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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贴吧搬运

[完结] 【搬运】人偶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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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8: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0话  

和不二约定的事情龙马一直没有告知迹部,因为龙马没有把它当作是一个开始,而是一个结束。本来龙马就不曾把不二的话当真,在他看来无论怎样不二都更像是在游戏。如果这仅仅是两个人的游戏,那么或许他还不介意陪伴,可是现在却还牵扯着第三个人。相对于不二,迹部是认真的,认真地喜欢着自己,也认真地守护着自己,他又如何忍心伤害那样的人?更重要的,如果没有迹部,也许到现在他还只是别人的人偶。  

仿佛是上天故意的安排,侑士的一通电话让迹部离开了房子,这样一来龙马就连出门的借口都省去了。临出门的时候,迹部在龙马的额前落下一个吻,说要对方乖乖等自己回来。而龙马也很用力地点头答应了,因为他以为自己不会出去很久的,至少能赶在迹部回来以前。  

等龙马赶到街心公园的时候,不二已经站在那里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线衫配上浅棕色的长裤,悠然自得地斜靠在电灯柱上,总能引来不少来往的目光。从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不二是个发光体,并不是舞台上刺眼的光芒,而是温暖和煦的,并不强烈,却让你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是如此深具魅力的他却缺乏了亲和力,即使是微笑的时候,也总让人觉得彼此间隔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正是那样的微笑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助,”小跑着上前。  

“龙马好准时哦,”低头看了看腕表,还有5分钟才到十点,“真可惜呢,刚才人家还在想迟到的惩罚,看来派不上用场了。”  

“我可不想迟到,”如果知道对方是整人出名的不二周助,谁还会有胆量迟到啊?“周助很早就来了?”看样子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还好,”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不二选择了暧昧的途径,否则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在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吧?只是说了估计龙马也不会相信的,毕竟不二周助不像这样的傻瓜。但事实上,他的确在两个小时前来了,因为一个人留在那样巨大的房子里太过寂寞。虽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仍旧是孤独的,但也稍微会好过些。对于他来说,那所三层楼高的大房子太大了,随便发出一点声音都会听到回声,那么空洞,那么可怕。  

“我们要去哪里?”不二的笑容总是那么虚无,不,或者应该说越发地虚无了,从再次踏入校园的那时起。  

“去海洋馆好不好?”伸出手指着对面大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两只新出生的海豚宝宝。  

“认真的?”瞪大了眼睛,龙马差点以为自己幻听。虽然他们的年纪还不算大,但是也不小了吧。不过想想,也总比跑游乐园好。  

“龙马不想去吗?”不二将目光落在海豚宝宝身上,“我还想去看看刚出生的宝宝呢,是很少有的双胞胎,这样就不会寂寞了吧,”如果一直一直地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吧。  

空气里弥漫着什么,酸涩的味道,看着这样的不二,龙马除了答应也只能答应。等到了海洋馆的时候,不二更是像疯了似的拉着龙马到处上窜下跳,从一个馆钻到另一个馆,看着什么都新奇,看着什么都兴奋。然而被硬拉着的龙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不二脸上的笑容……很假,假得让他恨不得冲上去撕裂。  

“周助,我们不要再逛了,”走过玻璃通道的时候,龙马拉住了不二。  

“龙马累了?”回过头,“那我们去吃点什么吧,要到中午了。”  

“周助,如果不想逛,就回去吧,”看着那样的笑容会让人很痛苦。  

“我没有啊,还是龙马想回去了?”他并不那么喜欢逛街,也不在乎海豚妈妈是否生了宝宝,只是不想留在那所房子里罢了。回去了,他也不过是坐在房间里面对这四堵墙,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看着日落,看着月升。  

“是么,”既然对方不愿意承认,他也没有戳穿的必要,“拿去吃东西吧,饿了。”  

餐厅在某座高级商务楼的顶楼,透过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景色。  

“很漂亮吧,”坐在靠窗的座椅上,不二半眯着眼睛说道。  

“嗯,是很漂亮,不过不太真实,”这种感觉就像是不二的笑容,很美,却有着距离,一堵透明的玻璃阻挡了真实。不管那层玻璃有多么晶莹剔透,都无法否认它存在的事实。  

“不真实?为什么?”虚伪吗?这是不二在龙马眼中看到的字眼,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玻璃的缘故吧,”只是一块玻璃,隔绝的不仅仅是空气的流动,还有彼此世界的联系。  

“这样啊……”沉默了,两人之间只剩下器具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突兀。直到过了许久,久得让龙马以为他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不二这才再次开口,“那待会儿带龙马去一个地方,”一度消失的微笑又爬上了脸颊,多了几分真实。  

“哪里?”啃着嘴里的半条鱼尾巴发问。  

“到了就知道了,”用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欣赏着猫咪进食的模样。  

不二所指的地方是离餐厅不远的另一栋商业大厦,来到门口的时候龙马有些踌躇,因为这里不像刚才的大厦那样是出租的写字楼,而是一家公司的总部,作为无关紧要的人员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去总不太好。但不二似乎一点也没有这样的自觉,拉着龙马不由分说地闯了进去。  

“周助,等等,”龙马有些顾忌,他可不想被人用扫把轰出来。  

“怎么了?”回头,拧眉。  

“我们这样进来不太好吧?”虽然说是周末,但是这里还是有不少加班的人员,相对于大家的西装革履,自己的运动服实在碍眼。  

“这里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不二回了个微笑,“走吧。”  

“呃……周……,”话还没说完,就被硬扯进了电梯。不过也正如不二所言,一路上根本没有人过来阻止他们,甚至投来怪异目光的都没有。  

异常顺利地,他们来到了大厦的天台,楼梯尽头紧闭的门一打开,眼前便豁然开朗。映入的不仅仅是天空清澈透明的蓝,还有油油的绿意和盛开的花朵。  

“这里的感觉是不是比较真实?”不二张开双臂,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夹杂着花香的空气。所有被冠上不二字眼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包括他自己,不过这里是例外的。虽然都是一个人,但是这样蔚蓝的天空下,青葱的绿草上,似乎感受到的不再是孤独的清冷,而是身心的开阔。  

“嗯,的确,”相对地,稍微真实了一些。  

“呐,龙马,”不二转过身面对而立,“和我交往吧。”  

“呃?!”瞬间,有什么停顿了,像是晃动的钟摆突然断了发条。龙马告诉自己,不二不是认真的,这只是一场游戏,然而即使如此,心却还是忍不住急速地跳动着。他大概真的是喜欢上不二了,只是…只是现在的状况却不是他想要的,至少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那句话。无论如何憧憬,违心的话语最终只是伤害心灵的利刃。“不要,”垂下眼帘,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会是不二想要的。  

“为什么?”不二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似乎龙马的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小景吗?”  

“嗯,我已经答应和景吾在一起了,”原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个问题的,只是一路上不二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样真的可以吗?违背自己的心?”不二可是很清楚的,龙马真正喜欢的人不是迹部,而是自己。  

“我没有,”不要把迹部说得如此可怜,也不要把自己说得如此随意,他只是喜欢那种安心的感觉。  

“可是龙马对小景……”  

“我喜欢景吾!”打断了不二的话。  

“喜欢不是爱,”不二的话一针见血地戳到龙马的痛处,“龙马爱的人是我吧,”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先回去了,”后退了一步,龙马有些失措地转身想要离开。  

“呐,要逃吗?”抓住纤细的手腕,“我以为你会是更直率的一个人。”  

“想要逃的人是周助吧!”迎上不二的视线,龙马决定把憋了半天的话都说出来,“现在的周助笑着比哭还难看,在学校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你到底想要掩饰什么?明明是快要哭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笑?!”拉着自己像疯子一样到处跑,看着什么都装做很兴奋的样子,其实心底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到底要做给谁看?  

“呃?!”愣住的人是不二,有种所有伪装都被狠狠敲碎的赤裸感,在龙马的面前,他被撕得体无完肤。向来最自信的东西,为什么今天却那么轻易地崩溃了?或者说,其实他的笑容一直都是这样难看的,只是他没有发觉,别人也不曾告诉他。  

“我先走了,”轻易地摆脱不二已经无力的手,“再见,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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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1话  

其实在逃的人是不二,也是他自己,只是他们逃避着不相同的东西。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再是小孩子的自己又怎么会不明白爱与喜欢的区别?他喜欢迹部,因为那份安心,那份淡淡的幸福,就像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那不是爱,他知道。然而即便如此,能这样生活在一起也是种幸福吧,至少他知道迹部是爱他的,这样走到人生的终点也就够了,特别对于他这样已经肮脏不堪的人而言。至于不二,那种感觉是……他似乎终于有些明白那句“会和你在一起的人不会是你最爱的人”的意思,也许吧,美好的东西总过于遥不可及,又或者,他们真正需要的就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害怕距离缩短后真实的丑陋会曝露无遗。  

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赶在迹部前回到家的,可是没想到这样一拖,踏入家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走进客厅,迹部便坐在诺大的真皮沙发上,背对着,看不清表情。  

“我回来了,”因为见面的对象是不二,龙马多少有些心虚,看着迹部没有什么动静,赶紧将脚步往楼上移动。  

也许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这次的约会并没有第三者知道,中途他们也没有撞见什么人,再者,迹部今天也要忙自己的事,哪里有空管这些啊。龙马在心底不断地说服自己,可是越是这样说便觉得越无力。凭借迹部过人的洞察力,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想法了,也正因如此,才会有那夜的事情发生吧。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过于自私了?他向对方索取着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可是却无法给与任何对方期望的回报。  

“唉——!”整个人摔在床上,龙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他要把上面那番话告诉迹部,对方一定会说不介意的,因为对于自己,迹部总是那样宽容。  

“龙马,”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是迹部。  

“呃?!”龙马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来,他刚才似乎高兴过早了,“进来吧。”  

“今天出去了?”走进房间,迹部随手把身后的门合上。  

“嗯…去随便逛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迹部的眼睛,总觉得在那样的视线下自己过于通透。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的确是到处转悠,只是他选择忽略陪伴者的名字。  

“一个人?”在床边坐下,有意无意地用手掌揉了揉龙马的发。  

“呃……”并不想对迹部撒谎,所以选择了逃,“景吾今天去做什么了呢?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忽略龙马那太过明显的意图,迹部继续专注于原来的问题,“龙马今天是和不二出去了吧,”消息是从岳人那边得来的,说是在路上无意间看见了。不得不承认知道的时候心里总埂着什么似的不舒服,可是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是能够理解的,只是不希望对方的隐瞒。  

“景吾,我……”急于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刚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迹部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自我安慰而已,“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也许是龙马误会了,也许是他没有说清楚,他并不想要逼迫龙马做些什么,即使他已经答应要和自己交往,也不代表必须做些什么。迹部把自己放在了更低的位置,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只为了龙马。想要的只是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的光芒,想要的只是那张精致脸庞上的笑容。  

“我没有事先和景吾说,”不二的事,在迹部心中像是刺,在自己心中是结。明明已经答应了交往的事情,就不应该再赴约了吧。  

“傻瓜,”用手指敲了一下龙马的额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龙马做什么吧?也没有说过不可以和别人出去啊,谁都好,不二也罢。”说是交往,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和这个沾不上什么边,更像亲人。如果他不知道龙马的过去,如果没有那段经历,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和不二争抢,会想尽办法把龙马拉到自己的身边。他知道的,只要愿意,龙马会尽力给他所有的东西,包括身体。龙马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就像那天提出要交往那样,只是顺从,然后微笑着。可是在那样的微笑背后,龙马却把自己真正的心意埋葬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委屈自己,但是不想委屈龙马,过去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可是景吾,我已经答应了……”  

“交往吗?”打断了龙马的话,伸手将他拉入怀中,“我不想让过去的事情成为龙马的负担,如果并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否则我也不会高兴的,”与其让龙马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心底却还留着另一个人的身影,他更希望他能追逐属于自己的幸福。伟大吗?似乎真的有那么点伟大了,为了他的龙马。  

“我喜欢景吾的,我是喜欢景吾的!”  

“我知道,”他相信,也感受到了,只是……“喜欢不是爱,龙马。”  

“景吾?!……”为什么迹部说出的话和不二一模一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提出交往的事情?”是迹部的话,大概早就知道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有那一番话?  

“我是认真的,说那番话的时候,”抚上龙马的脸,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可是……”灰蓝的眼眸中荡漾着某种摸不清的情绪,“龙马能明白我的话吧?”他把一生中所有的宽容都给与了眼前的人,只为了指引一条幸福的道路,然而他充其量只是指引着,龙马才是真正要去实现的人。  

“为什么……”别过头,躲开迹部的视线,放于身侧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单,缠绕着。“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景吾?”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是应该被遗弃的,然后他就能够更加冠冕堂皇地遗弃这个世界,堕落、冷漠。但是却在下落的瞬间,迹部伸出手将他紧紧抓住了。“那夜的回答也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既然这里是被幸福包裹的世界,他为什么还要冲出去接受考验呢?爱真的那么重要么?或者他的喜欢还不足够?“告诉我这种温暖的人不是别人,是景吾啊,”埋入近在咫尺的胸膛,就像曾经的夜晚那样,很温暖,很安心,“所以只是喜欢还不足够吗?”为什么非要把它区分得这样仔细?谁又能确认他对不二的就算是爱?也许只是好感,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惑,难道他应该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放弃眼前的幸福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在无数个年月以后,回首往事却失落于一次过于顺从的选择,他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我不会后悔的,”因为是迹部所以不会后悔的,“还是说你会让我后悔?”抬头,挑眉,金黄的眼眸中含着一丝戏谑。  

“想都别想!”重重地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好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爱情之下吧!”  

“切,madamadadane!”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样就好,谁都不要来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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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2话  

离开龙马的房间,迹部独自走到露台,满月的日子里天空额外地明亮,夜风从遥远的山头吹来,还带着些潮湿的味道。他有些头疼,关于不二的事,那样的做法让他有些难以理解。不二一面坚决地要自己和龙马分开,一面眼神却总是迷惑着,就连他都弄不清到底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这一切就像是小孩子的闹剧,让人哭笑不得。  

“少爷,”老管家敲响了房门。  

“进来,”从露台回到房间。  

“您的电话,”将无线分机递到迹部的面前。  

“迹部景吾,”接过电话,重新把房门关上。  

“是我,小景,”另一头传来的是不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感觉。  

“找本大爷有事?”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种不好的感觉,迹部松开了领口的衬衣扣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呐,小景过来陪我好不好?”幽幽的声音有些空洞,语气里带着哀求的成分,不像是以往那样的恶作剧。  

“哈?!”迹部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不二,发生什么事了?”认识了对方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不二。  

“呐,小景,人都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就必须一个人离开,是吗?”  

“不二,你在胡说什么啊?”再也无法安坐的迹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抓过衣架上的大衣往身上一套,“你等着,我这就过来。”  

“啊,好啊,”放下手中的电话,不二轻轻地按上终止键,无力地垂下手,失去支撑的电话随即啪嗒地落在地面。曲着双腿坐在地上,背脊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墙面上,冰凉得入骨。房间的照明系统都被关闭了,完全置身于黑暗的包裹中,只有为数不多的月光透过窗户泻落。诺大的房子里寂静得可怕,只要随便发出个什么声音都会听到回音的空洞。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即使身边围绕着许许多多的人,可是现在就连那些在身边转悠的人都没有了,在拥有三十多个房间的大屋子里却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一直呆在这里,估计就算死了,尸体发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吧。  

我们都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赤裸裸地什么都没有地降落人世。学会用双脚行走,踏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学会用双手劳作,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天空;学会用头脑思考,构想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是当终有一天,死神召唤的时候,不管我们多么留恋都无法停留,依旧赤裸裸地离开,什么都无法带走。这样的人生好似徒劳,从空白到拥有,再从拥有到空白,一次人生,一个轮回,似乎什么都没有真正被改变,对于个人而言。  

所以,人或许不应该埋怨寂寞和孤单,因为它是从出生时就伴随着我们,直到死亡的东西。然而如果真的如此,为什么还要为此而痛苦呢?为什么还这样渴望陪伴呢?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挽回母亲的生命,但却敌不过死神的镰刀。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希望获得接纳,但到最后谁都没有真正接受他的存在。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那唯一属于自己的笑容,但在不知不觉里他笑容再也不属于他。他曾经以为只要不去改变什么,便不会有什么被改变,可是竟忘记了他的世界还会有别人的闯入。到最后的最后,当手上一无所有的时候,不二才突然明白,原来曾经的自己天真得可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并非你付出了什么就一定能得到什么,并非你不做错什么就一定不会受到惩罚,除了痛苦,大概没有什么是必然的。如果说这个世界并不懂得区分好坏,那么他也没有去做乖宝宝的必要吧?如果得到的东西注定了事要失去的,那么他就应该趁还拥有的时候好好享受,不是吗?与其在最后不得不落于外人的手中,为什么不先让自己快乐呢?不择手段有关系吗?自私有错吗?这个世界上哪一个人不是从这样肮脏的道路上走过来的?充其量他只是想要舍弃外表过于美丽的伪装而已。  

当迹部来到不二家的时候,竟然发现大门没有上锁,原本满屋子转悠的佣人也都全部不知所踪,一眼望去近四十扇窗户都是漆黑的。  

“不二?”推开没有上锁的大门,迹部朝着空荡荡的大厅喊着,但回应的却还是自己的声音,“不二,你在哪里?”沿着螺旋的楼梯走向二楼,那是记忆中不二房间的位置。  

“小景,你来啦,”将头偏向房门的方向,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轻易地就发现了站在那里的人影,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呃?”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用双手摇了摇不二的肩膀,“不二家的人呢?”这才是不二奇怪的原因吗?迹部抿了抿唇,或许不二说对了,因为最近心思都放在了龙马身上,他真的忽略了不二。如果是以前的话,在不二家变成现在这幅景象以前他就应该知道了吧。可是今天……可恶,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也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来?  

