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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阴熠 by 7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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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6-18 21:14: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7his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贴吧地震前,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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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章一 鲤去花残腥血谬   不如不遇

   鲤未归,杨花先雪,零落一池萍碎。纷纷凉月,忘几宵冷雨,茕立小桥饮醉。      长剑低昂,一马蹄踏,晦暝万城倾颓。蓦回首,百花色死,白衣从风飞。


   荒蛮枝条间,谁的衣袂擦灭了月华,黯然青夜中仿佛一团脆弱的苍白火焰,宛若神邸,无法看清不可靠近。缠绵的琴声寂寂弥散,撩动了近旁寡然的湖,哀婉而亮烈,清澈却沈郁。弦起弦落中,缓慢的坚定,耀目的芳华。

   “独隅暗看残雁影,沈水香消无双鲤。”抚琴人身后有人兀地开口,余音不落,寥寥在空旷天地。於是指尖一滞,琴声刹那凝涩,但随即又继续流淌。奏者唇齿微启,柔软的字句呢喃而出,“天涯我是飘零惯,飞花无定别长亭。”

   “长亭短亭月香水影佳人梦。”不假停顿,那个声音依是紧随而至。

   “梦溺梦醒诗冷孤山帝王心。”琴声乍止,弹琴人微侧过身,淡淡的看向站定在身后的一袭青衣的来人。惨然月光下,青衫男子缄默无声,却周身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清冷高贵中是强烈的存在感,颀长身形,映拓著冷然的王者气质。

   本无多余神情,可当男子定神在乐者脸上的一瞬,眼眸里闪过的是一丝真实的惊异。如何不动容?抚琴的单薄人儿一袭白衣,银月下更是惊为天人。如斜欹未开的白莲,在幽暗中弥散开颜色的贞静。雪色皮肤,墨绿的发丝半撩在眼前,隐约著琥珀色的瞳仁,眼神是清澈而傲然的,干净到让人不忍直视,明亮中坚定莫名,柔软里透著不容侵犯的锐气。

   微怔,但随即隐了动容。青衫男子缓缓开口,依是沈郁平静的声音:

   “琴声怕是幽别之律吧,但为何音中悲咏如此决绝?果真天涯我是飘零惯吗。好曲,原来别离的哀婉也能如此亮烈。”

   “你也知音律?”抚琴人似是漫不经心。

   “略懂一二,”青衣男子答道,“不过敢问阁下遇之何事,如何在深夜的湖边独自抚琴?”

   “无别无恋亦无归宿,无处可去无地停留。琴之弹者,心之所至,聊寄心郁罢。”俯首起身,说著便要收琴离去。可脚步不稳,一个踉跄似又要跌回地上。只是霎那,青衫男子一步上前及时扶住了那一身白衣。垂眼轻看,不住又是惊叹,那苍白的面,微蹙的眉,虽是男子,可竟比女子还要魅惑。额角的冷汗是如此真实,单薄的身体是如此娇弱,让人不由心生怜意。

    手不放心地探去,不多时眉眼间却攀上一抹惊异:“你受伤了?”

   “还好。”怀里的那人微微皱了皱眉,挣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但虚弱中没有成功。

   “手冢国光,我的名字,”青衫男子一手制止了白衣人儿的挣脱,对上他问询的眼神,“我自青学来。既然无处可去,不如暂到敝处修养几日,如何?”

   片刻沈默,然后手冢看到了那人的轻轻颔首。


   “这样做真的可行吗?”青学的副手大石秀一郎有些不安的问,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斟水饮茶的手冢身上,“说日前江湖,无外乎青学,冰帝逐鹿,除几年前没落的立海,冰帝最强,而青学乃后起之秀,势必有暗人别派自青学下手。虽眼下暂无争端,可难保无私下试探,而首领当前却收留外人,恐怕……”

   “是啊,以现在形势一切不得不小心行事,”青学专案司察的乾贞治幽幽开口,“再者,昨夜我翻查了大多门派案卷,没有此人的丝毫线索,姓氏不明,身世不知,加其虽有伤在身却半夜抚琴,这样的人实属可疑……”

“明白,你们先下去吧,我自有分寸。”手冢放下茶盏,语气镇静,声音里带著不容辩驳的威严。

   大石微微动了动唇,仿佛还想再说些什麽,但终放弃,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和乾一起退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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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望著重回空旷的大厅,手冢有些失神地慢慢仰靠在红木的雕花椅背上,心中微躁莫名。是的,他承认那个孩子身上有太多令人生疑的地方,但当昨夜看到那一袭耀眼的白衣,听到那瑰丽婉转的琴声和诗句,就不由得陷入了那片让人窒息的美丽中,不禁心生怜爱,想到那人的伤,更是心弦倏尔一紧。是啊,如此轻易地把一个外人引到青学内部实在不符手冢的一贯作风。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放任他在凶险的草莽之间,就是莫名固执的牵念不安,就是没有来的信任,相信那个连名字都不知的带著冷傲的漂亮孩子。

   “待月池台,不如不遇,牵恋总成空逝水。
     荫花楼阁,倾国倾城,浮尘风飞谩斜晖。”

手冢轻叹,呢喃而出的字句,也许连自己也没有听得真切。

“所为何事,如何独自恍神於此?”不明多久,突然的清澈声音让手冢不禁抬头。倚门轻笑的人一身素衣,毫无雕琢却丝毫不掩其华贵之气。风起,细碎的栗色发丝撩过那白瓷般的肌肤,弄过那一抹清浅柔软的笑。自是似水温婉,可实是掩饰完美的锐利。罗缨从风,在淡淡的光晕下飘逸灵动异常,宛若幻中仙人,不刺眼却摄人心魄的美。

不二周助缓步上前静静地坐在手冢对面,不理那人的无言,自顾自地取盏斟茶。他浅抿一口后微偏过头,笑容未变:

   “茶是好茶,可惜冷落的心情也会冷落了这茶的余味。你如此,怕还是因为你带来的那个神秘孩子吧。”

   手冢不置可否,淡淡的看向对面巧笑依旧的不二。

   “呐,不过说来你还真是带来了一个有趣的小东西呢,”不二放下茶盏,笑得云淡风轻,“果真是个漂亮孩子。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那把古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世上这琴只有两把,一把被毁,另一把在战争中离失了,下落不明。今没想竟在这儿遇到,那孩子的身世还真是疑云。”

   “那你怎麽看?”手冢静静开口,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留,观其变,”不二答,笑容里多了一抹邪气,“不过那个孩子还真不可爱,又拽又冷还固执的可以,今天早上我……”

   “你做了什麽?”手冢蹙眉,一闪而过的担心没有来得及掩饰。

   “我又能怎样呢?”不二故意皱了皱好看的眉眼,一脸委屈的无辜表情,“不过是他醒后硬是在青学乱转,被撞见后我们争执不过,我一失手往他的羹里加了几滴乾新研制的汤水而已,估计上午睡得不错。”

   “不二你……”

   “放心啦,估计现在差不多也该醒了,”不二笑得很调皮,“不过说正事,我来是让你去接待贵客的。小景来了。”

  
   如果这世上有人能耀目张扬到让其他人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那麽这个人一定是迹部景吾。

   青学正厅,长椅斜倚,一袭华衣的人微眯著眼,懒懒抬手抚开垂落眸前的灰色碎发,眼神锋芒眉梢轻挑,若有若无的浅笑更是骄傲而优雅。不同於手冢凛冽的压迫感,这是种自然而然的威慑,轻易使人臣服的王者霸气。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定定而来,於是淡淡抬眼,待看清来人,迹部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戏谑的笑:

   “让本大爷等这麽久,不愧为青学的待客之道啊。”

     “万分歉意,”手冢冷言,静静走入厅堂,神情淡漠,“此日特地前来,何意?”

   “这样可不太好吧手冢,”站在迹部身后样貌不输衣著华贵的男子开口,语调优雅,礼貌里却带著咄咄的气势,“我们此次亲临青学必是有要事相商,作为青学首领,如此生冷又为哪般?”说著上前轻轻合上了厅门,转身直直地盯著手冢。

   “也罢,也罢,”迹部摆了摆手,“本大爷又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无碍。如此的话,闲碎之言不多说,其实……”

   话自此处顿断,里屋门开,内间的当口站著一个单薄的少年,迹部猛地侧头定定地注视著那一袭通透日光中耀目异常的白衣,心中不禁一惊,这麽……美的人……

   “无意失礼,”少年上前,从正厅侧面的一处寝卧而出,“自是不愿听得私密要事,恕先请辞。”

   “你是……”

   “你怎麽在这儿?”迹部的疑问被手冢带著质询的声音打断。

   “不过是被有些人丢在这里而已。”少年无所谓的浅淡一笑,径自穿过门厅。他的衣裾在身后轻扬,细碎的阳光散落在他墨绿的发丝上,侧脸精致,金眸淡漠,俊逸中寐幻至极。

   “及是时,可否告其姓名?”手冢低沈的声音自身后静静响起。

   “龙马,”已至厅门的少年脚步一滞,随即朗声答道。他的背影映拓在交织的竹影间,如同箫声清决而阴凉,

   “风满竹廊,一归,一梦,一袖天涯。
     水流绝涧,无宿,无言,无处杯觞。”

   龙马轻诵。阳光模糊了墨竹叩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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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二   横管孤吹苍暝处   为何牵念

   不恨荒园,恨横管,孤吹寂何以堪。云昏日暝,危楼倚遍,花落残飞笑闲言。      几溪霜月,一焰烽火,苍烟逐尘繁华散。雨海棠,风群岚,露凉可是雁回天?


   龙马於青学的几日倒也相安,而青学众人虽开始多少皆有戒备,但相处中也渐渐淡漠了疑虑。这孩子除了有些恼人的骄傲外,却也实是惹人心怜。

   不是很爱说话的人,总是淡淡的,静静的,有时一个人漠然抚琴,似有心事,问他,也不答,只是敷衍的笑。每个人都能隐约感觉到那孩子的寂寞,可又无从可知,无处可问。看似相安,可其是对所有人谨慎地生疏,当然,也许有一个人除外。

   若有闲时,手冢常会与龙马论剑吟诗品茶长谈,虽两人均相识不长,可却意外默契投机,仿佛有一个他人无法分享的世界。而在这一次次的相交之中,手冢也愈加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可思议。不说那出神入化的琴技,瑰丽曜熠的诗词,最令人惊叹的是龙马对剑术武略深刻独到的见解,但关键是,手冢,从没见过那孩子,佩剑。

   “剑者,心之至也。勿言虚幻,月云风华皆可为所用,看似无形无气无门,实是心者。善用,则灼灼之风,耀耀之势即崩涌而见,而论其武,实则……”

   龙马兀地停下,有些疑惑的望向石桌对面微微发怔的人。此时已是黄昏,将夜未夜的庭院幽谧寂静异常,甚至意外显出了些许索然的黯淡的空旷,

   “有什麽见教呢,手冢,看你仿佛似有所想。”

   “嗯?”手冢猛然回神,“抱歉,只是想到明早的分别而已。”

   “这样,”龙马笑了笑,“遇或别皆是定数,况明之一别,后许是还会相见。再者,承蒙这些日来照顾,往后定来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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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何必客气,”手冢答,脸上冷峻的线条中却凭添了一抹柔和,“时候不早,先回厅用宴,晚些时候再续聊於此,如何?”

   “请。”龙马起身。

   手冢站起,先一步回身离去。龙马淡淡地看著手冢挺拔的背影,幽幽回首望向庭院外暗林深处,呢喃而出的句子轻不可闻,

   “终於,一切还是开始了吗……”

   天,终於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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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二   横管孤吹苍暝处   为何牵念

   不恨荒园,恨横管,孤吹寂何以堪。云昏日暝,危楼倚遍,花落残飞笑闲言。      几溪霜月,一焰烽火,苍烟逐尘繁华散。雨海棠,风群岚,露凉可是雁回天?


   龙马於青学的几日倒也相安,而青学众人虽开始多少皆有戒备,但相处中也渐渐淡漠了疑虑。这孩子除了有些恼人的骄傲外,却也实是惹人心怜。

   不是很爱说话的人,总是淡淡的,静静的,有时一个人漠然抚琴,似有心事,问他,也不答,只是敷衍的笑。每个人都能隐约感觉到那孩子的寂寞,可又无从可知,无处可问。看似相安,可其是对所有人谨慎地生疏,当然,也许有一个人除外。

   若有闲时,手冢常会与龙马论剑吟诗品茶长谈,虽两人均相识不长,可却意外默契投机,仿佛有一个他人无法分享的世界。而在这一次次的相交之中,手冢也愈加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可思议。不说那出神入化的琴技,瑰丽曜熠的诗词,最令人惊叹的是龙马对剑术武略深刻独到的见解,但关键是,手冢,从没见过那孩子,佩剑。

   “剑者,心之至也。勿言虚幻,月云风华皆可为所用,看似无形无气无门,实是心者。善用,则灼灼之风,耀耀之势即崩涌而见,而论其武,实则……”

   龙马兀地停下,有些疑惑的望向石桌对面微微发怔的人。此时已是黄昏,将夜未夜的庭院幽谧寂静异常,甚至意外显出了些许索然的黯淡的空旷,

   “有什麽见教呢,手冢,看你仿佛似有所想。”

   “嗯?”手冢猛然回神,“抱歉,只是想到明早的分别而已。”

   “这样,”龙马笑了笑,“遇或别皆是定数,况明之一别,后许是还会相见。再者,承蒙这些日来照顾,往后定来相还。”

   “何必客气,”手冢答,脸上冷峻的线条中却凭添了一抹柔和,“时候不早,先回厅用宴,晚些时候再续聊於此,如何?”

