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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夏日记~12月的LOVE SONG BY L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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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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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2 21:20: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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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2 21: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塚越]夏日记~12月的LOVE SONG by/liz- -
                                       




1
越前龙马12岁之前一直住在LA,虽然常常为了比赛四处奔波,也算过得快活轻松,因为他没有负担,因为可以随心所欲的作喜欢的事情所以没有负担。那时他很喜欢网球,或许因为总是赢的缘故,尽管要排除家里没品的老头。输给老爸的话,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毕竟自己是小孩老爸是大人,自己还可以随便的说说关于有朝一日怎样怎样。或者暂时咽下这口气,老爸总有老的不能动的时候。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挺卑鄙,所以也就是随便一想。




那时还不懂得发愁,还可以在闲暇的时候胡思乱想,还总是美滋滋的。小的时候,可真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最喜欢的人是妈妈,受打击了,靠一纸杯的冰淇淋就可以恢复元气。
如果这么跟别人讲,也许会被笑话。尤其是手塚。手塚很重视他没错,重视到宠的程度,但是再多也就没了。只是个后辈而已。也是件挺不甘心的事情。
越前觉得,要怪,只能怪自己来青学来的不是时候,或者干脆,怪自己的青春期到的不是时候。倒是离开日本之前,送别聚会的人中出现了手塚,自己竟没有什么感情波动,还多少有点意外。于是就在当时决定,就在这里,将自己延续很久的无聊的单恋,做个了断。不过,也确实有酒精的作用,未成年人真的不该喝酒,哪怕一点点。
"呐,部长......"他的大眼睛毫无畏惧的锁定目标,也没有带着退缩意识的去减小音量,"现在,我很幸福......"
当时认为自己很勇敢,还挺骄傲的,后来越想越觉得像傻子。突然没来由的冒出一句现在很幸福,这算什么话,狗屁不通的。他无法否认,自己依然喜欢着那个人。这种感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改变。虽然他确实没有否认,所以他也没有说谎。
突然特想去横须贺的海边坐坐,因为他想起了秀人。因为秀人曾经对他说过,他很幸福。而且听说,那里刚刚为秀人建了纪念馆。虽然最后还是决定为了第二天的长途飞行好好睡一觉,就不再做这种不必要的劳顿了。
认识秀人,是在圣莫尼卡的海边,那年他十岁,在海边的小木屋度假。他并不知道几百米之外的另一座和他家的屋子破烂程度相当的房子,是秀人的别墅。
那时趁着一轮比赛结束,算算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忙不迭的赶过来享几天轻闲。老头子驾游艇出海,他拒绝跟去,理由是晕船。他没有说假话,他真的晕,只不过专门晕那老头的船。           
百无聊赖的举着球拍溜达到木屋后面的网球场,这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是有够乏味,精神恍惚的引导着黄绿色的小球在墙壁上撞击的时候,听到了那个调皮的声音。
"哇,这么破烂的房子后面,还藏了个网球场哟!"
虽然明显的听出那声音并无恶意只是为了引他注目,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转身,看到球场外那个穿着瘦小的T恤肥大的裤子,明明大热天的却捂着毛线帽的神经病。似乎很细致的巴掌大的脸被夸张的太阳眼镜挡住了三分之二,帽子下面露出几缕硬邦邦的发丝,黑色粉红各占一半。
一向习惯于对无关人员绝对无视的越前却好奇的走近他,透过那巨大的茶色的镜片可以隐约分辨出他的瞳仁。歪着小脑袋打量那人半天,终于不带半点犹豫的问道:"大叔,你是外星人吗?"
结果是那个怪人马上笑翻在地,越前本就年幼缺乏一定阅历,这种难受的打扮虽然在街上也算常见,似乎却是高中生的偏爱,被眼镜挡住的面孔看不分明,再加上听到那顽皮的声音,还真的分辨不出那人的年纪。尽管不久他知道,那时候的秀人,已经31岁,叫他大叔,他才不冤枉。
那天的聚会,到后来就演变成学长们的闲谈,他这个聚会的主角反而被忽略,尽管如此他还是主角,为了不让聊的兴致很高的人们被迫散场,或者是出于礼貌,所以不能提前回去。
过去的学长升入高中,没怎么见面少说也有数月了,找不到什么共通话题的越前很快被无心的晾在一边,于是他习惯性的困倦,随意的一歪就睡过去。只是被温柔的拍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手塚的腿上......