“裕太……裕太走了,这一次真的走了,小景,”睁开冰兰的眼眸,没有星火犹如夜空的沉寂,没有机质的镜面倒影着迹部的模样。轻轻地,缓缓地,嘴唇张合着吐出浸没了绝望的话语。月色下,精致的脸庞上绽放着美丽的笑容,被微弱的光芒包裹着,凄绝的美丽,“小景,不是我舍弃了他们,是他们都舍弃了我哦,”抬起右手,抚上迹部的脸颊,偏头,然后继续微笑,“所以无论到最后做错了什么都不是我的错,因为是他们先抛弃我的,”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却没有人理会。知道吗?天使路西法并不是想要背叛神,而是被迫背叛神,是神让他失望了,然后绝望了。  

“够了,不二,起来!”抓住不二的手,迹部强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难道别人舍弃了你,你就要舍弃自己吗?”这样的不二让他看不下去,天才的脑袋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笨蛋了呢?  

“呐,小景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说得那么动听,那样的话谁不会说呢?可是如果没有人在乎你做的任何事,那又要为了什么而生存下去呢?他似乎空有一副天才的头脑,却连最简单的答案都找不到,“如果是小景的话,会给我那个答案吧,”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不二!”很想就这样甩对方一个耳光,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本大爷不明白你到底在困惑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失去了对方就不能够生存的,无论发生什么事生活依然继续着。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希望他们离开,那就追过去啊!”  

“追?”瞬间的错谔,然后化作凄美的笑容,“等对方再次抛弃吗?”他或许没有那么坚强,他以为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呐,小景,我只要你就好了,”其实也就只剩下眼前的人了吧,“和龙马分手好不好?然后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在一起生活,一起玩,一起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迹部将手撑在膝盖上欲起身,却被不二拉住了手腕,“不二,你根本没有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拉开了不二的手,迹部重新站起来,“问题不在龙马的身上,为什么不明白呢?”到底是什么遮蔽了眼睛,以至于你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明白,反而钻进了死胡同里?  

“果然是不行啊,”环抱着卷缩的双腿,将头枕在膝盖上,“如果是以前的小景,一定不会跟我说这样的话,如果没有越前龙马,”都是那个孩子的错,为什么要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呢?明明是没有交点的陌路人,为什么非要闯进来不可呢?  

“算了,反正无论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迹部选择放弃,对现在的不二说任何一句话都是对牛弹琴,“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把事情想清楚吧。”  

“呐,”听着属于迹部的脚步声响起,颜色的眼底单纯地反射着窗外的月色,“小景也要走吗?”如果连迹部也离开了,那大概就什么都不剩了吧,“人在最后挣扎的时候,听说会变得很可怕,”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无法挽回迹部的心了吧,那他的手里还能抓住什么呢?还有一样,唯一的一样东西,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龙马是真的喜欢你的,所以请不要去伤害他,”也许犯下错误的人是他,如果救下龙马的人不是他,是不是就不会演变出今天的局面?  

“嗬嗬,好难得哦,迹部景吾竟然还会说请这个字,”不二笑得虚无,“可是我不敢保证哦,因为一个人很寂寞的。”  

“不二!”在迹部看来现在的不二只可以用不可理喻四个字形容。  

“呐,和之前一样的交易,小景留下的话我就不伤害龙马,好不?”淅沥沥地,似乎听见了雨声,很小却密密麻麻。下雨了?大概。窗外吹来的风混着冰凉的湿气,白色的窗纱被吹得扬上半空。  

“先走了,”坚决地朝房门迈开步子,“你好好休息吧。”  

“我真的会伤害龙马的哦!”不二对着前方提高了声调,可是却无法阻止对方前进的脚步,直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那一声碰撞好刺耳,轰得不二的心都在颤抖,“呐,小景,”凝视着地面的月光,不二喃喃,“我是认真的哦,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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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8: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3话  

月曜日,经过了周末的休养生息,学生又鱼贯地回到了课堂上。但是在晨练的时候,站在球场上,龙马发现又少了某个人的身影。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那天黄昏发生的事情,是因为自己的那些话说重了,所以不二才会又缺席的吗?也许真的说重了,龙马以为他并非不明白不二伪装的意义。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伪装,都有虚假的一面,只是方式不同,程度不同,但目的却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就如同动物的伪装那样。像那般狠狠地将面具敲碎,对于不二而言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只是在他看来,那张面具也并不那么舒适,所以还不如摘下来,至少能让自己透一口气。  

曾经在龙马的眼中看来,不二是像天使一样的人,带着美丽的微笑,散落着白色的羽毛,似乎对谁都能亲切,但也对谁都保持着距离。然而不管如何相像,不二始终是人而不是天使,所以他会有常人的烦恼,会有痛苦,而这又恰恰是他所无法了解的。龙马相信不二的那一个交往请求并非单纯的游戏,大概还包含着什么原由。只是,不管最终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他能够管辖的范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没有资格和力量去帮助任何人,毕竟,他还是溺水的人。  

“不练习吗?”一向神出鬼没的人寂静了许久有蹭到了龙马的身边,“还是没有练习的心情?”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忍足笑得有些暧昧。  

“你知道吧,不二的事,”灌了一口芬达,并没有将视线从球场上移开。总有一种让人讨厌的感觉,似乎对于忍足而言他们所有人都是演员,而他是看戏的人。那么既然是看戏的人,自然会清楚许多剧中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也很理所当然地把疑问的语气省略了。  

“上周没有出现的事情?”躲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还是今天没有出现的原因?”  

“我想知道不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种突然的改变就像是火车被拉出了轨道,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吧,在对方消失的几天里。  

“不二家移民到美国去了,”忍足把语气放得平淡,“所有人,除了不二周助,”是旁观者清的关系吗?大概在所有人里面他会是最能了解不二现在的心情和做法的人,对于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忍足的确有想过阻止,不过阻止最终的结果却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光是制止某些错误的行径并不能真正地挽救不二。有时候人便是这样的,明明是很浅显的道理,却会在某个死胡同里迷失,只懂得一个劲地往里钻,却不知道身后才是更广阔的天地。然而到底谁能够成为那个指引的人?至少忍足认为那个不会是自己,估计也不会是迹部,或许……或许吧。  

“移民?!”这样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那不二为什么留下了?”移民么……虽然和家人分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过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么不二大概也有自己的考虑,再说,移民又不是不能再见,对于突然的反常而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越前不知道吧,不二是私生子,”满意地看见对方差点被入口的芬达呛到,“母亲去世了以后就一直和父亲继母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住在一起。就和小说的情节差不多,通常私生子都不受继母的欢迎,特别像不二这样出色的人,被排挤也是当然的。”这也许是个矛盾的选择,不二在一方面需要通过成绩来讨好父亲这仅有的靠山,另一方面又因为出色的表现而越发遭到来自继母的嫉恨,还真是活得不容易。  

“不要把别人的经历说得像故事一样随便!”也许这些都是小说电视中的陈词滥调,甚至乎已经不再为读者观众所青睐,可是这却是另一个人真实的人生,不是儿戏!就像自己这样,在别人眼里大概是可笑又可悲的戏码,但那真正的痛却只有自己清楚。  

“抱歉,”龙马的反应激烈得让忍足吃惊,“不过其实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他们所不了解的事情很多,因为在接触得过程里看到的通常都只是表面的东西,有太多的原由未能知晓。所以他很喜欢龙马的性格,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都不会随便像什么人抱怨撒娇,也不会自怨自艾,或者他早就明白痛苦并非只属于某个人的道理。  

“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似乎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不二裕太,不二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曾经在冰帝出现过一个学期的孩子,带着青春的年少气盛,“对于不二而言,弟弟就是他的全部,”大概谁都没有想过向来一视同仁的不二对自己的弟弟会如此宠溺,更加没有人想过这位弟弟的离开最终会对不二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弟弟?因为他的离开所以不二才变成这样?”那种即使微笑着却像是在哭泣的表情是为此而生的吗?突然的孤独,被抛弃的感觉,就像不久前奶奶过世时的自己。  

“大概,”摊了摊手,正如之前所言的,他不过是在看别人的故事,真正的感受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忍足……”还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迹部。  

“龙马,该去上课了,”整个早上无法专心练习的人又岂止是龙马一个?迹部应该是最清楚这次事件原因的人,自然也是关系者中最忐忑不安的。而不二的再一次缺席似乎在向迹部证明着什么  

“知道了,”转身,将手中的空罐子准确地投入垃圾篓中,却在迈步向更衣室进发时被拉住了,“怎么了?”回头看着表情有些阴郁的迹部。  

“这几天不要靠不二太近,”虽然那天夜里他无视了不二的威胁,可是却还没有自信到可以完全不顾的地步。  

“呃?!什么意思?”奇怪的话语让龙马困惑。  

“没什么,快去上课吧,”催促着推了对方一把。  

“嗯,”踉跄了几步,龙马稍微回头看了迹部一眼,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他、迹部还有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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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9: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4话  

慢悠悠地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反正迹部今天在学生会有事,他也不着急,只是这样的空闲却让脑子充斥了太多关于不二的事物。忍足轰炸性的言语让他有点难以恢复,加上迹部莫名的提醒,这些围绕着不二的事情似乎开始庞杂起来了。  

“龙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助?!”猛地转过身,看见的正视这些天总缠绕着不去的身影,“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还是穿着一身便服,“为什么没有来上学,也没有来练习?真的……”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吗?后面的半句龙马没有问出口,大概是碍于话题的敏感程度。  

“龙马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要回答哪个呢?”相对于龙马的惊讶,不二显得悠然自在得多,双手环胸朝门边轻轻一靠,挂上最引以为荣的笑脸。  

“周助,我是认真的,”拉上拉链,背过球袋,龙马跨步上前,略带不满地瞪着一脸笑意的人。不二大概并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和担忧,又或者,这根本是他热衷的游戏?不,这不会是游戏。龙马在心底否定了那样的猜想,因为他相信孤独的可怕。  

“呐,龙马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回避了对方的问题,伸出手,径自提出邀约。  

“呃?”歪头,从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里,他看不出任何端倪,“可是景吾……”  

“小景的话过一会儿给他个电话就好啦,”打断龙马的犹豫,不由分说地拉起垂于身侧的小手,“走吧走吧,不然就赶不上咯!”  

“等…周助!”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扯着,龙马踉跄着脚步,好不容易才跟上对方的步伐,“要去哪里啊?”  

“到了就知道了,”神秘兮兮的样子,不二只管拉着对方大步向前。  

钻进停在校外的黑色房车,然后再换成嗡嗡作响的直升飞机,龙马越来越狐疑那个所谓的目的地,特别是当他发现不二那几乎变得僵硬的笑容时。可是每次开口询问,都被对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借口搪塞了,最后甚至用微笑来保持缄默。  

最后的目的地是位于太平洋上的某个不知名小岛,从直升飞机上俯瞰不过是三四个足球场大的面积,上面建了一座白色的别墅,背靠着不算明显的小山丘,零星地散落着绿色的植被。  

“周助,这里是哪里?”双脚落地,龙马被直升飞机螺旋桨刮起的风吹得有些不稳,但手心传来的力量却还是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从更衣室开始不二便没有放开过那只手,车上也好,直升机上也好,手都被紧紧地握着,与其说是为了强迫自己过来,还不如说是害怕失去些什么。  

“这里原本是属于母亲的地方,”用手弄了弄被螺旋桨的风吹得几乎遮挡视线的头发,不二朝机师点头示意。  

“周助,直升机!”在被不二拉走的同时,龙马感觉到身后气流的改变,回头看见的已经是升上半空的直升机,“周助!”  

“别管那个,走吧,”不理会对方的挣扎,不二一味地向前移动脚步。  

这是第一次,龙马看见如此强人所难的不二,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还是什么被隐藏了?被钳制的手腕开始发痛,甚至已经看见被抓住的区域外有一圈泛红,这样的情景莫名地让他想起了什么,心里一个咯噔。放弃挣扎,龙马任由不二拉着走进别墅,穿过客厅,经过走廊,最后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里。  

“这里很漂亮吧,”让龙马走进房间,不二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  

“是很漂亮,”将近一百平米的房间只有三面是墙,剩下的一面是对海的玻璃,整个沙滩的景色一览无遗,仿佛只要张开双臂就能溶入海洋。  

“可是在美丽的事物在长年累月以后都会变得丑陋的,”背靠着关上门,不二压低声线说道,“特别是对于人这样的生物而言。”  

“周助……”转身,不解地看着低头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不二让龙马觉得不二家所发生的事也许远比忍足所描述的复杂。  

“我也想知道呢,龙马,”抬起头,露出虚弱的笑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呢?”到底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必须受到这样的惩罚?他那么地努力,明明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可是为什么却在一瞬间失去了?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总自己的指间悄然流逝?  

“我听忍足前辈说……”试探性地走上前,想要伸手触碰不二的肩膀,却在距离即将归零的瞬间被再次抓住手腕,“周助?!”力道之大让龙马不禁低呼。  

“龙马,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呢?”用力将龙马拉到自己身边,迅速地转身,将对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告诉我,龙马,为什么呢?母亲、父亲、裕太,就连小景都要离开我,为什么呢?”是什么注定了他被抛弃?他以为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以为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为什么却还是要离开?他不明白,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得到答案。  

“周助……”在不二冰蓝的眼底纠结着痛苦,他想要伸手去抚平,却无奈于手脚的动弹不得,“不要这样。”  

“我真的很羡慕龙马呢,身边总围绕着那么多人,”虽然那段过去催人泪下,但即便如此在龙马的身边总有爱他的人,这便是他所妒嫉的,“母亲、奶奶、父亲,还有小景,”尽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不得不离开,可是却总会有新的人填补那个空缺。不像自己,他只是一味地看着身边的人离开,直到谁都不剩。  

“以后在龙马的身边还会有更多的人吧,一定,”不二加大了双手的力度,将龙马的手摁压在墙壁上,“可是我只有小景,唯一的一个,为什么还要将他抢走呢?明明在你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抢走小景呢?”既是失去,龙马也不会缺乏爱护他的人,可是对于自己,他就只剩下迹部,为什么还要来抢呢?“如果没有龙马的话,我和小景还会像以前一样地要好,或者更加要好,可是……你来了,然后他走了……”半眯起眼睛,想要挤压掉那眼底的痛,“知道吗,在你来以前我们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不和,小景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任何要求,哪怕再任性。可是现在在小景的心里,再也容不下我了,”只有龙马,越前龙马在瞬间成为了最重要的,即使是那多年的友谊都比不上的重要,“是你将小景从我身边带走的,除了亲人,我唯一的朋友。知道吗?看见你和小景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好讨厌,讨厌得想要冲上前将那画面撕碎,”那原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突然易主了呢?  

“不是这样的周助,”手腕处不断加大的力度正是不二心底不断扩张的痛,寂寞真的很可怕,他知道,因为他也曾经被侵蚀过心灵,曾经想过要自我放逐,但却是迹部把他硬拉了上去。也许不二也只是渴望着这样一双手,能够将他从绝望的孤独里拉上去。  

“那是怎样?”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将温热的鼻息刻意地喷洒在龙马的颈项,“龙马是怎么引诱他们的?小景的话应该比真田更容易上当吧?”  

“周助?!”惩罚性的吻落在颈项,一阵刺痛传来,龙马倒吸了一口冷气,闭上眼睛忍耐着,“不要,周助!”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钳制,可是对方施加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呐,龙马是喜欢我的吧,”轻轻咬上小巧的耳垂,“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来引诱我呢?”低笑,松开有些发红的耳朵,“跟我在一起吧,”既然抢走了别人的东西,那么用自己作为补偿也不为过,不是吗?  

“不要,”金色的眸子瞪得很大,言辞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因为龙马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不二想要的。  

“龙马的眼睛很漂亮,”沉入那片灿烂的色彩里,“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被吸引了过去,像是耀眼的星,“可是也让人觉得很讨厌,又想要毁掉的冲动,”想知道那份自信,那份骄傲被彻底践踏的情形,想听见那拽拽的声线变成哀求的模样,想要亲手砸碎那从自己身上夺去的幸福。  

“周……”倒映在眼底的人很可怕,蓝色的瞳孔里透出的竟然是血的颜色,还来不及说完那个名字,嘴唇就被硬生生地封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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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9: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5话  

不二就像是天使,带着比晨曦更温柔的微笑翩然降临,在蔚蓝的天空下,在飘散的羽毛中,连同神的祝福一起降临。喜欢那淡淡的笑容,就像清风般拂过心底,扩散开幸福的涟漪。曾经以为像自己这样满身污秽的人是与天使无缘的,就像天堂和地狱之间距离,除了仰望,只剩仰望。在深陷的泥沼中挣扎,几乎绝望地看着那依旧湛蓝的天,总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被黑暗所吞噬,总有一天,他再也看不见天空。如果说是迹部将他拉离了泥沼,那么便是不二照亮了世界。他一直这样觉得,迹部会是那个守在自己身边的人,而不二则是永远只能遥望的天使。所以他从来都不奢求什么,也从来不去放任心底隐藏的悸动,为了不要打破如此美好的梦,大概所谓天使的生物就是应该保持着距离的,为了某一种神圣,为了自己的救赎。只是现在……也许错了,天使原来从不如我们想象中的快乐,因为我们只考虑自己的苦难,因为我们不断希望向对方寻求幸福,所以才会被那张永恒不变的笑脸所欺骗。有谁会知道那张微笑的面具下隐藏的其实是哭泣的脸庞?  