   “请。”龙马起身。

   手冢站起,先一步回身离去。龙马淡淡地看著手冢挺拔的背影,幽幽回首望向庭院外暗林深处,呢喃而出的句子轻不可闻,

   “终於,一切还是开始了吗……”

   天,终於暗了。
  
晚宴之上,觥筹交错,大家祝酒畅欢意趣正浓。灯盏明亮,菜色诱人,花光妖媚绚烂,风声暧昧缠绵,喧嚣里是轻快而热闹的气氛。

   龙马独自把玩著手中的杯盏,时而微抿一口,只是其中装的是祁红而非烈酒。这样的寂静在一群欢闹的人中尤为显得突兀,手冢轻侧过身,看著坐在近旁的龙马,

   “怎麽?是菜不可口吗?想吃什麽便提,我只管让手下人去准备便是。”

   “不必麻烦,不过是没有胃口罢了。”龙马答道,“向来不惯热闹的,於是……”

   话未说完,只见暗隅里的一处杂丛中兀然蹿出一个黑衣之人,他偏正手中泛著寒光的长剑,直直地向著席列中的手冢刺来。一瞬的事,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剑被另一把挡在了桌前,向上看,是龙马那精致的带著桀骜的笑的微扬的脸。

   龙马一个飞身,仿佛刹那盛大张扬的蕊瓣,猎猎如风,恍然若幻,那样的凛冽而逼人的气场喷薄而出,如同压抑了一个冬季的阳光,耀目异常。

   两人移身在空阔的院落里,黑衣人剑剑相向,招招凶厉,而龙马竟也丝毫不输,凭著灵动的步伐,缭乱而镇静的剑法和其打得难舍难分。而随后从各个角落涌出的四五个刺客更是一下子把形势烘到紧张的地步。

   这里是内院,本侍卫就无多,加之要摆宴畅饮,便将其全数安排在了院外,现竟有人能突破外围重重的防护,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刺青学首领,自是疑处颇多。但青学中各位已来不及多想,抽其自己随身的佩剑便上前而去。而手冢虽在前一时被龙马先行抽去了剑,但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深厚的内力和矫健的身手,其余人等也无法奈他何。

回复
       
伊邻

   而就在此时,原本和龙马交手的黑衣人猛地转移了目标,他回身抬剑,再一次刺向刚刚闪过一次袭击的手冢。龙马反应奇快,先一步上前便要挡开黑衣人的暗袭,可黑衣人剑锋一转,偏过手顺势向龙马的右臂刺去,龙马躲闪不及,不多时,右侧的白衣已渗出暗色的鲜血,显得刺眼异常。

   “龙马!”手冢猛然回头一把别过一个刺客的剑直刺入黑衣人胸口,黑衣人有些错愕地看著有些失去了冷静的青学首领,他的剑滑落在地上,黑衣人用手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然后慢慢抬头,手冢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嘴角,一点点的,扬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至此,六名刺客,无一生还。其中四名被杀,剩下两名在自知无法逃脱的情况下也自断经脉倒在了青学的庭院中。

   手冢在一地的狼藉间匆匆回身,定定的看著站在身后的龙马,他看到他用左手缓缓提起那把本属於自己的长剑,微微偏过头,笑容明亮到伤神,在赶来侍卫嘈杂的脚步声中,他听见龙马说:

   “谢谢。”

  
这个孩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奇……

   手冢安静地看著龙马漂亮的睡脸,不禁想道。

   不成功的晚宴后,手冢便立刻催促龙马疗伤休息,伤虽并不怎麽严重,可看到那白衣上真实而鲜明的血色心就莫名的疼,紧张得不明所以。明早自然是不能让这孩子走了,看来你还是要在我身边才安心啊……

   不由自主地,手冢探出手小心地抚上龙马柔顺的散开的头发,抚过那细腻精致的脸,他深深的注视著那双轻闭的眸子,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澄澈美丽的琥珀色。

   脑海里的眼睛是怎样的明亮,以至於让手冢无法自持的想念,那样飞扬的神彩,偶尔黯淡的忧伤,明媚而无法捉摸,如此鲜明,如此亮烈,就这样生生地闯入了手冢的思维,让他措手不及。

   恍恍中,不明所以,谁的唇吻上了谁的眼,谁的温度覆上了谁的冰凉,谁的心跳成了所有的真实幻听。那样心疼的感觉为谁,那样切肤的悸动为谁,手冢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是无可奈何的牵恋,什麽是花开花落的怅然,他终於明白,自己是爱上了。

   “手冢,关於那些刺客我们……”

   推门而入的不二愣住了,话语生生地停在了当中。他看见了什麽?安静的睡颜,温柔的亲吻,他看到了手冢慢慢起身,转向他的眼神里有真实的爱情,当然,他知道,这深情并不是给他的。

   不二寂静,有那麽一会儿,他甚至忘了微笑的伪装,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手冢,淡淡地,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然后,不二终於笑了,他唇角上扬,安静的弧度,他开口,声音很轻,而手冢还是听见,

   “作为谋士,也许我这一生说过很多谎话,但我唯一没有骗你的,就是,我爱你,”

   不二笑得很浅淡,淡到看不出哀伤,

   “然而,我更在意的,是你。所以,只要你是幸福的就够了。”

   手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沈默中,他看见不二的笑慢慢扩张成一个天真而单纯的角度,然后他听见不二又一次开口,语气里是真实的明亮,

   “呐,回议事厅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手冢抬头看著不二,点头的瞬间,不二想他看见了手冢的承诺。

     不二笑,和平日一样温暖寂静,却又是与平日不同的意味,

     纵是花残,终究花残,即便花残仍缱绻。
     只有飘零,毕竟飘零,便是飘零也感卿。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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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上,觥筹交错,大家祝酒畅欢意趣正浓。灯盏明亮,菜色诱人,花光妖媚绚烂,风声暧昧缠绵,喧嚣里是轻快而热闹的气氛。

   龙马独自把玩著手中的杯盏,时而微抿一口,只是其中装的是祁红而非烈酒。这样的寂静在一群欢闹的人中尤为显得突兀,手冢轻侧过身,看著坐在近旁的龙马,

   “怎麽?是菜不可口吗?想吃什麽便提,我只管让手下人去准备便是。”

   “不必麻烦,不过是没有胃口罢了。”龙马答道,“向来不惯热闹的,於是……”

   话未说完,只见暗隅里的一处杂丛中兀然蹿出一个黑衣之人,他偏正手中泛著寒光的长剑,直直地向著席列中的手冢刺来。一瞬的事,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剑被另一把挡在了桌前,向上看,是龙马那精致的带著桀骜的笑的微扬的脸。

   龙马一个飞身,仿佛刹那盛大张扬的蕊瓣,猎猎如风,恍然若幻,那样的凛冽而逼人的气场喷薄而出,如同压抑了一个冬季的阳光,耀目异常。

   两人移身在空阔的院落里,黑衣人剑剑相向,招招凶厉,而龙马竟也丝毫不输,凭著灵动的步伐,缭乱而镇静的剑法和其打得难舍难分。而随后从各个角落涌出的四五个刺客更是一下子把形势烘到紧张的地步。

   这里是内院,本侍卫就无多,加之要摆宴畅饮,便将其全数安排在了院外,现竟有人能突破外围重重的防护,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刺青学首领,自是疑处颇多。但青学中各位已来不及多想,抽其自己随身的佩剑便上前而去。而手冢虽在前一时被龙马先行抽去了剑,但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深厚的内力和矫健的身手,其余人等也无法奈他何。

   而就在此时,原本和龙马交手的黑衣人猛地转移了目标,他回身抬剑,再一次刺向刚刚闪过一次袭击的手冢。龙马反应奇快,先一步上前便要挡开黑衣人的暗袭,可黑衣人剑锋一转,偏过手顺势向龙马的右臂刺去,龙马躲闪不及,不多时,右侧的白衣已渗出暗色的鲜血,显得刺眼异常。

   “龙马!”手冢猛然回头一把别过一个刺客的剑直刺入黑衣人胸口,黑衣人有些错愕地看著有些失去了冷静的青学首领,他的剑滑落在地上,黑衣人用手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然后慢慢抬头,手冢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嘴角,一点点的,扬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至此,六名刺客,无一生还。其中四名被杀,剩下两名在自知无法逃脱的情况下也自断经脉倒在了青学的庭院中。

   手冢在一地的狼藉间匆匆回身,定定的看著站在身后的龙马,他看到他用左手缓缓提起那把本属於自己的长剑,微微偏过头,笑容明亮到伤神,在赶来侍卫嘈杂的脚步声中,他听见龙马说:

   “谢谢。”

  
这个孩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奇……

   手冢安静地看著龙马漂亮的睡脸,不禁想道。

   不成功的晚宴后,手冢便立刻催促龙马疗伤休息,伤虽并不怎麽严重,可看到那白衣上真实而鲜明的血色心就莫名的疼,紧张得不明所以。明早自然是不能让这孩子走了,看来你还是要在我身边才安心啊……

   不由自主地,手冢探出手小心地抚上龙马柔顺的散开的头发,抚过那细腻精致的脸,他深深的注视著那双轻闭的眸子,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澄澈美丽的琥珀色。

   脑海里的眼睛是怎样的明亮,以至於让手冢无法自持的想念,那样飞扬的神彩,偶尔黯淡的忧伤,明媚而无法捉摸,如此鲜明,如此亮烈,就这样生生地闯入了手冢的思维,让他措手不及。

   恍恍中,不明所以,谁的唇吻上了谁的眼,谁的温度覆上了谁的冰凉,谁的心跳成了所有的真实幻听。那样心疼的感觉为谁,那样切肤的悸动为谁,手冢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是无可奈何的牵恋,什麽是花开花落的怅然,他终於明白,自己是爱上了。

   “手冢,关於那些刺客我们……”

   推门而入的不二愣住了,话语生生地停在了当中。他看见了什麽?安静的睡颜,温柔的亲吻,他看到了手冢慢慢起身,转向他的眼神里有真实的爱情,当然,他知道,这深情并不是给他的。

   不二寂静,有那麽一会儿,他甚至忘了微笑的伪装,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手冢,淡淡地,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然后,不二终於笑了,他唇角上扬,安静的弧度,他开口,声音很轻,而手冢还是听见,

   “作为谋士,也许我这一生说过很多谎话,但我唯一没有骗你的,就是,我爱你,”

   不二笑得很浅淡,淡到看不出哀伤,

   “然而,我更在意的,是你。所以,只要你是幸福的就够了。”

   手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沈默中,他看见不二的笑慢慢扩张成一个天真而单纯的角度,然后他听见不二又一次开口,语气里是真实的明亮,

   “呐,回议事厅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手冢抬头看著不二,点头的瞬间,不二想他看见了手冢的承诺。

     不二笑,和平日一样温暖寂静,却又是与平日不同的意味,

     纵是花残,终究花残,即便花残仍缱绻。
     只有飘零,毕竟飘零,便是飘零也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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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该死的百度审核……

那个4楼7楼是多余的……吧主帮忙删掉吧,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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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三 觞尽归未天涯远 无关风月

   华灯碍月,瘦雪妨春,倦客笙箫天涯老。花影难攀,聊踏一阶幽苔,谁人心怜?      歌筵畔,风挼蓝,一夜倾心流离远。不言绸缪,无关缠绵,今世萋索来生断。

   迹部第二次来到青学,正赶上手冢父亲从隐居的田园里到此做客。迹部说是为了拜见老人家而前来,可有人清楚,原因并不是那麽简单。

   忍足侑士不记得已经是第几次看见迹部夜里的无眠了。自从上次从青学回来,迹部便经常夜不能寐,有时甚至会在一个人时在日里恍神。没有问过他原因,因为忍足太了解那个人的大少爷脾气,问,恐怕他怎样也不会承认。

   忍足从来不否认自己爱著景吾,他们算得上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知何时起,他的心里就只有这个骄傲自恋到不可一世的人,而他也凭著自己的聪颖和死皮赖脸一直黏在迹部身边,一遍遍的对他说,爱。可也许,当然忍足也知道,那个自恋的女王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他还是一遍遍的重复,只是希望终有一天那人能看懂,那是他认真的许诺。

   但,即使迹部自己仍不甚明了,可他,忍足侑士却看的真切,他的景吾,爱上别人了。

   那个人,便是在青学只有一面之缘的龙马。

   几日来,忍足一直在劝迹部放弃这次青学之行,这不仅仅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更多的,是对龙马这个人存在著太多的疑虑,他总是感觉那人身上隐藏著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加之前一段听说的黑衣人行刺青学的传闻,更是让他觉得事出蹊跷。他不想让景吾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而他的景吾,却哪可能会被别人的说辞左右。

“怎麽了忍足,沈醉在本大爷俊逸的样貌下了吗?”迹部看著坐在自己对面发呆的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叫我侑士。”忍足的反应还算快,恍过神来又是一副小狼的笑眯眯的神情。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本大爷去哪儿你都非得跟来,”迹部说著抬头环视了一下手冢安排的舍处,“不过说来这还真是个不华丽的地方啊。”

“谁叫你爱上了那只青学的小猫呢……”忍足接道,调侃的语气,尾音里却泄露了一丝神伤。

“你……”迹部辩驳。

“好啦,我明白景吾只爱我一个就是。”忍足笑笑,依旧一副无所谓的开玩笑似的表情,但那隐藏的期望,谁会懂?

