又立刻向下飞。
　　
　　
　　正处于隐身状态的越前险些惊呼出来，但一想到凯宾本身就是个创造奇迹的人，又稍微有些安心了。只是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始终在盯着自己，他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发着绿光的莹白粉末铺天盖地地向自己洒来。
　　
　　越前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是发现自己的存在了，但却并不能看见隐身中的自己，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逼出自己对付凯宾。饶是越前的动态视力再好，也无法躲过如此剂量的磷粉。他索性趁着对方还未完全发现自己，冲上前去向那男生挥手就是一拳！
　　
　　失忆的越前并不知道自己生前是做什么的，但他却知道自己有一具强于普通学生的身体，优秀的反射神经给了他一搏的能力。但是比起这些常年搏斗的人，他还差得太远了。
　　
　　正当他要击中对方的那一刻，磷粉落在他的身上，他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男生微微一笑，伸出手掌接下他这一拳，然后借势将他一把从高台上推了下去！
　　
　　「啊啊——！！」
　　
　　「会长大人，你的小女朋友也掉下去了哦。」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眼看着离那本书只有几厘米之远，但是在侧过头看见坠下来的越前的那一刻，凯宾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立刻调转方向飞到越前的身旁，抱住越前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那本《催眠术》也彻底落入炼铁炉中，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锋，从未有过败绩的凯宾惨败而归。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死后战线的首领为什么会预先在储物室等待自己的来临，又为什么将自己的目的摸得一清二楚，他又是如何确定隐身中的越前。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学生会中有内奸。
　　
　　
　　
　　　　To Be Continued.


　　　　　　第四章[下]
　　
　　
　　黑暗又空旷的情报部门控制室，所有的电脑全部被启动，坐在中间操控的人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荧幕发出的光将他那张熟悉的脸照亮。激动紧张的手不停颤抖，掌心里全部都是汗渍。很快，他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保存并发送文件的进度条，整个心脏似乎都在为缓慢增加的进度蓝格所跳动着。
　　
　　身后倏地传来窗帘飘动的声响，紧接着就听见一道戏谑的声音：「这样可不行哦，将学生会的资料就这样传送给死后战线。」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机械般地缓缓转过头去。
　　
　　银华似的月夜下，纱质帷幔被夜晚的风吹得来回摆动着。沐浴在皎洁的光华下的金发少年逆着月光坐在窗台上，高昂着头用目光斜视着他，宛如神明一般。尽管这可以称得上是一副唯美的画卷，但少年身上散发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感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凯……凯宾会长……」他最终不堪压迫跪在少年的面前，连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
　　
　　「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我会忍不住撕烂它。」凯宾的语气冰冷无比：「安德烈应该是在探查催眠术的情报时被你们抓去了吧，然后派你这个冒牌货易容成安德烈的样子打入情报部门。」
　　
　　「很不错啊，居然能够骗得过安德烈的亲哥哥安德鲁，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假安德烈此刻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容貌，他狰狞地笑着说：「那又能怎样？会长大人，这里可是没有死亡的死后世界。像你们这样的标杆模范生，总不能私自扣留我这个普通学生吧。」
　　
　　「我当然不会扣留你。」凯宾毫不犹豫地回答，假安德烈的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他坚信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凯宾不敢对自己做什么，但凯宾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只是扣留未免太便宜你了。」
