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德越]情定巴黎 by 落叶潮退by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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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落叶潮退by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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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夜。


巴黎的夜晚安宁静谧，空气中慢慢氤氲着浪漫。广场上的喷泉缓缓落幕，降下一片悠长的夜色。


德川坐在电脑桌前，凝神浏览着一份份各部门的报告。月的银晖照耀下，俊逸的侧脸逐渐被模糊了轮廓。


“德川少爷，打扰了。”秘书推开德川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德川和也。


德川集团年轻的继承人。


十七岁时从日本回到法国，接受了家族内部严苛的训练，学习各种商业技巧和贵族礼仪。十八岁正式接手德川集团，一年内便将公司的业务版图扩大了25%，使之成为欧洲商界执牛耳的财团。但他个人行事低调，很少在宴会中露面，加之外表俊美无俦，成为无数上流社会少女憧憬的对象。但德川生性淡漠，不喜言谈，至今还未有人能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这次法网的赛事规划，因为我们德川集团是最大的赞助商，因此组委会特地送来一份请您过目。”秘书恭敬的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德川。


“先放在桌上吧。”德川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秘书早已习惯了德川的冷淡，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后便转身离开。当他正要推门出去时，只听见如冰般清澈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赛事进行期间，除去例行会议，其余的行程全部取消。”


秘书微惊：“可是，少爷……”


“照我说的做。”德川抬眼，瞳孔中的王者之气逐渐流露。但伴随着的，却是一抹压抑到极致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刺穿了冰层。


“是。”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到了一种无人般的寂静中。


德川向后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


有什么痕迹，无法被抹去，反而日复一日的加深，证明着它的存在。努力忘记却更加铭记，想要漠视，却偏偏不由自主地在意。德川拉开桌旁的抽屉，取出被放置在最深处的盒子。


盒中装的资料，全是关于同一个人。


越前龙马。


德川打开盒子。


里面是他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龙马的信息。


从两年前他进入职网，到他拿到第一个大满贯的冠军，再到他成为世界第一，达到网球界无人可比肩的巅峰。一点一滴，德川全部都珍藏着。


他打开其中的一份剪报，那是去年龙马拿到年终总决赛冠军的照片。依旧是墨绿的发色，依旧是白色的帽子，依旧是桀骜不驯的眼神。


光影流年，穿梭在时空的维度，逐渐还原最初相见的一瞬。


U-17的球场中。


带着白色的帽子。略显稚气却英气十足的面容。嚣张的语气。“呐。你是哪个球场的？”


那一刻，宿命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逐渐地，关于U-17的记忆中只剩下了这个国一的少年。陪他打球，陪他吃饭，陪他走过U-17集训营的每一条小径。


只是这记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


父亲突然来到日本，将他带回欧洲。


离开得如此突然，连告别也成了奢侈。


他想着龙马，却以为这只是对后辈的关心。


只是，当时光将这两年雕刻出沧桑的纹案，时针与分针交替沉淀出真相时，德川才明白，那是情。他将自己唯一的情遗落在了日本，遗落在了U-17的球场上，遗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喜欢。


两年。德川没有尝试去找过龙马。其实想找他太过容易，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是，等待，已经太漫长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龙马。


手指抚过赛程安排中头号种子的名字，德川素来冷然的面容闪过一丝缱绻的温柔。


越前龙马


终于，又要见面了。
2、

“龙马君，清走这边。”


刚刚走下飞机的越前龙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坐上开往驻地的公车。


当今网坛的奇迹，12岁便加入职业网球的越前龙马，首次参加大满贯便获得冠军，半年之内未输一场，积分的累积以指数形式递增，迅速成为最年轻的新科世界第一，并将这个头衔保持了将近一年之久，至今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龙马的教练走在后面。他此生再没有遇到过比龙马更具灵性的运动员，无论是技术还是精神，这个少年的实力可以让所有人感到惊叹。


