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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雪落 BY 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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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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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7 15:46: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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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46:44 | 显示全部楼层
雪落


外头的天气冰冷寒冻,连绵天际的银雪,白得刺痛了眼!

为什麽天气会冷成这付德性?就算是穿了再如何厚重、保暖的衣物还是能够感受那霜冻的寒风挟带著冰雪扫拂进了围巾的间缝、衣服的缝隙裡,再重再厚再暖的衣物都不足以应付此时此刻这一般的绝对静寂。

真的……很冷!冷的……就连从口中呼出来的白烟都能够在瞬息之间由气体僵化成固体,然后坠落软柔的雪地,轻微的烙了一个凹痕于脚边。不仅只是呼气,在这一场永落无歇止的风雪裡,任何东西彷彿只要稍微轻轻的一个碰触就会在刹那之间烟消瞬灭,不管是被碰触的或是碰触者。

生活在这岛国之上,雪景是冬季裡最常见的景色,从那遥远的天之端无声飘洒而落的雪精灵,在人们的记忆和印象之中,那曾经是多麽纯白与圣洁,凡是女人总是梦寐以求能可穿上一回那雪白亮丽的礼服捥著心爱的人走出教室接受众人的喜贺。白,曾亦是代表著喜悦的一种色彩,神圣、感激的……是的,曾经,会用到这一个词彙那麽代表著什麽也是显可亦见的,当一切都相反、不一样的时候,人们总是会习惯性的牵用了表示过往的言词。

背脊轻靠在一面牆上,正确来说是靠在一面曾是一座坚硬高直如今却成为断桓残瓦的牆面,地面散落的除了是一片的白雪,剩馀的也只不过是灰泥、残砖断瓦与沙粉,什麽人还看得出曾拥有过的繁华岁月?寂静的世界有的时候呈显出来的并不是一片祥和幽静的和谐,事发过后的狼藉与疮痍也可以是其中之一的代表语。

轻轻的呼著气,其实并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什麽自己还要如此的呼吸?也许这就是之所以称为『生物』的关系?凡举是活生生的物体,没有一个是不需要呼吸,看似最卑微最没有思考能力应该并不能说是生物却也是生物之中一环的植物,白日虽是施行光合作用製造著新鲜的氧气,但一到了夜间不也是进行著呼吸作用,与人类与动物一模一样的呼吸,为的是什麽,简单的几个字--活下去。

没有错,只要是生物,不管是本能也好、非出自本能也罢,『活下去』是一个生命得以延续的起源和方法,所以就算明明身体知道再如何的压挤迫胸腔也萃取不到多麽清新的空气时,只要还不到令人呼吸道阻塞、胸腔接收不到任何赖以维生的氧气,就算是生处于再如何难堪的环境仍旧不会因此停止了呼吸。

记得很早以前看过一则类似笑话的东西,但是不是笑话也早就不复记忆,那则笑话的内容是如此:想要长寿的密诀到底是什麽?

答案很简单,就是要不断的不停止呼吸。

或许这答案听来有些的可笑,但的确是事实,不是吗?呼吸、呼吸、呼吸、呼吸……只有不要停止呼吸,心脏才能跟之跳动,血液也才能继续在全身流走,也许并不能就此保证人会是安好的、健康的,可是至少可以保证有呼吸才能说明『活著』,没有了呼吸只有一个代表词,死亡。

所以,他还会呼吸,他是活著的,只不过事到如今,如果是别的人,他们会不会期许自己就这样快一点的死去?也许死了,梦就会醒了,然后接续著过往那般一如往昔的生活。

梦……如果可以,手塚是很想这样子拼命的用这一个看似简单却又複杂的单字灌输、说服著自己。

这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当人会开始使用谎言来骗取自己而非是他人的时候,就是那个人已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了!

『只是一场梦』,不可否认,手塚真的很想很想这样子的做,只是他很清楚也很明白,有些事情说了谎是真的可以矇骗得住一时的崩溃,可是当谎言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无法再掩遮住任何真实的时候,愈是拼命的道谎也只不过是更显示著现实所演出的童话--无道、残酷。因此他选择面对,不是坦然以对,而是被迫不得不的强制接受。

当一切的一切全都只残留成这一片皓皓霭雪的时候,当耳朵的声音只仅剩雪风吹啸的时候,当蓦然回首那漫无崖际的雪地上唯有残留著自己一个人的足迹的时候,事情全已彻底的呈现在眼前,还有什麽人可以睁著眼睛说瞎话?告诉著自己,世界没有被毁灭!

「呼……」呼吸,看著那白烟从自己的口中吐出,然后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的时候却是开始的清晰化,它不会有重量,掉落在腿上也只是碎成了一地的碎花,和雪相混,谁也分不清。

看著,再一次的很不敢相信!如此恶劣的天气他还能够这样子坐在这裡继续著呼吸,维持著身体这一个简单的呼吐举动……其实身体早就感觉不到任何的反应,手在哪裡、脚在哪裡全都少掉了知觉,无法与控掌的中枢神经相连接,脸部也老早被霜雪冻得连最往常的皱眉表情也做不出来,紫青色的嘴唇表示著身体的忍耐已到达了界限点,只是哪裡能够再让人保有温暖?只怕就算他有那份馀力走遍一整个世界,也觅寻不到一处名叫桃花源的地方。

更何况,没有那一个似猫的少年陪伴,再美的地方都只是枉然。

天堂在哪裡?拥有所爱之人的地方就是他的天堂!

金边细框的眼镜依然戴挂于脸上,只是那帮助视力清晰见物的效用早已不大,框架上有著雪,镜面上亦附沾著雪,没能抹去也不能抹去,脆弱不堪的事物永远经不起一丁点的轻触,所以手塚无以能够将之取下擦拭。

就如同爱情,经不起考验亦经不起折磨,但他依是试著去相信。因为如果连他都不能够去相信,那麽他的爱就是一种毫无意义!不够资格!

轻缓的驱动著全身的关节,紧抓握著手上拿的另一条被霜冻的围巾,其馀装裡袋子裡的东西早就冰结而丢弃。

呼吸除了是他要生存下去的作法以外,他还必须继续的走下去,走到哪裡去,大脑已经无法再给予他任何的指示与反应,现在的他脑筋就像是眼前这一片迷濛的雪景一样淨是空白,但是仅管如此,手塚知道他还是必须的走下去,他的脑不知道要到什麽地方,但是他的双脚明白,他的脚会带领著他整个人走到那一个地方去,在他还能继续呼吸下去之前,在他还没有和其他事物化为风雪中的一抹尘埃之前,他都必须想办法的向前进!

抬望著前方,灰蓝的天际就像是在演绎著故事的最终结局,飘零的白雪彷彿正在告知著悲剧,呼拂耳畔的风正在低幽的哭泣,而他自己却竟然还可笑的抱持著一丁点的希望契机!不是期许自己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只是渴望当最后真的就此终结的时候,能够再见那个人一次!