　　
　　「嗯……不如就直接将你转换成NPC。既然你们死后战线的人这么不想转世，那干脆就把灵魂永远留在这里好了，我会保留你的一部分意识，这样每天看着自己的身体为这个世界做贡献，很不错吧。」凯宾微笑地看着他，却在用最冰冷得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语。
　　
　　男生的脸上布满惊恐，将普通学生转换成NPC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完全不可能，但凯宾的神情告诉男生他没有开玩笑。他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做到？」凯宾嗤笑了一声：「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本来放任你们死后战线发展就是因为一时无聊，想不到如今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了。」凯宾一跃而下落到地上，左手四周浮现亮蓝的星星点点的光并不断聚在一起：「Attack skill，Katana sonic。」武士刀落入手中，又立刻被切换成了音速打刀的第二模式：「Katana sonic，Version2。」
　　
　　「不……不要……」男生像是见到鬼魅一样向后拼命地爬。凯宾淡然地一步一步向前迈，鞋底与地面的声响每发出一次，男生心中的恐惧就递增一倍。当凯宾停下脚步时，他的神经已经紧绷成了一根丝线。
　　
　　看着对方眼底最后存有的一丝希望，凯宾低声笑了，就让他亲手来将这份希望碾碎成绝望吧。
　　
　　左手用力挥起散发着蓝光的武士刀，头颅与身体瞬间被分成了两截，断裂的脖颈喷射出高高的血柱，还在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和四处飞溅的血珠染红了雪白的墙壁和大理石地面。凯宾瞬间发起的圆形光盾使他避免了被血液沾染到。
　　
　　这画面让凯宾只觉得再多看一眼都会作呕，他转过身去的同时身后张开了洁白的羽翼，翅膀顿时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流攻击，将窗户的玻璃击碎后又将金属框架生生折断。凯宾没有再这个充斥着血腥气息的房间多待一秒，直接飞出去了。
　　
　　
　　
　　三号教学楼通往屋顶的楼道里。
　　
　　还没走到顶层就能听见易拉罐被乱扔后滚落的声音，比利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推开铁门，这时，外面一个易拉罐猛地击中铁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吓得比利连忙后退。反应过来这是某个金发的家伙的杰作后，比利顿时觉得又气愤又好笑。
　　
　　「你这家伙，把自动贩卖机里的啤酒全都搬来了吗？」凯宾横躺在屋顶上，身边还放着两大袋的啤酒，比利叹了口气：「原来你之前在自动贩卖机里加上啤酒这一项，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出去。」一个金属罐毫不留情地抛向比利，比利连忙错身躲开。
　　
　　凯宾近乎是浪费地喝下一听啤酒，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他脱下黑色校服后露出的白色衬衫。湿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凯宾烦躁地解开几粒纽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长期锻炼的结实身材。
　　
　　他们这位风光无比的学生会会长，何时露出过这种颓废的模样？比利连忙上前拎起那两袋啤酒，不管楼下有没有人路过就直接顺手扔了下去：「喂喂你这家伙，不就是失败了一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你不懂。」凯宾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且不说从未失败的他，第一次经历失败是什么滋味。如果是你，信誓旦旦地在心上人面前许下承诺，结果又在人家面前食言这又是什么感受！当然这些话凯宾是不会说出来的。
　　
　　「没有那本书，你还可以刺激越前龙马使他恢复记忆啊，反正你也知道他的执念是网球。」比利安慰道。
　　
　　凯宾没有回答，比利只当作他是默认了，接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凯宾，我记得你的愿望就是跟越前龙马比赛吧？和恢复记忆的越前打一场后，你会离开吗？」
　　
　　「谁知道呢，我在这里已经待很久了。」凯宾回答得模棱两可，但比利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也会离开。想到朝夕相处了几年的朋友，很快也要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无法相见，比利也有些郁闷。
　　
　　
　　
　　　　To Be Continued.