回忆起他们爬山看日出的那次,也是这样。深夜的火车上,开始明明是一帮人在打牌,他插不上就歪在一边睡觉,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移到了手塚背上,不二走在一旁,轻轻的抚摸他搭在手塚肩上被风吹得微凉的手臂。
迷迷糊糊的听到不二说:"累不累,换我背一会儿吧。"
然后手塚回答,不用,小家伙挺轻。
本来因为实在很困没道德的打算再睡一会,听到手塚的话突然没来由的很不满,就哼唧哼唧为了吸引注意,手塚见他睡醒,就放他下来,可是一路爬到山顶,都没有松开拉着他的手。当时没觉得什么,事后却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想起秀人说他们每次喝酒到凌晨,那个人都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秀人说他不喜欢这样无心的恩惠,对他来说,自己很重要,可是永远无法再突破什么,很挫败。
所以只能怪自己没出息的为了这些琐碎的温柔心慌意乱,总是时不时对于他无心的在意的手塚,怎么也不该是怨恨的对象。
觉得幸福,一方面也是因为不用见到手塚了,留一个可以尽情胡思乱想的空间,比无可奈何的现实,要好太多。
2
美国和日本的入学时间差半年,所以中三还没念完的越前,暑假结束后就可以升高中了。这么突然的毫无准备的过来,挺不习惯的没错。教务主任的办公室里为了抢课而来的各年级的学生几乎挤破了头,更无奈的是自己也受形势所迫成了挤破头的人群其中之一。结果几门称心的课程到手,还算的上稍稍有点安慰作用。
然后,他希望如自己所愿,和大多数的高中生一样,上课,打工,参加社团,联谊,三五一群搞搞社会调查。再接着,申请大学,选自己喜欢的课,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时而忙乱,时而悠闲,普普通通,平平安安,仅此而已。
关于网球的事情,和老头子谈过了。
"比起这个,我更想当生物学家。"他是这么说的,也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只是因为网球造成的光芒太耀眼,就这么放弃连自己都觉得不甘。更何况一直对他报以无限期望的老头。
"就到高中毕业吧,在这期间我尽我的最大能力,不管怎样,在那之后让我选择过我所希望的日子。"这句话说得太绝对,又太全面,丝毫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此冷静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容别人干扰的计划,就算有多么不乐意,南次郎也只有点头。毕竟,他无法干涉别人为自己的未来描绘蓝图,就算那人是自己的儿子。更何况,龙马的计划,已经完全考虑到父亲的立场,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越前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高中的功课确实难不倒他,就算是兼顾学习的比赛,他也轻易的赚到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比起别人快餐店加油站的打工,来的爽快多了。遗憾的是,终于还是没能像普通人一样的享受高中生活。更惨的是,为了调整好训练比赛以及上课的时间,他被迫削减了大量睡眠,好在因为老爸专门请了营养专家全天候陪护,身体还算吃得消。
特别被安排在高中的毕业典礼宣布引退,本来战绩也就说得过去的程度,被无聊的媒体大肆渲染炒作一番,知名度反而较从前更甚,倒是校长对于他为学校造福的行为很满意,虽然本就念的是名人学校实在也不必要再多的名气,反正他只求善变的观众可以尽快把他遗忘。尽管依然有少许不舍,他还是更加向往去实践曾经无数次规划的闲适未来。
网球,又没有说不打了。对手?家里的老头足够。
说起来,还是有点不甘心被嘲笑的缘故。秀人说,看是我弹吉他的时间长,还是你打网球的时间长,笑得坏坏的,让人火大。
就算你拿到世界排名第一,又能保得住多久?还成天跑来跑去,累也累死。想想我,就算是老的要死了,还能躺在床上抱着吉他扒拉扒拉......