一个,始终令自己心心念念,支撑著自己走到今的猫少年。

当那艰难困苦的步伐吃力的向前跨迈时,眼前突然的一闪黑,还来不及驱动著大脑神经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情况,整个身躯已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向前倾倒,在那雪地就要消逝于自己的眼界前,在不知道下一回是否还能够再睁眼一瞧世界前,所有的脑波急速运转,在所有就要无法再执行的时刻,结合成了一个名词出现在那意识渐消的空白裡--

龙 马。



事情到底是怎麽发生的?严格说起来好像也没有什麽人知道,当人们意识到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开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所谓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还是该说安逸的日子真的过得太长久了,再这样子下去生活都将是一片的索然无味,为了衝破这一个已稳固许久的和平窘境,因此必须要有所牺牲才能够再一次的製造成长?

但,不管是怎样,至少还是有人在这一种纷乱战火连绵的时期是生活得好好的,那些都是距离战火区较为偏远的小镇或地方,并不是说他们对战事莫不关心,只是抱著一种稍微侥倖的心态吧?认为战事不会从主战区波延到这麽遥远的地方来,一旦牵连,那麽事态也就代表著这个国家将被人攻陷!

走在回家的路上,手塚可以听见自卫队的飞机从已转为黑暗的夜空飞穿而过的声音。没有抬头,那已不知是这一个月以来的第几次,从一开始飞机飞越过时的心惊到现在的视若无赌,其实这是一件很严重的问题,一个人若因习惯某一件事而不再感到害怕的时候,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将会太过自信而丧失了性命。然而脑中明明有此认知,但手塚还是不理会的继续不徐不缓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其实,那个家也并非是他真正的家,一个月前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在这一个小镇上,根据救了他的老婆婆说,在搬迁到小镇途中时,因为看他一身是血的倒在路边,于心不忍,于是在这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刻裡把他带了回家。醒来后的他记著的事并不多,正确来说几乎没有半件是回想的起来的,小镇上的医生说那是因为脑部严重受到撞击导致的失忆,回复机率不能确定,因为这裡毕竟只是个小镇,医疗设施并没有大都市的先进与优等,就算脑部有血块想要开刀成功机率也比大都市来得低,然而现在又是战事滋生时期,医院的人手光是忙著那些受了伤的军官将领都已来不及,又怎麽会管到这一个小镇上来?

因此,孤单的老婆婆见他什麽也不记得,怪可怜的,于是收留了他,至于名字,那是因为那时身上的辨识证才令老婆婆得知的,也许是一个人孤独的日子过怕了,所以难得家裡有了个人陪,老婆婆并不希望手塚离开,因此在知晓名字之后便将手塚身上一切可能可以证实身份来历等等的资料证件全都烧毁。而好几次,手塚想离开,可惜老婆婆的身体状况并非很好,心脏病的突然发作常令老婆婆来不及服药,基于如此再加上老人家救了自己一命,手塚也因此遂了老婆婆的意留待了下来,直到一个星期前,老婆婆病逝。

一个孤单老人的丧礼要处理并不怎麽困难,遗产的方面因为没有留下什麽子女儿媳,虽然老婆婆生前决意一切就给手塚,但手塚还是把那些全都转给了小镇上需要的人,他不是老婆婆的什麽人,没有理由取拿老婆婆的财物,至于房子,手塚打算所有的后事、遗产转交手续办妥了之后请邻人帮忙看管或出租,不管如何,空白的一个人再怎样有个可归之处仍是依然会渴望找寻真正的自己。

手塚一直都想明白,自己是谁。

今年的冬,来得很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争的关系?现下不过十二月初,就已开始飘落著白雪,圆圆白白看似柔软的小雪花轻轻的从那永不可及的天际掉落了下来,有人说雨是天空的眼泪,那麽雪是什麽?在日后,手塚才明白,雪是人们那无法言喻的伤悲,很深很深很沉重的伤悲。

现在,又开始落雪,这是今天以来的第几次飘雪?没有去计算,但印象之中似乎次数不少,地面上已又被舖上了一层的新雪,有点点的难行,仅管如此,手塚还是不徐不缓的走在被雪盖满的街头上,时间并不早,晚间快要二十三点了,在这时间裡唯一还营业的也只剩二十四小时开著店的超商,手裡提拎著超商的塑胶袋,裡头装盛的是今晚的晚餐,老婆婆的房子就在不远处,只要再多走几分钟便可以到达。

小镇上,路灯并不多,常常一段长距离之后才会看到下一盏路灯,因此,大约到了晚上二十一点时,街头上便不会有人出现,夜晚危险,何况现在是战争时期也没有人想随随便便的外出,家其实并不一定是最安全的,若不然地震时为何总是呼吁人们往外处的空地跑,但是每一个人仍是如此的认为。

在距离老婆婆家快要接近的时候,手塚瞧见了那颓坐在路灯之下的少年,身上穿著军队的迷彩衣,有些的破旧和血迹斑斑,少年就那样子的低著头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白亮的路灯像是一种悲怜般的从上照亮著少年。

是死了吗?手塚并不能确定,因为除了那军衣身上有血以外,雪地上并没有,所以不能确定少年是不是真的受了伤。

静静地伫在原地思考著,几秒之后手塚继续跨出步伐向前跨,也许有些的残忍,但是他并不想理会,一名军队中的少年一些狼狈的出现在这一个还没被战火波及的小镇上,实在并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说不定少年是逃兵,若是如此收留逃兵若是被发现罪行不轻。

所以手塚决定视若无赌,会不会因此而死于雪地之中全都要看少年的造化。

「嗯……」

就在跨过少年几步之后,身后的少年突然一声的嘤呢,很轻很淡却莫名的拨动著不为所动的心弦,手塚再一次的停止了脚步,转身回看著那依是垂头坐在地上的少年,墨绿色的髮顶和肩头、膝上已堆积了一些的雪,就算没有受伤,光是这样子坐在这街上一夜,以目前雪落的状况恐到明早又是厚厚的一层,少年也会被雪冻死的。

幽然的一声叹息,手塚往回走,来到少年的身边蹲了下来,在确定少年是处于昏迷之下将人扛抱了起,就像一个月前老婆婆捡到他时那样,在一个月后,一样依是战乱不安的时节裡,他捡了一名少年回到了家中。



回到只剩一个人的屋裡,手塚打开关闭一整天的灯让室内顿时明亮有如白昼,先把手上的晚餐随意的搁放在桌上,肩扛上的身躯冰冷的可以,若不是还有呼吸手塚都真的以为自己其实是捡了个死尸回家,听见的那一声呻吟只不过是雪落时所伴带的幻听。

信步大跨的直接浴室走去,不先想办法让少年解冻,救了回来也是没有用。扭转水龙头,带著热气和氤氲薄雾的热水随之如涌泉流进了浴缸,先将少年身上那肮葬不堪的军衣脱去,有一点不太能理解,如果军队真要徵召自卫军的话,有必要找上这麽年少的孩子吗?也许只不过十一二岁,瘦弱的很,这样子的孩子,还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就非要提著枪隻上战场跟敌人厮杀不可吗?