    敲门声及时打断了迹部正欲出口的争辩,忍足最后看了一眼桌那旁无可奈何生著闷气的景吾,胜利的偏了偏头,然后起身打开了身后的门。

    但是打开门的下一秒愣住,忍足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了当中,他勉强让自己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你……请进。”

     迹部看见龙马走进,依是那身白衣,依是那样耀眼,依是那样,让他移不开目光的存在。

   “国光说有请二位前去正厅一坐。”龙马说,淡漠的口吻,他走到屋中唯一的柜子旁,随意的轻倚著。

“……”

   迹部突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国光……吗?不是首领,不是手冢,而是……国光……?迹部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原来这麽久,一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原来自己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啊……

“明白,我们这就去,”忍足看著迹部的无言,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他微低下目光盯著龙马,眼神里多了几分抗拒,“还有一句不知当不当问,听称呼你和手冢……”

“我和国光在一起了。”

   龙马无所谓的抬眼轻轻扫过忍足带著明显敌意的表情,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离开。

   忍足愣了一会儿,微微叹气关上了门,他安静地坐回迹部身边,轻轻俯到迹部耳旁,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们该去了吧……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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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意外的,迹部没有反驳。

   作为名声在外冰山手冢的父亲,手冢国晴却意外的很亲切慈祥,坐在堂上,却不以为意的和青学的后辈们聊得自然,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倒是手冢国光一人严肃恭敬地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当看到门口出现了那抹墨绿颜色的时候,手冢的表情才蓦地柔和,

“怎样?迹部他们呢……”手冢缓步上前,伸手爱怜地揉了揉龙马的头发。

“应该就来了。”龙马偏过头,躲开了这个暧昧的姿势。

“嗯,明白。”手冢宠溺的看著眼前这个漂亮的孩子,不禁又想起前两天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坦白,他拉著龙马,这是我想用一生来守护的人。然后眼前是父亲错愕后的微愣,微愣后的思索,思索后的开口,只要你幸福,他记得,父亲这样说。

“这就是老人家啊,后辈这里有礼了。”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冢转身,为什麽,觉得今天的迹部,看上去特别的冷。

“啊,原来是景吾啊,坐,坐。真是好久不见啊。”手冢国晴丝毫没有觉察出任何不对,只是热情的招呼,语气明朗。

“多谢前辈。”迹部拱手,而后便上前几步落座。

   不觉间,什麽,就这样改变了。

   晚上的酒宴自是不能少,有了前一次莫名遭刺杀却终主谋不了了之的前车之鉴在,这一回的晚宴做得极为谨慎。除院外必不可少的安排,这次设宴的园内也布插了很多侍卫,手冢和迹部分坐在老人家两侧,再往外的,便是龙马和忍足。但手冢国晴倒也丝毫不在意,依是豪饮畅聊十分尽兴,末了还把龙马拉在身边,说什麽国光就拜托他忍让了,笑里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而龙马也无挣脱,一直少有的乖乖的坐在手冢身边,对手冢明显关切的眼光也毫不躲闪。

   而自始至终少言的迹部终还是无法继续,最后一次敬酒后,便和忍足及几个侍从匆匆告辞,趁夜色离去。

   第二天的清晨本应平静,可内堂里倒下的人却让一切混乱了起来。

   手冢国晴,就这样死了,死在一场有冰帝参与的晚宴后。

   一切线索是如此的明了而完整,手冢国晴死於中毒,而酒中无查出疑处,只有,只有迹部最后敬酒的酒杯口沾有剧毒,看来他们口中的不胜酒力,也不过是为自己尽早逃脱使出的借口而已。当然究其理由也说得清楚,自是欲利用青学短暂的混乱趁虚而入,从而实现冰帝独大的目的吧。

   作为人子,手冢何不会为这突然的变故而伤痛,但,他同时还是青学的首领,他总认为,这件事绝对没有这麽简单。他并不是不相信迹部会出手杀人,他只是莫名的,感觉这一切蹊跷。直到,看见乾手中的,从迹部短暂歇息过住处搜查出的,毒药的极少残留。

   整整一天的搜索让手冢觉得思绪很乱,这天夜深,无意间抬首,却意外看见蜷坐在角落里的龙马,上前欲询问,可没想他却先开了口,

“我知道这种一夜间失去了至亲的感觉,”龙马仰起头看著手冢,眼神里的空洞让手冢一下子狠狠地心疼,“应该是,一种很孤独的感觉吧。”

   龙马笑笑,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我真的很喜欢令尊啊,所以,难道真的不要报仇吗?”

   真的,不要,报仇吗?

   手冢一愣,怔怔的看著眼前这个突然间显得有些陌生的人儿。

“不要为今天的犹豫后悔。”龙马静静的说,站起离开了房间。

   手冢站在猛然回归空旷的屋中,无声里,有什麽,被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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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四 孤樽茕孑各尽觞 罗缨从风

   罗浮睡,万峰未醒,唤起霜娥,照得山河尽冷。寻风归晚,苍烟暝暝,谁念我,无言重上荒漠。      玉笙声,箫萧残,天涯何处,剑指寒星碎青莲。马蹄锋镝,付与颓垣,画角城头吹晓寒。

   是幻觉?还是真实?
t
   阴冷中有甜腻的血腥味,暗色的柳枝,掺著灰白的风,石阶是红色的,斑驳而狰狞。一步步向前,可心里为何有如此真切的惶恐,明明想逃,可怎麽就不能控制的走近,走近。大厅的门旷旷的开著,堂的正中的地上,是谁?姿势扭曲,血迹斑斑,没有焦距的眼睛睁得浑圆,靠近那女子,耳畔竟兀地传来虚空而响亮的沙哑诡异的声音,

“是他们杀了我们,是他们,是他们,是他们……去啊,去啊,去啊……”

   猛地睁眼,窗外的暗月是倾斜的。

   龙马坐起剧烈地喘著粗气,他不记得这已经是第几次,梦见了。

   龙马轻轻下床,走到窗下的桌旁。月光下那把古琴显得格外清丽,美得让人心伤。龙马用左手小心地探向琴右侧的后方,触到一点凸起后用力一拉,一张轻薄的纸张便悠悠的飘落了下来,龙马上前俯身捡起了那张纸,再读,尽管已经看了无数遍,

“青学,冰帝,手冢,迹部”

   龙马翻过去,背面红色的扭曲字体格外刺眼,

“杀”
t
   龙马闭眼,脑海里是那天手冢浅淡却认真的深情,手冢说,让我照顾你。
t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句告白,但他答应了。笑。

   龙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麽去利用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即使他知道利用别人的感情很卑鄙,但他别无他法,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长期呆在青学,才能有机会接触到冰帝的主上迹部,才能找到方法,杀。而且,他就快要成功了,他已经成功的挑起了青学和冰帝的纷争,他已经得到了手冢的信任,甚至是爱。

   但他不爱手冢。他很清楚。

   因为他不能。


“龙马这是刚刚熬好的桂花羹,记得趁热喝。还有,别总是夜里不睡,对身体……怎麽了?”手冢停下,看著有些恍神的龙马。

“嗯?没什麽,只是奇怪冰山手冢竟有一天能和大石一样罗嗦,”龙马笑著抬头看著手冢有点尴尬的表情,“我知道了,照办便是。”

   手冢缓缓放下手中装著羹的漂亮瓷碗,探出手轻轻抚摸著龙马细腻剔透的脸,把几绺垂在眼前的墨绿发丝小心地抚到了龙马耳后,认真地注视著他明亮的琥珀色瞳眸,

“不是我多言,而是你太让我放心不下。”

   龙马微愣,随即调侃道,“何必担心,难道怕我不见不成……”但语气渐弱,因为看到了手冢严肃异常的神情,

“我总有一种预感,”手冢沈沈开口,“总有一天,你会离开。”t

   龙马左手猛地一颤,他的笑容放淡,他微埋下了头,

“放心,我不会离开。”

   龙马听见自己答道。

   不会……离开吗?他凭什麽作出这样的承诺?是的,手冢的预感是正确的,他会走的,而且那时,他们两个中也许已经有一个不再这世上了。这是,宿命,自从他的父母死在青学冰帝手下时就已经确定的命运。他恨他,他们是宿敌。

   “别想那麽多了,还是多考虑一下今天对冰帝的夜袭为好。”龙马扬起头,尽管笑容里有几分勉强。

   “嗯,我知道,”手冢俯身浅吻龙马的眉,“我会小心行事。”

   然后转身出门。龙马看著手冢日光下映拓的背影,低头。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为什麽,心会那麽疼。

  
“什麽,手冢国晴死了?”夜的初里,忍足侑士对著刚从青学赶来的密探不信任的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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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属下怎敢隐瞒。而且,青学首领还特意强调不让把此事张扬出去,葬礼也办的极为低调。”堂下跪著的人急忙补充,语气真切。

   “如果这样……”忍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和迹部正巧在前夜和青学一干人共宴,且他们还不符常理的硬要提前离开。突兀的前去,离奇的告别,换成谁,也许都会自然的怀疑到他们吧。虽下毒这类事要找到证据,可若有人提前就下了圈套,栽赃也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吧,如果这样一来,冰帝就有口难辩了。而青学对此消息的封锁,多半是为了怕打草惊蛇,而他们这麽做,明显就认定了冰帝便是那条杀害了青学首领父亲的毒蛇了。

   难道,青学想与冰帝开战?忍足想道,可是手冢会是这等不明事实便随意用兵的人吗?

   该死。忍足晃了晃脑袋。这一切都是那麽离奇,到底是谁,是谁与冰帝有仇直至要嫁祸於它呢……

   “报……庄外出现了大批人马,正在往庄中硬闯,经侦查疑是青学名下。”气喘吁吁的守卫突然闯进,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焦急和不安。

“什麽?”忍足猛地站起,难道,难道,他们动作竟如此之快。

   必须先去通知迹部,可自那夜从青学回来,迹部就常常一人跑到竹林里自己和自己下棋对弈,现在找到他且和他讲明原委时间定是来不及。目前能做的,只能就是自己先尽力稳定住局面,一切还待联系到迹部后再做定夺。

   来不及多想,提起佩剑便夺门而出。t


   风杀,月红,马啼,刀戈,人声……

   为什麽,自己仅是出去了那麽短的时间,再回来,一切变得如此诡异的混乱。

   看著昏迷的忍足,再看看马上披甲的手冢,手冢吗?不等我前去,你就送上门来了啊……好,既然你不仁在先,有些帐,我们是要好好结算清楚了。

   迹部一个飞身上马,随著冰帝的大批侍从冲上前去。

   血光中映著谁苍白的脸,马嘶里混著谁喑哑的狂。刀剑相向,锋镝冰凉。摔在地上的,是姿势扭曲的亡灵,马上狂笑的,是眼神暗红的强将。初衷仿佛失去,杀,杀,杀,脑海里剩下的,只有这个单字,只剩,这个简单的欲望。

   昏沈中醒来,短短愣神后倏地一惊。

   忍足不顾疼痛翻身而起,冲到房外的栏台。眼前是什麽?刀寒血光。他不意外的从一片混乱中认出了迹部的脸,心中痛得无以为继,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因为,我终於想明白。这一切,都是谁下的局。

   然而此时的迹部,又怎会感应到忍足的声嘶力竭。

   看准一个机会,迹部拉满强驽,一支箭啸著风,从手冢的侧方射来。

   “国光小心!”在手冢后方的不二第一时间看出了迹部的意图,没有多想,便侧身飞去挡下了迹部的箭。一瞬,不二没有笑,紧抿的唇角是真实的担心,国光,我怎麽能,让你受伤?射入左肩的箭破坏了平衡,不二终是重心不稳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二!”手冢一跃下马,跌跌撞撞的跪下抱住不二,他第一次发现,不二原来是如此的单薄,原来,也是这样让人心疼的冷。

“呐,国光啊,我终於也救了你一次哦,”不二又笑,明亮单纯异常,“终於该相信我了吧,我爱你,爱你,爱你呢……”

   手冢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只是愣愣的的看著不二那苍白却又明媚如风般的笑,心脏里崩涌著破碎的疼。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你如此,又让我如何去还?