不中听的话却很现实,所以越前更加火大。"网球是不会变的,就算我打不动了。"可是等你老的要死了,还有多少人在听你弹吉他唱歌?后面的那句,最后没说出口,很伤人的,越前知道。但不用他说出来,秀人也想到了吧。
"我不想被遗忘哦。"
这是秀人对越前说的,那是他们在美国最后一次见面,越前说圣诞节之后自己家要回日本定居。秀人笑着,很招牌的龇牙咧嘴的笑,手里夹着没有点燃的烟。素颜的他,皮肤不再如想象中细腻,不停的染了十好几年的头发,也干枯了。想起这场面,越前依然觉得心酸,一半为自己,一半为秀人。
不要被遗忘吗?他真的做到了。因为,他大概......或许......就是如此理解什么是永恒的。
至少,离开的时候,他很幸福。因为有爱,他很幸福。因为幸福不是别人给你的,也不是别人给的起的。活在这世上,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幸福与否,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不知道,这是不是自欺欺人,但越前还是接受了,无条件的,毕竟,就算这是谎言,也足够完美的骗过自己。自己的幸福,比叫做诚实的美德来的重要。
所以他可以对手塚说,现在,我很幸福。就当给自己一个暗示又有什么大不了?何况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幸。
3
上了大学的第一个暑假越前回了日本,为的是参加表姐菜菜子的婚礼,不然他不会回去的。还是怕不慎见到手塚,因为自己并没有达到那么高的境界。见不到的话,可以随便想念,随便喜欢,随随便便就会幸福,见到的话,无论那种场景,都会破坏自我麻痹的幸福,除非手塚捧着一筐玫瑰走过来说越前我也很喜欢你。
不过越前也知道无论是谁都能笃定这么BT的事情只有跡部才干得出,如果手塚真的这么做,自己只有被吓跑这一种可能。
最初的感动来源于支柱的交付,郑重并且饱含深情的。后来发现自那之后手塚眼中的自己已经成了某种圆柱体的东西,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沮丧。想了想,认定了是因为喜欢,就是喜欢......于是就此沉迷下去,毕竟是他认定的事情,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为了某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执着得不可理喻。
只是这个时候到的太迟,他刚刚来,就已经失去的所有的机会。尽管手塚和不二的关系只是传闻,但是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只能越看越确定,然后彻底的断绝自己的无聊念头。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花费功夫,是最不切实际的付出,傻子才去做呢。
"反正我喜欢谁,没人管的着。管他知不知道,自己知道就好。"有一次,秀人对越前说起喜欢的人,在他们刚认识那年的9月2日。
"那天我们去喝酒,我对他说我要当你的太太,他说好啊。"说着秀人又使劲的笑了起来,笑得缩着脖子,"我们都醉的一塌糊涂,他一定不记得,但是我没有忘,因为我把这天当作结婚纪念日了......"
越前只是斜眼看着眼泪都笑出来的认识还不到一星期的怪物大叔,心里偷偷说神经病......那时的他,当然无法理解。如果是现在的他,至少可以陪着秀人一起笑。
秀人说过他到的太迟,迟了将近20年,不管如何的臭味相投终于还是敌不过幼稚园时代就建立起的深厚情谊。越前却觉得其实不关乎时间,哪怕只有几秒,迟了就是迟了。
虽然单方面的喜欢,默默的惦念,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能让自己觉得幸福,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够了。
可是秀人只撑过了十年,十年之后,他决定为自己而活,才发现过去的十年已然成了所有的生命。换做自己又能撑多少年?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他还小,想不明白这么多。
所以即便后来知道手塚和不二的关系是误传,只不过是长期的协调和默契加上好事者的玩笑,而这两个人一个置之不理一个满不在乎才造成的结果的时候,他也没有当即欣喜若狂的马上采取行动,所以他更迷惑了,他搞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去追求吗?那不就是让一个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喜欢上自己,怎么瞧着都别扭。总觉得和手塚之间距离太远,就算渐渐拉进进的只隔一层保鲜膜,他也不希望由自己捅破。