白皙的肌肤很难想像的出少年拿枪杀敌的模样,似乎连边都搭不上,可是心脏一附近那疑似动过大手术的术后伤痕倒是令人触目惊心,怎样子的伤可以造成如此严重的痕迹?这就是这一场莫名奇妙的战争在这孩子身上所留下来一辈子也无可消除的烙痕吗?

锵喀。

有点像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微响在这只有热水潺流的浴室裡,手塚将视线从胸口上的伤痕转移来到发声处,发现是自己右手腕上的金属的表带撞到了少年带在左手腕上的像是饰品之类的东西,好奇,总觉得这东西不是少年本身自有的,把那金属饰品拔下来一观,上头没有什麽,只有几个英文字,只可惜因为后半段全然的模糊,有点像是受到高温而变形般的扭曲,手塚辨识不出组织起来的英文单字是什麽,只看得出一个大写R字。

「R……会是名字之类的吗?」猜想,直到满溢的热水流倾出浴缸在浴室的地板上洒了一地,手塚才回神连忙将热水关闭,轻轻的把少年浸泡于热水裡,让他趴于浴缸的边缘,在确定并不会因滑落而溺毙于水裡时,自己先出去准备其他的事物。

R……那到底是什麽意思?走出浴室,手塚仍不断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总觉得有一种他应该知道的感觉漫延在心裡。

「……部、长……」轻轻的,在手塚离开浴室不久之后,趴于浴缸边的少年幽缓、微哑的气虚轻吐了两个字,阖闭上的眼微微的抖颤了下那覆盖的睫羽,接著慢慢在一片氤氲水汽裡睁开了眼睛。

怎样子的一双眼才能够将所有的光辉都浓缩在裡面?不是光却比光芒还要来得更耀眼,琥珀色的漂亮猫眼珠儿……



清晨,手塚是在阳光自窗口缝隙洒进之中醒了过来,维持了一整夜的坐姿,这姿势果然不是适合睡眠的。转动著颈子扭动著肩臂,全身僵固了一整夜的关节都得以舒畅了之后,手塚坐回原位静看著那安稳熟睡的少年,大手探上少年的额头,略微的鬆了一口气。

昨晚夜裡,少年高烧得离谱,小镇上的诊所距离老婆婆的家太远了,来回返折在这种下雪的天气裡要花上比平常还要再多两倍至三倍的时间,因此手塚只好到附近的超商买了几包冰箱来不及冻结成冰的卫生冰块,还有询问店家是否有一般感冒退烧药之类的药物,虽然未经医生开治便随便购买成药是要不得的事,可是事关人命也顾不及那麽多。

因此,昨夜可以说是被少年折腾的要死,比照顾心脏病发作的老婆婆要来得担惊受怕,没有理由的为什麽,就是心裡在发现少年高烧退不下来的那一刻起了巨大的恐慌,彷彿深怕著少年就这样在自己的身旁离自己而去了一般……

确定了一切无碍,烧也退得差不多应该不会再回昇的心安之下,手塚离开房间想要准备一些适合少年醒来时能够嚥下肚的东西,来到客厅赫然发现昨晚从超商买回来的晚餐还安安稳稳的连同外面的塑胶袋搁置在桌子上,裡头的微波便当早已冷却,「……」拎起,将一整个丢进了垃圾桶裡,只能放置一晚的东西到了隔日早晨还能吃吗?

开启冰箱,储放的食物并不多,几颗的鸡蛋、一粒用没完的高丽菜、一尾前两天刚买回来的鱼,还有一包便利水煮混合著萝卜、玉米、碗豆的蔬菜包……东西要说营养不是没有,只不过对病患来说似乎这一丁点的营养并不怎麽够!就先应急一下吧,等那个孩子好一些时候再出去买一些补充的回来吧。这样子的在心裡告诉自己,手塚逐一的把冰箱内的东西取出,拿出白米掏洗。

一锅稀饭煮好,其他的菜也料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手塚回到房间一探少年的病况,只见原本睡得安稳的少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坐起在床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有一点的迷离没焦距,像是在瞧看著前方的什麽又似乎只是很纯粹的发著獃。

「你醒了?」把门拉得更开,好方便自己走进卧室,「有觉得哪裡不舒服吗?」

顺著声音,少年往手塚的方向一看,迷离的眼顿时逐渐的清晰了起来,瞳孔先是扩张而后缩收,俨然著一付不予置信的模样,「部长?」话语微带著颤抖,不管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好还是不好,被子一掀就是急忙的往手塚跑去。

「你的身体……」话还没有说完,娇小的身躯随即撞进了怀抱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搂抱著自己,手塚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在发著颤,那像是一种因为瞧见了什麽对自己意义非凡的人而喜悦的一种感动。

「部长太好了,你没有事、你没有事……」紧缩著自己的胳臂,就害怕著这一个被宣告死亡的男人再一次的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战争总是特别的残酷,人们会因战争而习得坚强却也会因而更体认了自己的脆弱,他就是如此,向来自以为自己可以什麽都不在乎,等到失去的时候发然惊觉自己竟然会如此的软弱,孤独的深夜裡精神永远处置紧绷,不是害怕敌军来犯,而是害怕思念排山倒海侵袭而来。

微皱著眉头,手塚有点摸不著头绪,「对不起,刚刚你说的那个……」

「部长,为什麽你没事不回来?」仰头,少年一迳自的说著自己的话,压根儿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大家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真的死了……阿桃学长跟海堂学长已经牺牲了,河村学长还有大石学长不久之前受了重伤,乾学长说要去最前线也不知道下落,剩下英二学长跟不二学长还有我了……部长你既然没有事为什麽不跟我们连络?就算不回来军队也好,至少也要跟我们连络一声呀……阿桃学长跟海堂学长就是因为以为你死了,觉得什麽都无所谓,所以敌人来时什麽也不管的就只一昧向前衝……乾学长也说为了不让大家有人再牺牲所以要到最前线去收集情报……」

「对不起……」少年很悲伤,手塚看得出来,虽然没有落泪可是那是真的打自心底的伤痛,但即是如此,手塚还是不得不先打断少年的言语,歉疚的回答:「你可能认错人了,你跟你所说的那些人的名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骗人!」驳回,少年鬆开了自己的双臂后退几步的瞪看著手塚,金灿的眼不知是气忿还是哀伤,眼裡的光茫闪闪灭灭,「你不是手塚部长吗?手塚 国光?」他不可能错认的,他有这个自信,就算眼前这男人化成了灰,他都有自信认得出来!