   然后的一瞬,风滞了。

   终於找到军令牌的忍足费了好些功夫才阻止了冰帝的进攻,

“大家都停下吧,回到营里,我想有些误会可以澄清了。”忍足忍著由伤口带来的晕眩,站在迹部和手冢之间,开口,语气里有那麽些无可奈何。

   手冢低头看了最后一眼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不二,缓缓起身,点头。

“你知道龙马的姓吗?”回至厅里,忍足背对而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手冢不答。的确,他不知道,可这一瞬,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不想知道,隐隐中,他觉得这个答案,很可能,会完全颠覆他的世界。

“越前,”忍足猛地转身看向两个愣在原地的首领,“那个孩子,那个让你们都爱上的孩子他姓越前,他就是越前南次郎的独子越前龙马!”

“不,不可能……”迹部首先反应过来,他一步上前揪住了忍足的衣襟,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怎麽会……如果他真是,那麽难道说这一切都是……”

“没错,从一开始,这就是他设下的一场局,”忍足丝毫不为所动,依是毫无感情色彩的继续,“从一开始进入青学就是他的预谋,后自己安排了一出救人大戏以骗取手冢等人的信任,再后杀了手冢国晴栽赃给冰帝,说服手冢出兵冰帝,自己以坐收渔翁之利……”

“证据呢?”手冢冷冷开口。

“证据?证据自会慢慢向你展示,”忍足的嘴角勾出了几分嘲讽的弧度,“现在的关键是,也许现在越前人已经不在青学了。”

   “凭何断定……”手冢的质询被硬硬的卡在了当中,闯入的青学侍从来到手冢耳边,他说,

   龙马公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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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越前游离的走在人群稀疏的街上,脑子钝痛的想,但不多时,一个地方的名字慢慢浮现,渐渐清晰。是啊,他怎麽会忘记那里呢?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自也应在那里,为一切做个了断。

   石阶是灰白的,并不像梦中那样的血红,闻到的,也只是潮湿的植物味道,并不是甜腻的血腥。龙马一步一步迟疑的向前走,他又一次看见了座房子,和梦中一样,只是,这次它的厅门是紧闭的。
t
   推开门的一瞬,为什麽,不安的感觉如此强烈。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原以为空旷厅堂内飞扬的尘土,越前愣住,他的眼前,是一个人。

   准确的说,那个人便是他一直朝思暮想的,父亲,

   越前南次郎。

   他的父亲,他口口声声要替他报仇的父亲,竟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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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07 | 显示全部楼层
巨大的荒谬感凶猛而来,龙马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可却力不从心。他就这样愣在原地,无法移动,无法开口,甚至无法思索,他的世界只剩一片空白。

“龙马啊,你终於回来了啊。做得不错呢,多亏了你,越前一族又能东山再起了啊。”

   对面的中年男子开口,似是漫不经心,可那懒懒中透出的邪气却让人不由心惊。

“你不是,在几年前的那次青学冰帝的出兵中,已经,已经去世了吗?我明明见过那遗体,还,还有娘死时不也留书说让我替你报仇的不是吗,怎麽,怎麽……”龙马努力迫使自己开口,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的尾音颤抖的消失在空中。

“哈哈,不这样,你还会那麽用心的去做这一切吗?”越前南次郎上前,笑容里有掩盖不住的得意,“如果在你知道了我的所做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时,你还会那麽坚定的去做我希望你去做的这些麽?当你知道我想毁灭青学冰帝,仅仅是因为他们当年看穿了我谋反的意图,联合打击了越前一族,破坏了我成为皇帝的可能,你还会恨他们吗?如果……”

“住口!”龙马几乎用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他狠狠地盯著眼前那个人,这一切都太可笑了,太荒谬了,这怎麽可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麽?这个人难道真的是自己记忆里那个高大的父亲,而他所说的一切,难道便是真实吗……

   这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越前南次郎依旧带著那样残忍的笑看著面前那个一脸惨白的人,

“龙马啊,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呢。可是,江湖之上,善良有什麽用?利益才是主宰一切的王者。在我假死前的几天,我就已经和当时刚刚没落的立海中一个幸存的死忠部下取得了联系,我们约定好,若青学冰帝一乱,我们两个就联手光复立海,立海重新崛起之日,便是我们越前家再起之时啊,到那时,我们……”

   南次郎蓦地停下,他将身一闪,勉强躲过了龙马的一击。

   龙马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莫名涌上了一股愤怒之火,那是种无力而绝望的愤怒,眼前这张小人得势的脸,不属於他的父亲,不属於,不属於!

   “你不是我的父亲!”声嘶力竭里,带著哭腔的沙哑是如此明显。

   为什麽,这会是我的命运,明明满心以为一切的负担已经卸下了,一切的罪孽已经结束了,为什麽要在他决心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为什麽要在他好容易再次燃起希望的时候,如此无情的,把所有一切浇灭,如此无情的,把他又一次推向了深渊。

   他以为他终於摆脱了,可为什麽,又要如此残忍的让他面对另一个阴谋。

   而且那个阴谋,还是他曾经那麽敬仰那麽深爱的父亲所布下的局,他仅仅是父亲手下的一颗棋子而已。他因为他的父亲,走向了万劫不复。

“你不是我的父亲啊!”龙马继续高喊著,急促的声音里是破碎和失望。

“你不是啊,你不是啊,你不是啊……”

   龙马混乱地出手,他要伤害眼前的那个男人,他也要让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是多麽的痛。不顾自己赤手空拳而对方手里是上好的长剑,龙马上前,用尽全力,手,被剑的利刃生生的挡了下来,一瞬,红的刺眼的血就顺著龙马苍白的手臂流了下来。

“别逼我出手,我并不想伤到你,”南次郎微微挑起眉梢,“但如果你阻止我,休怪刀剑无眼,即使,你是我儿子……”

“我不是,你,的,儿子!”龙马死命咬住下唇,左手用力一握,抵住了南次郎欲抬起的剑。血,流的惊心,可龙马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猛侧过身,右臂一挡,硬是把朝向自己的剑锋偏了过去,用力一推,那把剑便直直地插入了眼前男人的胸口。

   越前南次郎惊愕的睁大双眼,嘴角那抹狂妄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隐去,他便,倒了下去。

   龙马看著地上不再挣扎的男人,一丝空洞的笑容一点点的爬了上来,角度越来越大,直到笑出了声音,然后,眼泪就流出来,龙马滑落在地上,脚边是那沾满了血的剑,沾满了,他唯一亲人血的剑。

   为什麽?那麽冷……

   龙马抱住自己,在地上颤抖地不能自已。

   我都,做了什麽?

   龙马累极的闭上了眼。因为他分不清,那些模糊了视线的液体,是血,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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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六 流景陌陌伤行天 离弦廖叹

   采舟云淡,残照花开,流景陌陌伤行天。风回小院,看孤鸿明灭,弦断归晚。      尤宿芦花,也念春前,徒忆笙歌相拥伴。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     

  
   奔跑,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奔跑?

   不知缘由,只是机械地迈动著两条腿,目之所及皆是荒芜,那麽,他如此迫切逃避的,又是什麽?

   虚脱地瘫在地上,抬头看见的狰狞是谁,是什麽人凑在他耳边说,

“你是我的儿子啊,你是我的儿子啊,你是我的……”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徒劳的嘶喊,再定神,那张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残损的满是血的腐烂尸体,到处都是红色,到处都是刺鼻的腥味,他迟疑的抬起自己的手,为什麽血到处流溢却依旧纹路清晰,纵横交错的冰冷,仿佛一把把剑的利刃,杀,杀,杀……
t
   龙马挣扎著睁开了眼,他有些茫然地环视著他所处的这个房间,屋中陈设简单却意外干净清幽,窗边是一株上等的兰花,墙上一个笔法遒劲的“禅”字显得格外显眼。

   他,这是在哪里呢……

   “你醒了啊龙马。”一个苍老却平和的声音自门边响起,龙马兀地抬头,眼前的老人一身袈裟,他缓步走来,静静地坐在了龙马的榻旁。

   “渡边大师?”龙马看著那个眼神慈祥的老人,慢慢坐起有些不确定的问。

   “看来你还记得我嘛,”老人笑得很愉快,“不过再休息一会儿吧,累就别自己硬撑著。”

   “……”龙马没有出声,他只是一点点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下颚抵在膝盖上,发丝垂下挡住了所有表情,许久,越前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茫然的睁得大大的,他看著老人,用那样脆弱而无助的神情看著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单薄而喑哑,

“是你救了我吗,那那个男人他……”

“他已经不在了。”渡边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死……了吗?”越前声音极轻地重复道,他微微偏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单纯至极的笑,仿佛一个实现了心愿的雀跃的孩子,“真好,我杀了我的父亲……多好啊,多好啊……”眼泪就这样怔怔的流下来,但龙马还在轻声的重复重复,机械的,仿佛那些哭泣和笑容都与他毫无关联。
  
   渡边看著越前无比破碎的表情,心里狠狠地疼了起来,终於无法自持,他以一个长者的姿势,小心地圈住了这个失望的孩子,怀里的感觉是那样单薄,甚至都填不满一个拥抱。不知多久,那个孩子才终於放肆地哭了起来,他支撑了多久,才让自己终於放下了所有戒备。

   难道就没有人记得,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还只是个,应该被别人宠著疼著的孩子而已啊。可他都经历了什麽,他都承受了什麽?背叛了所有人,又被所有人,背叛……

   早知道如此,他当年就不应该再把越前还给南次郎,他以为,他能给龙马幸福,可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那麽彻底,父亲,并不一定就等於,爱。

   他在龙马六岁时捡到了走丢的龙马,他现在还记得那时龙马被土石蹭的脏脏的白色外衣,记得龙马琥珀色的眼睛里忽闪的泪光,他看著自己,歪著头,说,我饿了。

   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刻心里肿胀的疼惜,他把小小的龙马抱回寺院,龙马很调皮,但也乖巧的可爱,他给他做他最喜欢的烤鱼,看龙马狼狈的吃相,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猫。

   他疼爱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几个月了,当他满心以为可以就这样终老的时候,山下有人找来,那便是越前南次郎,龙马的父亲。

渡边把龙马交给那个男人,告别时侯,小龙马没有哭,他只是歪著他漂亮的小脑袋,笑。渡边发誓,那是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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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於是就这样认真地记得了。过了好多年。

    好多年,花开了又落了,风起了又停了,潮涌了又退了。很多事埋葬了,很多人不见了,他终於忍不住,他去找那个孩子,可,意外的,就在房门口听到了那个,阴谋。

   他去找小龙马啊,但一系列的事情咆哮著涌来。他听说,越前家被灭门了,他听说,南次郎被诛了,他听说越前夫人自杀了,他听说,龙马要去找青学冰帝报仇了……

   这是阴谋啊,这是阴谋啊,这一切,都是越前南次郎的圈套啊。

   他去阻止龙马,他也果真见到了龙马,但,那个愤怒中的孩子怎麽会被他这样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老人阻挡?最后的最后,他倒在地上,而龙马,渐行渐远。

   多久,的,多久。

   龙马又回到他的怀里,只是,那样的龙马,怎麽可能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单纯乖巧的孩子。他浑身都是血,就那样寂寞的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像一个被人随意丢弃的破旧娃娃,他的手边,还有一把寒冷的剑,那把,他犯了弑父罪的剑。

“我,我不干净了啊,我,杀了那麽多的人,我,我……”龙马突然抬头,惊恐的看著渡边,脸上泪痕纵横,却意外的惨白,眼神空洞,满是无助和惶恐。

“……”渡边看著怀里那个痛苦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语言是那样的苍白,他想告诉龙马,他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孩子,他是世界上最值得宠爱的孩子,他是世界上最让人心疼的孩子……但渡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拥著龙马,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那个冰冷的孩子,那个好久好久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孩子。

   终於哄著龙马睡下了。

   渡边心疼地看著龙马,眼角流下的泪没有声音。


“国光,怎麽还不睡呢,”不二带著撒娇的语气轻轻拽拽手冢的衣袖,“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完整的休息过了。”

“我不累,”手冢转身,小心地握住不二纤长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吻过去,“再说,关於那件事我还有一些没有弄清楚。”

“是……关於龙马的吗……”不二轻声询问。

“……”手冢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身形一怔,但马上恢复了冷然的表情,“嗯。”

   为什麽,直到现在,听到那个名字仍会心痛……

   陆陆续续,从忍足那里得到的资料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越前的所做,可从心底里,手冢就是无法说服自己真正的相信。好吧,就算龙马是越前南次郎的孩子,那麽,又能证明什麽呢?