“周助……”在被强吻的空隙有些艰难地挤出对方的名字,被钳制的双手早已放弃挣扎,因为他知道那样没有用,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那样,挣扎并不能换来什么。“不要这样,周助,”用近乎哀求的声音祈求对方理智的回归,但也许是同样的徒劳。疯狂掠夺的吻把唇齿弄得有些发痛,这样的吻是苦涩的,即使没有泪水却像掺和了泪水般苦涩,那是心中的泪。  

从来没有想过他和不二之间会走到这一步,那种他最厌恶的关系。这或者是他们的错,他们从不二的身上索求了太多,却不曾察觉背后的真相。即使是天使也有无法忍受的极限吧?所以才会甘愿舍弃洁白的翅膀坠入地狱,其实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向别人寻求救赎,也没有资格成为别人的救赎,我们都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原来龙马很敏感呢,”不二大概不曾发现,那往昔美丽的笑容已经扭曲,“只是一个亲吻脸就红成这样了?”单手将龙马的手固定在头顶,空出另一只手掐上颈脖,“如果没有龙马就好了,这样的话便什么都不会改变吧?”慢慢收紧,直到对方面容开始变形,“我曾经这样想过,就这样让你消失,”松开手,在龙马还来不及喘气时再次堵上那双唇,“不过,好像有点舍不得了,”眼底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团妖娆火焰,“既然龙马也喜欢我,那么就让我们在一起,不好么?”手指沿着颈项下滑,逐一解开衬衣的纽扣,将洁白的胸膛曝露在被夕阳晒得发红的空气中。  

“不…要……”凝视着眼前血红的落日,龙马断断续续地吐出无力的字眼,这都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一轮红日的光芒闪烁在眼底,那么刺眼,却无法用泪水缓冲。  

“嘴巴上说不要,可是身体却不是这样回答的哦,”在龙马的耳边吐息着,湿热的气流在敏感的耳朵周围引起一阵颤栗。手指经过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泛着诱人的粉色,轻轻地按压胸前小巧的粉红,然后满意地听见一声醉人的呻吟,“看吧,我不是说了么,”嘴角的笑意渐浓,伸出舌尖轻舔耳垂,沿着颈动脉一路下落,“说不要,其实是喜欢吧?”用膝盖顶开龙马的双腿,然后倾身靠近,用大腿磨蹭着对方的敏感部位。  

“唔……”闭上眼睛,全身仿佛触电般颤抖着,下身传来的灼热感焚烧着理智,“周…助……”温热的液体沿着眼角滑落,好难过,不仅仅因为渐渐觉醒的欲望。这对于他并不是第一次,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因为他无法把不二单纯地当作一个在自己身上肆虐的人,因为他曾经是他的天使,白色的羽翼,金色的光芒。  

“呐,开始有感觉了吧?”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下跨,不二轻笑,“以前也是这样诱惑真田和迹部的?欲拒还迎的把戏,的确比较能挑起对方的欲望呢,”带着恶意地咬上胸前被指头玩弄得发红的果实。  

“嗯,痛!”不断刺激神经的痛楚让龙马惊呼,扭动着想要挣脱,却怎也无法逃离。  

“放心,我不会真的用力的,”松开牙齿,改用舌头抚慰,“呐,他们是怎样对你的?像这样吗?”舌尖灵巧地在胸前打着小圈,偶尔含在口中允吸着,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瘫软下来,“抑或是……这样?”解开皮带和西裤的扣子,将手探入早已情绪高涨的地方。  

“唔…嗯唔……”不由自主地左右摆动着脑袋,想要拒绝却又想要继续的矛盾。  

“很舒服吧?”把开始变硬的欲望握在手心,故意用手指若有似无地来回磨蹭着,“龙马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哦,”稍微用力握紧,来回套弄着,“龙马很喜欢这样子吧,所以才露出那么舒服的表情,”抬头舔去落下的泪水,重新吻上不断喘着气的唇,舌尖扫过每一颗贝齿,狠狠地在口腔内翻搅着,直到泛着光芒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喜欢吧?”不二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灼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龙马很喜欢我吧,”这是陈述句,带着让对方厌恶的笃定。  

“周助…嗯嗯…啊……不要…再……嗯……”他是无法拒绝不二的,不仅仅因为他摆脱不了那双手的钳制,就算是自由的也无法拒绝,因为那是不二,因为那知道那颗心在落泪,所以即使是自己的毁灭,也不想放开拥抱的手。  

“龙马真的很诱人,所以他们才会被吸引的吧?”那双眼眸,那种骄傲,还有令人窒息的美丽,所以他们才会败下阵来。食指按上濒临宣泄边缘的出口,粘腻的液体沿着仅有的缝隙慢慢溢出,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带着嘲弄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现在还只是开始哦。”  

“嗯…周助…我……让我……拜托……”扭动着腰身,想要摆脱不二堵塞出口的手指,背部的皮肤在墙壁上来回地磨蹭着,留下一层汗渍。  

“好吧,先放你一马,”移开手指,发烫的液体随即沾湿了不二的裤子,墨蓝的西裤上一片亮白,“龙马把人家的衣服弄脏了哦,要怎么负责呢?”嬉笑着,把沾满了液体的手指伸入龙马的口腔,“这是龙马自己的味道哦,”强迫性地搅动着里面的小舌,“呐,想要吗?”迷药般的声音灌入耳朵,“想要吧,”抽出残留着银丝的手指往龙马的后背游走,“这里,想要吧?”被粘液润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深入了原本紧闭的小穴,“里面都是湿的,龙马比外表看起来淫荡呢,”扭动着不断往更深的地方探索,“他们都知道吗,龙马敏感的地方?”  

“不要…再说……求你,周助,不要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说成一个出卖肉体的人不可呢?尽管走进那座禁忌的宫殿的确是他的选择,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诱惑任何人,没有想过要去抢夺任何人的东西,只是单纯地想要将自己埋葬,难道这样都是不能被原谅的错吗?哭泣着哀求,泪水一点点滴落在凌乱的衣衫上,泛红的皮肤上。  

“为什么不能说呢?”用力地将手指往更深的地方推进,“能做出来,为什么怕别人说呢?”牙齿狠狠地咬上龙马的肩头,咸腥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既然选择了在男人的身下呻吟,就应该做好本分,不是吗?”揽过龙马的腰身,将他丢到一旁的床上,欺身而上,“其实和谁做都是一样的吧,对于你来说?”  

“呃?!”难以置信地盯着不二一张一合的嘴唇,明明是如此美丽的人为什么会吐出这样残酷的话来?和谁都一样吗?大概是吧,因为他把灵魂卖给了恶魔,这副肮脏不堪的身躯无论被谁欺凌都是一样的。只是……为什么要出自你之口呢,不二周助?  

“哼,”看着龙马呆滞的脸庞,不二冷笑,用双手硬掰开龙马的双腿,“让我看看你怎么取悦男人的。”  


FREE:  
“啊——?!”身体被贯穿的一刻,曾经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地放映着,狭长巷子中那一丝蔚蓝的天空,被真田压在身下肆虐的自己,漆黑的放映室里冲不出喉咙的呼喊。不二在自己的身上疯狂地冲刺着,就像曾经那些在自己身上蹂躏的人那样,大概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所以不二才说无论是和谁做都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心灵的交汇,谁…都是一样的。偏头看着窗外几近淹没的夕阳,就像是残存的希望在最后地挣扎,只是…挣扎是徒劳,他很早以前便知道了,越是挣扎越是把自己推入更深的沼泽。很痛,身体的痛楚和心灵的痛楚,身体的交合本应是令人愉悦的事情,是心灵契约的见证,奈何现在却只剩下泪水?那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到底在摧毁着什么?又要到何时才能停止?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为什么要去相信自己已经获救?即使摆脱了那个黑暗的世界,即使摆脱了肉体的关系,曾经发生的所有就能够当作不存在吗?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自欺欺人了?也许不二是对的,如果自己不怀抱这样的奢望,如果自己没有闯入他们的生活,这一切都不会如今天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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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6话  

当烧得发烫的空气终于冷却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夕阳也完全湮灭了,夜幕下群星闪耀的天空美丽而遥远。仍然被压在床上的龙马没有移动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伴着星空听着耳畔还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不二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所以他仅能看见零乱的栗色头发,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月色。  

“冷静下来了吗?”第一次,龙马采取了主动,抬起手抚上了不二带着薄汗的背脊,“已经够了吧?”他没有责备的意思,即使身体的痛还残留着。倒不是他过于宽容,只是他能明白那种恐惧和痛苦。  

压在身上的人没有给与回应,但是身体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把头更努力地向龙马靠去。  

“周助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抱紧了对方突显僵硬的身体,“以前有母亲,然后是弟弟,再来是景吾,当然,如果周助还愿意的话,还会有我。”从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过去有着相似的地方,只是不二错用不同的角度来看待两个人的遭遇。“没有人会舍弃周助,至少不会是景吾和我,所以不要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且,只要周助愿意,还会有很多人想要成为你的朋友,但周助必须先敞开自己的心吧?”  

“龙马……为什么要说这些?”从枕头里传来不二闷闷的声音,“我对龙马做了这样的事……为什么还要……?”这样一来他就真的成为彻头彻尾的坏人了。  

“因为我喜欢周助啊,”浅浅地弯起嘴角,“周助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吗?”喜欢,说不清应该如何界定的两个字,辨不明这样的感情到底算是什么,不过这大概并不重要,只要知道那是一种喜欢的心情就足够了吧。  

“笨蛋,”抱紧了身下的人,这是最无奈的痛,显得自己如此卑劣。他是清楚龙马的心的,他是清楚那一份喜欢的,但是不懂得珍惜的自己却选择了利用和伤害。为什么这样的自己到最后还能得到宽恕呢?“小时候只有裕太是最重要的,因为他是那所房子里唯一接纳我的人。后来遇到了小景,虽然很自大爱炫耀,但是却是除了裕太以外我最重视的人。我对自己说,父亲只是利用我也没关系,母亲从来不接纳我也没关系,只要有裕太和小景就够了,那样的话,不二周助还会是不二周助。”不二越发收紧了双手,仿佛龙马是他唯一的救赎般紧紧地拥抱着,或许……真的是唯一的救赎。  

“可是,就在我以为生活会继续这样微笑着走下去的时候,龙马却出现了,”那一瞬间的金黄灿烂,把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笑容遮盖了,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浓云般,“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龙马是耀眼的人,有着无论在哪里都掩盖不了的光芒,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的目光才会被吸引的吧,即使骄傲如小景。那时候开始,小景把所以的目光都放在你的身上。当意识到那个总是陪在我身边容忍我的任性的人不见了时,我的心就像瞬间被掏空般扭曲了。我问自己历史是不是又要重演了?那些原本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在眨眼的瞬间便从指尖溜走了,小景也好,裕太也好。  

“再次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里的想法让我害怕,所以才会不惜一切想要抓住眼前仅有的。利用龙马的喜欢来威胁小景,但却弄巧成拙了。其实本该知道的,若这样做一定会被讨厌的,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也不想要失去。只是越是抓得紧,越是容易失去吧,就像沙子那样。  

“这样的我很丑陋吧?”不二淡淡地苦笑,换来的是龙马轻拂自己背脊的手,一种无需言语的安抚,“每次看见龙马和小景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变得丑陋,我以为那是嫉妒,但却不知道到底在嫉妒谁。或许,我是嫉妒你们两个人,怨恨为什么你们可以那么开心地在一起,而我却是一个人。有很多次都想要冲上前将这样的画面撕裂,心底的恨大概是这样累积起来的。”仇恨是最容易燃烧理智的东西,即使被称为天才也逃不过这愚蠢而古老的陷阱,“现在就算道歉的话也没有任何用处吧,”有自己所造成的伤害此刻还鲜明地烙印在龙马的身上,“即使真的被你们讨厌也是正常的,这样的我本就不该被原谅吧。”  

“我原谅周助,不,我从来就没有责怪过周助,”并不是相同的,不二和真田或者那个侵犯自己的人都不相同,不二只是不二,带着独有的悲伤和痛苦,挣扎着。即使表面上疯狂,即使言语中苛刻,但那颗被挤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心却是同样的。对于这样的不二,他大概没有办法责怪,就如同他无法去怨恨真田那样。无论披着怎样的外衣,无论身处于怎样的背景,他们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都不得不被世间纷繁的事物所左右,就算拥有力量,妥协却还是频繁的访客。  

“所以我才说你是笨蛋,”会去原谅伤害自己的人的笨蛋,“不过像你这样的笨蛋是应该拥有幸福的,”就如那眼中透出的光芒那般耀眼的未来,无论曾经的暗夜多么脓肿,总会等到晨曦升起的时刻。  

“那种东西怎样都无所谓,”幸福这两个字早就封印在心底了,与其说难以奢望,不如说是放弃了希望。  

“龙马很干净哦,”不二当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是不管龙马曾经经历过什么,在他们的眼中都依然纯净如雪,反而是他这样心怀恶念的人更显龌龊。“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龙马仍然是干净的,所以,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获得幸福的资格。”  

“谢谢,周助,”不二的话语是令人迷醉的乐声,不知不觉便会沉溺其中,像是悬浮在胜似伊甸园的世界里,到处飞扬着梦想的泡泡。但这是梦吧,龙马微笑着告诉自己,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以后,龙马似乎开始明白什么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去做的,或许曾经的选择真的错了。  

“也许……”不二把呢喃掩埋在龙马的发间,含糊得让人无法捕捉其中的意味。  

“什么?”处于条件反射地追问。  

“没什么,”漾起温柔如水的笑容,翻身,并肩躺着,“只是觉得能遇见龙马……真好。”那种光芒或许就是他所追寻的,有种被救赎的感觉溢在胸口,至少在这一刻他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我也一样,”即使曾经落泪,即使某处的伤痛仍未痊愈,但依然庆幸着,为了此刻的坦然。  

“景吾那边我不回去了,”对着天花板,龙马有些自说自话。  

“为什么?”身体微僵,愧疚拥上心头,“是因为我……”  

“不是,”侧头,看着不二略带自责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眉间的皱褶,“其实周助说得没错,我对景吾不是爱,我并不能给他他所需要的,与其让错误继续,还不如趁现在分开。但景吾对于我依然是最重要的人之一,就像亲人,那是永远都割裂不了的关系。”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些多余的话,大概他们会幸福的。  

“如果不是周助,我大概会让这样的错误继续,若要等到许久以后才发觉那么不是太晚了吗?所以,周助不需要为此自责。”  

“呵呵,龙马像小天使一样呢,”笑着揉揉那墨绿的发。  

“不要加那个小字!”不甘地躲过对方的魔爪,扁起嘴,“而且,不二才像天使吧。”那个让他终于感受到阳光的人,或者,所谓的依靠和救赎,是相互的。  



第37话  

海水一次一次冲刷着沙滩,翻滚起层层白色的浪花,带着咸味水沫飞溅到空气中,在皮肤上留下大海的气息。数百米长的沙滩上只有两个人并肩漫步,吹着晨曦的海风,等待天边的鱼肚白被阳光透亮的一刻。将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细沙上,感受着沁润了冰凉海水的沙子随着海水的起伏慢慢从脚底流泻。轻轻踩上一个脚印,然后瞬间被淹没,填充,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不复存在。  

用右手的手指勾着不二左手的手指,龙马把目光放在脚下来去匆匆的海水上,偶尔踢起细碎的水花,或者用脚趾头逗弄被海水冲刷上来的小贝壳。不二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龙马嘴角不时地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眼前的人直到现在才真正像个孩子。  

“怎么了?”注意到不二停驻的视线,龙马回头抬起金色的眼眸。  

“龙马说不回小景那里了,那是要回真田家吗?” 四目相交的瞬间,灿烂的星火落入的眼底,有什么被点燃了,照亮了,或许他开始渐渐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厌恶小景和龙马一起的身影。  

“嗯,应该吧,” 其实他并没有可以选择的地方,如果离开小景就不得不回到真田家,否则他不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到底应该如何生存下去,总不能再回到那个地狱里吧?对于真田家,他并没有什么顾虑,只是刚开始和真田之间的关系还是会有点别扭吧,不过习惯就好,而人是很容易习惯的动物,所以没关系。  

“是么……”不二咬了咬唇,“呐,龙马,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目光缓缓垂下,不经意地看见了自己昨夜在龙马手腕处留下的紫青。  

“嗯,当然啊,”微笑着,迎面的海风来得如此惬意,偶尔能这样漫步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周助不相信我吗?”是因为曾经失去,是因为总是失望,以至于难以信任了吗?但,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吧。  

“唔,”轻轻摇头,用细长的手指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浮现淡淡地笑意,“我相信龙马。”如果说曾经他害怕去相信任何人,如果说他更应该敞开自己的心扉,那么就让龙马成为第一个吧。“如果……如果龙马不想回家的话,要不要去纽约?”  

“纽约?!”龙马的语气中带着不解。  

“是啊,幸村在那边,龙马可以去找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幸村的消息了,不过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在那个人的保护之下,“真田家在纽约也要产业吧,就当去散心好了。”  

“嗯……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呢,”到外面去走走也许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最好的,“只是不知道真田会不会答应呢?”  

“龙马在家里也是像这样称呼真田的吗?”不二有些好奇。  

“没有,”想了想,然后摇头,“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基本上没有好好说过话,也没有涉及过称呼的问题。”  

“这样啊,”想必真田也不曾好好地喊过龙马吧,从这样的关系上来说,自己似乎还更幸福一些。  

远处渐渐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抬头望去,泛白的天空上出现了移动的黑色斑点。  

“啊,比想象中还快呢,”看着那渐渐清晰的直升机轮廓,不二笑着说。  

“呃?!”龙马微微一愣,“景吾吗?”  