「我是,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些人。」见少年因为自己的话比方才更泫然欲泣的模样,感觉莫然的大大昇泛而起,一种捨不得让少年哭泣的情绪,手塚连忙的接著道:「我想……我也许真的跟你所说的那个人是同一人,但我还是不能确定,因为我丧失记忆了,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我一律都不记得……所以、很抱歉……」

「丧失记忆?不记得了?」向前,伸手紧抓著手塚的手臂,少年急迫的质问著:「那我呢?部长你也忘记了吗?你把我也忘记了吗?部长你还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怎麽可以遗忘?我说过我要追上你的,你怎麽可以、可以遗忘--

「你是?」凝望著那一对怮直的猫眼,手塚倍感一种熟悉,可是记忆空白之处依仍是空白,他真的回想不起任何关于少年的事情,虽然他的脑海裡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著他,他是明白少年的,可是他真的想不起。

「你、你真的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也许我听到之后多少会有印象……」虽然觉得这种机率不大,但就是不希望那种悲哀、失落的神情出现在那一张脸上,那是不适合的,从来从来就都不适合的!

一听,少年抬起头扬了个笑,开口:「我是--」话才刚说一半,少年顿疑了。咦?奇怪,我的名字呢?用力的努力在脑筋裡搜索著,可是不管是谁都记得一清二楚,曾经发生过的事也历历在目,可是唯独名字,唯独自己的名字却遗失了?张著口,少年不知所措,他有一个名字的,他知道,他有的,可是现下为什麽会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他的名字--

『不行哦。』突然的,脑裡窜出了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不可以的哦,好孩子是不能够知道祕密哦,要不然潘朵拉的盒子一打开,很多的妖魔鬼怪就会跑出来哦……』

那个人是谁?声音为什麽那麽耳熟?

『虽然呢这样子的确是对不起你了点,可是为了结束战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你就忍著点吧,只要盒子不被打开,你就还是可以继续这样子在战争结束后生活下去,可是盒子要是打开了,那就完蛋了哦!所以现在,所有知道你名字的人全都要消除掉任何你的记忆,当然,这并不包括我,因为我要是忘记了,将来你要怎麽办呢?没有了手塚,你再失去我,你就会彻底的在这世界上失去生存的意义了。』

「我……」紧抓揪著胸口,少年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怎麽了?」似乎,有点痛苦的样子,虽然没有外伤,可是谁知道体内是否有受到什麽伤害?

『…也要有个能够叫唤你的方式,在这之前就先暂用这个名字吧,PANDOAR,这可是希腊神话之中最美丽的女人的名字吧,因为她集合了众希腊神祇对她的祝贺与赐福,知道吗?从现在起,你就是PANDOAR,就像潘朵拉之盒一样,是这个国家的希望,由我手上所重生而出的希望!』

「不是……我、不是……」

别企图想要逃离我,你是离不开我的!没有手塚,你就不能够再失去我!你.不.能.够!因为你是为我而生的,是为我--

「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唔……」

「小心!」少年倏然的狂喊令手塚一时错愕,然而突然软倒的身躯却又令人不得不伸手揽扶,「没事吧?」急问,然后再一次昏迷过去的少年却只是不断呢喃著:「我不是、不是、不是……」

皱眉,对于那不知原因为何的言语,打横抱起,重新将少年安置于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深凝望了一眼,手塚才悄然的离去。

他口中的不是,与他自己的名字有关系吗?那一瞬间,当他想说的时候,那表情像是一种惊愕自己想不起来的样子,可是瞧他记得起别人的事,应该不是失忆,那麽是为了什麽?从口袋裡拿出那从少年手上拔下来的金属饰品,「R……」这应该是个线索吧?



少年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的时间,转动著眼珠环视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卧室,「部长?」轻唤,却得不到半点回应。连忙的爬起身,不顾地板的冰冷,对于放置在床边的拖鞋视而不见,赤著脚就是衝出了房间慌张的在屋内找寻著那个可以让人定下心神的人影。

不在,部长不在!每一间房间都开看过,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从二楼奔跑到一楼,可是就是怎麽看都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心急著、焦慌了、不安了、恐惧了,如果这是梦,能不能马上来叫醒我?我不要再一个人这样子一直一直反覆的在梦中失去你了,叫醒我、叫醒我,就像往常的假日早晨那样子,用你那低沉略微沙哑还有点无可奈何的嗓音叫醒我!!

喀擦。

突然,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少年顿止住脚步,有些惊恐地机械式回头……神经全然的紧绷,就像是一隻正面临敌人来袭而弯拱著身躯直竖猫毛的猫儿一样,咕噜,喉间的一声口水吞嚥,少年觉得自己的体内似乎有某一种东西似乎正要不受控制的脱轨而出……

门一开,少年整个人在瞬间精神鬆懈的跌坐在地板上,「部长……」双肩上下微颤著,他好想哭,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眼泪就是落不下来,好像泪腺被人拔除了一样,只能觉得双眼刺疼,却始终哭不出来。

「你怎麽这麽胡来?」一进门就见少年连件外套也不加的跑下楼,而且还赤著脚,一声斥喝从喉间压抑出来,像是一种的惯性,明明气怒至极,却因为眼前的人而又无法忍下心痛声责骂。连忙的关上门来到少年的身边,把少年抱起,「你才刚又烧退,想要再高烧一次吗?」为什麽他总要如此挑战自己的忍耐性,就是吃定他真的不敢无法丢下他不理吗?

慌乱之中,手塚忽略不了那一再熟悉不过的感受。

「部长……」伸手,紧紧地搂住手塚的脖子,把头紧埋在那颈肩处,「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消失不要我了……」不想再倔强了,承认自己的软弱与无能吧!如果这是上苍可怜他再给他的一次希望,他会卸下他的高傲,就像是隻被彻底驯服的豹子一样安安静静接受主人的疼宠,只求,不要再让这个男人再一次的离开他。

大手来回的抚著那透露著不安的背脊,哑沉的嗓音低稳的在少年的耳畔边响起,「不会的,不用担心,不会丢下你的……」虽然还是没有想起究竟自己跟少年是什麽关系,但是心底的那一种疼怜的感觉却骗不了自己,这个少年一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若不然他不会如此挂牵著他,不会这麽容易就被他的一切牵动了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以冷静。「你肚子应该有点饿了吧?」

「嗯。」还是把头埋于手塚的颈肩不抬起来,他要拼命的吸取属于这个男人的气味。

「先回房间,等一下帮你端吃的东西上去。」

「部长抱我回房间。」非常任性的要求。

眉头微皱,接著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你呀,该拿你怎麽办的好?」真的是吃定他了,这个傲然自我的小猫。摇了摇头,对自己这般轻易妥协再一次的感到无力,踩上阶梯,二楼房间去。

就彷彿战争从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幢屋子两个人,名字似乎也不是那麽的重要,少年叫他部长,他也从未曾要少年再告诉他名字的事,他并不需要叫唤少年,因为少年就像是隻爱撤娇的猫儿一样总是紧紧地跟黏在他的身边,一转眼他的视线就可以看见那一娇小的身躯、那一双载著星子的眼睛。