   手冢用力地摇了摇头,明明就是越前杀了他的父亲,明明就是越前害得不二失明,可,自己为什麽还要一直替他开脱?但是,他就是无法让自己去恨越前,几天里,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就只有越前,越前的笑容,越前的清冷,越前的……手冢痛恨自己,痛恨这个无法忘记越前的自己。这些日夜,手冢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越前,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从他口中,完结自己的爱或者恨,亲自得到真相。

   风有些冷了。手冢抬头望向窗外一弯红月的微弱,

   越前龙马……你究竟……为什麽要这样做……


   自那次的崩溃后睡醒,越前变得更寡言了,渡边虽看著心疼,但终也是无可奈何,他只能任由那个孩子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做好的饭也吃不了几口,仿佛一只寂寞的小猫。

   但渡边相信,只要龙马还在这里,自己就能保护他,圈出一片没有伤害没有阴谋的温暖的地方给他,让他慢慢痊愈。

   但是多久之后再回想时,渡边才发现,自己那时的想法是多麽的不切实际。

   一天的晚饭后,渡边照常收拾著龙马几乎没动的碗筷,起身欲出门时,身后却意外的响起越前有点哑哑的声音,

“渡边大师我要下山了。”

   渡边拿著碗筷的手一颤,他缓缓回身,有些疑惑而不安地看著蜷坐在床上的龙马。

   龙马微微抬起头,望向渡边身旁的虚空,

“我要回去找国光……”

“什麽?”渡边吃了一惊,“可难道你忘了那……”

“我知道我知道,”越前浅浅的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我知道是我杀了他父亲,是我挑起了青学和冰帝的纠葛,我知道他现在还一定在恨著我,以为我欺骗了他……但是我欠他一个解释啊,我们之间……”

“但你不怕手冢愤怒之下会……”

“也许他会杀了我,”龙马笑得很安静,“但即便那样也是应该的,这也是我欠他的。”

“可……”渡边一时语塞,他看著眼前这个单薄的孩子,他发现,也许自己永远也无法完全懂他,“为什麽一定要这样做……”

“因为……”龙马仰头看著渡边身后忧伤而奢华的夕阳,“我终於发现,其实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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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七 离巷残剑断今生 血刃风花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梦断难觅倾心处。照一痕沙,乱花廖花,倦客羁旅总天涯。     寻故人,遇西风,漠上薄酒荒苍冢。人惫懒,剑尘封,独向夜阑,篱静院相逢。


   那天的月华美得让人恍惚。

   熏风动,卷起碎落一地的樱花,浅粉纯白,就那样盛大而伤感地模糊了寂静的夜幕。

   龙马站在布满青苔的潮湿小巷中,白衣从风猎猎张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龙马垂眼,扬起一个干净的笑容,

   终於,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缓缓转身,扬起了身边飘零的细碎花瓣,龙马看著站定在不远处的手冢,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澈,仿佛是一个对一切已经了然了,安静了的乖巧的孩子。过了那麽久,我一直以为我在利用,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是真的,爱你啊……

“说吧,”手冢冷言,夜色深深中看不清表情,“你煞费心机把我引到这里难道不是要对之前的一切做出一个解释吗?越前……龙马。”

   龙马稍稍一怔,嘴角漾开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原来,他真的什麽,都知道了,知道了他的姓氏,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了,他的背叛……背叛,吗?自嘲的一笑,是啊,到底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下山后自己利用尺素,传书,飞鸽,暗语好容易才把手冢引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面对这个时候吗?可,当真正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开口,为什麽会变得那麽困难。

“我的父亲……是你杀的吗?”

   手冢先行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可尾音里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是。”

   一个单字,可出口的瞬间,是哪里疼得那样真切。

“那麽,安排刺客,骗得信任,栽赃冰帝,挑拨离间……这一切,也都是你所为吗?”

“是。”

   再一次,答得简单却微弱。龙马没有抬头,心被疼痛纠缠的无力为继,为什麽,一定要这样逼我。

   许久的沈默,仿佛一个轮回的长度,没有人再说话,死寂里只听见肃杀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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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17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到衣襟突然被提起,龙马猛地抬眼,看到的,是手冢从没有出现过的,那样绝望而愤怒的表情,

“告诉我,告诉我,一定有隐情的是不是?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解释给我听啊,告诉我刚刚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有人逼你是不是?你不是自愿的对吧?说呀,说呀……”

   龙马无法让自己继续正视眼前那个无比失落的男人,他微侧过头,努力掩饰,但语气里的破碎还是那样的明显,

“没有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没错,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那次我顾了六七个杀手来刺杀你,也是为了能利用受伤骗得你们的信任从而继续留在青学,我接受你的表白也是为了更容易的接近你,而当时我自告奋勇去招呼迹部也只是为了在他们那里留下毒药残余,我就是为了父亲报仇来的,我……”

   他没有说完。手冢一掌出手,打在的地方,是胸口。

   嘴角有暗色的血溢出,胸口钝钝的剧痛是如此鲜明,但龙马没有还击,只是,安静。

   手冢侧身一把抽出剑来,轻旋的剑身如同盛开的冰冷白莲,飞转一偏,血就在锋尖的舞痕处流转。手臂,腰侧,后背,脚腕,流畅的攻击下来,点点妖艳的红色便寂寞地颓放在那了身美丽的白衣上。龙马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愣愣的寂寂的,任由伤害迸溅著连燃,素色上绝望的魅惑是如此血腥而亮烈。

“为什麽不反击!”手冢失控地嘶喊,他微收起拿剑的手腕,另一只跟著上前又是一掌,凶狠而精准。

   越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他只能任由自己以那样落魄的姿势瘫在小巷湿凉的石板上,不再干净的白衣,血混在尘土残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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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龙马努力地让自己睁大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他,想再看一眼那个被他伤又伤了他的男人。因为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能认真去记住自己的爱情了。

   国光啊……你让能我怎麽回答,你让我又怎麽可能还手?难道让我告诉你,告诉你我是被父亲利用的,我什麽都不知情?就算我告诉你这些,又能怎麽样呢?尽管我是被骗了,但那一切的一切却也仍然是我亲手做的啊,何苦再让你徒增烦恼?……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放弃我,只要你真正仇视了憎恶了我越前龙马,我死,就能带走你的背负,带走你的不甘,带走一切我不希望让你知道后难过的阴谋……既然我已经犯下了那麽多的罪孽,那麽,余下的痛苦和错误也全部推到我这里吧……

   只要,能留给你,幸福……

   手冢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眼睛异常明亮的血迹点点的龙马,心里纠缠的与其说仇恨,不如说是疼痛。他拿著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剑上还有血,是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那个孩子的血。

   多麽,讽刺……多麽,可笑……

   手冢想提剑和那个孩子做最后的了结,但心中翻涌的疼和晕眩让他终於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没有勇气杀了龙马。

   剑颓然落地,跌撞在石板的声音是那样清亮。手冢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地上那个已近昏迷的孩子,探出仍然微颤的手,几秒停滞后,突然以看不见的速度冲著几个穴位一路点下去。

   手冢站起,转身,然后离开。

   衣袂轻扬,消失在巷子深处微茫的夜色里。

   我终还是下不了决心杀你,那麽,我只能废掉你的武功,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如果你能活下来,也好……

   只是,永远,请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个夜晚,月迷石阶,雾失巷尾。黑暗和寒冷就像驱赶不散的梦魇,徘徊,纠缠。

   漫长而寂静,残喘的漫长,死一样的,寂静。

   有谁记得,时间。对於那个孩子,其实一切都已经死了。恍恍惚惚间,脑中闪过的画面跳跃而亮烈,他想起一个男人凛冽而安静的眼神,想起一只宠爱的探来的手,想起一个温暖而安慰的拥抱,多好,在这个时候,自己想起的是如此柔软美丽的回溯,没有所谓背叛,没有所谓黑暗。

   原来一切的最初是那样简单,依偎便有勇气,拥抱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相吻於是我们地久天长。

   但我从没有对你说过爱。於是,我只能给你一次祭奠,给我一次怀念。

   无法支撑,那就睡吧。

   晚安。

   让我,也终於能在记忆里温暖。


   过了多久,夜散去的临晨,谁,走来?

   一步一步,笃笃地,脚步声缓慢地在湿冷的空气中印染开。那个瘦削的身影宛如一把利剑,生生割开黯淡的街景,割开日出前浓烈的白雾。当他转过街角,眼前突兀的出现让脚步猛地一滞,然后迟疑继续,向前,直到走近那片甜腻的血腥。

   黑衣男子看著那身染血白衣摆散开的绝美的零零姿态,看那单薄的在血色里显得极为妖媚的身体,弯下腰来,他轻轻伸出手,小心地撩开遮住那苍白侧脸的墨绿色头发。看清面部时,男人手明显一颤,他愣住。就那样惊异而不确信的注视著,认真地,著迷地。然后,他笑了,漾在嘴角的弧度晦涩而复杂。

   黑衣男子轻侧过身,伸手抱起了地上那个单薄的人儿,他缓缓站起,原地停滞,然后破开生冷的空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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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八 枯枝泪雪似梨落 南楼脔禁

   伤心白,窗儿黑,夜倚危楼,泪满平芜中。寒霜细下,不曾凄涩,疏星稀影廖一地寂寞。      禁脔南楼,可忆雁鸥,徘徊处,困一屋清冷。不道枯枝无花时,怕尤见,雪似梨落。

   楼阁月淡,暗夜星疏,风轻得仿佛不存在,停滞一般的景,漠然而清冷。窗下,烛光昏黄模糊,愣愣怔怔,滚热的蜡泪划过浊白的烛身,冷却在空空旷的红木桌上,留下一个无法挽回的寂寞姿势。

   捡回越前龙马的第二天夜,无眠。

   竹内龙雅坐在桌旁,用一只手撑著脑袋淡淡地看著依旧昏睡的越前,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抛开一切单是纯粹的看,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孩子,墨绿色的仿佛泛著柔光的散开的发,剔透的带著苍白的精致侧脸,微微颤动的在紧闭的眸上打下阴影的长长的睫毛,是一种说不出的安静乖巧的美,带著白莲样不容侵犯的贞静。

   但,我们不只是陌路人啊……

   龙雅笑,嘴角的弧度里有那麽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你姓越前,而我忠於立海,从那场小时候的选择后,从你父亲和我盟誓后,从那件事后,我们,注定是敌人。

再次醒来,这是,哪里?……

   龙马吃力地睁开微微酸胀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光有些晃眼,於是累极的闭上,然后又睁开,最真切的感觉是一种不强烈却固执的晕眩感。

   感觉那边床上人儿的微动,龙雅慢慢起身靠将过去,正对上那双刚刚勉强适应而焦距不清的琥珀色眼眸,龙马有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子,那人穿著少见的黑色长袍,苍白面容,额前是长长垂下的墨绿碎发,眼神中有一种深不可测的邪气。

   龙马莫名觉得那人熟悉异常,他稍稍动了动唇,仿佛想说些什麽,但虚弱中嘴唇干燥的黏连让越前终还是放弃。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想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身体,可牵动的伤口让疼痛一下子划过神经,龙马微微皱了皱眉,但下一秒,龙马怔住。

   龙雅弯下腰粗暴地吻上龙马苍白的唇,龙马正要反抗,突然感觉有一股凉丝丝的滑腻顺著口腔咽下,龙马看著眼前男人起身,视线却蓦地模糊起来,强烈的睡意袭来,终於还是支持不住的再次闭上了眼。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诱惑人犯罪啊……

   龙雅玩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著那个重新陷入昏迷中的人儿。

   不过我们来日方长。

   龙雅挑起一个阴魅的笑容,转身离开,反锁住了雕花的屋门。


   从青学回来,迹部就不愿再多说任何一句话了。忍足知道,这是他还没有接受越前背叛的事实。

   忍足还清楚地记得手冢在跟迹部讲述龙马是如何亲口承认那些阴谋时迹部那惨白的脸色,记得他在看见自己提供的不可辩驳的证据时那颓唐的神情。

   看著眼前这个蓦地失了心魂的人,忍足有点心疼地想上前拥抱安慰。但让忍足万没有想到的是,迹部狠狠地甩开了他环上来的手。

“你给我离本大爷远点!”迹部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领情。

   莫名,忍足感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袭来,他上前用全身力气抽了迹部一个耳光,

“你给我清醒点儿迹部景吾!事实你都看到了,为什麽还是那样懦弱的不敢承认?不就是一个越前龙马吗,至於吗?你就不能承认自己看走了一次眼,你这样算什麽?你的骄傲的大少爷气概在哪呢?你这样还像是那个华丽的不可一世的冰帝首……”