“除了小景还会有谁那么神通广大呢?”不二迎着直升飞机的方向轻笑,这座岛屿虽然是属于不二家,但是却不在不二家的物业名单之下,因为那个男人过去并不愿意将他们母子的事情公开。但是景吾却有本事在一个晚上大海捞针般把他们找出来,还真是了不起,“小景真的很重视龙马呢,”虽然迹部向来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不过对龙马的特别还是显而易见。  

“周助……”稍微用力拉了拉不二的手指,龙马示意终止这样的话题。  

“抱歉,”他们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自己的错。  

直升飞机降落时刮起了很大的沙尘,不二和龙马被迫往后退到沙滩以外,等待着急速旋转的螺旋桨停歇。实际上不过是数分钟的距离,在不二的世界里却显得漫长,没有松开地握着龙马的手等待着,目光未从直升机的舱门一开过,就像是在等待着宣判那样。舱门打开后,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披上了黑色风衣的迹部,脸色是少有的难看,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二?”在直升机上时,迹部是想过一见面便冲上前先给对方两拳的,但是刚才从机窗上看见龙马平安无事地站在不二身边,似乎意味着事情并不如他所想象的糟糕,所以还是硬把怒气压了下来。  

“周助带我来看海,”回答的人是龙马,稍微上前了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微笑着。  

“看海?”迹部的目光没有从不二的身上移开,因为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嗯,看海,”附和着龙马的话,不二重复道。  

“那为什么都不打个电话回来,也不接电话?”将视线转向龙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垂于身侧的手腕上的瘀青。  

“唔……忘记带身上了,”好蹩脚的理由,龙马都为自己抹一把汗。  

“这样啊,下次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迹部主动放弃了追问,如果龙马不希望他知道的话,那么他或许就不应该涉足吧。“回去吧。”朝龙马伸出手,却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景吾,我……”有些害怕正视对方的眼睛,咬着唇犹豫着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被牵着的手一紧,龙马稍微扭头看了看不二带着浅笑的脸,似乎就有种称为勇气的东西从手流入心房,“我想离开迹部家。”  

“呃?!”一瞬间的错愕,却很快缓和了面容,“我知道了,”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节,没有龙马所担心的不悦,而是过分地平静,似乎这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事实上,这的确在迹部的意料之中,一如他曾经对龙马说过的那番话。  

“对不起……”  

“傻瓜,为什么要道歉?”用宽大的手掌揉着龙马的头发,迹部的脸上满是宽容。  

也许他许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虽然他不是一个轻易承认失败的人,但是却在这样的问题上轻易地选择了离开,只因为那是龙马吧,因为珍惜所以更不愿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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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9: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8话  

从小岛归来,一切就像拨开云雾的天空般清朗起来,所有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对于自己想要去纽约的事情真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便答应了,快得让他愣在当场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数分钟的尴尬后换来的是真田的一句:小心点,好好照顾自己。在那一瞬间龙马似乎才真正感受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柔和着眼神叮咛着即将远去的儿子的父亲。大概真的有什么改变了。  

踏上被称为世界上繁华的城市之一的纽约,似乎也同时踏上了人生新的旅程,在陌生的国度,在熙熙攘攘的陌生人中,他到底有会遇见什么?抬头看着那片与日本相似的天空,深呼吸一口透着阳光味道的空气,心底那一直被掩埋的世界是否也被照亮了?  

“越前龙马吗?”在充斥着各种各样语言的机场大楼里,龙马听到了熟悉的日本语。  

“手冢国光?”回头,身后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以上的男子,褐色的发,带着金丝眼镜,套着一身休闲服。能知道自己名字前来搭话的大概就只有迹部之前提起的人——手冢国光。  

“嗯,我就是手冢国光,请多指教,”礼貌性地伸出手。  

“越前龙马,请多指教,”感觉对方是个一丝不苟的人,龙马也配合着把礼节性的东西做完。  

钻进对方的车子,龙马静静地坐在驾驶座旁看着风景漂移,因为迹部总是不放心自己,又说幸村一定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就硬是找来了现在这个人。龙马并不太清楚手冢和迹部之间的关系,仅仅知道他们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朋友,两个家庭也是世交,只是到了2年前,手中因为某些原因独自来到了纽约学习。  

一路上手冢都没有发话,应该说从见面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什么寒暄呀,什么闲聊呀,平时大家无聊时用来打破尴尬的话题他都没有提起的意思,或许他对现在的尴尬其实很适应?不过那样也好,龙马也不喜欢被别人问东问西的,能够沉默就沉默好了,反正他向来也不是多话的人。  

手冢的家位于一栋普通公寓的5楼,房子里的摆设布置就如同主人的性格般,每一处都是闪亮亮的窗明几净,窗帘被吹起时飞扬的是纯净的雪白,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  

“你的房间在那边,”手冢指了指旁边两扇门的其中一扇,“旁边是我的房间。”  

“哦,”推开房门,将手中的小包放下,迎来的便是向阳窗户的明媚,是朝东的房间,看来以后要睡懒觉就有难度了。房间并不大,单人床、书桌和书架三样东西就占去了四分之三的空间,但因为收拾得井井有条,所以并不觉得拥挤。  

“需要帮忙整理吗?”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手冢推了推眼镜,问道。  

“啊,不需要了,谢谢,”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勤劳的人,但是对于免费收容自己的人还是收敛些的好。  

“待会儿我要去超市买午餐和晚餐的材料,要一起来吗?”  

“嗯?超市吗?”好奇怪的感觉,一来就邀请去逛超市?  

“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而且,顺便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在手冢的眼中这样的安排到没有什么不妥,反而一举两得。  

“哦,好啊。”  

“那出发的时候我来叫你,”说完手冢带上房门离开了。  

“呼~”有些疲累地坐在闪亮得能照出自己模样的瓷砖地板上,龙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竟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国度,而且还认识了个怀疑面部神经出了问题的人。虽然这样说对方并不厚道,但是从见面到现在龙马都没有看见对方露出任何表情,单纯地板着一张没有变化的脸。到底是这些日常琐事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还是他本就是个没有表情的人?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心态,想要看看对方变脸的样子。  

打开行李箱,龙马迅速把里面的物品整理出来,可是还没等需时不到20分钟的工作完工,电话便开始不安地鸣叫起来。  

“幸村?”瞄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龙马,为什么来纽约也不告诉我?”一来便是幸村带着责备的不满,“如果不是真田打电话给我,我还根本不知道呢!”  

“也?可是周助说……”龙马愣了两秒,“周助这家伙!”  

“什么?和不二有什么关系?”另一头的人不解。  

“不,没什么,”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来是想着等到了以后才联系你的。”  

“真的吗?不是龙马把人家忘记了?”  

“当然是真的,”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但龙马还是很用力地点头。  

“那为什么不来我家呢?”  

“因为怕不方便啊,而且现在在这里挺好的,”和手冢这样的人相处应该不难吧。  

“嗯……”幸村略为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开始认同这个观点,的确,因为父亲的关系,接龙马过来或许不如让他留在手冢的住处好。“不过是手冢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手冢虽然比较沉默寡言,但是照顾人这样的事情倒是不需要担心的。  

“幸村也认识手冢?”难道是上流社会的人多多少少都存在着牵扯和联系?  

“嗯,认识啊,”能够明显地从话语中听到笑意,“虽然有时候很无趣,不过却是个很可靠的人,龙马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找他商量就是。”  

“呐,幸村见过手冢笑吗?”突然好奇心起。  

“呃?!”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反应过来,“笑?”  

“是啊,”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幸村一定会看见闪亮着眼睛摇着尾巴期待答案的猫咪。  

“唔…应该有吧,”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幸村开始为手冢捏把汗,“龙马,不要玩太过火咯,”到底是谁改变了龙马?把那个主动将自己丢进黑暗世界的孩子重新拉了出来?不过,龙马其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在阳光中嬉戏的天使。  

“切,madamadadane!”撇了撇嘴,“我也是跟幸村学的。”他可没有忘记以前幸村是如何如何热衷于捉弄自己的,如果说他开始使坏,那也是近墨者黑。  


第39话  

前往超市的路上他们几乎没有交谈,手冢明显是那种沉默是金的人,不过虽然寡言却一点也不冷漠,至少那严谨中还带着细致和温柔。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手冢总会让龙马走在靠里面的位置,隔断来往的人群。过马路的时候也是一样,把龙马当小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护着。虽然龙马并不认为自己属于那种需要被如此照顾的人,但是他知道这并非是对自己的特殊待遇,只是手冢的一种习惯。这样的温柔让龙马想起了迹部,那个用所有包容自己的人,那个站在大洋对岸仍然祝福自己的人。不过迹部和手冢是不同的,因为迹部是只会对喜欢的人在乎的人温柔。  

“手冢和景吾的关系很好吧,”不然迹部也不会想到要把自己拜托对方照顾。  

“嗯,父辈是友人,”家族的关系让他和迹部的生命有了交点,虽然不是兄弟却像亲兄弟一般成长,作为彼此的对手和协助者。人在习惯了以后便会觉得理所当然,就像他们从未想过往后将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啊,”为什么仅仅用父亲之间的关系作为联系,难道普通人不是都会提及彼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者诸如此类关于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吗?“发生过什么事吗?”  

“呃?”手冢有些诧异,“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景吾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关于手冢的事情啊,”一次都没有,就连在迹部家的这段时期,无论从谁的口中都没有听见任何关于手冢的消息,只除了那张照片。  

“你多心了,”不愿解释的手冢下了结论。  

一段话题的结束意味着下一段沉默的来临,不过两人已经进入超市的范围,龙马也就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购物上。龙马二话不说地冲到了饮品架抱过了一箱葡萄味的芬达,回头准备丢入手推车的时候,眼角瞄到了手冢在同一时间放入的彩椒数个。看着那颜色鲜艳的果实,龙马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讨厌彩椒!  

“那东西对身体不好,”看见那箱芬达的手冢同样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开始说教,“越前应该去拿牛奶一类的,这样才可以帮助身体发育。”  

“不要,”不理会对方,龙马把芬达丢进手推车,“反正我自己付钱,”意思就是要买什么对方管不着。  

这句话说得的确没错,手冢没有任何立场阻止龙马做任何事情,最多也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劝说,不过,他真的不喜欢碳酸饮料。  

“呐,”龙马再瞄了一眼手推车内的情形,只有彩椒和免治牛肉,难道这既是晚餐了?开什么玩笑,不仅有他最讨厌的彩椒,而且还要是西式的?!“今晚就吃这个?”  

“两个人的话,分量刚好,”手冢自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蔬菜和肉类的搭配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是分量的问题,是……”吞了口口水,将目光落在红红黄黄的彩椒上。  

“越前不喜欢彩椒?”顺着龙马的目光聚焦,“小孩子不应该挑食,”也就是说他不打算换菜色。  

“不是我挑食,是它的味道太奇怪了!”为了自己的胃着想他当然要据理力争。  

“唔……”手冢稍微考虑了一下,“那越前想吃什么呢?”  

“呃~”突然两眼发亮,没想到手冢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烤鱼和茶碗蒸!”这绝对是百吃不厌的美味,光是想就觉得很幸福。  

“好啊,”不算垃圾食物,可以接受。  

“真的?!”太顺利了吧,龙马开始怀疑。  

“嗯,不过要把这个放回去,”手冢指了指还在手推车上的芬达。  

“也~~~!”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算是公平交易吗?原来手冢比外表的道貌岸然来得奸诈……“打个商量,减一半好不?”  

“可以,那今晚吃彩椒和茶碗蒸,减一半。”  

“……”龙马看了看芬达,又看了看彩椒,果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好吧,不拿了,”大不了他不在家里喝就是了,“不过手冢还真像欧巴桑!”  

“呃?!”手冢脸色微变,加重了语气以示警告,“越前!”  

“madamadadane~!”勾起嘴角,将彩椒悉数丢回原来的位子,“老是板着脸会面部肌肉坏死的,”再怎么面无表情好歹也活动活动神经么。  

“越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冢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干嘛那样看着我,”气氛瞬间改变了,龙马站着有些尴尬,想要躲开对方的目光。  

“在我面前不装也没有关系,”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故意捉弄自己,乍眼看去像是沐浴在阳光里的孩子,但却用看不见的屏障将阳光隔离在外。“做回你自己吧,越前,”如果心里并不开心却强颜欢笑,只会让自己痛苦,也让看见的人痛苦。  

“……”别过脸,龙马没有想过自己的演技如此白烂,竟然连一天的时间都熬不过去。他也没有想过刻意去掩饰些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这样强迫自己欢笑着,是不是所有不愿意回忆的事情都会被埋葬?而且,不是说过这是新的开始吗?既然如此,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用新的心情去面对?所以他才会那样笑着,闹着,想要捉弄身边的人,“抱歉。”  

“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揉着龙马的发,“今晚吃烤鱼和茶碗蒸吧,”手冢的声线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低沉,传递着可靠而安心的感觉。  

“嗯,”最近眼睛变浅了吗?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眼眶开始发热了?或者说手冢和迹部是一类人,总能轻易地让他鼻头发酸?“手冢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吗?”  

“应该说是来到这里以后,”稍微纠正了一下。  

“那介意多一个人吗?”  

“不介意,”轻轻拍了一下龙马的头,手冢迈开步子,“走吧,回去还要做饭。”  

“嗯,”用力地点头,跟上对方的步伐,“烤秋刀鱼吧,比较好吃哦!”  

“嗯。”  

将手放在手推车的把手上向前推,笑容再一次在龙马的脸上绽开了,而这次要真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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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0话  

第二天清晨,龙马是被窗外的阳光弄醒的,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太阳当空照的状态了。带着些迷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悠闲地把自己上下梳洗打理一便,跟着晃出客厅。手冢想必是一大早便出去上学了,房子空空的没有什么人气。饭桌上是早已准备妥当的早餐——最普通的牛奶加粗粮面包,看得龙马顿时皱眉,这可都不是他的喜好。站在饭桌前观望着,他有些踌躇,西式早餐和牛奶都不是他喜欢的食物,但是如果不吃的话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手冢看见残留食物时紧绷的脸。想到这里,龙马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把早餐倒进了胃里。  

今天约好了要和幸村碰面,不过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短的距离。在房子里无所事事地逛了一圈,龙马决定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熟悉环境。虽然是不二提议自己来这边转换心情,不过龙马从来没有考虑过到达以后自己到底要去做些什么。手冢的话,虽然日常生活上会照顾得很好,但是毕竟还是学生,不可能天天陪着自己闲逛。那么在诺大的纽约里,除了幸村,他便没有什么可以相约的朋友了。尽管一个人到处晃悠也是个可以选择的途径,不过龙马自知方向感并不好,为了免除迷路的麻烦,估计也不能真的闯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去。那似乎是可以预见的,即将变得十分无聊的日子。龙马甩了甩头,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才迎接过一次清晨的太阳,就开始喊无聊似乎有些太早了,而且至少幸村能帮忙打发掉不少时间吧。  

站在温和的阳光中,龙马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寓确定自己能够记住它的样貌后开始信步前进。初来乍到的龙马不敢走远,只是沿着昨日去超市的路缓慢移动。在公寓和超市之间的路上有一个网球场,里面只有两个场地,和冰帝骇人的占地面积无法相比。昨日回来的路上,龙马曾经好奇地问起关于网球的事。  

“手冢会打网球吗?”因为迹部的关系,龙马想着手冢应该也会懂得。  

“嗯,”没有什么起伏的应答,似乎这个问题并不能勾起对方的兴趣,但是龙马并没有错过手冢那落在球场之内的目光。褐色的眼瞳中隐隐地透出些什么,他想要去读懂,却挽不回消逝的光芒。  

“那也是网球部的咯,”美国的话,相对于日本应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吧。  

“曾经是,”龙马不知道到底是手冢的掩饰太好,还是那冰封的脸从不融化,即使他从语气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也无法从脸上找到证明。  

“现在不打了?”  

“偶尔会打,”手冢的每一个回答都简洁得过分。  

“那有时间的话我们来打一场吧!”  

“嗯,有时间的话。”  

对方的回答很不经意,但听在龙马的耳朵里却冒出了另一种解释,不过他并没有十足地把握,所以需要幸村帮忙确认一下。  

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龙马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昨夜他接到了迹部打来的电话,关切地询问着自己的状况,原本华丽的语气中都透着些郁郁的味道。他知道对于自己的离开迹部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最终却只是微笑着说不会束缚。不管是在悲伤痛苦的时候,还是在任意妄为的时候,迹部都只是包容,顺应自己每一个要求,却从来不曾要求过什么。想过就这样留在迹部的身边,即使仅仅是陪伴也好,如果对方需要的话。迹部总说只要自己幸福就好,可是连龙马自己都不知道那所谓的幸福在哪里。或许,与其去寻找那虚无的东西,还不如把我现在所拥有的。  

在公寓的楼下,龙马遇到了幸村,虽然仅仅是数月的分别,但对方却似乎变得憔悴了,比当初遇见是得柔弱更让人心痛。其实他们都是笼中鸟,龙马这样以为,不管是幸村、迹部、不二,甚至真田,大家都被各自的囚笼所禁锢。  

“龙马,”幸村扬起笑脸迎上来,“很久不见咯,”不由分说地将对方揽进怀里。  

“幸村,不要这样子啦,”这可是在大街上,龙马果然还是无法适应幸村那总是过于亲昵地举动,但是周围的空气却也因此染上幽幽的淡香,舒心的味道。  

“呐,龙马有好好想人家吗?”毫不忌讳地在对方的眼睫上落下一吻,“我可是很想龙马的哦,”而且是很想很想,特别是当他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双太阳般灿烂的眼眸,那里,就像是他一直所渴望的光芒。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很愚蠢,因为他大概是一辈子都无法逃离父亲的掌控,而那样的悲伤也将永远地延续下去。  

“嗯,有吧,”幸村走后到现在,短短的数月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的脑袋大概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可以回忆和思念。  

“这个答案真让人失望啊,”漂亮的人微微蹙起眉头,“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让龙马补偿我才是!”  

“幸村……”是一种错觉么?不二的脸庞在瞬间和幸村的笑脸重合了,嘴角轻轻地弯起相同的弧度,狡黠地笑着。  

“不要在人家面前想别的男人,这样很不礼貌哦!”用手指刮了一下龙马的鼻尖,幸村略显不满地投诉。  

“呃?!我没有!”捂着鼻子否认。  

“呵呵,真是不诚实的孩子,”还有另一个自己无法去追逐龙马的原因,那就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对方所需要的人,而他也……“龙马想去什么地方呢?自由女神像、博物馆、百老汇、还是中央公园?”  

“嗯,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到处走走,却并非对那些观光地如此感兴趣,比起购物听歌剧,他还是更喜欢网球。  

“那我们去中央公园吧,”幸村似乎很明白龙马的想法,也为其选择了个最合适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说龙马的性格有些像一成不变的手冢,不多话,也不喜欢吵闹,倔强而别扭,无论什么都想要独自去承担。大概这样的性格并不算坏,只是让旁人看着会心疼,其实偶尔依靠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幸村认识手冢很久了吗?”  

“嗯,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大家都因为家庭的关系所以关系还算不错,”日本数得上名字的家族不多,在经济和政治上自然有许多牵扯,不管是虚伪也好,利用也罢,反正彼此的关系在表面上还是相亲相爱,自然孩子们也走近了。  

“那关于手冢和景吾的事,也一定知道吧,”龙马省略了疑问的语气。  

“呃?!”稍微有些错愕,“龙马要知道这些做什么呢?”  