总觉得,如果两人真有关系的话,那麽过去他们也应该常是这样子的相处模式吧?没有太超过的举动,夜裡仅是像是相互取暖的相拥而眠,晨早时,在少年的耳边轻唤著这总爱睡懒觉的少年起床,每当少年那惺忪未醒的样子总忍不住令人想偷个香,轻浅的一个吻其实非常的容易失控,常常总要花好大的精神才有办法将自己的神智拉回而不继续坠落沉沦下去。

只是手塚偶尔会发现,每当他想观看新闻了解战况时,少年总会在聆听见消息的第一时间把电视关了起来,报纸也一併丢弃,甚至是收音机不是摔坏就是藏得让他找不著,手塚虽然可以理解战争带给人们的伤害有多深,但是他并不能理解少年这麽大的反应是为了什麽?总觉得他的反应过度激烈了些。而每当听见自卫队的飞机飞过小镇高空时,少年总会全身发抖的紧抱著自己,与其说害怕,手塚倒觉得像是在竭力的抑制著自己,少年曾经这样子双手握拳握到指甲都插进了掌心流了血都不自知……少年更害怕,害怕听见远方任何疑似爆炸的声音,每当轰炸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时,虽然音量微弱不足构成威胁,可是少年总会因而歇斯底里一些时间,就连夜裡有时少年也会睡至一半而开始不明原因的哭喊,而这种时候,手塚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著少年,安抚著他激动高涨的情绪。

一晃眼,自捡到少年那一天算起两个星期过去了,虽然只是短短十四天的时间,可是感觉却好像他们相处了许久许久一样,甚至心裡有一种接下去的日子也会这样子一起走下去吧?

只可惜,手塚的心愿并没有实现,那一天,是平安夜,少年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知道是为什麽,只是觉得平安夜应该是一个对少年很意义非凡的日子,他们说好要一起装饰圣诞树,一起过圣诞节。也许这样子的作法跟那些位于主战区抗战的人们很残忍,他们在前线拼生死、捍卫家园与国土,而他们却安和的在这无事的小镇上计画著来临的节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战争,能买到的东西并不怎麽丰盛与豪华,就连少年要求的圣诞蛋糕也只是小小的一个,带著少年要的东西手塚正准备回到那有少年在等待著他归去的家裡。半途上,手塚遇见了两个人,两个一样身著著军服。

「手塚?」

有著一头酒红色头髮,脸上贴了块已葬的OK绷的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非常惊愕地喊著他的名字,接著旁边双眼弯成线般的人在看见他的瞬间噬于唇角上的笑消逝,同样愣吓的神情取而代之。

「手塚你没死?」下一秒,那个红髮的人顿时热泪盈眶地像水龙头一样哗啦的止不住在手塚的面前哭了起来,然后一声一声硬咽的说著:「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有死,你还活著呜呜呜……」

一旁的另一个人安慰著那哭得稀沥哗啦的同伴,一面询问:「怎麽没事都不连络?大家担心死了,虽然也剩没几个人了……就连那小家伙也都不见了……」

手塚静看著两人,大约猜得出来这两个是什麽人,既然认得自己那就代表他们跟少年必是认识,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的,手塚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少年的下落,单纯的就是这麽的想著。于是,「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抱歉,我要赶著回家。」语毕,手塚没有再理会的迳自跨出步伐往回程走去。

「不二……这是怎麽回事?」止泪,手塚竟然说他们认错人?这怎麽可能?

微歪著头思考了下,「不知道,可能真的认错了,世界上相识的人也是有,并不能说我们真的就是正确的,可是……像到那麽一模一样程度的倒是微乎其微吧?除非手塚有双生兄弟……」缓缓的睁开眼,那是一对比现在的灰濛的天空都要来得蓝湛的眼,「英二,我在猜他应该是手塚没错,只是不知为什麽假装不认得我们。」

「那,不二你的意思是……小不点也有可能在这裡?」花了两个星期,就只差这一个镇上没找过。

「嗯,看他刚才手上拿的东西,应该是要过圣诞节用的,手塚那家伙并没有过节的习惯,除了一年一度的元旦以外,其他的他一概不理,一个不会过圣诞节的人会买圣诞节的东西,我想应该事有蹊跷。」不二以自己的认识来做推敲。更何况平安夜,是特别的日子呀。

「可是不二,要是他真的不是手塚,那怎麽办?」那种表情真的一付像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跟过去瞧瞧就知道了,如果真的不是,那就代表也许真的死了吧。」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向总部回报小不点死了的消息萝……」连这裡也找不到的话……菊丸无奈的仰望著天,「啊啊,可恶呀,小不点到底跑哪裡去了呀?所有的人都等著PANDOAR把战争结束耶!」

「好了,走吧,免得跟丢了。」说著,不二连忙顺著刚才手塚走的路径前往。



喀擦。听见开门的声音,正在装饰圣诞树的少年开心的跑到了门前,门一开,进屋的男人马上被扑个满怀。

「你呀,差一点蛋糕就要掉到地上去了。」疼宠的腾空一隻手揉抚著少年的头,关上门脱下鞋,手塚一面将东西放到厨房,一面稍微跟少年提到刚才遇见的事情:「有两个人,似乎也认得我,他们来到这个镇上,感觉好像是在找东西。」

眼眸睁大,「部长……你遇见他们了?」

「嗯。」脱下脖子上的围巾,「不过我告诉他们他们认错人了,他们两人是谁,你知道吗?一个红头髮,一个棕褐色,眼睛弯得像是线一样。」

「英二学长跟不二学长……」后退,接著跌坐在地面上,「他们两个找到这裡了、他们找到这裡了……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回去?不回去哪裡?」见少年又开始歇斯底里了起来,手塚连忙飞身过来紧把人抱拥在怀,「别害怕,你不回去就别回去,没人能强迫你的,没有人……」

「不要!我绝对不要回去!」反手紧把手塚抱住,抓著手塚的衣服,「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部长,我不要再回去了!战争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我不要回去,我要一辈子都跟部长在一起!」

「这可不行哦!」

一个声音,促使少年全身僵硬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向又被开启的屋门,「不二……学长……」

「小不点,快跟我们走吧!今晚要把战争的句点划下!」菊丸从不二的身后连忙的急步走了过来。

「不要!」双手还是紧抓著手塚不放,「战争跟我没有关系!我受够了!!」

「我们每一个人都受够了!」不二难得冷板起一张秀丽的脸,字字痛斥:「别说是你,所有所有的人都受够了!谁会愿意再去杀人?谁会愿意再看朋友死在自己的眼前?若不是军队说只有你有办法操控PANDOAR,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是生是死都要把你带回去,我们就不会跟踪上来……跟我们回去!平安夜,今晚是最后的关键战,赢了所有的人就都解脱了,输了,你们的一辈子就只有在黄泉路实现了。」