“闭嘴!”迹部抬手就是向著忍足狠狠的一拳,但被忍足轻易躲过。忍足抓住迹部颤抖的拳头,看著眼前那人痛苦的表情,语气又恢复了平和,

“景吾,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是事实。你难道还不清楚当年越前南次郎的所作所为吗?龙马和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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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他们不一样……”迹部缓缓开口,声音低沈而寥落,深深埋下的头看不清任何表情,“不管现在的证据也好,龙马亲口承认什麽的也好,总之这件事一定还有隐情,我相信龙马不是这种人……”

   迹部抬起头,眼神寂寞而坚定,还有就是,那汪安静的无法掩饰的深情。

   忍足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迹部,然后惨然地一笑。他太了解迹部景吾,虽然别人看来迹部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样子,可他忍足侑士知道,一旦迹部真正认真起来,那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

   好吧,那你依著自己的意思去还原另一个真相给所有人吧景吾。而我,会等你回心转意,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等你爱我。


   龙马不知道这个自称竹内龙雅的人是什麽来历,他把他救了回来,他替他治好了伤,他把他锁在了这间阁楼里。

   对於现在的龙马,武功尽失,逃脱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前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已经没有力气去仔细地思考现在的状况,他被一个陌生人软禁在这里,每天一日三餐有仆人例行来送,门一直锁著,而唯一的窗户自己也是靠近不能,因为他的右手被一条链子牢牢地拷在床的立柱上。可是那个囚禁他的人却很少出现,除了自己第一次醒来时那模糊的记忆,剩下的就几乎寥寥无几了。

   现在的时间慢得有些折磨,龙马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回想,他强迫自己用所有时间来想念手冢,因为他无可奈何的发现,对於自己,一切的回忆里只有这份感情还是纯净。

   没有梦魇没有阴谋没有黑暗没有冰冷,

   只有美得让人心疼的悸动和温暖。

   国光啊,现在的你已经忘了我吧?在青学时候,我就看出来不二前辈是喜欢你的,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吗?温柔体贴的不二前辈应该比我更适合你,更懂得怎样对你好吧……我爱国光啊,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呀,於我,有回忆就足够。我有多麽感谢,你能给我这样一段干净的感情,成就了我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龙雅第二次在深夜时分站到这里已经是他救回龙马后第五天的事情了,门只是轻微的一声吱呀,但睡得极轻地龙马还是被吵醒,他慢慢坐起看著那个闯入者回身关门并一点点走近。

   龙雅看著越前那双极为戒备的眸子,随意地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轻轻笑出了声,

   “诶,不用这麽紧张吧龙马,怎麽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恩人吗?”龙马露出一副不屑置辩的表情,“我还真没有见过哪个恩人把受惠者这样绑在屋里。”越前说著懒懒抬手晃了晃右手腕上的链子。

   “看来你恢复的很好嘛。”龙雅随手拿起桌上茶盏自斟起来。

   “那你今夜特地前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些吗?说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龙马不理会那人的戏谑语气,声音清冷。

   “既然你真的如此迫切……”龙雅缓缓站起,笑容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诡魅。他靠近坐在床头的龙马,一只手伸出抚上他细腻的脸,一路滑下,最后停在龙马柔软的唇上,用麽指细细摩挲。

   龙马作势偏过头,却被龙雅迅速捉住双腕压倒在床上,龙雅俯身吻下去,一只手攥住越前的手腕放在头顶,一只手摸索著扯开他的衣襟肆虐地抚摸。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龙马始料未及,他用拼命地挣扎著,但几乎已经完全压上来的龙雅让越前挣脱不能。龙雅看著身下人儿蓦地惊惧的神色,更加强势地在越前的口腔中肆虐,另一只手也更为肆无忌惮地从龙马的腰部向更深处游走。

   龙马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无法压制的恐慌让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在那个男人身下挣扎著。可就在龙马心中的那根弦临近崩溃的时候,一切,停止了。

   龙雅松开了对龙马的制约,带著几分不可捉摸的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那个衣衫凌乱的人儿,

“你欠我的太多了,之后我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今天来是要请伤好的你去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龙雅说著缓缓俯身注视越前有些流血的唇,眼神诡魅,“讨债的方法有很多种,以后我们……”

   龙雅优雅的放低了声音,

“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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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23 | 显示全部楼层
章九 蓼岸清凄蔷薇病 淋淋雨坠

   楼静寂,寒声碎,淋淋雨坠,风似凄紧病蔷薇。
   酒未到,先成泪,夜不能寐,蓼岸难求天涯醉。

   被强迫换上的,是一件宽大的,质地柔软的白色衣袍,下摆的长度不及膝盖,配合上寂寂散下的墨绿色头发,显得格外撩人心弦。

   龙雅把越前推给一个艳衣浓妆的中年女人,耳语几句后,女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假掩饰的欣喜,那人后退几步,用挑选物件的眼光盯著龙马上下打量,然后笑得异常满意,

   “的确是个漂亮货色,老板真是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以后这个孩子就交给你,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龙雅没有抬头,只是懒懒开口,语气里有施命者的胁迫和威慑。

   中年女人看看一旁沉默清冷的龙马,笑容逐渐扭曲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这间西池您是主事之人,我们也就是个打下手的,凡是都要仰仗您,不理解您的意思怎成。我会……”那人停了一下,伸手一把用力地攥住龙马纤细的手腕,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好好疼爱他的……”

   龙马有点茫然地跟著那个女人下楼,一个转弯后,眼前兀自的奢靡灯火和肆意流淌的娇艳让龙马突然意识到,这些天自己一直被困在一个什麽样的地方之中,而自己目前和今后所处的,会是怎麽样的一种境地……

   他们所说的西池,也就是这里,是一家妓院。


   青学的夜晚总是安静。

   自从不二失明后,每天手冢无时无刻不一直陪在不二身边,自然今晚也一样。他无法放任这样单薄而行动不便的周助一个人在无光的世界里,害怕他会无助,会寂寞。他对不二更多的感觉是愧疚,是心疼。可,对那个人呢……

   “呐,国光,又在想什麽呢?”不二乖巧的把头侧向手冢的方向,笑容甜美,语气里有淡淡的担心。

   “嗯?没什麽的……”手冢说著爱怜地环住了身旁因夜风而显得有些瑟缩的人儿,应该幸福的不是吗?可为什麽心情却莫名所以的沈重。

   “那个,国光……”不二轻轻开口,语气里有些许的迟疑,“我其实有一件事一直都搞不太清楚,那天晚上你急急忙忙出去,结果回来后就失魂落魄异常,第二天马上宣布了龙马的背叛……那天晚上,你是去见龙马了吗……”

   龙马。龙马?龙马……

   一瞬间的微愣,脑中闪现的是一个孩子弹琴吟诗的耀眼,是一个孩子血泊中无望而绝美的笑颜,是一个孩子漠然地诉说著爱,是一个孩子轻轻地讲述著背叛……

   刹那的心痛无以为继,看著不二安静的问询表情,手冢突然侧身紧紧地抱住了身旁的孤单,仿佛想从他那里索取一些安慰和温暖。不二一怔,但随即了然,他顺从的任由手冢抱著,两人的姿势暧昧而调和,樱花飞扬,模糊了之后温柔的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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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已经是第五个隔间。

   和前面一样,依旧是被强硬地推进去,被强迫着给坐客们敬酒,被眼神和笑容里写满了猥亵的男人用不假掩饰的小动作轻浮。

   龙马强忍着作呕的恶心和不适,正想离开,却被一个明显醉酒的赤着上身的男子抓住了手腕,因为惯性龙马一个踉跄摔在了那个男人怀里,男人一只手紧紧并着攥住了龙马的两腕,另一只粗鲁的游走在龙马单薄的身上。他着迷似的看着龙马奋力挣扎中的精致的脸,笑容里充满了兽性的欲望,

   “小美人,不如就从了本大爷,我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手就滑向了因挣扎而大半撩起的大腿处,粗糙而黝黑的手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手!”龙马狠命反抗,竭力想摆脱开双手的受制。

“啧啧啧,还真是个有个性的尤物,不过正好本大爷偏好野味,所以……”男人淫(百度)亵的笑着,俯身霸道地吻上越前紧闭的唇,野蛮地撬开贝齿,在龙马带着清淡甜味的口腔中肆虐。

   又是如此绝望的无可奈何和窒息感,仰视里是倾斜的角度,门口老鸨看好戏的表情是如此刺眼。

   “……唔……小美人……别乱动……”

   处於兴奋中的男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龙马恍惚中趁机挣脱开了左手,摸索中指尖一凉,他一把拽过用尽全身力气直直地摔向眼前这个男人。

“啪。”

   一声冰冷而生硬的脆响,盘子的碎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四散开来。男人吃痛地起身,额角涌出的血是如此鲜明。

“你竟敢……”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伸手朝着越前的侧脸就是大力一掌。

   龙马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地上,摔在一地残余的碎片之上,

   衣袍上晕染开的是星星点点的血迹,龙马抬头看着那个极度愤怒的男人,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只是淡淡的,静静的,甚至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妈的你还笑!”男人一步上前使劲攥住龙马微扬的下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尖利的碎片就滑向龙马微敞的前胸,一道深深地划痕立刻出现,渗出了暗色的血。

   一直待在门口老鸨看事态不对,几步冲了进来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小心拉开了那个眼看可能取了龙马小命的男人,好生言语,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里的一只不识时务的小野猫较真了吧,他刚来这里不懂规矩,下去我们自会严厉管教,不劳大人您费心。这里有上好的大夫,现在先去收拾一下您的伤吧,要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担当的起……”

   男人一把甩开老鸨的纠缠,忿忿起身离去,临出门的末了还对着依旧一脸冷漠的越前踹出一脚,然后大力摔上了门。

   夜深时候,下起了雨。

   龙马微微瑟缩着抱紧了膝盖,但依然,湿冷得可以。

   从隔间回来,老鸨就一脸扭曲地把他锁在了这个废弃阁楼的走廊上,露天长廊是是厚厚的灰尘,雨水一浇就混合成灰黑的细流四处流淌。

   不够长的链子锁住手脚系在栏杆上,无法靠躺,只能保持着这个蜷坐的姿势。身上细碎的瓷器碎片没有仔细取出,胸口的伤也没有丝毫医治,一切是这样的潦草,和,孤独。

   龙马突然地想起了一个人安静而有力的拥抱,龙马近乎痴迷的想象,如果现在的他还能拥有那个拥抱,自己,会有多么的温暖。

   可,冰冷的触觉告诉他真实。他还是一个人,一直是。

   不经意,嘴角扬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是啊,谁还爱着他,谁还,记得他。

   风夹着雨袭来,一次次沈默地覆上伤口,刺痛感不间不歇,冷,依旧是,那么的冷。失去了武功的自己就像个废人,无法逃离无法躲藏,龙马第一次浮上一种微微的埋怨,

   为什么,那晚手冢没有杀了自己。

   如果能死在手冢剑下,自己就不会至今还心怀沈重的愧疚,就不会被强迫着面对如今的局面,就不会眼看着别人把自己那样珍视的骄傲摔在地上,狠狠践踏……我究竟都做错了什么,才一定要承受这样那样的伤害,或者说,我的存在,其实,就是一个错误……

   龙马寂寂的抬头,晕眩里的雨幕,仿佛上天一场盛大的哭。


   “龙马!”迹部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恍惚中看见了窗外淋淋的雨,风过微冷,稍稍瑟缩肩膀,暗暗自嘲,自己,竟就这样倒在桌前睡着了。

   不想再去重新想起那个做了很多遍的梦,梦的主角是龙马,只是他看上去是那样寂寞那样无助,苍白而脆弱的眼神,现在想起还会狠狠地心疼。为什么近来总是坐立不安,有一种如此惶恐的感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龙马,多希望我的预感,只是预感。

   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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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 风卷廖笙空逝处 愿是清明

   花香满院,花阴满地,花残时,花葬谁书铭。
   风回蓼廊,风卷廖笙,风逝处,风过谁人听。

   没有温度的阳光清亮一片,懒落木叶,晕散下微绿的光。

   古朴台窗,茶茗的余烟旋转而上,浅淡却浓郁的香气不急不缓地缭绕著铺张,屋中一切无一不透著禅意的清幽,漠漠寂寂,清澈而空明。

   渡边侧坐在窗前,阳光让他的一半脸隐没在阴影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笃定,偶尔微颤的尾音泄露了时而情绪的波动,但是他仍继续,也许痛极,剩下的只余淡漠的神情。

   而坐在一旁的迹部却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感觉,随著渡边的讲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拳头也渐渐握紧。从头至尾,他没有一处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心中翻涌的疼让他无力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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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啊,你都经历了什麽,你都,承受了什么……

   替父亲报仇,没想却被父亲设计欺骗,杀了最爱的人的父亲,被最爱的人所仇恨……一切都是这样的陆离而残忍,可笑我还自诩爱你,可我连你背负的千中一厘都不了解,早知道,要是我早知道如此,在你刚刚离开时我就应该去找你,不管怎麽样也要找到你。如果那时我就找到你,那麽我那时就能保护你,不会让你生死不明的浪迹在不知名的地方,不会让你,如此孤独……

   语罢的当口屋中寂静,老人低头抿茶,只有瓷碗杯碟相碰的轻微声响。迹部突然起身,惊得满屋阳光一恍,

   “抱歉恕先辞去。”迹部一抱拳,便要转身快步出门,可老人的声音沈沈而起,自身后叫住了他,

“你知道他在哪吗?你又能从哪里去找他?”