“可以的话,我想要帮景吾,”不想看到迹部那样的表情,如果这是他力所能及的,那就权当些微的补偿吧。  

“呵呵,龙马真善良呢,”轻轻揉着墨绿的发丝,他们这表面风光亮丽的生活其实隐藏了太多的黑暗和龌龊,也许龙马就是那个神派下来拯救他们的天使。“如果是龙马的话,也许可以哦,因为那两个都是别扭的笨蛋,”有些事情其实可以很简单,很明了,只是偏偏没有人去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白纸。迹部和手冢之间的是心结,作为存在利益关系冲突的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但如果是龙马的话,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第41话  

中央公园是个打盹的好地方,空气清新,绿树成荫,随便找一片树下的绿荫坐下,闭上眼睛就可以享受一个舒适宜人的下午。无聊了就看看来往各色的人群,看看孩子们的嬉戏,看看狗狗和主人的玩耍,悠然自得。  

“喜欢这里吗?”寻找到某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幸村笑眯眯地问道。  

“嗯,”远远地看见一个少女抱着只圆滚滚的长毛猫走过,突然想起了以前常常来串门的那只肥猫,想必现在依然如故吧。“幸村,关于手冢的事……”  

“龙马真是性急,”微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龙马的鼻尖,调侃道,“如果你对我有一半那样的紧张就好了。”  

“幸村,”沉了脸,龙马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不过是些8点档肥皂剧的情节,”用双手支撑着向后仰,阳光透过碧绿的叶子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无数的宝石在闪耀。“迹部的父亲和手冢的父亲以前是生意上的伙伴,可是处于现在谁都无法查明究竟的原因手冢的父亲从董事长的席位上被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就是迹部的父亲。突然的失利让手冢的父亲陷入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最后还因为意外身故了。本来就失去了母亲的手冢被迹部收养,嗯,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波澜地讲完整个故事,然后轻松地画下完结的句号,似乎这真的不过是8点档无聊的肥皂剧。  

“景吾认为那是迹部家的错么?”  

“似乎是这个样子,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也不清楚,”摊了摊手,“迹部曾经为了这件事和父亲闹过一阵子,后来也不了了之,反倒是手冢出乎意料地飞到了美国。”  

“嗯,大概手冢是不希望景吾因为他的关系和家人反目吧,”如果对方是手冢的话,这样的解释应该算是合理的。  

“大概吧,”幸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不过这样的做法最终也不过是逃避而已,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不是吗?”轻轻摇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逃避者,得过且过地任由时间流逝,直到崩溃的那天。  

“唔……”龙马思考着,“这样说来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问题嘛,”如果只是上一代遗留的东西,那么多少也要比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来得容易些。  

“呵呵,本来就是啊,”这不算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但是却还是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不过龙马,如果事情是如此轻易能够解决的,手冢又何必来到这里?”  

“呃?!什么意思?”幸村的提醒让龙马有种不祥的预感。  

“呐,龙马,找天我们去打球吧,”没有预警地转移话题,幸村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草地上站起来,“把手冢也叫上。”  

“呃?”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幸村,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可一点都不喜欢捉迷藏,偏偏幸村却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说话方式。  

“我也不确定,所以最好去证实一下,”用手揉了揉龙马的头,“乖乖呆在这里,我刚看见一个熟人。”幸村笑得诡异,兴匆匆地跑了出去。  

“呼~,”龙马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粗大的树干上。突然发现和幸村这类人讲话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像是故意捉弄别人般把事实躲躲藏藏,还不时摆出一副看好戏似的欠扁神情。不过就算幸村不提醒,龙马也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概还有什么没有揭开的原因。要在手冢的身上套出可以隐瞒的东西似乎不太可能,可是幸村的样子却表现得信心满满,看来心中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吧。  

“在想我么?”  

突然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吓得龙马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幸村!”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这时才留意到在幸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个头比幸村稍微矮那么一点,理着平头,眼角对上的额头处还有细小的十字疤痕,扁着嘴极不情愿地杵在龙马的面前。龙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稍微拉高了帽檐,“他是谁?”  

“我来介绍噢,”幸村很自觉地接过穿针引线的工作,“裕太,这位是越前龙马,周助的学弟哦,”笑眯眯地看着被唤作裕太的男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龙马,这是不二裕太,周助的弟弟。”  

“原来你是不二的弟弟啊,”那个让不二痛苦的人么,想到这里,龙马原本对外人就不太友善的脸又低沉了几分。  

“你们慢聊,我去买点饮料回来,”刚转身,幸村随即回过头,“不准吵架哦!”仿佛对着小孩子的叮咛。  

“切,madamadadane,”龙马瞥了瞥嘴,还不忘提醒,“幸村,我要葡萄味芬达!”  

“那个……”晾在一旁的人有些尴尬地开口,“越前和哥哥是很好的朋友吗?”裕太的脸上满是不自然的感觉,就像个想要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去询问的别扭小孩。  

“嗯,是啊,”他和不二之间的关系大概不能单凭朋友这两个字来界定,毕竟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哥哥他……还好吗?”  

“如果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皱眉,难道这两兄弟的交流都是这样的吗?不管是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如果不说出口,怎么能够奢望对方单凭猜测去了解?  

“我……”别过头,脸上满是难色。  

“只是一个电话,甚至一个信息,有那么困难么?”多少有点为不二感到不平,无论在他这个弟弟的眼中,这种兄弟关系是如何,不二也是真心关爱他的,难道就连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都吝于给与吗?  

“这……”被龙马质问得有些窘迫,“你根本不明白,”有些负气地丢下一句话,双手环胸靠在树上准备保持沉默。  

“你其实也不明白周助吧,”难道说是性格造成的沟通问题么?宠溺弟弟的不二大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用微笑来面对,有些别扭倔强的弟弟裕太大概也无法清楚地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想法,所以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裕太嗤之以鼻。  

“至少比你了解,”有些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迈开步子走出树荫,“幸村,好慢哦!”对着朝他们走来的蓝发少年抱怨道。  

“抱歉,”赔笑着拿出外壁挂满水珠的芬达罐子,“来,龙马的。”  

“谢了,”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还是这种甜腻腻的味道好,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透入胃里,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持续下降了几度。  

“幸村,我先走了,”龙马的话显然让裕太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刚才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么?”幸村看了看裕太,再看了看龙马,“有急事?”  

“嗯,嗯,是啊,突然有些事,”顺着幸村搭建的台阶走下来。  

“真可惜,那下次再聚好了,”了然的微笑,挥着手目送对方离开。  

“切,”刚才一直自顾地喝汽水的人轻嗤,“幸村是故意的!”  

“冤枉哦,真的是碰巧遇上的,”无辜地耸耸肩,这是事实啊,虽然后面是故意的。  

“你期望我做什么呢?”歪着头看着幸村,龙马淡淡地问道。不管是手冢和迹部的事,还是不二家兄弟的事,虽然也有自己的一部分意愿,但实际上很大程度是被幸村牵着走的。  

“龙马能够让我们期待些什么呢?”有些狡猾地反问。  

“madamadadane!”  

他能够让别人期待些什么呢?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期待些什么,又凭什么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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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话  

和幸村分别后回到公寓时手冢已经准备好晚餐,食物的香味四溢,让龙马不禁摸了摸有些空虚的肚子。  

“手冢,幸村邀请我们去打球哦,”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烤鱼,一边说道。  

“嗯,找个时间吧。”  

虽然给出的是肯定的答案,但龙马却看见了对方脸上有一丝勉强的神色。其实从上次询问关于网球的事情开始,他就感觉到对于这个问题手冢有着刻意的回避,加上幸村故意诱导式的话语,令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是否也是手冢离开的原因之一。  

“那后天下午?等你放学以后,好不?”不管是真心的还是敷衍的,龙马深谙打铁趁热的道理,既然对方都答应了,那就是赶紧定下个时间,免了反悔的机会。  

“嗯,”在龙马说出幸村这个名字的时候,手冢多少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然他也没有想过能够瞒过幸村的眼睛,毕竟他们常在这个城市中相遇。只是手冢不解,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难道要去告诉迹部吗?然后把他许多年来隐藏的东西再次放到台面上,让迹部父子又一次陷入冷战的僵局?  

“手冢?”看着原本就冰山的脸越发沉重,龙马吞了吞口水,试探性地唤过对方的注意。  

“嗯?”简洁的单音节回应。  

“为什么要来美国?”  

“学习,”这是事实,尽管不是全部,但总不能告诉龙马另一部分的原因是迹部吧。那种家族之间的事情,那些商场上的丑恶,他不希望发生在自己和迹部之间,更不希望发生在迹部和他的父亲之间。无论过去那场商变的原因是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父亲的死他也没有怨恨任何人,那只是意外。就算到现在仍然有人认为这是迹部亏欠的,他却宁愿让它淡去,这样的争夺并没有存在的意义。  

本来还想要问些什么,可是突然沉闷的空气让话语哽在了喉咙里,最后还是选择了埋首继续与食物拼搏。龙马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当所有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迎接而来的会是明媚的阳光吗?或者不过是曝露在烈日下的死亡?  

晚餐过后,龙马一如以往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只是画面中的人物从以前的黑发黑瞳,换成了金发碧眸,但情节还是那些。快到九点的时候接到了迹部的电话,很是家常的闲聊,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显然有钱人并不太了解市内电话和国际长途的区别。最后还是迹部用最华丽的语言结束了长达半小时的通话,放下话筒的时候龙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大概到了现在面对迹部的时候他仍会有些不知所措,会想起对方的温柔和包容,想起耳畔徘徊的承诺,而这一切,最终却是由他画上了终点。  

发呆了两秒,龙马从沙发上爬起来,将一直揣在怀里的抱枕丢回原处,准备朝浴室进发。可是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他的手机。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迟疑了一秒钟。  

“周助,”按下通话键,开始等待那熟悉的声音。  

“龙马,”那一声龙马带着迟疑,仿佛并不确定这通电话是否真的会被接纳,“在美国还好吗?”大概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花费了多大的勇气才拨通了这串号码,从龙马离开的那天开始,不二就一直在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关于父母的,关于裕太的,关于迹部的,还有关于龙马的,所有的东西交织成复杂纷繁的网,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理清。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很在意龙马现在的状态,在意自己所造成的伤害遗留的痕迹,在意那双曾经让他有追逐的冲动的眼眸。  

“嗯,还好,”这句对白和迹部的一样没有新意,可是也和迹部的一样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明明那么普通,却把人压得有些透不过气。“周助还好吗?”自己的事情过去了,可是不二的生活大概没有什么改变,那所房子还是如原来的空洞寂寞,无论是欢笑还是哭泣,回应的都仅仅是墙壁反弹的回声。  

“嗯,我的事情龙马不用担心,”不二有些踌躇,“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  

“周助,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想要忘记的,除了那件事以外,还有更多的,包括那张仿若天使的容颜。  

“龙马……”咬着下唇,努力地忍耐着心中涌起的某种情绪。  

“我今天遇到了裕太,”龙马故意转移了话题,“和幸村一起的时候。”  

“呃?!”惊讶,然后沉默。  

“周助不想知道他的情况吗?”  

“只要是没有我的地方,他都会过得很好的吧,”有些嘲讽地说着。  

“可是他有问我周助怎样。”  

“呃?!”又是一惊,“那…龙马说了什么?”  

“周助希望我说什么呢?”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他们的离开让不二差点崩溃吧,但也正是因为对方不知道,所以才从来不曾想过这样做给不二带来的后果。  

“不,没什么,”那种事情自然不希望裕太知道,否则只会让他这个挂名的哥哥更加让人厌恶。  

“我跟他说,想要知道的话就自己去问,”看着这两兄弟别扭的模样,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嗯,这样就可以了,”反正裕太是永远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的,所以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周助不想知道吗?”  

“什么?”  

“裕太离开的原因。”  

“讨厌被别人拿来和我比较吧,”为了获得父亲的认同,他努力地成为别人口中所谓的天才,但这样的自己却给身为弟弟的裕太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所以才会想要逃离的吧。  

“真的只是这样?”  

“什么意思?龙马知道什么吗?”迫切地追问。  

“这应该是你去问裕太的吧。”  

至少龙马是这样认为的,有些事情有些话语不说出口是不会明白的。不管是不二兄弟,还是手冢和迹部,其实都是相同的,与其心存芥蒂地走下去,还不如面对,无论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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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3话  

当龙马和不二在客厅通电话的时候,手冢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站在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纽约的夜景。地面燃起的纷繁灯火和天空无数的星辰闪耀相映,美丽中透着城市文明所独有的冷漠和孤独。  

不管是灯火也好,星光也罢,虽然成千上万地堆积在一起,却没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依靠谁,谁也不属于谁。而人,也是相同的,所以在这充满了各种各样人群的地方,才会仍然觉得寂寞。  

轻轻叹了一口气,手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渐渐落在书桌的相框上。那里摆放着他和迹部小时候的照片,还都只是十岁大的孩童,不懂得所谓的商场险恶人情冷暖,也因此,那笑容才是最真挚而纯粹的。只可惜这些让人想要永远保存的美好,却都仅存于照片之上。他清楚地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谁都无法回到那个过去,但是至少,他希望将这份联系彼此的情谊保存下来,不要被所谓的利益和权力所玷污。  

况且……手冢下意识地抚上左手肘关节,虽然过去的伤口早已痊愈至无法察觉,但是埋藏在皮肤之下的痛楚却没有随之而消逝,这才是他最大的顾忌。  

察觉到外面的谈话声停止了,手冢便踏出房间。  

“越前,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吗?”尽管是征询的语气,但表情却凝重得让人无法拒绝。  

“呃?”刚刚挂掉手机,准备重新抱起抱枕的龙马,因为突如其来气氛而僵直了动作。今天还真是热闹了,竟然接二连三地有人找他谈话,只是手冢似乎和之前的所有人不同。  

“越前为什么想知道我和迹部之间的事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手冢知道牵扯上幸村的话,这件事就无法轻易地被拖过去,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说明白。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用力抱紧了抱枕,将下巴陷入柔软的海绵中。  

“如果只是因为好奇的话,”手冢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言语,“可以请你不要再涉足这个问题吗?”  

“呃?!”手冢的话让龙马一愣,垂下眸子,“抱歉,我并不是想要介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希望能为景吾做些什么。”当然,他没有忘记,他也许并没有那样的能力,只是在幸村的引导和期盼下,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尝试,如果真的能够改变些什么。  

“唉……”轻叹,手冢朝龙马的位置挪了挪,用宽大的掌心揉着墨绿的发丝,“我和迹部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决的,否则我也不需要来到这里,不是吗?”龙马内疚的样子让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也只是为了他们好。  

“可是难道你希望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吗?”表面上虽然只是一个留在日本,一个在美国,可是心灵的隔阂不就是从此而来?或许到了某天,当他们想要回头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所有都将无法挽回。“景吾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提起关于你的事情,甚至乎在来这里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但那不是因为景吾淡忘了或者不在乎了,而是……”抬头,对上手冢琥珀色的眼睛,“跟你一样,”那是一种痛,对现状的痛,对无力改变现状的自己的痛。  

“我知道,”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相对于他们父子时间的争斗,他更宁愿维持现状,“可是越前,有些事情是你并不了解的。”  

“幸村有告诉我关于你们的事,”龙马明显地看见手冢眼中闪过一丝差异,“可是那是上一代的事情吧,为什么非要延续下来不可呢?”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看着龙马毫无掩饰的金色眸子,手冢有些为难,“商场上有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决的,而且……”他和迹部之间的问题并不仅仅在于金钱。  

“而且?”在幸村提出要打球的时候,龙马就多少明白些什么,现在则是更确定,“是关于网球吗?”若非如此,为了手冢每次提及的眼神都如此闪烁不定?  

“嗯,”点了点头,“这只手曾经受过伤,”手冢抬起左手,“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起初并没有怎么在意,后来发觉不妥的时候已经伤及筋骨了。”  

“没有办法治愈吗?”看着那只现在完好无缺的手,龙马心底有一丝隐痛。  

“应该有吧,不过如果不打球的话,现在的行动力并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可是难道你这样就要放弃网球了?”对于他,这样的做法未免过于奇怪。  

“这只手是因为当年阻止迹部和他父亲的争吵而弄伤的,迹部对此一直很在意,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  

“可是,”不是不明白手冢的顾虑,只是觉得这样放弃过于可惜。  

“反正我也并不打算把网球当作职业,如果只是业余,这样的程度就足够了,”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而且我还有右手呢,”尽管不如左手来的强劲,不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网球的热爱,足够了。  

“手冢,”伸出手,触碰那只左手,“其实你还是很希望能继续用左手打球的吧,”他们都是热爱网球的人,所以自然明白,“你太小看景吾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景吾,如果跟他说清楚的话,他会理解的,”他不知道过去和手冢一同生活的迹部是怎样的,但是在他的眼中,迹部绝对不是一个只懂得热血冲动而有勇无谋的人。  

“越前……”手冢抿了抿唇,“这件事再说吧。”  

“还要逃吗?”就像自己那样,因为知道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所以干脆把自己锁在封闭的空间里,不闻不问,放任时间的流逝。可是即使这样,心仍然会痛,不管你曾经用多少的言语其麻醉,不过时间过了多久,依然会痛。“现在的景吾绝对有能力做得很好,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为什么不试着相信呢?”  

“也许,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曾经那个站在迹部父子之间,看着他们反目成仇而无能为力的自己,令他如此痛恨。  

“手冢……”看着手冢站起来准备离开,龙马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打球的事情就取消吧,”既然已经把左手的事情告知了,也就没有了用网球来试探的必要,“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了,”最后又摸了摸龙马的头,手冢才转身回房。  


第44话  

跨上和身体比例不符的球袋,龙马压了压头上的白色鸭舌帽,开始朝约定的球场进发。今天陪他打球的人只有幸村,也许是出于心中的某种芥蒂,手冢最后始终没有答应会出现。这对于龙马而言多少有些可惜,本来他还很期待与手冢的对打,但是以那只左手的状态,勉强也不好。  

经过昨夜的谈话,龙马渐渐意识到想要凭借自己个人的力量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是十分愚蠢的做法,无论如何他都不过是一个外人。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应该交给迹部自己解决。而昨天,他自己不也信心满满地说现在的迹部绝对能够找到解决之道么,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去尝试呢?  