「我不要!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PANDOAR,见都没见过,我要怎麽操控!而且这几天、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再听见开战的声音,搞不好战争结束了,你们是来骗我回去的!」绝对,不回去!绝对!!一旦回去了,一切就一定都完了、都完了--

「小不点!」

菊丸急著大吼,搞什麽?小不点在干什麽?怎麽这一个时候闹起脾气跟彆扭了?「手塚,你也说说小不点,你们也想一直在一起吧,那就叫小不点快跟我们回去把战争结束掉!我不要再看见有人死了!我不要了!!」眼泪再一次的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啦啦的落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军方非小不点不可,可是只要是能够结束战争的办法,管它是什麽我要愿意去找、去做……大家都死光光了,我们一直节节败退,整个日本也只剩下这附近还没有被攻打下来而已……我受够了!我连大石的尸体都没有办法替他收拾,你们两个竟然还有心情在这裡过圣诞节!谁才过份?谁才过份!!」

最后的话,菊丸几乎是嘶哑著喉咙喊出来的。为什麽要有战争?他们才不过是一群明年要国中毕业的国三生罢了,原本应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参加全国大赛,然后在手塚又归队的情况之下从立海大的手上雪耻一场,拿下冠军的,可是呢?可是呢?是什麽人造成了他们的家园被毁、亲人被杀、朋友战死而自己要穿上军衣上战场杀敌的局面?

如果时间能够转回,如果上帝真的能够听见他的祈求,那麽他什麽都不要,就算把他的网球天赋拿走也好,他只要所有的一切回到最初那样,大家快快乐乐的上学,然后在樱花飞舞的三月天裡,既哭又笑的相互拥抱道离别,各自奔向自己另一个前程!

「英二……」不二站在门前看著,大石死的那一刻,菊丸最出乎人意料,连哭也没掉过一回的泪,那个时候菊丸笑得就跟往常一样,只是抄起枪对他说:『不二,我们走吧,逮到机会杀个敌方片甲不留!』他以为战争让菊丸变得麻木不仁了,连他也做不到的事,坚强,菊丸学到了。可是今天初见手塚时的落泪还有现在,不二才明白,菊丸只是没一个可以发洩的地方可以哭泣,当能够替他抹去泪水的人已不在的时候,他的伤悲只能自己苦吞、自己尝。

「……能够麻烦说个详细吗?」一片的静默由手塚开划而破,他企图去理解两方的话意却总觉得似乎哪裡不对劲。

「这事无法说详细,请让我们把躲在你背后的少年带回军营吧。」现下不二可以略微觉得手塚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也许可能类似失忆吧?也对,从那种地方摔落极有可能造成脑部的衡撞受伤,但是时间急迫,对于可以算是置身事外的人来说再如何说明也没有用。「拜託你!」

「我不能回去。」儘管对于菊丸的话感到震撼,可是少年还是紧坚持著己见,「我真的不能回去!不知道为什麽,但是我不能够回去!」

「小……」

轰轰轰碰碰碰……

正当菊丸想要开口的时候,轰炸机与爆炸声异常的逼近,不再像是过去仅只是风中的一阵微响,这一回是可以亲身感受到地面的震盪与摇晃。

「已经打到这裡来了吗?」不二连忙衝到门外一瞧,只见敌军的战斗机正从高空投置炸弹,街坊邻居无一人不在逃。「快点,这小镇也被攻击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裡!」

「我们走!」手塚喊著,拉著少年的手想要儘快跑到安全地带,虽然已不知道哪裡才真的称得上是安全,可是少年却把手塚的手用力的挥著开,全身剧烈地发著抖……「怎麽?」向前欲询问,然后又突来的轰炸之声令少年发颤的身躯为之一震,伸手推开了手塚,想也不想的就往屋外奔跑而去--

「等等!」见状,哪顾得了现在是敌军攻袭,手塚连忙的追了出去。

「英二快点!」不二喊声,菊丸头一点两人也追了出去。

不二和菊丸刚夺门而出时,地面一个大震动,并不像是炸战引爆的声音,倒像是什麽东西从地面飞射至高空的声音,只见手塚怔伫在拐角处,他们看见一物体挟带著白浓的烟雾从那巷子裡往高空飞衝去,接著一眨眼,十几架的敌军战斗机已击毁数架。

「发生什麽事了?敌人的战斗机掉下来了……」咋舌,这一种情况似乎就是乾笔记裡记载的,莫名的我方兵器迅速飞于最前线,瞬息之间,荒芜成片!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菊丸的眼睛根本追不上,没有办法看清楚那机种的形态。想要问手塚,可手塚在发怔了几秒之后开始盯瞧著高空上的战斗状况,并且拔腿追踪著那在空中迅飞的光点。

这是怎麽一回事?少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起了变化,像是机械般的机翼从他的背部组织而成,他的手臂成了枪炮,惊惶的眼神在一瞬间过份的无情和冰冷从他的眼前直衝上天把敌军的兵器击毁!?

为什麽会变成这付德性?为什麽会成了这个样子?他应该、他应该、他应该……

『手塚,军队好像要以人体开发生化武器!他们有意挑上我们这些少年,最近最好小心的,一旦被实验,谁也不能担保结果是什麽!』

有一些讯息开始回流到脑中。

『手塚!不好了,军队似乎锁定了越前!该怎麽办?』

越前?

『部长,赢过我的人可别再输给别的人。』

说这一句话的人是……

『如果部长要加入自卫队的话,那我也要。』

不管自己再如何的劝阻仍是一意孤行的人……

『部长,你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呀?』

记得那个时候是在两军兵戎相见之时,却没有想到身旁的人却猛然提出这麽一个问题。

『因为你从没有叫我过的名字,我想听你说一次……也许现在你不说,以后我就没机会听到了……』

漂亮的眸子何时开始染上了忧伤的色彩?最后,他还是没有照著那话做,不是不想,是来不及!因为在潜入S山欲消灭敌军一哨站时被发现了行踪,在逃亡的时候他中了枪从山崖摔了下来……那时耳边只听得见那惊呼的声音:『部长--』

隐约之中,他好像看见了星子的坠落,从那一对总是漾著坚定与倔强的琥珀色眸子裡……头一回看见那泪水,为他哭泣的少年,那个人是、那个人是--

越前……「龙马!」扯喉喊唤,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也许没有下一回了,如果他没被老婆婆救起,那麽他就真的永远丧失了叫唤的机会!