“龙马君，非常抱歉，因为下雨，您的比赛将延期到明天。”法网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将赛事延期的计划通知给了龙马。


“嗯，知道了。”漫不经心的回答。


龙马的目光转向窗外。


街景在眼前慢慢地后退。巴黎的建筑隐没在一片雾雨之中，淡影疏叶间只余朦胧的布景。纵使不是伤春悲秋之人，也能触摸到空气中弥散着的袅袅惆怅。水底落下，寂寞的传递着上天给大地的回响，消失在一片茫茫之中。


记忆，究竟是在时光流转中被渐渐消弥，还是在分秒轮回中深入骨髓？


一遍遍的漠视，其实只是在重复地证明着自己无法遗忘。


“龙马，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教练的话语将龙马的神思唤回到现实。


“是。”


教练有些无奈。


这明显就是心不在焉嘛。


不过自从他当上龙马的教练，尽管时常面对的是龙马嚣张的态度，但他却不止一次的见过龙马从窗景眺望远方时，眼瞳中弥漫的落寞。


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少年有着这样的反差？


犹豫了一阵，教练开口问：“龙马，这次比赛，还要用那个发球吗？”


“呃。”


“为什么？对手都已经研究透了这个发球，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


所有关注网球的人都知道，越前龙马有个奇特的习惯。无论在什么比赛中，，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只要是他拿到赛末点，他的发球都必定是同一个。右手抛球，左手引拍到极低的位点，重心下降后移，挥拍时将身体的离心力施于球体上，凌空飞射。球速极快，仿佛可以看见彩虹划空而过的璀璨余晖。


自龙马出道以来，这个习惯从未改变过。即使现在已经有强手可以回击这一发球，他也没有使用过新的技术。


他的每一场胜利，都由这个发球来开创。


与其说是杀手锏，不如说是一种强大的执念。


龙马的眼神落在教练的身上，又仿佛穿透了教练射向另一个时空。


“因为，它很强。”


每次新闻发布会，当有记者问起这记发球时，龙马总是拽拽地说是因为自己喜欢。


但是，内心中深藏的，却是连自己也无法抑制的思念。


面对突兀消失后留下的冷清的空白，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人，他在等他，并且会一直等下去。
3、

东方的光明犀利的刺破黑暗，阳光一点点驱散了笼罩天穹的阴翳。


有一个晨辉即将到来。


法网正赛第二日。首轮轮空的头号种子越前龙马，将在今天献上自己的法网首秀。


对手是一位来自美国的新星。


赛前发布会。


教练不断替龙马回答着各路记者的提问。龙马喜静，并不爱多说话。这一点，无论是教练还是记者都早已谙熟。


此刻的龙马，拉低了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周围通过话筒传来的声波逐渐被湮灭，抵达耳畔的只剩无边的寂静。


究竟，还要多久？


他才会看到他，然后来找他？


还是……


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了呢？


又如惊鸿飞起般只是一瞬。龙马感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却深刻到骨髓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幕雨般射在他的身上。


那种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冰冷。


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温暖。


德川和也。


他迅速抬头，站起身，目光又走在狭小的发布厅中。


教练和众记者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龙马的表情从莫名的喜悦转化为深深的落寞。


没有。


什么也没有。


龙马慢慢坐下。


没有那样幽蓝的发丝，没有清俊颀长的侧影，更没有清冷如冰的眼眸。


和也，你知道吗？


刚刚一瞬间的错觉让我觉得你回来了。


可是。


只是一场空呢。


如果，不是错觉……


那该有多好。





“龙马，专注于比赛。”对这正要迈进赛场的龙马，教练只说了这一句话，虽然刚才发布会上的突发事件被他含混不清的敷衍过去，诸位记者也没有再追问。但他很明白。


那时龙马脸上无法抑制的失落不是偶然。他经常看到，当龙马远望时脸上同样的落寞。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一直压抑着龙马。