何况,那时他马上就要离开。临走前才被揭开的现实,大概也是他最后的机会,还是想都没想就放弃,他决定离开是因为疲劳,为了保持住他那关于幸福的论调他已经够累了,他需要换个环境调整一下,他很懂得照顾自己,他知道如何趋利避害。
所以即使他很渴望尝试那种叫爱情的东西,在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在抗拒。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任性,但他改不了。
手塚就这么成了他所尊敬的前辈,他不再常常惦记这位前辈,偶尔惦记起来的偶尔,或许能记得他是喜欢他的。
虽然越前一直认为这是逃避,不过,逃避就逃避,没什么大不了。
4
有日式早餐的缘故,越前最终决定和父母一起在日本住到开学,反正不愁吃穿学费,假期打工有当作培养社会经验的必要,不过对于没有经济负担的他,没事就在曾经熟悉的地方晃晃,或者到哪里玩玩,当是享享福,也不错。
结果头一天便鬼使神差的跑去了横须贺。带着点商业气味的纪念馆,好在多少还是找得到点秀人的气味。他没有停留太久,舞台上的秀人太耀眼,所以太陌生。因为他只是打算到海边坐坐,就是曾经去过的,秀人和他说起过的,老家的海边。
秀人离开的那天他有比赛,那时候他已经是青学的正选,个子娇小,容貌精致,技术一流,正是好好拽一拽的大好机会。那天早上,他也和往常一样,没有看电视里的新闻。他着急去集合,要迟到了,桃城在门口催,连早饭都是连饭带汤一团塞进嘴里的。
那时他还想着,打进全国大赛,就叫秀人来看。他也要在秀人面前耍耍帅,那才公平。
因为刚刚回到日本不久,秀人寄给他一张演唱会的门票,tokyo dome,贵宾席,距离角度极佳。那是头一次发现,秀人在他的世界里是如何的光芒四射,原来这个满腹古怪心理问题的中年人也可以让人感觉他是个孩子。可是,全场的观众都很悲伤,他们甚至会抱在一起哭。
他想也许是因为演唱会的标题——THE LAST LIVE。
透明的钢琴折射着灯光,秀人坐在离钢琴很近的地方,眼神却专注在那个弹琴的人身上。越前没有因为现场的气氛激动,他甚至不认为台上那个雀跃的鲜艳的人是他所认识的会和他坐在海边谈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心事的,那个孩子气的大叔。
所以LIVE结束后,一个staff邀请他去后台,他解释说不能太晚回家,结果没有去,虽然他很想见见秀人,却总觉得哪里不合适。或者说,他想见的人并不在那里。
就这么又很久没有和秀人联系,本来他们就不算太熟,虽然只是越前单方面这么认为,但是每次秀人跟他说完一些怪话,都会告诉他,"龙马,这些话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我觉得,你早晚会明白我。"说得信誓旦旦的,越前总觉得他好像喝醉了,见鬼,谁听得明白那些话。不过秀人和他谈话的时候都是清醒的,尽管秀人确实也是个大酒鬼。
等到他真的明白,明白秀人的那份心情,这世上,又只剩下他一个,来不及和秀人好好同道一番。算那个大叔倒霉就是。
越前升中学前的那个春假,秀人忙完了在LA的录音和录影,特地跑来越前家截他,带他回了自己的家,结果,就又在海边坐了一下午,有一块很普通的礁石,但是不会认错,只有从这里开始,才能看到不远处小山上的一幢红顶房子从一片乱石堆和树丛后露出来。他们似乎都固执的认为他们见面的地点只能是那样的地方,秀人确实只有在海边才会说出自己的心事没错。因为那天秀人一直在说,越前一直在吃。裕士做的便当很独特,但很合越前的口味。裕士是秀人的弟弟,黑黑胖胖,外表很憨厚却很精明的男人。一点也不像秀人。
"你见过他了,觉得怎么样?"秀人突然问。
"打鼓还弹钢琴的那个?"越前吞下嘴里的食物,皱眉头,"嗯............"
"你不要嗯嘛......"
"你的事,我怎么知道。"
"现在维系我们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没了。"秀人的神色突然变得说不出的黯淡,"那时想不通......我的幸福真的要由别人决定吗?除了对自己,我没有强求过什么......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幸福。"
"是真的,对着你,还有海,我不会说我做不到的事情。我说过要瘦下来,我就做到了......我像你这么大时,有你两倍重。"秀人说着发现了越前瞪着不明所以的大眼睛,有点歉意的笑了,他像个真正的大叔摸摸越前的头发,"龙马,你太认真,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死钻牛角尖,没用的。自己的幸福,是自己说了算的......"