一个唤喊,高空中那飞动的光点顿时乍停,还剩数架的敌机见状开始拼命的集中攻击,枪弹白烟集中于一点之上……「龙马!!」再一次的唤叫,伴随著更为巨大的爆炸声响,仅剩数架的战斗机莫名奇妙的同时爆炸与坠毁,手塚只想确认那牵扯心弦的人的安全,却忘了一架毁坏的战斗机却是朝自己失控直落--

「手塚!!」

漆黑。



「唔……」醒来,手塚发现四周的环境有些的眼熟,起身张望,那是老婆婆的家,「越前!」突然想起,猛然起身,身上的疼痛让手塚不禁痛皱著眉。

「肋骨被压断了几根,你现在不宜过于激烈。」不二一身狼狈的出现。「我只是应急的帮你包扎,现在也找不到医生了……」

「不二……」看著,手塚还是照样依自己的意思站立,「菊丸跟越前呢?」他记得那个时候菊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英二为了救你,死了。」苦涩的一笑,「打从大石死的那一刻开始,我想英二就不想活了吧,只是找不到一个死的理由,因为他答应大石他会活下去,不会寻短,而你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因为救你而死,我想大石不会责备他的。」

『不二……大石他会原、原谅我吧?』染血的手紧抓著自己,那是不二看过菊丸笑得最美的时候,在战争开始的之后,菊丸再也不曾那样子的笑过,『大石……』眼泪,从那对深蓝的猫眼角轻滑垂而落……

「……」闭眼,对此手塚不愿意多说,说的再多也无用,一切全都已酿造而成。战争到底是为了什麽?和平吗?如果是,为什麽不能用不伤人伤己的方式解决?历史的教训,那血淋淋的过往世蹟,为什麽没有人会记取?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演习?

「至于越前……」不二看向一片狼烟的窗外,「我想他不会希望你看见他的,以他那傲然的个性。」

「越前如何了?」难道……也遭遇不测了?

「在外面。」不二的话一说完,手塚哪管伤势问题的跑出了家门,一到外面,不用再随意找寻,高远的夜空之上有一个发光体,弯曲著身体像是正在休息似的,那机械似的羽翼比先前看见的时候更为之的惊人,手塚已经完全不知道,那种情况之下还能不能称做是,人类?

「越…龙马、龙马!」叫唤,可是却没有半点的回应,这是怎麽一回事?转头,问向事情应该比他还要再清楚的不二,「难不成你们之前所说的PANDOAR指的就是越前?」军方真的拿自己的子民做人体生化实验?而且对象还只是一个今天该过十三岁生日的少年!?

「我想应该是。」不二的言语带著一种猜疑过后的肯定。

「应该是?」降到冰点的言语,一如往昔那俊酷皱眉的扑克牌脸,可是这一回能够鲜明的感受到手塚的怒气,什麽叫做应该是?我国的政府就真的那麽残忍无道吗?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十三岁而已!「为什麽是越前?为什麽不是其他的人?」人,真的是种私心的动物,如果不是龙马,那个人是谁他什麽都不管,只要不是龙马……

「不知道,我不是政府的人,这种机密要件我怎麽可能会知道!」衝上前抓起了手塚的襟口,「质问我有用吗?他是你的,本来是应该由你来保护的,结果呢?是你自己放开了手让越前变成这样子的,这个责任全都是你害的,你有什麽资格质问我?你有什麽资格!」吼完,不二颓然的鬆手,凄厉的笑著:「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都是一群大傻瓜,战争发生了就这样子义无反顾的跳下来捍卫国家,可是呢?得到的是什麽?大家说好,要一起活下去,战争结束之后要再一起打网球……本以为这战争会结束的很快,我们可能只是后备储存军没什麽用处,可是呢?现在我们剩下什麽?我,你跟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人类的越前……真是的,当初一定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才会这样子加入……」

手塚无言以对,不二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他发洩的人,积压了太多太多的忿恨,是的,也许就如不二所说,当初大家的决定都是错的,可是就算当初不那麽决定,日后的他们亦有可能是一具具的死尸,残酷的攻击并不会因为你是无辜的百姓而网开一面,他们只不过是比等死的百姓多了一点想办法与命运搏斗进而挣扎生存的机会!而那一点,却比待著等死要来得险峻。

「你和越前还有在这裡两个星期安祥的生活,我们呢?我们一直始终在军营提心吊胆,担心下一秒敌方是不是攻破了防线?担心下一个死的会不会自己?为什麽要是越前,不是其他人?那我问你,为什麽不可以是越前而要其他人?」蓝湛的眼瞳裡怒火燃盛,可见不二究竟有多麽的抑制著自己。「如果你真的要问我,那可能就是惩罚,惩罚你们在这种时期还只顾著自己的幸福,完全只想到自己!!」

「……你发洩够了吗?」惩罚吗?也许是吧。「军方有办法让他回复吗?」

「我说过别问我,我不知道!」闭上眼,不二深呼了口气,企图调节自己失控的心情,「早知道你无法善尽责任,当初就不该退让,把越前让给你了……现在,正在等时机,等最后双方开战的最后时机,赢了,我们就从战争之中解脱,输了,所有的人就都将没有自由,日本不会再存在了……」

不二的话才刚说完,龙马于高空即有了举动,原是卷曲的身躯慢慢放直,机械羽翼有著像是电流般的光芒在闪动,左手开始产生变化,比原先手臂还要再巨大的枪炮随之取代。远方,开始飞来最后的攻击!

「开始了!」见状,不二连忙右手握拳,趁手塚不备之需时用力的往腹部一击。

「唔!不二你!」伤口因为那重击而裂开。

「抱歉了,我想你还是留在这裡的好,也许越前现在已不再记得什麽,只懂得要歼灭敌人,可是他还是保护了这一幢你们曾共处的家,所以我想你还是留在这裡吧,你要是死了,越前要是能够回复,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把手塚带回屋裡,不二背起枪,笑了笑,「看来大家都要等下辈子才能再一起打球了。」

「不二……」视线逐渐模糊,在不二转身跑离之际。


手塚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战争结束的宁静?再一次醒来,四周悄然静默无声,撑起负伤的身体蹒跚的走到屋外,天空正飘著白皓的银雪,在手塚的视线裡,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眼前的景物,高耸的建筑全都不见,留下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被不知下了多久的雪遮掩的空白,雪积得有些的厚度,至少多少覆盖住了战争留下来的残破……

伫站在屋外好一会儿,手塚转身重新走进了屋子裡,他先走到二楼打开衣柜替自己更换了套更足以耐寒的衣裤,穿上大衣围上保暖的围巾,就像往常在大雪日子出门般的打扮,整顿好自己之后他又从衣柜裡拿出了另一套御寒的衣物,将那些和围巾、手套、毛线帽等等拿出折放进一个袋子裡,离去之前,床上有一个光亮的金属片环,那是之前从龙马手上拿下来的,手塚将它拿在手裡,那个其实不是什麽金属片,R字的确是代表龙马,但是还有一些字……他现在知道那是写著什麽了,因为这是他在战争时送给龙马的一样东西。