“手冢,手冢,”迹部一手扶著门猛地转身,眼神灼灼的明亮,“我去找手冢,你不也说龙马那次下山是去找他的吗?尽管手冢不承认,但他和龙马一定碰过面,那麽,他就一定知道龙马的下落。我去找手冢,就算灭了青学也要逼他告诉我龙马在哪里,我这就去,我……”

   “难道,你不怕手冢已经杀了龙马吗……”渡边喃喃,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我相信龙马还活著,”迹部微微埋下头,但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虽然我并不怎麽喜欢手冢,但凭著那麽多年的交情我了解他,不管越前做了什麽,他都不会真的杀了越前,因为,”迹部说著露出一抹浅淡的,带著几分自嘲意味的笑容,“无论别人怎麽说,我知道,手冢是真心爱著龙马的,只是他的理智太过强硬,於是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渡边看著面前这个笑容忧伤的年轻人,再次开口,语气又多了几许柔和,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不过这只是个传言。本来那次再见到龙马想向他求证,可看他那样苍白又不忍心,於是便搁置了下来,”渡边看著迹部带著些许问询的眸子,“也许龙马并不是越前南次郎的独子。”

   “什么?”质疑脱口而出,迹部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疑。

   “是啊,我也只能说这是个传言。不过自龙马去青学报仇后我就一直很关注越前家以前的事,后来调查得到好像在最开始竹内伦子有两个孩子,但在龙马只有两三岁的时候武林遭遇了一场动乱,那时慌忙迁移的越前家好像因为个别帮派之类必须要丢掉一个孩子,当年南次郎选择了他认为天赋更好的龙马,而把另一个留在了沿途,后下落不明。有传言说那个孩子没有死,而是去了立海……”

   立海?

   迹部感觉头脑中有什麽无声的崩裂了,如果是立海的话……他突然想起渡边刚刚讲述的关於南次郎阴谋的种种,“和一个立海幸存的年轻的死忠部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立海一战中逃生的还有一个据说是被真田救后效忠於此的神秘军师,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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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南次郎其实有负于立海,”渡边没有注意到迹部的异色,轻叹了口气接著说,“立海的灭门说到底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去哪?”感觉不对,渡边抬头发现迹部已经来到庭外解著缰绳,

   “我去,把龙马完整地带回来……”迹部一步跨上马,扬起鞭绝尘而去。

  

   又是夜晚,暖色的灯盏纷乱暧昧却冰冷异常。

   一个一个从身旁闪过的隔间让龙马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生硬拽著龙马的女人却不以为意地继续,走廊穿过,在倒数第二个隔间前,女人站住。她回身抚上龙马的脸,细长的手指像粘腻的蛇,猩红色的指甲在龙马苍白的脸上对比鲜明,

   “我清楚的告诉你哦,这是惩罚。最好给我听话点,否则吃了什麽苦头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了。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以此,看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门开,一只手粗暴地推搡,龙马反应不及的摔进隔间内的地上。

   屋中的明亮让龙马稍稍眯起了眼,待适应光线后,才看清,隔间里,还有三个身材粗犷的男人。

   微微的惊慌感一瞬间袭来,龙马支撑著地面想站起,却被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猥亵的男子上前一下子按住,仰头,是记忆里那醉汉熟悉异常的脸。男人靠近,他的手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粗糙的草绳,

   “别紧张啊小美人,我们这只是……”他一边说一边粗暴的自后背绑起了越前挣扎的手,“奉命来好好疼爱你的……”语罢,那人一把就把越前重新推倒在地上,满脸笑意的一步步上前,一边走一遍脱著自己的衣衫,

   “这次不会让你再跑掉了啊,小美人。”

   在三个男人愈将靠近的阴影下,龙马惊恐地费力移动想往后躲,可是后背抵到的紧锁的门却告诉他真实。其中一人拽过越前的衣袍就把他拖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然后轻易便卸下龙马的衣衫,雪白的身体一下子完全袒露在明亮的屋中。

   那天的醉酒男子最先靠前,他半裸著上身蹲下,看著越前毫无意义的挣扎甚至笑出了声,

   “再骂我试试,再打我试试啊,哈哈,”他伸出手强硬地伸到越前的口腔里作恶的摸索著龙马的舌,“不会说话了对吧,告诉你,在这儿还装什麽清高,现在你不过是男人身下泄欲的工具而已……”

   龙马混乱的摇著头想摆脱男人的受制,却被那人一把卡住了脖子。颈上的力道不小,迫使越前微微仰头,受阻的呼吸让口稍稍张开,可就是这一下的功夫,男人便趁机俯身吻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两个男人一人拿著根绳子把越前的两只脚分别绑在离此不远的床的两根立柱上。动作完成的同时,正在强吻的男人也松开了对越前的制约,缓缓起身。

   龙马瘫在地上喘著粗气,身体则是完全动弹不得,甚至有因扭曲的固定而产生的酸疼之感。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凌乱,笑意中多了几分残忍,

   “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呢,足够让你明白,你现在的,身份……”

   阴影异常寒冷,被欺身而上的一刻,龙马无望地闭上了空洞的眸子,

   淫笑中,打骂中,混乱中,眼角溢出的泪没人察觉,

   只是……工具,吗……

   其实在所有事的最初,自己,就不过只是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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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章十二 空倚东风无廖梦 醉墨终醒

   看暝色,入林炯,冷芳浸暮,长恨年华委晚。
   锋镝陌,琴瑟梦,空倚东风,有调无人廖笙。

   笃笃的马蹄声挟著些许急迫乱了寂静,未散晨雾,郁白色中隐约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迹部一个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青学门前便不管不顾的要往里闯。

   守在门前的侍卫一阵慌乱,忙上前阻挡,却被迹部几下轻易的甩开,刚跨入门庭,不多时眼前便兀自出现一排匆忙赶来的持剑守卫,看著渐渐戒备起来的众人,迹部冷冷的在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挡得住本大爷吗?不过对付你们实在是有伤本大爷的身份,我不是来找事的,赶快把你们首领给本大爷我叫出来,否则要是我一路过去不小心灭了青学就不太好了吧。”

“国光他不在。”

   迹部猛地抬眼,从厅中缓步走出的不二还穿著晨衣,但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显出潦草和慌乱的样子,明明什麽也看不见的眼睛却蓝得那样清澈,他依然很温和的笑著,语气不见波澜,

   “是小景吧,国光他昨天黄昏时候因庄中事务远门了。有什麽事那麽重要能劳您一早亲自前来,既然国光不在就告诉我吧,我会转告他的。”

   本来对由於自己原因而失明的不二还心怀著一丝愧疚,可看到眼前那人一口一个国光的贤内助样子还是禁不住火大,想起龙马现在生死不明手冢却和自家谋士一来二去的暧昧,心中便莫名的蹿上一股愤怒,迹部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不二的领口,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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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18 21:15:3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手冢国光去哪儿了,具体时间,和谁,见谁,什麽时候回来……”

   “小景你也管得太宽了点不是吗。”不二依旧淡淡的笑著,没有因为迹部的语气而染上一点慌忙,镇静的神情给焦躁中的迹部又增了一抹不快。

   就在这时,一只颇有力道的手断开了迹部对不二衣襟的提攥,微愠地偏过头,眼前是青学的将卫桃城武,他的身后还跟著大批带来的武装精良的支援,桃城小心地挡住不二,满脸敌意地盯著迹部,高扬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的威胁,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冰帝的大少爷,一人单枪匹马的就敢来青学闹事,你以为这里是哪儿?你害得不二还不够吗,竟敢还对他这样!有本事和我带出来的精兵强将们比试比试,别以为依仗著冰帝有那麽些许势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二警告地拉了拉挡在前面的桃城的衣袖,可处於愤怒中的桃城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是依旧挑衅地看著眼前那个衣著华丽的人。

   “比试……吗?”迹部习惯性地抬手抚过滑落眼前的发丝,冷冷扫过提剑包围起的士卒,“就和这些人?真是浪费时间。”

   也许被略带嘲讽的语气刺激到,桃城一步上前抽出剑挡住了转身欲走的迹部,

   “是怕了吧,还是说,把不二害得那麽惨又想……”

   “你真以为不二周助是最惨的吗,”不高的声音却透出彻骨的冰冷,迹部一把轻旋出身后的长剑,“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本大爷无理。”

   “你……”桃城正要反驳却被不二安静的声音打断,

   “让小景走吧,国光不会希望这样的,既然小景不愿意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从喉头涌出的笑声多少有些苦涩的意味,迹部稍稍侧过身,定定地看著不二,“那请你转告给手冢国光,关於越前龙马,他会后悔的。”

   众人微愣时,门庭外的策马声已经渐远。

   飞驰时,两旁的街景模糊而苍白,迹部心里一点点的又扬起了细碎的躁怒和不安,龙马现在很危险,因为如果真的如渡边所说,存在越前家遗弃的长子,那麽那人的目的,很可能会冲著南次郎甚至是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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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他记得立海的没落很大关系是因为越前南次郎为自己谋反铺路而泄露了立海的机密,但即便这样竟有立海部下要求和南次郎合作,这点就很是可疑。但如果那人真的是越前家的长子,一切就好解释了,他是为了,报仇。不仅是报立海灭门的仇,更多是报遗弃南次郎当年遗弃了自己的仇。而作为被自己父亲所选择而留下的龙马,那人的心里肯定也存在著怨恨,如果他把对父亲的仇视转移到龙马身上发泄的话……

   迹部不敢再想下去了,现在他能做的,仅仅是在那人之前找到龙马,但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个圈套的话,龙马很可能已经……

   手冢国光,既然天让你错失了得知真相的机会,那麽只有我自己去找,我一定,去把龙马找回来。

   在前往原立海的必经之路中,马蹄的骤顿和嘶鸣让迹部不禁抬眼,马前站著的一袭单薄,竟是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忍足侑士。

   忍足微微仰头,眼神明亮而认真,

“小景,如果你在查越前家长子的事情,那麽,请让我帮你。”



   龙马越发得孤独起来。

   自那凌乱而屈辱的一晚,眼神渐渐变得寂静而茫然。这之后,又被多少人强迫著做过,已经,记不清了吧。

   原来生活除了苍白,还是那样的龌龊而不堪。

   不能说话,给老鸨和所谓客人们倒是带来了不少方便。而自己,却也愈渐惫懒起来,不用叫嚷,不用辩驳,不用倾诉……因为不愿,因为,不能。

   於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寂静的孩子,寂静到仿佛不存在。整日一袭白色衣袍,披散著柔柔的头发,光著脚,在被仆人们擦得光亮的地板上无声的走过,好像一只安静的猫。

   白天被逼著轮个敬酒,夜里被推入不同的隔间,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原来自己的一生,都只是个被(百度)操纵的木偶。

   被复仇操纵,被父亲操纵,如今,又被各色道貌岸然的男人们操纵。就连唯一是自己的那份爱情,也,被自己亲手断送。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失败得如此彻底,厌倦了吧,其实早该厌倦了的,这样的自己,这样的,生活。

   杀了龙雅,就好了吧……这个让他再次陷入绝境的男人……

   朝阳未起的晨。善良的,凶恶的,一切都在沈睡中。

   手里是刚从昨夜客人随意扔在角落的衣物里偷出的匕首,龙马无声而茫然的沿著长长的廊向前走。单薄的身体破了灰暗,隐没在冰冷的雾中,风沈默地回旋,漾起细竹哗哗的响。身体还有一夜肆虐后滞痛的痕迹,但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只要杀了,那个男人就好。

   未醒的男子有个很好看的侧脸,轻闭的眸子挡住了桀骜和阴魅。龙马垂眼看著龙雅,安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利器,落下的瞬间,刀刃有漂亮的闪光,凛冽著恍惚了龙马的眼。但下一刻,手腕却被猛地攥住,於是匕首颓然落地,生硬而冰冷的声音溅碎了微茫的光明。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受制的角度,扭曲了龙雅的危险表情。

   龙雅起身一把把龙马推到床上,一只手紧紧卡住了越前纤细的脖子,

“要杀也只能是我杀掉你,知道吗?”龙雅低头看著床上完全没有丝毫挣扎的龙马,眼神诡异而凶险,“既然这样,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不是吗?那麽,今天就让我告诉你,一切……”

   粗暴拽下的衣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龙雅欺身压上,意外的,越前并没有设法挣脱,而只是眼神空洞的停滞著。龙雅微微眯起眼,扬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麽,没想才这麽几天,你就已经那麽习惯被男人上了啊,一大早找我,原来是欲求不满吗?呵,既然这样我就满足你一次。”

   耳旁的气息炙热而危险,龙马维持著这个被压制的姿势,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又能怎麽样呢,如果杀不了这个男人,一切都无所谓了吧,无所,谓了吧……

“让我告诉你吧……一切都是你和你父亲欠我的。凭什麽我和你都是他的儿子,而他却选择了你,而不是我?凭什麽你就可以生活优渥的在双亲的庇护下,而我却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凭什麽你父亲会因为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而毁了对我有恩的立海?我要报复,要报复,”龙雅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狂乱,“於是我以一个立海部下的身份接近南次郎,我说我要和他合作重振立海。合作?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这麽多年,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哈哈……利用你是我建议他的,我也想让你尝尝被至亲背叛的感觉……那天我捡到你也不是偶然,因为你杀了南次郎后我一直在暗地里注意著你的动向……至於那天你为什麽会碰见南次郎,这是我建议他回去等你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都在我的计划中!”