“龙马!”幸村远远地就开始朝龙马招手。  

“幸村,”小跑着前进,迅速缩短原本就不算遥远的距离,“不二裕太?”瞥了一眼站在幸村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事情似乎总是一波接着一波呢。  

“手冢呢?”左右张望了一下,幸村没有找到原本在计划以内的人,“还是不肯来吗?”  

“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幸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手冢左手的事情,”否则大概不会刻意提出要来打球吧。从认识的那天起,龙马就觉得幸村是一个表面上柔弱无害,实际上老谋深算的人,仿佛什么东西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然后在暗地里刻意安排这什么,例如手冢,例如裕太,例如...自己。  

“龙马在说什么呢?”明知故问地拉开笑容,“我们还是赶紧来打球吧!”  

在龙马看来,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无论如何幸村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只是也许他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迹部的事情也好,不二的事情也罢,与其让外人涉足还不如然他们自己解决,只要能够迈出那一步,总能够跨越的。  

球场上击球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空开始发红,三个人都疲累地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休息,因为剧烈运动而耗氧过多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喘息着。刚刚用毛巾擦掉皮肤上的汗水,转眼又密密地渗了出来,沿着皮肤下滑,滴落,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榨干着身体的水分。果然是太久没有运动了吗?龙马有些自嘲地想着,否则身体又怎么会因为3、4个小时的运动而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呼~!”大大地舒了一口气,龙马向后将头靠在椅背上,仰望橘红的苍穹。真的好累,四肢都有点抬不起来了,这样看来以后果然不能让身体休息太久,否则都僵硬成这样。  

“我去买点什么喝的吧,”裕太起身主动说道。  

“葡萄味芬达,”没有直起腰板,只是慵懒地抬起手提出要求。  

“水就好了,”看了一眼虚脱的人,幸村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幸村不这么想么?”等裕太走远后,龙马闭上眼睛淡淡地开口。  

“嗯,不过有些事情是自己一个人难以冲破,或者没有勇气冲破的,”的确,有些东西是外人所无法干涉的,但是光靠自己的话,说不定哪天就困在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也有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单单凭借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事物很有限,”而且人有时候还很奇怪,明明知道那里没有出路,却还偏偏要钻进去。  

“你知道手冢的顾虑?”一句旁观者清,让龙马更加充分地明白幸村所掌握的信息范围,他也许看得比任何一个人都通透,“那为什么要把责任丢给我?”如果他真的希望对方好,如果他真的理解那个理由,为什么还要依靠别人去完成?  

“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幸村把话说得很轻,就像天空飘过的一朵云,风一吹就散了。  

“我有吗?”龙马是问对方,也是问自己,但答案其实很显然,他也没有。  

“嗯,有哦,至少对于我们而言,”那样的话说出来也许是不负责任的,明明龙马自己也在痛苦中挣扎,他们又凭什么去增加对方的负担?然而,“因为我总能在龙马的眼里看到希望,”那双总是散发着动人光彩的眼眸,似乎在那里总隐藏着他所渴望的。  

“那只是心理作用,”所谓的希望,这种东西他根本没有,别人有怎么可能在他的眼中觅得?他很早以前就放弃了,就算因为迹部的关系让死去的心慢慢苏醒,也还不止于能够带给别人希望吧。  

“不是心理作用,”轻轻摇头,“也许你自己并不了解,但是这却是我所看见的,”那么真切,每一次都忍不住想要追逐的冲动,“而且,是龙马救了不二,不是吗?”从相遇的那天起,他就有种预感,他们的生命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渐渐改变,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样说来幸村不也救了我吗?”龙马睁开眸子,伸出手,张开五指,看着染红的云彩慢慢飘过,“还有……父亲,”关于那天的事情龙马最后是在龙崎的口中听见的,如果不是幸村那天的努力,父亲大概到现在都无法释怀,更不可能有那一通请求自己原谅的电话。  

“那是……”本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龙马截断了。  

“其实幸村也能够做到啊,”转过身,看着对方,“在我看来,幸村的身上也有这温暖的光芒,难道那不足以照亮自己和身边人的世界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某种光芒,照亮的不是前路,而是人心,只是那种光芒也许并非是自己所能够察觉的,但却又总有人能够察觉。  

“龙马……”淡淡的温暖流过心底,眼底有一丝微热,“我的光芒能够照亮龙马的世界吗?”他一直以为他处在父亲笼罩的黑暗里,看不见光芒,这才是真正的当局者迷吗?  

“嗯,很温暖哦,”幸村的笑容是很温暖的存在,美丽而柔和,像是一抹春风拂过心底。  

“谢谢,”明明微笑着,却有想哭的冲动,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这是第一次哦,”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仅仅是别人发泄欲望和情感的工具,“能听到这样的话,真好。”  

“笨蛋!”也许是因为幸村的笑容美丽得过于缥缈,龙马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对方,“幸村还madamada呢,”不过是一句话而已,需要感动成这样么,真是笨蛋!  

“越前,幸村…你们……”拿着饮料回来的裕太看到眼前的情景惊得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却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啊,没什么,”最先松手的人是龙马,起身过去拿过裕太手中的汽水,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你多心了,”幸村朝裕太露出一个微笑,却没能完全软化对方早已那僵硬的表情。  

“你们两个难道……”瞪大了眼睛,裕太的表情明显告诉对方他开始了奇怪的幻想。  

“切,madamadadane,”懒得解释的龙马继续芬达,反正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越描越黑的,还不如不说。  

“裕太真是的,在胡思乱……”突然幸村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也都被冻结在喉咙里。  

“怎么了?”发现幸村的怪异,龙马朝着对方视线的方向看去,球场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身白色西装革履的男子正靠着车门看着他们,但是由于距离的关系,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面部表情。  

“抱歉,龙马,裕太,我先走了,”猛地回过神,匆忙朝另外两人道别,幸村朝那男人的方向小跑着过去。  

“那是谁?”龙马不明白幸村脸上那一瞬间显露的恐惧。  

“幸村的爸爸,”抿了抿唇,裕太回答道,“走吧,不要再看,不然那家伙又麻烦了,”幸村的事情他们这群身边的人多少都明白,却爱莫能助,最终这还必须是幸村一个人决定的。  

“是么,”龙马回想起曾经在电话里听见的那副男声,大概就是这个男人吧。某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但是龙马很快又甩了甩头。  

“你和幸村之间……”在裕太脑海中缠绕的还是方才那过于暧昧不明的画面。  

“什么都没有,”这也是龙马担心的问题,那个男人大概看见了吧,刚才的情景。“呐,我让周助过来纽约玩吧!”  

“也?什么?!”裕太差点被口中的水给呛死。  

“哈哈,madamadadane!”得逞的人大笑着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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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5话  

幸村和父亲之间的见面让龙马心底莫名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两人之间的氛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父子,或者应该说不单纯是父子,似乎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只是不管是隐藏的是什么,那都是幸村和他父亲的事情,他没有介入甚至好奇的理由。  

回到公寓的时候,如往常般,手冢已经准备好香喷喷的晚餐。这个不算大的公寓虽然只是他暂时寄住的地方,却有种家的感觉。不同于真田家的沉稳和宁静,也不同于迹部家的华丽和典雅,而是另一种简单寻常的温馨,让他想起以前和奶奶共同生活的日子。  

家其实只需要很小一个地方,只需简单的陈设,加上门后那一抹温暖的笑意。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样普通的生活离他已经很遥远,没想到却在这里轻易地获得了。  

“怎么了?”端着饭菜出来的手冢看见站在饭桌旁发呆的龙马,不解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放下手中的盘子,跨步上前,伸手想要探龙马的额头,却被对方稍微偏头躲开了。  

“唔,我没事,”堆积起笑容,“啊,今天是烤秋刀鱼哦,”目光落在手冢刚端出来的烤鱼上,四溢的香气让龙马露出猫咪般的表情。  

“嗯,快去洗手吃饭,”稍微拍了一下龙马的肩膀,手冢说道。  

“嗯!”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哗啦啦地扭开水龙头,龙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弯起幸福的嘴角,“奶奶,现在是不是稍微真实一些了?”  

在这里停留一个星期后龙马得出最大的结论就是,手冢绝对是一级棒的家庭主夫,不管是家务还是料理无一不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严肃冷漠外加面部表情僵硬,但是其实还是蛮温柔细心的人,而且夏天的话,这样的移动制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到这里,龙马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手冢在半小时内第二次问相同的问题,从晚餐中抬头,不解地看着掩嘴偷笑的龙马。  

“没什么,”含着满满的一口鱼,幸福地笑着。  

看着对方的模样,手冢忍不住很轻地笑了,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但面部的线条却明显地柔和下来了。有些无奈地抽过放在一旁的纸巾,帮对方擦掉嘴角发亮的油渍。  

“能和手冢一直呆一起应该会很不错吧,”并没有太多的考量,龙马只是很自然地把此刻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种久违的感觉,真的很希望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好啊,”但是手冢的回答却是认真的,他也并不讨厌现在这样的感觉。  

“手冢还madamada呢,”面对突然改变的气氛,龙马有些不适应,勉强地丢出一句口头禅当作结束,继续埋头和碗里的食物搏斗。  

完饭结束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那瞬间奇怪的感觉,不过是眼睛的错觉,就像手冢嘴角的笑容那样,不过是错觉。手冢如往常般在厨房里忙着做最后的收拾和清洁,龙马则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  

在空气几乎停止流动的寂静中,电话铃响了。  

“龙马,是我,周助,”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早啊,周助,”按照十个小时时差的计算,日本现在是清晨。从来到的那天起,不二和迹部几乎是轮流打电话过来,所以对此他已经不意外了。  

“龙马今天过得好吗?”  

“嗯,今天和幸村,还有裕太打了一场球,”窝在沙发的角落,拿起抱枕,充分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是么,裕太也去了啊,”不二那边的语气有些别扭。  

“嗯,裕太的球打得很好噢,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幸村,今天输得很彻底呢,”这点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果然人不可貌相,幸村的实力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相配。  

“呵呵,那是当然的,”不二笑着,“幸村的实力可不输迹部哦。”然后是片刻的沉默,不二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只是没想到裕太也……”  

“嗯?什么?”  

“唔,没什么,”甩了甩头,“那龙马明天有什么计划呀?”  

“还没有,”忽然想起了刚才幸村离去时的一幕,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呐,龙马,”声音缓了下去,带着些迟疑,“我……”刚开口便打住了,不二犹豫着是否应该把它完整。  

“嗯?”今天大家的感觉都很奇怪,幸村、手冢,就连不二也是如此。  

“我可以去找你么?”吸了一口气,不二还是说了出来,在他后悔以前。这些天他的脑海里总缠绕着龙马的影像,开心的、生气的、落寞的、悲伤的。不知道原因,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挥之不去。直到迹部突然在面前出现,狠狠地将他说了一通,才忽地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呃?”这倒是出乎意料,“周助要来纽约?”  

“嗯,可以吗?”虽然龙马总说不在那段过去,可是不二却从来没有放下过,毕竟作出那种事情的自己并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好啊,”龙马所想的和不二完全不同,不是他和不二之间的事情,而是不二兄弟之间的事情。与其躲在遥远的日本避而不见,还不如当面把所有的话说清楚吧。“那周助什么时候过来?”  

“呃?嗯,大概这两天,”龙马的爽快让不二多少有些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  

“嗯,那我等周助过来,”在头脑里,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别扭的两兄弟好好见个面,“倒时候也一起去打球吧,啊,对了,你过来的时候也来尝尝手冢的烤鱼,很好吃哦!”  

“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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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6话  

日本的成田机场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繁忙,一个个陌生面孔在身边来了又去,不二站在其中,身旁放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手里拽着即将开往纽约的飞机机票。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那早上放下电话的同时,竟就拨通了航空公司的订票热线。也许他还不能确定这趟旅程到底能够为他带来什么,不过正如迹部所言的,如果不去便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  

“不二,”还穿着校服的迹部站在了面前,近乎自恋地弯起嘴角,“没有找到答案以前不要让本大爷看见你,本大爷不想用拳头亲你的俊脸。”  

“是,是,我知道了,”露出一贯的笑容,“我这不是正要出发嘛?”清晨他之所以会和龙马说那番话,现在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都仅因为昨夜迹部的突然到访。  

自从龙马飞去纽约以后,不二又回到了和从前一样的校园生活里,只是他和迹部之间的关系免不了有些变化。不二明白这都是自己造成的过错,所以除了道歉只能等待,等到他所造成的伤口渐渐平复愈合的时候。其实龙马大概是对的,无论是迹部也好,是裕太也罢,不过是他耐不住寂寞时的救命稻草,所以才会如此拼命地想要抓住。而实际上他需要的也许并不是特定的某一个人,而仅仅是能排除心中空虚的实在感。  

然而就算明白了原因,不二的生活却依然没有获得任何改善。裕太的离开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迹部的话大概不会那么快获得原谅,所以他还是一个人。站在满是佣人的大房子中时是一个人,站在欢笑不断的校园中时是一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仍旧是一个人。他很用力地微笑着,面对每个在身边经过的人,可是不管那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仅仅是匆匆的过客,犹如河水中漂流的孤叶,过去了便不再留下什么。  

或者他应该努力地让自己融入别人的生活里,或者至少让对方能够走进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举目望去,到底谁才会是让他忘却寂寞的人?  

站在球场上,看着队友们的笑颜,他也跟着笑着,还会偶尔恶作剧一下,然后无意间发现忍足嘴角看好戏似的轻笑。这样的生活看似恢复了曾经的快乐,可是在微笑的面具之下,他却依然孤独着。凝视那鲜黄色的小球在场地上来回跳跃,便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已经远飞大洋彼岸的身影。  

到现在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龙马时的惊讶,惊讶于那种球场上嚣张的自信,惊讶于那双眼眸所迸发出来的夺目光彩。那会是让人忍不住去追逐的人,从那时起不二便给龙马下了这样的定义。只可惜,那抹亮丽的身影却因为他的自私和龌龊而离开了,只空留下这个看似不变的球场。  

正在不二以为事情会按照这样的步调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的时候,迹部却出现了。这是龙马离开后第八天的晚上,不二一如往常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圈着抱枕坐在单人沙发里用恐怖片来消磨时间。房门却意外地被敲响了,当看见迹部来到面前的时候,就连不二自己都不晓得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惊讶、愧疚、抑或是喜悦?  

“你打算就这样下去吗?”还没有等不二开口,迹部就率先丢出了一个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气氛在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什么这样打算下去啊,”硬扯出笑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跟我过来,”迹部不由分说地硬拉起不二的手,将他拽进浴室,“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指着那面挂在墙上半身镜说道。  

“……”抬起眼,目光顺着迹部的手落在镜子上,在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印着奇怪的纠结,就连他想要努力微笑时扯出来的笑容都是扭曲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的,小景又不是不知道,”将焦距放到大理石铺砌的地板上,灯光的反射有些刺眼。  

“真的是一直都是这样吗?”迹部反问。  

“难道不是吗?”不二并没有明白迹部的意思,难道他把自己揪进来不就是为了要告诉他,那张微笑的面具有多虚伪吗?  

“唉,”叹了一口气,迹部有些头痛不二的迟钝,明明是如此聪明的人,“这几天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你自己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些天来站在球场上的不二的目光,仿佛是在追寻着什么似的,而到最后却有总是落在空无一物的角落上。  

“呃?发现什么?”皱眉,他应该发现什么吗?  

“你想要找什么,不二?”眯起眼睛,迹部盯着不二那双还带着些迷惑的蓝眸,“龙马吗?”在那个名字响起的瞬间,不二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什么……意思?”他的确是在寻找着什么,寻找能够让自己不再感到孤独和寂寞的方式,寻找能够慰籍心灵的人。可是他要找的人是龙马?“如果我真的在找谁,那也应该是小景,而不是龙马啊。”那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难道不是迹部吗?如果真要寻找的话……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些天来你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那是因为对于龙马的事情……”那是他心中有愧,觉得对不起他们,所以才会那样啊。  

“不二,你真的认为自己只是因为妒嫉而对龙马做出那样的事情吗?”刚开始的时候迹部自己也以为不二是因为妒嫉,因为心理上的不平衡所以才对龙马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几天的观察下来,他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在理所当然地下定论时忽略了什么。“你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龙马,当然,我们中的很多人也都一样,只是,那样的追随对于你到底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有时候真正的心情很容易被蒙蔽,特别是在强烈的情绪左右之下。在不二嫉恨着龙马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也因此而忽略了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感觉?  

“那是因为……龙马很耀眼吧,”在他们当中,那孩子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难道你不想去见龙马吗?”和他一样会经常打越洋电话过去的就只有不二而已,这也是让迹部最后决定过来赌一把的原因。  

“呃?!”一怔,“可是龙马是因为我才……”如果不是那件事,龙马也不会去纽约,而现在他要飞过去的话又算是怎样呢?  

“可是你想见他吧?”  

“嗯,”的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的确很想见那个孩子,有些怀念那双漂亮的眼眸,还有那曾经让她忍不住要哭泣的拥抱。  

“那就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给本大爷干脆地滚过去!”迹部突然端起了女王殿下的架子,对不二毫不客气地说道。  

“呃……”呆愣了一秒钟,看着迹部高高在上的模样,不二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是,我知道了,女王大人!”  

“不二周助!”迹部的俊颜因为那四个字而微变。  

结束回忆,重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二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本大爷看傻眼了啊?”不二的笑容让迹部很不舒服,仿佛他身上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嗯,是啊,”其实他是想起昨晚迹部被他气得脸都绿时的表情,当然这个事实是不能说出口的。稍微收敛了笑容,不二道出心底的感激之意,“谢谢,小景,”是迹部的话让他惊觉,也许在不知不觉里遗忘某些重要的东西,所以常理上是应该道谢的。  

“知道感激就好,本大爷可是很少那么多管闲事的,”面对诚实的不二,迹部却不自然地嘴硬了起来。  

“是,是,”掩嘴偷笑,然后看了看大堂的挂钟说道,“那我要走咯,”挥了挥手,不二拉起自己的小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不二,”在不二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迹部突然唤道。  

“怎么,舍不得我啊?”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着对方。  

“不要错失了最重要的东西,”相对于不二的玩心,迹部则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看得不二心里翻搅着。  

“嗯,”轻轻地回应一声,然后迈开脚步朝另一个国度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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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7话  

清晨的阳光撩起窗帘的时候,龙马还在床上继续他的好梦,却在朦朦胧胧中感觉到面部一阵轻微的瘙痒,发射性地用手拍了拍,转身又睡去。可是不到几秒钟,那阵瘙痒又回来了,不耐烦地胡乱挥了挥手,抓过被子一拉就把自己整个人给裹上了。  

站在床边的始作俑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朝半开的房门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于是微微弯下身,略带强硬地拉开被子的一角,用略低的嗓音说道,“呐,再不起来烤鱼就要被吃光咯!”  