　　　　　　第五章[上]
　　
　　
　　「对不起，龙马……我不该让你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的……」凯宾低着头不敢去看越前，手死死地捏着衣角揉搓，紧张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小孩子。想到之前越前险些要坠入那几千摄氏度高温的炼铁炉里，被铁水融得连灰都不剩下，凯宾仍感到胆颤心惊。
　　
　　虽说死后世界没有死亡，即使化为灰烬也会在几十分钟内复原如初。但那被高温生生融化的痛，连凯宾自己都不敢轻易去尝试，可他居然让越前陷入这样的险境！
　　
　　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切，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还差得远呢。」躺在床上的越前别过头去。越前内心同样自责无比，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凭凯宾的身手一定可以拿到书的。但如今不但害得他再也拿不到那本书，还要他反过来向自己道歉。
　　
　　很想说出安慰或者道歉的话，但不善于表达的别扭性格却又让越前不知如何开口，结果一说出来的话就完全变了一个味。
　　
　　有些难堪的凯宾撩起额前的金发别过头去：「总之，我会另想办法让龙马恢复记忆的！」
　　
　　「诶？」越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凯宾：「那本书……是为了帮助我恢复记忆的吗……」
　　
　　「啊……不！」反应过来的凯宾立刻想改口，但在越前双眼灼灼的注视下却又怎么也无法说出谎话，凯宾索性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在被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是……」
　　
　　他为了能让自己恢复记忆涉身险地，因为自己的连累尝了败果，又以这样的姿态来向自己道歉。那张脸上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的，他在死后世界是拥有最高权力的人，现在做出这种事情，所以说：「你是笨蛋吗？！」
　　
　　越前紧紧地抱住凯宾，声音有些轻微颤抖：「明明是我的任性害了你，却要向我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依赖你了，如果我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越前忽然感受到衣服后面似乎被打湿了。
　　
　　这家伙，哭了吗……
　　
　　虽然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但还只是个孩子啊。想到这里，越前更加用力地紧抱住凯宾，感受着对方内心深处的悲伤与孤独，像寒冷中互相汲取温暖的两个人一样，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合在一起。
　　
　　
　　
　　「还有最后一个哦。」和越前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指着柜子上的奖杯数着：「美网、法网、温网，我们的龙马很快就要拿下四大满贯了。」一家人坐在桌前吃着空心面庆祝新年，同时也在预祝越前能够在一个月后的澳网取得冠军。离世界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很快他就能代替父亲继续书写武士的传奇了……
　　
　　「唔……」刚起床的越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外面温暖的阳光映入他的眼底。那最后一个澳网，他到底有没有取得冠军呢？
　　
　　
　　翌日正午。凯宾打开了室外网球运动场，接触一些生前记忆深刻的事物也可以刺激大脑从而恢复记忆。
　　
　　凯宾并没有直接让越前拿起球拍，而是让比利和安德鲁两人先比了一场，他在一旁给越前讲解基础规则。不出意料，越前对于这项运动几乎是印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凯宾的讲解完全是走一个过场。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时，凯宾注意到越前拄在大腿上的双臂有些微微颤抖，手更是握成拳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球场上那个黄色的小球，比利和安德鲁两个人每一次的挥拍动作仿佛都牵动着越前的心。
　　
　　午时的日光灼热得像是要将他融入这耀阳中，想要挥动球拍击球的本能愈发强烈。越前忽然发现一切都变成一片黑暗，眼前浮现了一只红色的球拍，放在只要稍一抬手就能触碰的面前。他的指节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手臂。
　　
　　这时，眼前的球拍忽然变成了在越前梦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两个人——他的双亲。他们笑着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就在越前想要走到他们身边时，两人忽然被血浸染成一片红色！越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眼里的鼓励，嗡动的嘴唇似乎在对自己说什么，但眼前的场景很快又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出现了蜘蛛丝样的裂痕，并逐渐扩大蔓延，直到这一切都「嘭」得一声变成了细小的玻璃碎片。
　　
　　