   龙雅低头轻碰了一下龙马的唇,然后分开,他看著龙马有些反应不及的空洞眼神,阴魅地笑了,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让我好好疼爱你。”

   强硬的贯穿带来撕裂的痛楚,已是黎明,苍白的太阳从身后滞顿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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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终章 孤樽谁与共清谈 葬瘗花铭


天涯无依时,谁与共飘零。
笙箫缱绻绝,风过无人听。
旧月榭携手,今雪葬孤影。
寂漠独荒冢,愁草瘗花铭。

  
   安静的孩子,拾阶而下。

   西池的大厅喧嚷而热闹,但无关於他。只是一路无声地走过,漠然敬酒,在一片肮脏的浮嚣里,干净得宛若一卷寥落的云。

   始终没有抬起琥珀色的眸,是怕其中破碎的荒芜会漾起一风的寂寞。单薄得像雪一样的孩子,埋葬春花,荼迷盛夏,凋零秋色,终只剩冬的苍茫和寂静的笙歌,幻听一样的颜色,燃出一片冰野雪莲颓放的脆弱。

   被抓住的纤手,没有关系吧,被轻浮的动作,又能怎麽样呢……

   毫不在意男人们满是欲望的灼热眼神,只是机械的,离落的,走过。既黑暗已经淹没我,那一切又如何,谁在意我的失望,谁在意我的寒冷,我要的温暖,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给我。

   我的父亲把我推入了深渊,我的哥哥把我囚进了梦魇。

   而现在的自己,甚至不敢再去想念那份爱情,因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只不过是男人身下泄欲的工具而已,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已经,配不上那个像神邸样清冷纯粹的男子。国光……这个名字变得好陌生,陌生到不知应该如何记得。

   曾经认为遗忘是件多麽艰巨的事,可现在才发现它是那样简单,因为爱你,所以可以那麽认真地忘记。我是那样的努力,只希望不会弄脏你纯白的爱情。

   而你的爱情,已经不再是我和你的故事。

   它是你的清甜的永久,是我潦草的无声回忆。

   是谁说只有黑夜才有邪恶蔓延肆虐,日光之下阴谋依旧傲慢的铺张,每个角落都有挣扎的绝望,每片土地都有亡灵的低唱,没有谁可以为自己的罪孽救赎,即便是自己,记忆可以抹去,但经历是真实的,他一直都在,没有人可以逃脱。自己写下的命运只能自己走完,这是一种无可奈何,也是一种笃定的孤单。

   而生命的本质,就是一件寂寞的事。

   突然闯入厅中的人长剑一扬,黄昏的残照映出冰冷的闪光。

   男人轻浮的牵制被猛地离断,龙马反应不及的抬头,眼前是迹部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侧脸。

   “谁也不许碰他,”低沉的声线,寥寥的漾在蓦地寂静下来的大厅之间。迹部小心地挡住龙马,眼神笃然而冰冷,“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一片沈默中迹部微偏过头,视线里是那个孩子依旧低垂的眉眼,於是心里破碎地疼了起来。来之前想过各种可能,可在看到那孩子的一刻,崩涌而出的心痛还是汹涌地让他无法呼吸。他看见了什麽,一个那样苍白单薄的孩子被两三个酒醉的粗鲁壮汉猥亵地牵制在怀里,而那孩子甚至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而是漠然的,寂寥的僵直地站著,仿佛一个被破坏了的玩偶,抽去了血液,只剩下没有生命的躯壳。

   即便在忍足侑士的协助之下,查出竹内龙雅和这家西池也仍费了不少的时间。在得知龙雅开的是一家妓院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龙雅会借此地报复。之所以没有和忍足一起而是提前一个人赶来,就是怕会来不及,但现在看来,很可能很多他不愿想象的事情,在那个孩子身上已经确然发生。

   你都,经历了什麽?我亲爱的孩子。为什麽没有反抗,为什麽没有言语,为什麽,会那麽的那麽的寂静,寂静到让我如此的心疼,心疼到无以为继……

“你以为这样就能带走龙马吗?”从大厅台阶上缓步而下的男子一袭黑袍,声音冷漠,嘴角却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愧是统帅冰帝的首领,如此之快就已经查到了这里,不过不巧我目前还是西池的老板,想带走我的人恐怕不是那麽的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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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你的……人?”迹部从龙马身上移开目光定定地盯著龙雅,余光里是渐渐赶来围起的黑衣打手,“用这等方法囚住的也能称是你的人?你的理论还真是让本大爷大开眼界啊……”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总之先过了我手下人这关再说。”龙雅一个眼神,周围的黑衣剑客便冲了上来。

   “那麽……承让了……”迹部把龙马让到一个安全的角落,然后蓦地飞身,剑锋舞转,风猎猎地灌满了他的衣袍,白色的衣摆在一瞬间盛大张扬,如傲世雪莲,如烟火绚烂,王者之风喷薄而出,燃了一屋的曜熠,凤凰翩然,翼羽浴火,好像借了黄昏奢美的金色,傲立其中,仿佛神邸盛大瑰丽。剑光血色,一切都似是迹部一个人的华丽演出,没有谁可以阻挡,没有人能够阻挡。

   一地狼籍之间,迹部缓缓回身,一袭白色衣袍依旧干净得一丝灰尘都没有。他向著龙雅挑衅似的骄傲的笑了,笑得那样明亮,

   “好了,本大爷可以带龙马走了吗?”

   “如果这样……”龙雅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著,但突然抽剑极速上前,可早有防备的迹部立刻提剑挡下,并看准时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随即回击,龙雅只有勉强躲开,

   “本还以为那样处心积虑的人会有多麽厉害,原来只会玩偷袭这一手啊……”迹部抬手随意地抚过滑落眼前的碎发,“有意思,让本大爷好好陪你玩玩。”

   一白一黑,两人的对决缭乱到凝滞了风色。龙雅剑剑短促雷厉,招招致命,而迹部则华丽大气,凛冽逼人。半空的纠缠旋起灰白的影,终於,迹部傲然地看著在地上挣扎的龙雅,剑锋抵喉,

   “本大爷不杀你,我来只是带龙马走。任何人拦,杀。”

   语罢迹部扔下重伤的龙雅,转身走到角落,拉起了那个到现在依旧一言不发的微埋著头的孩子,稍弯腰对著越前的耳边,声音轻柔到宠溺,

   “龙马,让我带你走。”

   抓住那纤细的手腕,甚至不敢去追寻越前藏在碎发下的眸子,只是向前,看到的黄昏像张漂亮的古典画。

   走到西池庭院的当口,龙马却突然站住。感觉到手中的一滞,迹部轻轻放手有些疑惑地看著那个渐渐扬起头的孩子。苍白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而寂静。

   意外地,龙马并没有开口,而是伸手软软地拉过迹部垂下的手,迹部顺从的摊开手掌,然后,龙马缓缓地伸出食指在上面动作极轻地描摹,像是在写字。一瞬间有种不祥的惊惧袭来,迹部反腕一把抓住龙马,眼神里满是恐慌,

   “为什麽要这样交谈?难道你……”

   龙马耐心地重新翻过迹部有些颤抖的手,安静地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纤长的手指仿佛在描绘最漂亮的图景,

   “我不能说话了”

   刹那的心疼像决堤的湖水,迹部狠狠地抱住了面前这个单薄的孩子,仿佛要把他嵌入身体一样,为什麽,为什麽上天要对这个孩子那样的残忍,他还记得,还记得那个孩子拥有多麽美丽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干净得像是月的幻影,可,怎麽可以连这些都夺去!他已经失去了那麽多了啊,那麽多了啊,为什麽,他明明是个那麽好的孩子,他什麽都没做错啊,可,为什麽要这样惩罚他……

   但是龙马轻轻抽离了拥抱,他再一次拾起迹部的手,慢慢地写,

“我要回去拿样东西”

   迹部有些不安地看著龙马寂静的表情,“什麽东西,我去帮你……”

   可是龙马摇头打断了迹部的话,然后他扬起了一个笑容,极其微弱但是温暖异常,他是告诉迹部,我马上会回来。

   然后身边兀地空虚,迹部怔怔地看著龙马的背影,愣愣中,笑。

   终於要结束了,爱你的人会永远爱你,龙马,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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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邻



   苍茫的原野,夕阳忧伤而盛大。

   迹部坐在前赶著从西池抢来的马车,一路驰过,金色的荒草划过车身,寥寥空旷,只有白色紫色的野花烂漫的燃了一片,在玫瑰红色的天空下,美得像一场梦。

   感觉终於放心,迹部小心地停住马车,轻声进入了后面的帷帐。厢里龙马安静地靠著座椅,眼神停在窗外,画面完美的让迹部甚至有了一瞬的恍惚。迹部坐过去,轻轻环住龙马单薄的肩,凑到他耳边用讲故事一样的温柔声线静静地开口,

“呐,龙马,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我们是去青学呢,尽管我真的很爱你,但我知道你爱的是手冢,所以呢,我带你去找手冢好吗?我会告诉他一切,我想他一定会理解的……然后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好羡慕啊,你们肯定会很幸福的,记得如果想办个什麽新婚仪式之类一定要叫上我啊……放心我不会砸场子的……”

   迹部声音渐弱,他稍稍拉开与龙马的距离,看著龙马安静的眸子,笑得异常温暖,

“不过说来我好像还没有正经地和你表过白呢,这怎麽可以呢,尽管不能真的拥有你,可我还是想要完满一下呢……龙马,我爱你。”

   语罢,迹部俯身轻轻地在龙马额上印上一吻,看著龙马,笑得眼泪无声地落下,

“你看,你是那麽幸福呢,那麽多的人都爱你……所以,把以前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好吗,我们重新开始,这种隐忍的表情真的不适合你呢,虽然我蛮讨厌以前那个嚣张的小鬼,但我不得不承认那样的你真是耀眼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呢,所以,答应我好吗?一切都结束了,让一切重新开始好吗……”

   龙马在嘴角扬起了一抹让人安心的弧度,他安慰似的抬手抚掉了迹部脸上温热的泪,然后落下找到迹部的手,在上面软软地写著,像是在念诵古老美丽的经文,

“放心,我会幸福的。”

   迹部无法忍住,眼泪滑下滴在龙马一笔一划的承诺上,残照中有闪烁的光,

“那你在这儿小睡一下吧,到了青学我来叫你。”

   龙马乖巧地点头,随即蜷缩起来安静地躺下。

   迹部最后看了一眼龙马,掀开帘子出去重新驾动了马车,迎著已停在地平线处大大的夕阳,一路划过绚美的野花,在原野上仿佛一个飞驰的童话。

   微微的颠簸里,龙马轻轻地支撑著身子半坐起,从袖中探出的冰冷是刚刚重回西池在地上捡来的匕首,指尖抚过,是滑腻的触感。

   对不起,我还是骗了你。什麽所谓重来已是不可能的事,经历了那麽多的阴谋和屈辱,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越前龙马,我真的,已经不再干净了,可手冢国光仍是手冢国光,这样残缺的我,怎麽还能去再招惹那个让我爱得那样认真的人……

   龙马微微扬起一个脆弱的弧度,眼前,是风半撩起的帘,迹部修长的背影若隐若现,

   我不想打扰任何人的幸福,你和忍足的,不二和国光的……既然一切不应有的错误都因我而起,那麽,就让我一个人,亲手,结束……

   扬起的匕首,尖锐的锋刃溢满了黄昏时候瑰丽奢侈的颜色,龙马笑著看著眼前的剔透,感觉仿佛手中持著的,就是原野中干净美丽的日光,

   红莲盛放般落下,让我的血拥抱温暖的夕阳。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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