但他知道。


赛场上的龙马不能被任何事左右。





“比赛开始，越前发球。”


龙马抬手拍了几下球。


然后，抛起，击球。


外旋发球。


对于龙马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发球，却在对手眼中成为难以回击的进攻。


实力上的悬殊，天差地别。


场外的明风吹来，搅动了空气。时光仿佛在其中流淌。游过数载清明，历经几代寒暑。


消逝的日子将龙马对德川的执念融入了他的网球。每一次挥拍击球，他都想象对面站着的人是德川。


被人赞叹的执著背后是无人知晓的过往。他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呼唤德川的余音。


总比分显示为5-0。


龙马抬头看着站在球网对面筋疲力竭的对手，英气的面容幻化出一个孩子气但却耀眼的笑容。他将球拍伸向前方。


“还差得远呢！”


全场观众沸腾起来。


最自信嚣张的宣言，无人可凌驾的王者之气。


当今网坛的神迹。


越前龙马。





场边的贵宾包厢中。


德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场中的龙马。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着龙马。


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他从门口路过，看到了低着头的龙马。


对于自己无关的人漠不关心。还是那样的性子。


但他并未久留。


在龙马起身寻找他的前一刻，他便匆匆离开了。


此刻，看着场上满腔热血的龙马，她好像又回到了U-17，接受着这个小小少年的挑战。


他在接手公司的那一刻放弃了网球，而龙马却在网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时间刻画出的鸿沟。








“10-40，越前赛末点。”


全场观众屏息。


德川的眼神锐利起来。瞳孔深处恍若寒冰融解，有什么东西缓缓地流泻出来。


龙马站在底线上，几滴汗水挂在下颌处。场地上的阳光经过反射，切着锐角射进视野，映亮了他俊朗的面容。他拍了拍球,猫一样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星辉一般的光芒。


侧身。抛球。


依旧是那个发球。只有在赛末点才使用的发球。


小小的网球经过球拍的重击后卷携着劲风，犹如彩虹贯日般留下璀璨的星芒，驰电掣地落入对方的发球区。


ACE球。


全场观众为这并不意外的结果欢呼。


龙马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示礼。然后，转身向现场的观众鞠躬致意。小小的身材站在诺大的球场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却汇集了赛场上全部的光，耀人眼目。


教练走上前来，拍了拍龙马的头：“好了，先回更衣室。一会还有采访呢。”


龙马点头，回到休息区穿上了外套，走向球员通道。


在即将迈出赛场的那一刻，龙马回头望向观众席。


比赛时感受到的目光。


独一无二，清冷又温暖的目光。


还是……错觉吗？

4、

球员通道中。


“明天的对手也不是很强，只要尽量避免自己的失误，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看着龙马兴奋未消的面容，教练一边告诫着龙马，一边推开更衣室的门。


更衣室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教练顿时怔住。


幽蓝色的发丝，冷峻的侧脸，高挑清俊的身姿，以及犹如天山之雪般干净无暇却又冷意凛然的眼眸。不是单纯的俊美，而是一种深沉的贵族气质。


龙马手中提着的网球包无声的落地。


两年。当脑海中无数次浮现的幻影与现实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当海市蜃楼突然由虚景变为真实的存在，当曾经奢望的奇迹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到来……


“和也……”


仿佛是在山谷中历经变迁传来的悠远的呼唤。





教练看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仍是退了出来，关上门，将世界留给那两个少年。


他在成为龙马的教练时虽然从未了解过龙马的过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察觉不到。


那个少年对于龙马的特殊意义。





更衣室内。


龙马和德川静静地站着。所有的情感在无声中慢慢酝酿，加入了久别重逢后的无措和延绵未绝的思念，慢慢氤氲在狭小的空间之中。


德川走上前来，用手抬起龙马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龙马，好久不见。”清冷的声音缓缓流动。然后，德川慢慢俯下身。