"我真的很幸福,因为谁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他......以前因为可以随便的喜欢他而幸福,现在发现,只是以前喜欢他,也很幸福。......啊,别这么看我,我就知道你听不明白,所以我才会对你说......"说完了,那个白痴又开始捂着胃笑得打滚。
越前却在那时祈祷自己永远不要体会到这样的心情。不然,也会变成对着无辜的小孩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的大叔吧......
可惜,那天是假日,天上的神明,和他们一样,在休息。
现在,能够把他和那个人维系起来的东西,不是也没了吗?说简单一点,就是想要见他,却找不到理由,就算见到了,也没什么话好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曾经在一个学校念书,在同一个社团打球,因而互相认得而已,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敢看手塚的眼睛,他讨厌那个眼神,讨厌他带着有意无意的温暖关怀用依然冰冷的声音说着越前你已经有我肩膀高了......会让自己因为无聊的误会而沦陷的认真。还好很快,那时三年级的前辈们,就退部去忙联考了。暂时松了口气的越前,开始履行手塚关于支柱的托付。那时当了部长的桃城,弄得整个网球部乌烟瘴气的没品,身处其中,越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一点,该当感谢那只桃子。
因此那时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放弃关于幸福的探讨。
5
进家门的时候听到老头子变态的吆喝:"青少年,有位前辈在这里,等你好久哦~~~"话音落下的同时越前拉开了客厅的门,不二的笑脸让他立刻忘了刚才一闪即逝的期待。
太久不见,还是这一天走了太多路想了太多事有点疲惫,怎么,都没话说了似的。强迫着自己没话找话的痛苦还没持续多久,不二就说明来意并且准备告辞。
"听说你回来大家都很想见见你。明天下午,还是在河村的店里,过来一趟吧,好吗?"
想好拒绝的理由之前,不二已经离开。又一次埋怨起自己,这个笨蛋,还不懂得抓住时机。
其实对于中学时候网球部的人,尤其是那些前辈,也不是毫无感情,就是有种奇怪的力量,让他很抗拒和他们见面。他清楚知道这种力量的来源是手塚,见到手塚的话,就会破坏掉关于执着于自己的幸福的谎言,如果说可以争取,那么在这样的情势下,争这个字本身就已经象征着自己的失败。
所以他一直认为还是秀人的解释比较合情合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争的。
前往河村的寿司屋前越前少有的犹豫,他不敢保证在一个坚强的幸福谎言中生存了4年的他,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直逃避的事实。懦弱并且缺乏经验,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不过马上他就认识到对于自己的评价欠妥。
因为半个小时以后,他已经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在和手塚还有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笑,偶尔因为嘴里的食物而口齿不清。尽管还是那个以前想都不敢多想,一想就堵心的手塚,感觉一点都没变。他奇怪自己怎么竟然如此放的开,或者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
"是吧是吧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进来的时候这家伙笑了,还说只想我一点,不老实的家伙!!"
"就是就是以前就数手塚疼小不点......"
"部长你笑就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知道你特想越前做晚上做梦都......"
"什么啊,是听说能见到小不点兴奋的睡不着吧!"
结果很快的演变到拉着几个好玩闹的前辈拿手塚开心,越说越过分,手塚倒出人意料的不以为意,温柔的眼神尽管难免带着少许习惯性的冰冷,也一直没有离开那群胡闹的人。
没有去制止,也没有否认什么,因为他们基本上没说错。这个聚会是他的主意,听说越前回来他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越前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个已经不再是他印象中的小孩子的人,他微笑了,不由自主的扯动了有些僵硬的嘴角肌肉。
看不下去那些喳乎的人看手塚不发威就登鼻子上脸持续不断的拿手塚开玩笑,不二起来轰人,"好了好了,年纪一大把,还像小学生一样胡闹......"