“骗人,”重新蒙头,虽然睡得迷糊,可是龙马的头脑却还一点也不糊涂,“手冢会留给我的,”然后在被子里闷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是我会在上面挤很多芥末哦!”对方似乎并不死心。  

“我和手冢都不吃芥末的,”意思就是这个家里不会出现名为芥末的东西,“又不是周助……”拖拖拉拉地说完,然后是瞬间的沉默,5秒钟后,床上的懒猫突然掀被子蹦起来,“周助?!”瞪大金黄色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离自己不足十公分距离笑得满脸如沐春风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不是龙马说人家可以来的吗?”不二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清晨打电话时听到龙马毫不犹豫的答案时,心里还是莫名地感动着,也许,也许真的会如迹部所言的那样。  

“可是,日本离这里有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啊,怎么可能?!”昨天挂电话的时候大概是八点钟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早上九点,从理论上来说的确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难道他是在上飞机前打的电话?!  

“因为我迫不及待么~!”在床边坐下,笑容可掬的样子。  

“干嘛那样着急啊,裕太又不会跑掉,真是的!”龙马忍不住低笑,全然把不二的速度理解为对弟弟过分的溺爱。  

“不仅仅是为了裕太,”半眯起了眼眸,冰蓝的色泽里酝酿了难以名状的情愫,原本含着笑的语调也沉淀了下来,“我也是为了龙马而来的,”如果单纯为了裕太的事情他大概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周助……”微张着嘴,脑袋在接收到讯息的瞬间当机,奇怪的情绪在心里翻搅着,有什么被一直刻意埋藏的东西冒了出来。在近乎停止流动的时间和空间里,看着不二漂亮的脸庞在面前渐渐放大,在龙马以为对方会吻上自己的时候,粉色的唇瓣却落在了额头上。  

“我记得龙马说过会带我去玩的哦,”吹散满室的暧昧,不二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呃…嗯,好啊,”只是龙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额头上落下的浅浅气息在心底化作了一缕失落。  

“来,快起床吧,不然我真的会在烤鱼上放芥末哦,”稍微在龙马的背后推了一下,不二战起来催促道。  

“嗯,”点头,从床上爬起来,到衣柜翻箱倒柜了一轮抓出更换的衣服,却在转身目光接触到不二的瞬间僵直了动作。  

“呃…我…先出去,”在龙马僵直的瞬间,不二也愣住了,冰蓝的眼眸隐隐地含着难过,丢下一句便逃离了。  

关上房门,不二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上叹了一口气,果然那件事的影响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除的,他在龙马身上划下的伤口想必很深吧。低头,深呼吸,不二重新换上崭新的笑脸,猫着步子朝厨房移动。  

“嗨,手冢,”贴在门框上,伸出爪子向还在里面忙碌的手冢招了招手。  

“招呼你已经打过了,”没有回头,手冢自认为向来不擅应对像不二这样的笑面狐狸,所以就算以前在日本也甚少和对方来往。  

“不过是两年不见,真冷淡啊,”夸张地感叹着,似乎只有这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二才能稍微缓和心绪不要再去想方才那略带郁闷的场景。  

“你不是要去叫龙马起来吗?”端着三人分的早餐走出来,走出厨房门的时候却发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影。  

“叫了,在换衣服,”将头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手冢手中那些香气四溢的烤鱼和茶碗蒸,“你还真会收买人心,”这些可都是龙马最喜欢吃的东西,看来小猫在这里生活很逍遥。  

手冢略带不满地看了不二一眼,没有作声,直直朝饭桌走去。收买人心这四个字听起来实在有些刺耳,不过手冢自己并不否认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去迎合龙马的喜好,原本一个人平凡而又有些寂寞的生活正在被一点点地改变。  

梳洗完毕的龙马踏出客厅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手冢和不二在餐桌前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晾着一桌子的美食无人问津。正当龙马面对这尴尬的氛围愁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最寡言的手冢却发话了。  

“领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龙马领口的位置。  

“嗯?”低头,原来是自己刚才手忙脚乱的连领子都没有翻好就出来了,“哦,”应了一声,很自觉地走到手冢的跟前接受服务。如果是在外人面前的话,这种事情肯定会让自己觉得很窘迫,不过在手冢面前,他的粗枝大叶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双方都习以为常。  

手冢帮龙马整理领口的时候,不二就双手托腮地看着,不再作声。本来只是短短数秒的事情,却硬是被不明原因的情绪延长得仿佛数小时的长久。莫名地,不二觉得那一片并不是自己可以涉足的世界,他就像外人般旁观者。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里,龙马已经在另一个地方造就了更和谐的天地。  

“好了,”任务完成后淡淡地开口,手冢若无其事地重新摆正坐姿,“不合胃口吗?”看着完全没有动筷打算的不二,问道。  

“因为少了芥末,”这到底是搪塞的理由,抑或是他真的需要芥末那冲鼻的味道来麻木神经?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打着旋,让他对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原本在踏上纽约这片土地时的兴奋,现在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都是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家里没有,下午再去买吧,现在将就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手冢并没有追究下去,“今天我要上课,让龙马陪你去逛吧。”  

“嗯,好啊,”微笑的表情就连不二自己都觉得僵硬。  

“手冢,我不要芥末烤鱼,”在嘴里含着一条鱼尾巴,龙马嘟囔着,他可不想因为不二的到来而毁了他的美食。  

“知道,”嘴角略过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手冢抽过桌旁的餐巾纸擦掉龙马嘴角的油迹。  

“鲭鱼吧,”接过对方手中的纸巾又擦了两下。  

“嗯。”  

“盐烧的!”  

“不行,不能总吃烧烤的,”原本以为手冢会一直随他的,却没想到碰了钉子。  

“可是鲭鱼都是用烤的吧……”有些不满地噘起嘴,虽然在手冢知道他喜欢吃烤鱼以后常常都能在餐桌上看见这道菜,可是出于所谓的营养和健康考虑,对方已经渐渐在调整鱼的烹调方式,考虑再也不是菜单上的例牌了。  

“烧烤吃多了不好,”大概他也不擅长应对龙马一脸委屈的样子,所以干脆不看。  

“呐呐,你们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呢?”找不到插足空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难道烤鱼比人家更有吸引力吗?”  

“周助……不要拿自己和食物比较,”碰上那张比自己更委屈的脸,龙马自动投降。  

“我先去上学,碗筷放在洗手池里就可以了,”为了避免卷入另一场战争中,手冢明哲地拿起包包离开。  

“慢走~!”朝对方挥挥手,龙马继续吃鱼,毕竟这很可能是他今天之内最后一条烤鱼,唉。  

“果然烤鱼比较好,”不二也同样无奈,只是针对的事物不太一样,“还要吗?”将自己的盘子稍微推过去。  

“要!”有人自告奋勇,龙马当然不客气。  

“呐,我还是去当烤鱼好了。”  

“周助还madam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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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0: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8话  

收拾了碗筷,龙马带着不二去逛自己也不怎么熟悉的纽约。不知道是不是被早餐的气氛所影响,不二明显没有什么观光购物的心情,龙马自然也对众多年轻女士为之疯狂的曼哈顿商店街没有任何感觉,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竟有些相对无言。  

“周助,我们换个地方吧?”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龙马提议。  

“嗯,好啊,”这样的沉默也的确很累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龙马之间变成了这样的状态?明明这些天来在电话里也都还谈得好好的,怎么一见面就……不二奈地暗叹。今天早上看着龙马和手冢之间的和谐,莫名地有些心酸,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和龙马大概也可以像这样愉快地交流。  

最后龙马选择了他和幸村常去的中央公园,两个人并肩坐在离人工湖不远的草坪上,看着来往的人悠闲地散布谈天,偶尔还会有一两只狗儿在面前愉快地飞奔而过。在这样悠然自得的风景里,人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所谓的幸福是如此简单而亲近,只是平日忙碌的烦嚣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相较于东京的繁忙,龙马还是喜欢公园里的自由自在,闭上眼睛,舒展双臂躺在草坪上,感受着吹拂的微风,耳边每一个接收的声音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龙马打算什么时候会日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迹部的影响,不二觉得心越发地不踏实起来。  

“嗯……”如果不是不二提醒,他大概真要忘记自己只是来散心而不是常住的,“我还没有想好,”和手冢在一起的生活很舒服,就像现在公园里散步的人们般自在,这样的安逸会让人不自觉地眷恋,忘记了时间还在不停地流逝。  

“难道龙马是不打算回日本了?”半开玩笑地说着,却迎来了对方若有所思地眸子,不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仰起头望向那蔚蓝的天际,那样的宽广会让人误以为无论什么都能被包容,就像龙马每一次的笑脸,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吧。  

“我也…不知道,”龙马也看着天空,在凝视的白云里,想起了之前和手冢的对话。  

[能和手冢一直呆一起应该会很不错吧!]  

[好啊。]  

好啊。如此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对于手冢,对于自己到底蕴含了什么?虽然看似不经意的话,但那其实就是他心底最想说的话,和手冢这样平淡温馨的生活好想永远继续下去。然而,这确也是自己任性的话,就算手冢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但他就能够因此而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吗?他很高兴自己的生活有手冢的加入,因为对方的出现而让离开迹部后渐渐苍白的世界又开始温暖了起来,在纽约的开始就仿佛重生那般。但是对于手冢呢?越前龙马的存在有给他带来了什么?他已经有些厌倦,仅仅去当一个接受者,不断地索求对方的温柔,幸村的、迹部的、不二的,还有手冢的。若真要留下,或许他还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对方需要自己的理由。  

“呐,我们之间能够回到过去吗?”就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没有顾忌,没有隔阂。  

“周助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没有变过啊!”坐起来,金色的猫眼闪着太阳的光芒,一如不二初见时的龙马,那种让他无法克制去追逐的光芒。  

“呵呵,说得也是,”不二脸上的笑有些虚无,虽然听着对方肯定的回答,可是心底却没有来由地明白,他们大概再也回不去了,就算龙马能够释然,他自己或许也不能真正忘却。  

“啊,对了,忘记带周助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突然瞥见有人背着网球袋经过,龙马从草地上蹦起来叫道。  

“呃?”还没有反应过来,不二就被对方拉着飞奔出了公园。等气喘吁吁地停下时,不二发现自己身处在街头的网球场旁,“这里……是龙马和裕太打球的地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对方显得如此紧张,原来是裕太的事。对于龙马,不二有说不出的感动,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被自己更在意这兄弟间的事。  

“嗯,”一边回应不二,一边四下张望,却并没有发现裕太的身影,“大概今天没来,不过没有关系,今晚上我就打电话过去约他,顺便把幸村也叫上,”龙马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计划,那张信心满满的脸让不二不由得笑了出来,这到底是谁家的事情呢?  

“谢谢。”  

“我只负责约出来哦,其余的还是要靠周助自己,”说到底还是兄弟之间的事,就算他如何想要帮忙,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我知道,”他和裕太大概也很难因为一次两次的交谈而改变什么,否则早就变了,何必弄到近日这般状况?既然鸿沟是一点一点扩大的,那么也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填补吧。  

“周助…知道关于幸村的事吗?”提起幸村,龙马又想起了网球场分别的那幕,总有些担心,可是裕太也好,手冢也好似乎都不愿说些什么。  

“龙马是指什么事?”  

“幸村的父亲……”话一出口,便看见不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个话题对于他们就仿佛是不该触碰的禁忌那样,越发让龙马不安。  

“幸村的事我也不是那么清楚,不过那家伙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就跟其他人一样,只要触碰上这一点就会闪烁其辞,“龙马不需要太担心。”  

“连周助也这样认为吗?”虽然总觉得那样的幸村有些无奈和忧伤,可是为什么身边的人都选择缄默?龙马不认为手冢和不二是那些置朋友于不顾的冷漠的人,否则也不会来照顾这样的自己,可是为什么偏偏对于幸村就如此放任?到底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嗯,并不是所有事情我们都能帮上忙,就像我和裕太的事情那样,”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笑容,不二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呀,已经快中午了呢,肚子饿吗?去找点吃的吧!”  

“嗯,”坐在草地上,看着不二直起身子伸懒腰的背影,心底依然不踏实。不二所说的话并不是不明白,但如果因为明白所以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的话,龙马怕自己会后悔,毕竟有些事情错过了就难以再挽回。幸村是他走入那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对他如此温柔的人,所以至少力所能及地想要去抹掉对方眼底的悲伤。也正好不二过来了,以此为借口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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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1: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9话  

回到公寓后,还未等龙马主动打电话,幸村的电话便先过来了。原本打算开口要约的龙马,却在听到电话另一头有些不对劲的声音时顿住了,也因此引来了坐在旁边的不二的注意。看着龙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应答了两声便一脸沉重的放下电话,不二随即追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明了幸村情况的不二看见龙马这样的表情心里顿生不祥的感觉。  

“不,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明显地不愿意多说,龙马绕过不二,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龙马,”快步想要追上去,正好和闻声出来的手冢碰个正着。  

“怎么了?”完全不明所以的手冢问道,“越前,你要去哪里?”然后看了一眼坐在玄关换鞋子的人。  

“出去一下,”就连对手冢也没有交代,龙马箭般地冲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可奈何的手冢只能将问题转向不二。  

“大概是幸村出什么事了吧,”看着那扇敞开又关闭的门,不二的眼底有一丝无奈。  

冲出公寓的龙马截了计程车便往中央公园的方向赶去,不断地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希望能早一点看见对方。方才在电话中幸村那淡淡的声线让他忐忑不安,只是简简单单“我想见你”的一句话,里面却包裹着浓浓的悲伤味道,让人瞬间窒息的感觉。龙马很自然地想到这两天幸村的反常,还有他父亲的事情,内心的焦虑感也因此不断扩大。  

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奔跑,入夜后的公园变得安静了起来,只有间或几盏莹莹的路灯在闪烁。  

“幸村!”远远地便看见孤独的身影坐在路灯下的长凳上,单一的光源把身影拖得很长。龙马加速跑上前,“你没事吧?”因为一路的奔跑而有些气喘。  

“嗯,没事,”抬头,幸村回了对方一个笑容,像那夜间绽放的幽兰,带着淡淡凄清的味道,“我就知道龙马一定会来的,”因为他是那样善良的孩子,所以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独自丢弃在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相信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看着幸村眉心那抹化不开的忧郁,龙马追问。  

“呐,龙马,和我一起生活好吗?”没有理会对方的焦急,幸村缓缓地吐出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他总在想,从遇到龙马的那天开始就在想,也许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话他会比较幸福一些,也许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能够找到自己所渴望的东西。那琥珀色的眼眸如此耀眼,仿佛凝聚了日光的精华,在这样的暗夜里也能够生辉。如果能在一起的话,那些光芒是否也能分与他一些?是否也能够稍微照亮眼前的漆黑迷蒙?  

“幸村……你在说什么呢?”对于突如其来的话有些错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可以吗?”浸没了悲伤的眸子凝视着龙马,自嘲的笑容缓缓地绽放,扯痛了谁的心灵?“我一直以为如果是龙马的话,若是龙马的话……”就能够拯救自己吧,就象他对不二所做的那样,可是他大概也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拯救谁的义务。  

“幸村……”用力抱紧幸村的身体,那样悲伤的幸村他不愿看到,若自己真的如此被需要着,那么,“如果我真的……”  

“不可以哦,”就在龙马打算妥协的时候,不二走了过来,站定在不远处,“就算龙马真的答应你了,那些悲伤也不会跟着消失,因为这样不过是逃避而已,”看着龙马冲出去的时候不二就该猜到会演变成这样的事情,然而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来依靠龙马,那个本应该让他们给与依靠的孩子。  

“周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对方相约的地点。  

“猜的,”轻轻一笑,不二稍微上前,“幸村,也许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被那光芒吸引,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将它囚困吧?”曾经,那抹光芒走进了他的世界,只可惜他却让它无息地流走了。  

“可是……”咬着唇,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五指紧紧地抓住了龙马的手臂,“如果不是这样……”这是他能找到唯一的光芒,如果不伸手抓住也许他就会迷失在那个暗夜里,那在心底不断汹涌翻腾的痛苦也会有结束的时候。他知道他不应该利用龙马,可是若不是这样,他会撑不下去的,若不是这样……  

“真正能照亮你的不是龙马,”响起的手冢的声线。  

“手冢?!”不仅惊讶于对方的出现,龙马更诧异于那站在手冢身后的人,那是幸村的父亲,他认得。  

“为什么……”目光触及对方的时候,幸村微微一颤,看着男人脸上让他陌生的表情,低头,轻笑,眼眶莫名地热起来,“已经……无处可逃了…吗?”  

“精市……”男人微敛了眼神,眉头纠结着。  

“来吧,龙马,”看着龙马呆在原地,不二上前将他带离,“我们回去吧。”  

“可是,”回头看了一眼还有数步之遥的两人,有些不安。  

“放心吧,”走过来拍了拍龙马的肩膀,手冢说道,“我们帮不上忙的。”  

“嗯,”有些不舍地转身,就像不二下午所说的那样吧,有些事情是他们所无法帮忙的,旁观者终究也就是旁观者。“幸村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吗?”  