龙马的瞳孔瞬间收紧，心中埋葬的感情在这一个瞬间全然迸发了出来。犹如翻滚着经历险滩的激流，收束不住亦无法抑制，顺着血脉，渐渐漫进眼眸中。


他听见了的。


德川明净如冰的声音：


“我来找你了，你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天生注定的一世情缘。


从没有过任何的约定和承诺，甚至没有所谓的开始和结束。但这两个少年就在这样的不确定中等待了两年。不是没有想过可能的镜花水月，也不是毫不畏惧结局时的一场空梦，但他们二人却没有人放弃，没有人遗忘。两年，可以雕刻出太多的歧道，可以衍生出无法估量的变迁，但它没有改变的，是德川和龙马心中的感情。





龙马紧紧地抱住德川。两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他。


没有告别的离开，没有誓言的未来，全在此刻画上了终止。


德川将龙马楼在怀中。静静地感受到一些液体渐渐濡湿他的衣服。他听见龙马低低的，带着颤音的话语：


“和也，请再也不要离开我。”


窗外的风静静穿越了夏日，流走了一瞬的年华。


5、

尾声


法网正赛第14日。


最引人注目的男单决赛在越前龙马和二号种子塞尔维亚选手间进行。


两人曾经交手二十次，龙马十九胜一负处于绝对领先。


赛前，德川将龙马送到赛前发布会现场。


“龙马，不要输！”


“恩，一定会赢，他还差得远呢!”


罗兰加洛斯球场。


比赛在全场十几万观众的欢呼声中持续着。


德川坐在贵宾席中，凝视着龙马。他从未想过龙马居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两年间所经受的一切寂寞与思念恍若南柯一梦。峰回路转，绕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街角，穿过无数流光交错的霓虹，他们最终相遇在巴黎的天空下。


龙马的强势已经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每一次的接球回击都像是奇迹一般精准绝伦，仿佛天上的神祗降于世间。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前进的旋律。


赛末点。龙马的赛末点。


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为数不多能够回击龙马这一发球的选手之一。


龙马在底线站定，前一晚上德川的声音慢慢在耳中飘散


“发球时如果身体重心再降低一些，侧身大一些，可以让球速更快并且有很强的旋转。”


又是同一个发球。


却又好像不一样。


小球在龙马的挥拍下瞬时越网而过，好像焰火升空后留下的余烟，白虹贯日般留下七彩的尾音，直击对方发球区的边线。


速度更快，旋转更强，赛末点的ACE球。


龙马在罗兰加洛斯成功卫冕法网冠军。


对手笑得无奈，走到网前同龙马握手。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能成为龙马势均力敌的对手，但每次和龙马的比赛，他总能感受到和其他选手比赛时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永不言败的决心和浑然天成的自信以及对网球从内心深处的喜爱。


这些许多人身上丢掉的东西，龙马全都有。


颁奖仪式上。


观众第一次看到龙马在拿到奖杯后如此得开心，真真正正的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从龙马出道以来每次拿到奖杯，他都只是象征性的一举便默默收下。但这次，他先将奖杯贴在了胸口，然后，向着一个方向用力举起，像是要证明给谁看他的成功。


他看见了。贵宾席中德川俊逸的脸上泛起的清浅笑容。


这是他给他的胜利。


法网结束几日后，龙马宣布退出职业网坛。各路记者对于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毕竟在这样势头如日中天的时期退出，该是一种多么大的遗憾。面对记者的提问，龙马只说了一句：


“我加入职网是为了寻找一个人，让他能够看得见我，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便可以退出了。”


“但我永远不会离开网球。”这是龙马对所有记者，所有媒体说得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对网球这项运动的誓言。





德川家中。


“龙马，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当然会等，等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地老天荒……”


后面的文字被无声的吞噬。


德川轻轻吻上了龙马的唇。


夜晚的群星璀璨，见证着一对幸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