"就是啊,胡闹什么嘛,老大的个子还满地爬,笑死人了。"越前很没意气的马上开始调转矛头指责桃城和菊丸之辈,全然忘了话题根本是自己挑起来的,也忘了自己刚才也跟他们一起笑得没了形儿,不理会菊丸和桃成的坚决抗议,转身叫着渴了渴了向河村要茶喝,眼里突然黯淡下来的神采和开始自我保护的架势却没有逃过不二的观察。
不二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去弥补。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随着越前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的气氛。虽然,其他的人也许根本不会觉得。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不该太敏感。
"......一直念书吧,还是念书的话比较闲,可能就留在学校的研究所搞项目了......到时候也可以带带研究生......不过现在说这个早了点,也就是目前这么打算而已。"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常年风吹日晒不算细致的骨感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杯子疙里疙瘩的表面,越前抛下依然闹得不可开交的几位,开始语气平淡并且谨慎的和手塚聊起将来的打算。自说自话一般的一直盯着手里的杯子,让手塚有了机会多看一会儿他的侧脸。
开始了稳定的近乎无聊的生活后,越前少了以往的自信的乐观,这些美德没有强大到让他得到曾经想要的感情,还是稳定而且无聊的生活让他的心情归于平静。没有压力的心平气和,随意反而让生活的质量有所提高,其实那段时间他真的害怕自己以后会不会依靠药物来平静并且每周要去拜见心理专家。不过看样子是想太多了,或者说报纸上的负面新闻不该太当回事,至少不能往自己身上瞎联系。
虽然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对手塚说起关于喜欢的心情,对于这样从国中时代就被深深埋藏的喜欢的鲜度,他有自信。
所以无法说起,因为喜欢没有变,什么时候可以坦诚的聊到这个话题,就说明对于手塚的喜欢已然成了过去式,这样的情况没有到来,他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呐......手塚有没有考虑申请去美国念书。"聊到越前平时的生活状况,不二不知什么时候插进来一起东扯西扯。
"很有可能哦,部长这个念书狂!"越前很确定的猛点头。
"不如去加州了,可以和越前一起......"不二话音刚落就隐隐感到被越前瞪了一眼,但是很快回复。
"加州不错嘛,气候挺好,就是时不时闹个小地震,和这里差不多,只怕地震的时候部长会想家。......啊,搞不好会抱着枕头哭呐!!"越扯越离谱的同时,却感觉距离似乎拉的更远,如果不是那个人就在眼前,也许会忘记他的容貌,忘记他的个性,忘记他曾经说过的话,甚至忘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唯一记得的,就是,他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中毫无意义的话多起来,慢慢的开始堆积着隔阂的厚度。是有意还是无心,越前自己也说不清了。
其实一切都变了,来聚会,不也是为了寻回美好的回忆吗?
"好啦,没这个必要吧!"临走时听手塚说要送他,一边想着不会是听错了吧,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想想也可笑,那时候朝思暮想殷切期盼却总也无法实现的愿望,如今却唯恐避之不及的回掉,也不知自己是在怕什么,当然手塚也没有再坚持,就这么简单的又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刚才玩的太热闹了吧,回家的路清冷的怕人。就算是夏天,夜晚的时候,也有冷风在吹,很轻,很柔和,其实......吹在脸上,也很舒服。
6
也许是成了名牌大学的理科生已经一年之久的缘故,越前常常抱怨这样的生活让他变得好似上了年纪般的谨慎。
所以整理东西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把那一小盒垃圾处理掉。银色的塑料纸碎屑和彩带,那是他在他这辈子看过的唯一一场LIVE时,掉了他一头并且挂了他一身的,为了增加气氛所用的道具。
没有完全被激烈的乐器声音盖住的爆裂,这些轻飘飘的道具从舞台的两侧喷了出来,顿时满天满地的红色,闪过每个人兴奋的发红的脸孔。
拿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红的,原来只是灯光的效果。
可是不能否认,那个时候,他也不知不觉的激动起来。虽然他并没有理解那种以没话找话的方式达到高深莫测的目的的歌词。
秀人告诉过他,那首歌就叫做红。真是直白。
然而越前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不会直白的让手塚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心情,更不会用没话找话的方式表达更深层次的爱意,在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也让手塚能够了解,你喜欢的人是不二前辈我不管,会不会困扰你我也不管,反正你要知道我喜欢你。
因为他是越前龙马,所以他做不到。
所以尽管这几年来过得极度充实,他依然觉得浑浑噩噩。他不敢面对自己与其说是深思熟虑高瞻远瞩不如直接承认是在逃避的事实。
逃避的,是直接面对面的表白的尴尬,还是自己的表白令对方困扰的尴尬,还是表白之后被毫不留情的拒绝的尴尬,总之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可能性不大,他就不会冒这个险。
他没有忘记他有这么的喜欢手塚,能做到的只是尽量提醒自己不要去想。
能够很清楚的记住手塚说给他的话,记住手塚碰过他的手,记住手塚的眼神为他才流露出的少有的温柔,不是他的记忆力有多好,只因为这些经验实在少的可怜,而自己又太在意罢了。
"部长......我要走了哦......"