“多多少少吧,”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不二松了口气。在他们的心目中可能许久以前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但是心结这样东西不是他们这些身为朋友的人能够解开的,“不过手冢真厉害,竟然那么快就能把那人找来。”  

“是他先找上我的,因为幸村失踪了,”那个男人其实比他们中任何人都更关心幸村,只是那样的关心却无法真正流进幸村的心中。  

“这到底是……”听了手冢和不二的话后,龙马的头脑更是一团浆糊,对于幸村之事一无所知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从这样零星的碎片里理出头绪来。  

“现在的话,说出来也应该没有关系吧,”不二看着龙马眼底的疑惑,笑了笑,之前是害怕龙马主动介入他们之中,但现在这样的顾虑已经不必要了,“幸村和他父亲的关系,就像是……龙马和真田那样吧,”刻意地稍微停顿一下,留意着龙马脸上表情的变化。  

“不二,”手冢想要阻止不二说下去。  

“没关系,周助继续说,”这样说来的话,龙马终于能够稍微理解幸村的心情了,也明白为什么对方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如此在意自己,原来是因为……同病相怜这四个字大概并不适用吧。轻轻垂下视线,其实幸村是幸福的,至少那个人是真的爱他,而他也爱着对方,只是还未冲破那层透明的隔阂,不像他和真田。一丝难过浮上心田,却被谁的掌心传来的温暖瞬间化开,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那只被紧握的左手,眼睛莫名地氤氲着。那是手冢的手,很…温暖。  

“幸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为此感到痛苦,手冢和我以前都曾经劝过他离开,可是最终他还是留下来,”那双交握的手,看在不二的眼底有些刺眼,但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后来我们才渐渐明白过来,幸村所痛苦的并不是那样的关系,而只是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对方的爱。”  

“幸村其实很爱他的父亲,”那种痛苦是因为得不到回报的爱而生,所以即使再痛,他也舍不得离开,直到无法忍受的现在。因为长期的压抑而想要逃离,因为太想要逃离而忘却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啊,只是那个男人即使深爱着也不会说出口,”就像笨蛋一样,“以前有好几次我都想冲过去揍他几拳呢,”不二思及此便不由得笑了。  

“与其让幸村背负着不论的罪恶感,还不如憎恨他,”一直没有做声的手冢淡淡地说道。  

“所以才从来都不说吗?”龙马低下头,也笑了出来,“笨蛋,”两个都是,明明只要任何一个人跨出一步就能够圆满的事情,为什么竟会让彼此痛苦那么久?  

“是啊,所以,”稍微超过对方然后转身,不二露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如果心里有话就要说出来,不要等到将来才后悔,”这个世界大概并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给与,错过一次也许就是永远地失去了。  

“周助?”明明对方是眯着眼睛的,但龙马却觉得仿佛看见了那抹冰蓝中的悲伤,“到底?”  

“呐,快回去吧,我肚子饿了,”瞬间的转身,把所有的情感都淹没在背后,“手冢,你今天有记得去超市买芥末吗?”因为现在的他很需要什么来强烈地刺激一下,能够越过所有悲伤情感的刺激。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因为是他亲手毁了一切,是他把那抹阳光赶出了世界。  

景吾,你说的话我开始懂得了,但却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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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1: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0话  

当街道的灯光渐渐湮灭的时候,暗夜的暮色也越来越浓重,站在露台上仰望月朗星稀的夜空,不二轻轻眯起了眼眸。这样的晴空奈何让人觉得分外苍凉?上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这种清冷的感觉也许正适合现在的他。  

“今晚要留下来吗?”手冢走了过来。  

“真无情,要赶我走吗?”目光稍微扫向墙角,原来已经十点多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手冢在离不二数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稍微沉了声线已表示不满。  

“呵呵,开玩笑而已,”面对这那张漠然的脸,不二自顾地笑着,“龙马呢?”  

“在浴室,”手冢还能够捕捉到不二身边残留的悲伤感觉。在龙马初来纽约的时候他也曾经看过对方脸上那种仿佛面具般的笑容,从迹部那里他知道龙马身上发生过并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所以才会需要来纽约散心,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询问过那段过去到底是什么。而在看到不二以后,他就莫名地开始觉得那段过去大概和对方有关。“如果想要留下的话,我去准备房间。”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什么在不断翻搅着,隐约地,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却选择了将它隐藏起来,毕竟这也许并不是对方想要的。  

“这样没有问题吗?”背靠着栏杆,不二问道。  

“当然,只是床铺稍微挤一点,”手冢完全误会了不二的意思。  

“不是指留宿,是指龙马,”敢情对方把他当瞎子,把自己当傻子?这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情愫他不可能看不见,手冢自己也不可能感受不到,不是吗?“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真的可以吗?”他以为幸村的教训对于他们已经够深刻的了,可是不打算醒悟的却还大有人在。  

“那你呢?”稍微眯起细长的凤眼,透过玻璃镜片静静地看着不二脸上的笑容退却,在月色下染上一层朦胧的淡愁。不二大概也是喜欢龙马的,至少手冢这样觉得,否则又怎么会露出现在这般的表情?  

“我吗?”有点苦笑不得了,不二舒了一口气,转身将手臂枕在栏杆上,“我大概已经跟不上了,”在龙马离开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走出了他的世界,然后越来越远。当自己决定了要追到纽约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走得太远,或者更正确地说,是龙马在前进,而他却原地踏步。  

“越前会等你的,”如果是那孩子的话。  

“唔,不需要,”摇了摇头,他已经亏欠太多了,又怎么能够让对方为了自己而停驻?“等我什么时候能够跨出脚步时,会赶上去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仅仅作为一个朋友。  

“不二你……”稍微迈前了一步,月光映照在金丝眼镜上,镜片的反光遮挡了手冢此刻的眼神。  

“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话,也许会变成我这样哦,”错过了大概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但是越前……”手冢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不二打断了。  

“那种笑容还是第一次哦,”脑海中忆起清晨在餐桌上看到的画面,还真的有些嫉妒手冢,即使是以前在学校里他也没有看过龙马这样的笑容。“龙马看起来像是我们之中最需要被关爱的人,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成功让他拥有那样的笑容,也许甚至包括小景在内。反而是我们自己却从他身上获得了太多,”所以至少希望他能够幸福起来,真正的。  

“你认为他在这里比较幸福?”手冢不知道龙马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所以无从比较,更不理解不二所说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种事情你去问龙马啊,”有些不满地白了对方一样,“不要老是自以为是,不要总认为自己了解对方的想法,而应该更直接地去问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这是我们在幸村身上获得的教训,不是吗?”也许不仅仅是幸村,他们太多人都是这样的自以为是,总觉得明白对方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所做的就是对方想要的,但其实并不然吧。就像他对裕太,或许正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去问裕太想要离开的理由,所以他才会越走越远,直到把自己逼疯,不惜去伤害那些关爱自己的人。  

手冢沉默着,似乎还在思考着是否应该走出那一步,身旁的不二看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嘛,其实我也不介意你不说,等我赶上龙马的脚步时,可就不会客气咯,”不二嬉笑着。  

“我想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地,手冢竟然回应了不二看似玩笑的话,镜片后深邃的眼眸让不二冻结了嘴角的笑容,这对于他自己而言或许就是一个终结。  

“那祝你好运,”稍微垂下了眼眸,不二转身迈开步子,“不努力一点的话,后面等着替补的人很多哦!”重新扬起笑脸,朝手冢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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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1: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1话  

不二走进客厅的时候,龙马已经从浴室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已经半湿。看着对方整好了衣装站在离玄关不远的地方,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龙马走了过去。  

“要走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二的感觉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幸村的事情吗?也是,才来第一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必会感到疲倦吧。  

“嗯,小景已经替我安排好酒店了,”想到这里,不二温柔地笑了笑,至少他还有个同病相怜的人。“这样可是会感冒的哦,”将挂在龙马脖子上的毛巾抽出来,抖开了盖在对方头上,用手恶意地用力揉了揉。  

“周助!”逃避对方魔爪地扭开头,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可是却在触及那双浸没了忧伤的蓝眸时愣住了,“周助……?”  

“呐,龙马,有时候不需要顾虑太多,让自己的心带领着前进也不是坏事,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哦,”因为这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期盼,也是我们唯一能够为你做到的。幸福其实并不那么遥远,如果能够主动伸出手去,就能够迎来了吧。  

“呃?!”轻微的错愕,那双冰蓝的眼睛仿佛早已看进了心底,不二知道吗?自己这些天来所考虑的事情?“可是……”  

“没关系的,”微笑着打断了龙马的迟疑,“龙马的话,一定没问题的,”若不是这样的话,不二大概无法说服自己离开。  

“嗯,”尽管在不二的笑容驱使下点了头,可是心底却一点自信都没有。  

“那,明天见~!”挥了挥手,不二下了玄关换上鞋子,然后还特意朝一直站在龙马身后的人说道,“呐,我不介意你等我回来哦!”  

“……”抿着唇的手冢只是看着没有作声,就连龙马投来询问的目光时也没有给出解释,直到不二离开以后,客厅重回安静的怀抱。缓步走上前,手冢拿起一直搭在龙马头发上的毛巾,轻轻地给对方擦拭着。  

“我看起来比较需要被照顾吗?”手冢此刻的举动就跟从迹部的一样,也许只是看不过自己这样任由头发湿漉漉地滴水,但这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却给他带来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涌起一阵温暖的同时,他不禁要问自己,他只能是被照顾的一方吗?因为粗枝大叶,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要被当作孩子般照顾?但实际上他会更希望相互依靠,而不是一味的接受。他的双手并非软弱无力,他的肩膀也不是那么单薄脆弱,可是为什么却……  

“不是,”没有迟疑地否认了龙马的说法,在手冢看来眼前的人要比同龄的孩子都来得成熟,大概是环境所逼迫的,因为过去的种种经历才不得不长大,不得不学会照顾自己。“只是这样对身体不好。”龙马也许并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只是不懂的爱惜自己而已。  

“但是总照顾一个人会很累吧?”耷拉下来的毛巾下摆遮挡了龙马的眼神,缓缓吐出的话让人感到一丝心疼。  

“不会,”将湿了大半的毛巾拿在手里,手冢依然无法看见那张低垂着的脸。  

“……”不会的意思是即使自己只是一味地依靠也没有关系吗?“可是我不想总是被照顾,”这种感觉很不好,也许能够躲在某个令人安心的港湾中躲避风雨是件幸福的事情,但是永远都被庇护在别人羽翼之下的生活却不是他所想要的。他更希望能够一同扬帆,一同展翅。  

“那你也可以照顾我,”手冢似乎是明白的,龙马心里所想的是什么,“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每个人都会有弱点,都会有需要依靠的时候,所谓的照顾其实可以是相互的,而两个人的共同生活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呃?!”有些惊讶地抬头,显然手冢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然后泛起笑意,“说得也是,”就如不二所言的,他大概想得太多了,并没有人硬是规定他要被谁照顾啊。如果真的不想要依赖,那也不是嘴巴上说说的事情,而应该付诸实际的行动才是。  

“本来就是,”手冢罕见地搭了这样一句话,还更罕见地扬起了嘴角,尽管那弧度并不明显。  

“手冢,”眼神稍微犹豫了一下,龙马还是决定说下去,“那天我说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你说好啊,是……认真的吗?”  

“嗯,”轻轻地点头,就算那一刻龙马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他的回答却也是认真的。也许他还不能说非常清楚自己心底对龙马的那份感觉,但是至少,他并不讨厌继续这样两个人的生活。简单而平凡,即使只是学校公寓和兼职地的三点一线也是令人愉悦的事情。  

“但是我可能会很任性,”自己的性格自己是最清楚的,就算经历多了,把锐气都磨了不少,但在这样安逸的生活里人很容易忘却,他甚至可以预见自己故态复萌的一天。  

“没关系,”沉稳的声调就像是压在心头的一个诺言,简单却深刻。  

“我没有照顾过人,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当手冢需要依靠的时候,他真的能够胜任吗?  

“没关系。”  

“我不会交房租,而且还白吃白喝哦,”不过貌似这一点,在这一个多星期来已经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没关系。”  

“也许我会只是依赖,尽给你添麻烦,”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些哽咽,有什么从心底涌了出来,无法抑制。  

“没关系。”  

“我每天都要吃烤鱼和茶碗蒸~!”一副想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是最角却忍不住要上扬。  

“不可以,”不需要什么考虑的时间,手冢直接否决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面对对方的认真,龙马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还以为手冢会惯性地说“没关系”的,没想到……果然是手冢呢!  

“那隔天?”忍住笑意,开始讨价还价。  

“一星期两次,”稍微想了一下,手冢回道。  

“三次!”努力地争取自己的福利。  

“一次,”微眯了眼睛,手冢不增反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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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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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3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2话  

既然决定了要留下来,龙马自然需要去征询真田的意见,虽然谈话的过程参杂着些沉默的尴尬,但是真田却也像上次自己要求来日本时一样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只是当真田说到要自己好好保重,偶尔要回日本看看的时候,龙马没来由地心底涌起一阵情绪,温热了眼眶。大概到现在他也还不太能接受对方是自己父亲的事实,但是那种努力压抑着的关怀却着实触动了他,真田想必到现在都还为那事内疚着,所以才不会拒绝自己任何的要求,不管多么任性。然而对于那样的真田,他更宁愿选择逃避,以前是躲在迹部的怀里,现在是隔着数十小时时差的距离。  

“龙马?”手冢从房门外探进头来,“是不是……?”知道龙马要打电话回日本,手冢没来由地有些不安,于是本应该坐在客厅等待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了龙马的房间。看着那道虚掩的门,敲了几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乎径自探进了头。龙马靠在窗前那茫然若失的样子让他的心莫名地被揪到半空,他并不是没有想过真田可能不会答应,只是当发现自己真的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的时候,心内却有说不出的失落。  

“唔,真田……父亲他答应了,”回过神,接过手冢的话,“不过还是要先回去一趟办理申请的事宜。”  

“嗯,”听到肯定的回答,手冢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那…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吧,这边的签证也差不多要到期了,”毕竟自己申请的只是探亲的签证,不可能说留下来就留下来。  

“那这些天我先收集一下学校的信息吧。”  

“手冢,”隔着不足三尺的距离,龙马看着那双和自己同色的眼眸,冰冷镜片后隐藏的那丝温暖让人莫名感动。“谢谢。”  

“傻瓜,”向前跨了两步将彼此的距离缩短为零,手冢带着一丝罕见的宠溺揉着龙马的发丝,“不是说互相照顾吗?”他还记得那日龙马说过的话,更没有忘记那双带着渴望的眼底参杂的矛盾。  

“嗯,”用力地点头,龙马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他们下午的目的地是机场,为了送不二离开。其实昨日突然听见对方说要回日本的时候龙马觉得很惊讶,因为不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和裕太见面,这在龙马看来似乎是什么都还没有去做,到国外溜达了一圈就回国的感觉。可是追问的时候不二却只是说没有关系,以后总能够见到裕太的。那张天使般的笑颜堵住了龙马想要出口的话,他不知道当不二回到那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感到孤独和寂寞,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如那时一样伤心落泪。本以为这次的纽约之行能够让两兄弟冰释,但终究还不过是他自大的想法吗?  

“不二的事情不用担心,”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手冢对自己说的话,里面大概存在着安慰的成分,但是看着手冢那没有犹豫和疑惑的眼神让自己也没来由地相信起来。  

然而相信归相信,来到机场看见不二的时候,那种情绪又涌了上来。不二曾经那夜的疯狂和悲伤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他已经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不二。  

“真的…不去见裕太吗?”忍不住,龙马还是说了出口。  

“嗯,暂时还是不要见吧,”稍稍迟疑了一下,不二说出了相同的答案。他大概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吧,关于裕太的,还是那个父亲的。原来在不知不觉地累积间,他已经渐渐将自己脱离了出来,那种孤独和寂寞或许并不全是被人给与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吧。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好,就像他没有办法抛开一切去追求龙马一样。他还需要些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整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然后再用崭新的自己重新出发。  

“可是裕太也……”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手冢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阻止了。  

“龙马,不二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嗯,”点了点头,不二肯定了手冢的话,“所以不用担心我和裕太的事情,”其实算是龙马误会了吧,以为他来纽约是为了裕太的事情,但事实上更多的是因为迹部的话而想要和龙马却认而已,而现在他已经获得了答案,所以就算回去也不会觉得可惜。  

“嗯,”既然两人都这样说,他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那周助……保重。”  

“嗯,龙马也是哦,”露出那抹再熟悉不过的微笑,“手冢要帮我好好照顾龙马哦,不然我可是会向迹部投诉的。”  

“我会的,”面对不二故意的戏弄,手冢依然维持固有的沉稳,绷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呐,”放下手中行李箱的拉杆,不二凑到手冢的耳边,“你要是磨磨蹭蹭的话,我不介意到时候过来接受的哦!”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倒是这一次手冢稍微沉了声线,坚定中带着自信地回到。  

“呵呵,真有信心啊,”嬉笑的眉眼里糅合了一丝苦涩,这也许才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吧。不过他不会再那样下去了,龙马也好,裕太也好,他都会好好地面对,同样令人后悔不已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龙马要幸福哦!”  

“呃?!”微愣于不二此刻过于纯粹的笑容,龙马迟疑地点了点头,“谢谢,周助。”  

“不过呢,”用食指轻点唇瓣,“我也不介意龙马等我过来接你哦!”  

“呃?!”接他?对于不二话中的意味,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二,你要登机了,”在一旁看不过去的手冢开始发话赶人。  

“呀,真无情,怎么说也应该是令人感动的话别场面,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引来龙马的一阵笑声,“呐,龙马,如果手冢以后欺负你的话要告诉我和迹部哦,我们帮你教训他!”  

“嗯,知道了,”看了一眼身旁微微变脸的手冢,龙马再次笑了出来。不二果然厉害,估计能让手冢变脸的大概也就只有不二这样的角色了吧。  

“不二周助,你再不走就可以不用走了,”这或许算是手冢最后的警告。  

“是,是,我现在就走,”重新拉起行李箱,不二潇洒地转身后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龙马,等你过两天来日本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玩,”示威似地看了手冢一样,才挥了挥手,徜徉而去。  

今日的分别会是明日的起点,那只在半空中舞动摇摆的手告别的只是昨天,迎接的却是未来。也许在将来漫长的生命历程里,他们还会遇到许许多多不由自主地事情,但是只要相信他们并非是孤独的,还有许多双手支撑着,那么就总能够微笑着迎来明天的晨曦。  

所以,即使命运曾纪让他冰封了心灵,但现在却依然能够幸福地微笑。  


[完]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4 16:43:38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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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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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5 18:54:27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最后实在是眼泪哗啦,我们的小王子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归宿,今后也要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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