　　看着已经低头陷入回忆好久的越前，凯宾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知道越前在慢慢回想着以前的事情，但看到越前汗如雨下的痛苦样子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比利和布鲁斯的比赛已经结束，两人也来到了越前的身边。将凯宾焦急的神情尽收眼底的比利内心忽然有一种未知的不安，且愈来愈强烈……心中总有一种违和感，却想不到是出在了什么地方，同时有一种再不想起来一切都来不及的感觉。
　　
　　是他的错觉吗……？
　　
　　
　　「要坚持……」越前按照母亲的口型想要拼出那句话。
　　
　　越前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尽管声音小得听不清，但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听到他的确说话了。正当凯宾想凑到越前的嘴边仔细听时，越前忽然抬起了头，墨绿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毫无焦距的琥珀皓眼。
　　
　　「坚持……自己选择的，道路……」
　　
　　「龙马！醒醒！」凯宾连忙扶住越前的双肩用力摇了摇，看到越前缓缓回神的双眼，这才安心地叹了口气，继而问道：「想起以前的事了吗，龙马？」
　　
　　越前呆呆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回想起很多生前的记忆片段，但没有任何头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理清……」
　　
　　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凯宾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他起身走到了越前的面前微笑着向越前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就像舞会上邀舞的男士：
　　
　　「来比一场吧，让我成为你串连你记忆的线。」
　　
　　阳光将凯宾头发晕染了层金边，这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金发少年那抹清浅的微笑来得夺目。他注视着坐在长椅上的墨绿发少年的目光，就像是对待自己最重要的珍宝。


　　　　　　第五章[下]
　　
　　
　　明黄色的小球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地面，越前正做着发球的准备。球场对面的凯宾注意到越前是用右手握拍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凯宾拥有生前的记忆，曾大量调查过越前龙马的录像带和资料，自然知道越前是个左撇子，可现在越前使用的与大部分人相同的右手，这意味着越前可能连身体上的记忆都没有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要如何唤醒越前的记忆呢？！
　　
　　越前将球高高地往空中一抛，凯宾连忙集中起注意力，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
　　
　　被球拍用力击过来的网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凯宾脚前，正当凯宾想后撤一步回击时，网球开始在地上高速旋转，近十圈后网球猛地向凯宾的脸弹起，凯宾忙侧头躲了过去，球落在了场外。
　　
　　这是前世的越前龙马，最得意的发球技能——外旋发球。
　　
　　凯宾轻笑了一声，是啊，他之前怎么会生出龙马没有身体上的记忆这样如此可笑的想法呢。站在他对面的，可是让他憧憬了整个少年时期的网球王子啊！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热血沸腾了，凯宾做着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现在他只觉得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连握着球拍的左手都在颤抖不停。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太久，甚至经历了死生，如今又叫他怎能不激动！
　　
　　在越前下一个发球局，凯宾轻而易举地破了他的外旋发球，这个技能他曾经对着录像带研究了三天三夜，最后还强化了不少，如今使用起来自然毫不生疏。外旋发球失效后，越前将球拍换到了左手上，外旋发球也变成了速度更快，力道更强的发球，最后越前吃力地拿下了第一个发球局。
　　
　　下面的比赛中，越前想起的绝招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凯宾没见过的招数。变幻莫测的二刀流总是能让越前回击各种球路刁钻的球，还有那旋风式扣杀，越前第一次使用时甚至将凯宾震得球拍脱手！
　　
　　坐在教练席的比利，看着激战中的二人愈发惴惴不安。
　　
　　凯宾曾经告诉过比利，他的愿望是能够和越前龙马真正比一场。如今比赛已经进行到抢七局，这场比赛无论谁输谁赢，完成心愿的凯宾都会离开死后世界，重新转世。虽然对学生会是一大损失，但比利还是为自己的挚友感到高兴。
　　
　　但，真的能顺利进行下去吗？内心这种持续了很久的违和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好！」比利猛地站起身来大喊，可是太迟了，越前以抽机球B结束了这场比赛。球落地的那一瞬，越前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前世的一切。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登上巅峰的王者，最终陨落于冬季的雪夜。