"嗯,不要大意......"
"行了吧,怎么还是这句......"当时竟然打断部长大人的送别赠言,在旁边能闹的几个家伙突然爆发的大笑中转身,没来由的难受起来。然后没有再看手塚,一眼也没再看。
你会想我么?如果我们这辈子也见不到面了,你能记得我到什么时候?问不出口,怎么可能问得出!
有点生气似的......但是不知道在气谁,也不知道气的是什么。
电视上直播了秀人的葬礼,后来发表的纪念写真集,也有好几页,是那宏大的场面。觉得有很多素不相识的大婶跟着灵车走一路当街哭得晕倒,很不可思议。那天的本愿寺简直成了吉他展销会兼小型LIVE会场,要不是一片黑衣人哭天抹泪的装点再加上几个念经的老和尚,哪里像个葬礼。
他没有觉得悲伤,就算和那些大婶比起来,他和秀人算是很熟了。因为秀人对他说很幸福,因为秀人觉得幸福,所以他甚至可以在秀人的墓前微笑,不仅仅是若干年后的今天,而是从一开始。
如今,秀人的墓前,冷清的多了。
越前的心里却很乱,聚会归来到现在,已经没两天就要开学回去了,总觉得关于手塚的这些那些有点要在心中复活的趋势,还要再度为回归平静努力一下了。不过也不是很担心,想到下个学期不得不选那个最让人头大的秃头啤酒肚教授的化学课,手塚的事早就被踢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回美国的前两天越前再次去了横须贺拜访秀人的父母,并且很巧的,裕士正好也在那里。临走时,越前说要去海边看看,裕士便送他出门。
"两位老人看得很开,哥哥走了以后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很乐观的生活,这是再好不过了,不管在谁看来。......常常会有歌迷来看望他们,甚至有外国的,带了很多土特产,家里快可以开商店了......很多人都说哥哥的音乐可以拯救他们,让他们勇敢乐观,我觉得太夸张了。他那个人,别看总是一副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格不是很好呢,太认真,又爱钻牛角尖,还是奶奶最了解他......"
裕士的话,听起来很出人意料,越前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这么评价秀人。但是裕士说的,一点都没错。越前心里也是这么认为,虽然没有为秀人的性格系统的总结什么。
坐在海边被带着咸湿气的风吹吹,总感觉秀人就在身边,缠着自己胡话连篇的。他知道自己和那个大叔有相似的地方,不然秀人的牢骚总跟自己堆,总不会那么简单是因为自己不幸长得太好看吧?
但是他们还是不一样,同是钻牛角,秀人一路去追寻那虚无飘渺的幸福来麻醉,自己却半途而废踏上平坦的大马路,用实实在在的东西充实平静。
说到头,自己还是不如他认真。
他喜欢摇滚,便执着到死;自己坚信喜欢网球的心情不会输给他,而后半生几乎注定要穿着白大褂泡研究所了。
不过还是很讽刺,不管怎么样,他们全部没有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情。
说白了就是无能而且懦弱。所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纯属活该。
海边的风把越前嘴角扬起的嘲讽的弧度吹得有些僵硬。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空寂的沙滩上。
越前觉得有点诧异,这片海滩向来安静鲜有人烟,不然也不会数年来被秀人当作倾诉苦恼的秘密基地的所在。但是,又没竖闲人免进的牌子,人家来了,也不能说人家犯法吧。收起刚出来的诧异,晃晃头,站起身来掸身上的沙子。
那个人却一直走到越前的身边,虽然目的明显不是越前。他的眼神发直,倒也不像喝多了的样子,先是把手里好好的玫瑰丢进海里,然后掏出一瓶看样子价值不菲的酒,一点都不带眨眼的拔下盖子咕嘟咕嘟就往海里倒,看得越前冷汗直冒,心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和自己这样温饱有了保障就不再有更高追求的人就是不一样......
