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幸越] 幸福…？by 靜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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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幸村总是在医院看见那个少年。墨绿色的发丝，琥珀色的眼瞳，全身上下散发出桀骜张扬的气息，如同阳光一般耀眼。他总是坐在长椅上，拿着葡萄口味的芬达，安静地一口又一口地喝，然后丝毫不差地把空铝罐扔到几米以外的垃圾箱里头，交叉搭着双手放在脑后挨在长椅上面午睡。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洒在懒洋洋的少年身上却显得异常柔和，看着这样的画面幸村的心窝暖融融的，却不致于发烫。

知道那个少年叫做越前龙马，高中一年级学生，比他小两年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那天天气格外好，幸村心血来潮走到少年的身旁坐下，仿佛认识了几百年的老熟人一般对他微笑，温柔而漫无边际地说，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搭讪，少年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异，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他一声，哦。清冽安静的声音让人自然融入午后的和平宁静，淡淡的愉悦荡漾心间。
幸村一句没一句地问关于少年的一切，少年并不拘束，平淡而安静地一一回答，不时还杨起嘴角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
和平而安静的午后，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幸村问越前为什么只喝葡萄口味的芬达。越前拿起铝罐喝完最后一口，再次准确无误地把空罐扔进垃圾箱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越前挨着椅背看着蔚蓝的天空，说，因为他一直都在喝这种，在美国的时候是这样，回到日本以后，也是这样。
单纯得让人向往的少年。幸村温柔地注视越前的侧脸，柔和的弧度一直挂在嘴角。他抬起头看蔚蓝的天空，说，秋天的天空总是那么漂亮那么遥远，就像回忆。
但你不是已经拥有了这片天空了吗？越前轻轻地合上双眼，嘴角挂着只有非常自信的人才会有的弧度。
对啊，幸村半眯起眼，越前君你喝过弹珠汽水吗？
越前睁开双眼摇了摇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有一丝单纯的迷茫。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汽水。冰凉冰凉的汽水里面有晶莹的弹珠，喝完汽水以后弹珠会在瓶子里面叮叮当当地响。小的时候时常在夏天喝呢，越前君你在美国长大所以没喝过吧？
越前看着幸村好奇地眨了眨眼。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说弹珠汽水这玩意，不要说喝，他连看都没看过。
味道好吗？越前轻声问。
幸村点头，眯着眼说，我觉得那是夏天最好的饮料了。明年夏天我和越前君一起去喝吧。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夏天，明天不行吗？
不行哟，弹珠汽水要在夏天喝才会有味道的。
是吗？假如那样的话我还是觉得芬达比较好。越前交叉这双手搭到脑后挨到椅上，仰着头看蔚蓝的天空，淡淡地笑着继续说，不过我也期待明年夏天的弹珠汽水。
幸村伸手轻轻抚摸越前柔软的头发，暖融融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坎，那一刻幸村发现自己爱上了这温暖的感觉，这属于慵懒的午后的感觉。


其实幸村的病情并不乐观，连他自己也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但是他总是坚持每天午后从病房里面溜出来，跟越前一起聊天睡觉晒太阳，临别之前还要一再叮嘱越前记得明年夏天的约定。每次听到以后越前总是笑着说他罗嗦得像个老太太。

医生来得越来越频繁，幸村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够感觉到死神在自己的身旁徘徊。但是幸村始终还是微笑，他并不感到绝望悲伤，相反，他觉得快乐觉得温暖，因为，他总是可以看到那个像阳光一样的少年。
只要能一直看到他，直到死，那样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幸村最后一次出现在越前身旁的时候，脸色异常的苍白，甚至连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他坐下来问越前，越前君，你幸福吗？
越前眨了眨眼，诧异地看了看他，笑着说，谁知道。
幸村露出了熹微的笑容，他说，越前君，我很幸福。真的，我非常的幸福。

入冬以后越前再也没有看见幸村在午后出现。长椅附近的树木几乎全部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样子叫人看了也心生惆怅。越前依旧坐在长椅上，拿着一罐芬达，喝光了就把空罐投进垃圾桶，准确无误。生活就像幸村没出现之前一样，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空荡荡的，非常不是滋味。

深冬的时候越前出院了。临走之前他拜托来接他出院的表姐给他买来一瓶弹珠汽水。他两口喝光，淡淡的酸涩和甘甜在口腔里面徘徊，弹珠在空荡荡的玻璃瓶里面发出凄清的声音。他用袖子抹了抹嘴，扬起嘴角说，骗子，明明那么难喝。
只是，明明是在笑，为何双眼的神色像是快要哭一样？

越前君，你幸福吗？
幸福，我很幸福。真的，我非常的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