　　
　　澳网决赛两天前，越前回了东京。在那前一天，他收到了一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的威胁电话，对方说的无非就是要他放弃澳网冠军，不然他们就会杀死他的父母什么的。这样的威胁在越前踏入职网后已是司空见惯，越前自然毫不留情地回绝了，性子本就高傲的他还冷潮热讽了一番。但难免被影响到心情的越前，还是决定回东京平复一下心情。
　　
　　给父母选好礼物后，越前直接乘了当天的航班踏上了回日本的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越前期待着家人看见自己时的表情，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越前没有通知他们。
　　
　　但家人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推开门的一刹那，越前拎着礼品袋的手一松，礼物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的妈妈和臭老头正被一群穿黑衣的男人们用枪指着太阳穴，曾经叱咤网坛的武士南次郎此刻无力地被人反扣住双手，跪在地上。本应远在澳大利亚的儿子忽然出现在日本本家，南次郎和伦子并没有感到高兴，相反，他们歇斯底里地对越前嘶喊道：「龙马！快跑啊——！」
　　
　　越前此刻的双腿就像灌铅了一样，更何况他的父母正被人用枪指着生死未卜，他要怎么跑？
　　
　　穿黑色长风衣的为首男子走到越前的面前，用手中的枪挑了挑越前的下巴，欣赏着越前愤怒得要贯穿他的目光，揶揄道：「既然越前先生亲自到场了，就不用麻烦地拍下来再发给您了。」
　　
　　「你们要对我父母做什么？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吧！」越前就像一只愤怒的小兽，他挥拳就想冲过去，却被两个眼疾手快的黑衣人给紧紧扣住双臂压制住。
　　
　　「我给过越前先生机会了，是您自己回绝我的。」男人云淡风轻地瞥了越前一眼。
　　
　　越前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就是昨日打威胁电话的人。越前紧握双拳，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打假球，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侮辱网球的行为。坚持自己的道路，他的父母就要遭人毒害……
　　
　　「好，我答应你打假球……」越前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但天不遂人愿。
　　
　　「真遗憾啊越前先生，我现在想换一种交易方式了。」说完，安装了消音器的枪被扣动了扳机。那一刻，越前仿佛陷入了无声的世界，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了母亲嗡动的嘴唇，那个嘴形，是在对他说：
　　
　　龙马，要坚持自己的选择的道路。
　　
　　他的家人，到最后还在为他着想。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越前却再也压抑不住流下了眼泪。
　　
　　「听说越前先生还有一位从小一起生活的表姐，是叫越前奈奈子吧？那么为了这位小姐的安全，还请越前先生输掉后天的比赛。」说完，男子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越前宅。
　　
　　那之后，越前独自一人处理了父母的后事，他将这些事记录下来用电子邮箱定时发给了奈奈子，时间是在澳网比赛结束后。即使有违父母对自己最后的遗言，他还是决定不让自己最后的家人再受伤了，知道奈奈子表姐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做，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
　　
　　将尸体火化后，越前将骨灰盒供在了日本本家，孑然一身乘上了去澳大利亚的航班。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飞机途中受到气流影响坠机，越前大概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三大满贯得主越前龙马，网坛第一人的神话也终结于此。
　　
　　
　　生前，越前惟一抱憾的事就是没能参加澳网决赛，和那位世界级种子选手真正地比一场。在死后世界，他却误打误撞和同样拥有世界级水准的凯宾对决。他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谢谢你，凯宾。」越前微笑地对球场另一面已经累得躺下的凯宾说：「还有，再见了。」
　　
　　「啊，永别了。」凯宾喃喃地道。
　　
　　「等等！越前龙马！」比利冲到球场上想要抓住越前，他终于知道内心的违和感存在于何处了！凯宾身为学生会会长，若要离开死后世界他定会将他掌握的死后世界所有秘密传给下一任会长，完成交接工作，但凯宾从来都没这么做过！这意味着凯宾根本就不会离开，他对自己讲的愿望是骗人的！
　　
　　
　　但还是太迟了，转眼间球场只剩下了一个网球拍，越前龙马存在过的一切证据都没有了。
　　
　　比利缓缓走到凯宾身边，凯宾一点点睁开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的双眼，总是金闪闪的短发此刻也被汗水黏在耳侧。只听见比利问道：「为什么骗我？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骗你哦。」凯宾故作轻松地笑道：「想要和龙马比赛的确是我前世的执念。」
　　
　　「不过，还有一个愿望没告诉你啦……」
　　
　　「我喜欢龙马。」
　　
　　
　　
　　　　Fin.