"结婚纪念日......今天......所以给他带了最喜欢的东西。"一阵风吹起了那人额前的金发,下面的一层,是原本的黑色,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却没有什么和悲伤沾的上边的东西。
"今天......吗?"越前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清楚的记得这是9月2日,飞机票是两天以后的9月4日。他也记得那一天同样是9月2日,秀人对他说起过,他对那个人说我要当你的太太,秀人笑得夸张而且凄凉,因为他说他们喝醉了他一定不记得了......
"那天我们喝了好多,神智不清的......就在那天他成了我的太太。后来他总是这么开玩笑,他大概不知道每次他说‘我是你的太太喔'的时候,我心里有多舒服......其实呢?像个傻子一样,一直把这个玩笑当真。"他的脸转向越前,习惯性的撸了一把头发。
越前的思路开始打结的同时舌头也开始打结,他只是不停的想着天呀这是秀人总是跟他唠叨的根源啊......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打鼓的。"最后只是笨笨的冒出这么一句。
对方优雅的点头微笑,继续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的视线蔓延出无限伤感。
"不是玩笑,他也是认真的。"
越前离开海边的时候,是这么告诉那个男人的。
说完转身就走,反正他不想看那个人的表情会如何变化。
心里没来由的高兴,像是有什么大喜事。终于他们两个不再迷惑了,真相大白,原来这份幸福是如此的实实在在。可是结果呢,却被两个人固守着现有的逃避行为以及匆匆流逝的时间消磨殆尽,无法使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也就等同于幻影,尽管它曾经如此真实的存在过。
突然觉得他们特不值,一个把幸福带进坟墓,另一个把幸福抛进大海。——两个白痴。
身边的故事有了美好的结局,高兴的也就是自己这个局外人。留给故事的主角的,除了悲哀和悔恨,还有什么吗?已经弄到天人两隔的下场,难到他们还能高兴的起来?
不记得走了什么路,也不记得乘的什么交通工具,只知道已经筋疲力尽腿脚发软的时候,自己站在手塚家的院子外面。
伸手摸着手塚家的门牌,眼前突然就模糊一片,透支的体力无法再支撑了,头贴着墙壁慢慢的跪倒。
"你也喜欢我吗?"轻轻的对着墙问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他不想听到回答,也没有去擦已经挂在脸上的泪水,他只是想问出来,这个在他心里埋藏了7年的问题。
7
"我走啦!"不客气的从手塚手里抢过自己的大皮箱子,全然不顾是谁帮自己提了一路。
"自己多注意点......"手塚伸手去摸他脸侧,好像要把以前错过的抓紧宠回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越前在他眼里,还是很小的一只。
"拜托,我已经一个人在外面住了一年了。"
"那也要注意点......"还说呢,大晚上的趴倒在人家门口一动不动,会吓死人的。
"喔......"把头靠过去蹭,这样子摽着手塚耍赖,做梦都想过好多次了。
原来,手塚一直也喜欢越前这种幸福,也是那么实实在在的,而且尚在保质期之内。是聪明人的话,就要趁着它还看得见摸的着的时候紧紧的抓住。
越前就是聪明人,手塚也是,虽然难免犯傻,但能够及时改正。何况尚且不知道幸福的存在的时候,他们已知道如何使自己过的好。就是因为过的太好了,险些错过本该早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圣诞假期的时候......我肯定回来!"拉着他的手摇晃,心里却担心自己赚的钱会不会不够,这次回日本的机票以及部分游乐花费老爸都拒绝报销。"部长也要加油,我可是会很辛苦的在你来之前赶走我的roomate然后打扫好房间等着你喔!"
如今的状况看来,今后只会越过越好了......
越前已经决定在圣诞假期的时候遛回日本,手塚也决定转过年来去美国念书。然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甜蜜也好,别扭也好,安静也好,吵闹也好,无非就是这两个人以实际来诠释幸福的不同侧面罢了。
看着天空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秀人的微笑。
其实,就算一半化进泥土,一半溶进大海,他们也是彼此相爱。也不能说他们不幸,因为每个人都拥有对幸福不同的理解。
"至少,我们比他们要讲求实际......"
仰起头,越前对着天空,也微笑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比秀人笑得好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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