握住,手塚带著装著衣物的袋子,穿好鞋子,走出家门。

现在,手塚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他的脑筋全是空白,只是依照著心裡的一个念头在行动,要去理睬还有人活著吗?不,他不是要做这种事,基本上眼前一大片的雪白已经让他不认为这个岛国上还有什麽人可能是活著的了,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他只是走,离开那一个屋子没有目标的走……不,他应该是有目标的,他的双脚会带著他到应该要去的地方。

雪地之上只留有他的脚步,可是雪下得快且急,才刚走过没多久的路十几分钟之后就被覆盖、了却了来时路。

他必须走,是的,必须走,现在雪下得这麽大,那个怕冷的猫少年一定在哪个地方等著他去接他回家,所以他非走不可,他得将那有时会因闹脾气而离家的猫少年找回来,要不然他就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了。

找到的时候,少年一定会一脸傲然的埋怨著他怎麽来得这麽慢吧?然后拽拽的看著找得一脸焦急的他一付皇帝饶恕般的告诉自己:算了,看在你这麽辛苦的份上,这一次我就勉强跟你回去吧。

呵,明明总是少年莫名奇妙为小事而生气,却好像落到了最后错的都是他……

所以,龙马一定在哪个地方等著他,他必须去找他、去找他,然后再一起紧握著彼此的双手走向回程的归路……



琥珀色的眼瞳倏然一睁,少年缓缓的坐起身子把身上的那些感应器全都拔掉,然后看著透明窗外那一个正閒到冲泡咖啡的人一眼,离开冰冷的床板,开门走出了那封闭式的小房间,少年完全没有注意一眼躺在他旁边床上的人。

「怎样?」看著有著一双像是猫眼般的少年一付呕气的朝自己走来,一面啜饮著咖啡,好奇的一问。

「无聊死了。」丢了个卫生眼,少年的口气裡充斥著不悦,「那是什麽呀,一点都不有趣,好无聊!」

「无聊?」双眉微挑高几寸,「那可是这个星球上最后一个的爱情故事,很感人的,你不觉得吗?」感动得叫人洒泪,不是吗?你说,对不对,手塚?

「哪裡感人呀?无聊死了,根本不知道那是在做什麽……」讥嫌地看了那静躺于小房间裡的人一眼,接著开口:「我不要这个玩具了,一点都不好玩。」

「真的,不要?」不要了呀,这麽快?还以为可以撑久一些,结果三天都不到……哎呀呀,小猫的胃口可还真是刁呀,难养,怪不得你总是拿这隻小猫特别没办法。

「不.要!」一字一字清楚的说明著。走到窗边,看著那一地无际的雪白,外头的雪依然持续地飘落著。

「好吧,既然你都不要了,我也没能反对,就处理掉吧!」走到控制仪器前,端著笑意的男人睁开眼深深的凝视一眼,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大概是死也会爬起来杀了我吧?

『想要赢得战争吗?』一天夜裡,一名少年迳自来到实验总部如此的说著,『我可以帮你们把实验开发完成,尽快让战争结束。』军方的生化实验,他知道很久了。

『一个小鬼,你懂什麽?』斥喝,完全的不相信。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麽,小鬼虽然是小鬼,但不一定代表他没有用,我知道你们的问题出在哪裡,我真的可以帮你们完成!』冷睨了所有军官一眼,『这一场战争已经让我国政府国库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战争再不结束,就算我们真的赢了,到时也无力兴建家园,让我协助,战争就能够短期内结束!』

『……你说的是真的?』小鬼的话真的能信吗?

『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无所谓。』转身欲走。

『等一下。』实验博士连忙拦人,『你说的是真的?那麽就过来帮我吧。』

『我不是无条件的。』笑。

『小鬼你少得寸进尺!』

『这是军方机密,我怎麽知道帮了你们之后你们会不会杀我灭口?我还想活下去,不想死在战场上,所以才来帮忙的,不谈条件,那就拉倒吧。』

『条件是什麽?』

『很简单,一、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能动我一根汗毛;二、实验对象由我来选定;三、帮我杀掉一个人。』

『可以,你叫什麽名字?你要杀什麽人?』

『青少年自卫队第五小组,不二 周助。』缓缓的睁开那笑眯的眼,『我要杀的人是我的朋友,同是青少年自卫队第五小组的手塚 国光!』

手塚,你真的是一个很惹人厌的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夺走我想要的东西,特别是越前!其他的,我可以饶恕你,但是唯独越前,你抢走越前的这一条罪我绝不会放过你!很有趣吧?你如此深爱的小猫现在说他不要你了,是他亲口说的,你有听见吗?因为你太无趣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小猫我会照顾的,现在他可是乖得很,只听我一个人!慢慢慢慢,你的一切都会彻底的从他的脑海深处消抹乾淨,一滴也不剩。

其实满感谢这场战争的,没有它,我还真不知道要怎麽解决掉你这个厌人鬼还有把越前带回身边呢!再见,我想我会想你这个朋友的,当每一年你的祭日来临时。

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的往那黄色的按钮一按,卡的一声,躺于床板上的男人所处的地板立即塌陷,透明窗的那一个小房间全然的在瞬间消失的彻底不剩。

笑了笑,回头看见少年正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上的黄色小球,球有些的肮旧,可是却有一点爱不释手。

「怎麽?在想些什麽?」不是说要把玩具丢了,怎麽又是这玩意儿?

「没,只是觉得……」黄色小球一上一下的跳弹在掌心裡,欲言又止。

「该吃药了。」揉了揉那墨绿色的髮,将咖啡放下,把抽屉裡的胶囊拿了出来,把少年手上的球取走,把药塞到手裡。

皱眉,「又要吃药?我没生病呀……」每天每天都要吃这种东西,烦死人了!

「哪裡没生病?昨天不是才刚昏倒过?」我要彻底把手塚的一切从你的记忆裡消除,彻底!

翘著嘴,因为被说中事实,少年只能瞪看了男人一眼,仰头把掌心上五六颗的胶囊一口吞了下去,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水喝下,「我那时只是头有点昏才昏倒的,老是吃这药,要吃到什麽时候?」

「吃到……龙马完全康复了为止!」谎言,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好了!药只是抑制你体内的生化细胞,终究还是太强了,不适用于人体,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龙马……你会恨我吗?」

「恨?我为什麽要恨你?」猫眼裡尽是不明究理的言语。

「那就好。」轻轻的笑著,俯身吻上了不知早就丧失体温多久的唇瓣,你会恨我的!你会!当有一天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你会恨我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战争到了最后谁都必须死去,那麽我还是期许你可以活下去,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没有闭上眼,少年只是像尊娃娃静静地接受著男人的吻,反应皆无。

窗外的雪依然持续的飘落著,雪下得快且急大,总是不用多久就又重新覆盖了一切,银亮的金属片还在做著垂死的挣扎,过去曾模糊的字眼不知为何清晰的出现了,那是一句的爱语,没有说出口也再无法来得及说出口的爱语--

Ryoma,I Love You--Tezuka。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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