　　　　　　《流年殇》特典
　　
　　
　　在越前龙马离开死后世界以后，凯宾的生活也重归昔日的平静。他仍带领学生会这个近百人的组织管理着这所学院，抵御着死后战线时不时的攻击。时过境迁，学生会的元老也逐一离去，新面孔不也断加入这里，十多年后，剩下的最初成员一只手就能数清。
　　
　　越前离开的第十七年，凯宾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长大，也没有变老，惟一改变的大概就是他的心态了。
　　
　　时间的沉淀让凯宾明白了许多，他开始憎恨自己最后一刻仍不敢对心上人言爱的懦弱，也不止一次地生出转世去寻找越前的冲动。但是一想到那六十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还是怯懦了。
　　
　　这一退缩便是十七年。
　　
　　
　　比利觉得最近见到凯宾的次数似乎少了许多，除了学生会的日常会议以外基本看不到人。凯宾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说出的话却让他惊愕得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我要离开死后世界了，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死后世界的程序都在我房间的电脑里，你修改也好，毁灭也罢，明天我就召开大会，宣布你是新一任的会长。」
　　
　　「你……要去找他？」比利迟疑了一下，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凯宾点点头，风拂起他额前的短发，露出一双坚定的双眸。
　　
　　「六十亿分之一的可能，还是要尝试吗？」看着凯宾痛苦地过了这么多年，比利内心还是希望他能够主动走出这里的，只是现实的残酷让他还是好心出言提醒友人。
　　
　　「喂，你可别误会！我既然下定决心了，就不光要找到他，还要让他接受我。」凯宾得意地大笑，说：「我成功地将死后世界系统的最后一层防线攻破，这样就可以保留我如今的身体和记忆，重新回到那个世界！」
　　
　　「就这样决定了，准会长大人。」说完不顾身后一脸惊愕的比利，手臂一挥向后抛了什么东西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比利忙接住凯宾扔给自己的东西，拿起一看，是那张可以开启学院一切设施的会长专用卡。
　　
　　交接工作简单地走个过场就完成了，倒是凯宾的欢送会异常的热闹。学生会所有成员在整整一幢大楼里为凯宾饯行，巨大的横幅条上书写着「祝会长大人早日娶回会长夫人」这十三个大字。还有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香槟和菜肴，学生会成员清一色的正装出席，好好的欢送会硬是变成了一场舞会，不过凯宾对此也只是笑了笑。
　　
　　转眼间就到了要离开的日子，凯宾没告诉任何人，静静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完成了传送。
　　
　　穿行在两个世界搭建的桥梁中，凯宾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大概因为他是第一个以这种方式从死后世界回到原世界的人吧。
　　
　　
　　另一个世界。
　　
　　作为史上年龄最小征战ATP的选手，越前一路可谓备受瞩目。谁也没有想到，年仅十七岁的他已经有了世界级选手的实力，并成功走到了美网总决赛。此时比赛已经进入了决胜局，所有的观众都屏息敛气地盯着球场上不断奔跑的身影，期待着冠军的诞生。
　　
　　
　　不知是过了多久，凯宾终于成功地跨越了两个世界的距离，回到了原世界。
　　
　　睁开朦胧的双眼，凯宾发现自己正站在东京的街道上，好在这里是一个偏僻的拐角处，没有人看到这凭空出现一个人的奇异景观。凯宾庆幸着上天对自己不薄，没让他一回来就牵扯上什么麻烦事。
　　
　　走出这里后，凯宾一边思考着如何在这里先定居下来，一边随着人流走着。此时的东京已经入了秋，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的凯宾感到丝丝凉意。忽然，一幢商业楼的大屏幕上发出的惊呼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是抬眼轻瞥，就让凯宾停住脚步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那是正在转播的美网现场直播，比赛已经结束，冠军得主越前龙马此刻正抱着奖杯发表感言。那抹墨绿色在人群的潮涌下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却紧紧地牵动着凯宾的心。
　　
　　凯宾怔愣地望着屏幕中的少年，甚至忘了呼吸。意想中的激动喜悦并未出现，因为凯宾整个人都呆了。
　　
　　屏幕里的越前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兴奋，他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麦克风，在数亿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要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们只有短短一周的交集，但他却给了我重生。虽然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你，听不见我此刻所说的话，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谢谢你，凯宾。」
　　
　　音落，驻足在东京街头的金发少年闭上了双眼，流下了两行眼泪。
　　
　　
　　
　　　　Fin.

芋泥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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