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冢不二越] Truth or Dare by 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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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题文
0．候补 / 天台 / 行李 / 愿望 / 额头 / 风筝 / 雪糕 / まだまだだね


序

Truth or dare 是永恆不變的好遊戲。
問題是爛的，當然沒有人會問你的願望是什麼此等高尚問題。
只不過指定行動更爛，千奇百怪，無所不用其極。例如向全班最醜的傢伙大喊三聲「我愛你」，倒立繞網球場三周，免費試喝新研發乾汁……
男孩子式的陰毒。

所有人都選Truth，只為證明青學網球部的人都非愚勇。多麼堂皇的借口啊。
有一個人除外。
他有實力，誰叫青學沒有一人及得上他的可怖，連美味的乾式蔬果汁也不能與之匹敵的──怪物。得罪了他，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你會不小心絆倒，喝水莫名嗆倒，一碗飯裡加料三十多魚刺，根根幼細。
放心，死不了的。

不知是否有恃無恐，每一次他都選Dare。
很多人都想問，為什麼？
但沒有這個機會。
因為他從未選過Truth。


1‧Dare

你正站在天台。
很熱，整個人都要蒸發殆盡，汗如漿出。
空曠的環境，白晃晃的陽光，白得一切也溶化掉了。眼瞇成很細很細的一條縫。
男人站在你臉前，你看不見……看不見他的臉。
尖銳的東西抵著腹部，下一刻，一下子捅進柔軟身體裡。
有彈性的表皮如氣球被針刺瞬間破裂，然後刀刃順利地滑進體內。
血肉裡突兀的一陣冰冷銳痛，相反地，温暖的血液汨汨流出，一冷一熱使你不自覺地痙攣。你於是抬頭，望著那人。
──很痛嗎？很快就過去……
那人的臉放大又放大。
是……

他被驚醒的時候，感到額頭一陣涼，汗珠不斷滑下。
這在哪裡？我是誰？我是誰？
開口想問，恐懼卻撫著了他的喉嚨。
睜不開的眼睛，麻痺的四肢，灌铅似的腦袋。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耳邊唯一的聲音是沈重的心跳，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嘗試著轉動眼珠，數著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鎮靜下來，混亂的意識開始變得清明，記憶湧上腦海，他找出幾句字句。
我是不二周助。這是我的睡房。剛剛是在作夢。
是作夢而已。假的。
放鬆之後，疲累感也隨之而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他常常作這樣的夢，在天台被殺，一次又一次，好像身陷無間地獄。
那人是誰？那聲音是──
頭開始痛起來。
不合理的夢罷了，分明就是物理上的不可能。
心臟鼓動著胸膛，起伏不定。他下意識地以指游走衣服下那一道疤痕。

晨光由深色窗簾間溜進來，他慢慢的坐起來，摸摸牀邊，越前早已不在了。
電子時鐘上顯示著「7:45」，越前應該去了晨練，於是他起床梳洗。
越前後天有比賽，最近這幾天都天沒亮就起床，努力地操練體能。
他刷著牙，決定今天早餐吃煎雙蛋腸仔加多士。
鏡子裡的人笑瞇瞇地回望他，冷冷地開口──
──很痛嗎？很快就過去了。

他猛地一搖頭，發現自己喘著氣，頭有點暈。
胸口的心臟沈穩的跳動，漸漸地把他安撫下來。
越前快回來了，要準備早餐才行。
他很冷靜地一抺臉，自嘲地一笑。為了一個惡夢而已，自己真是出乎意料地膽小。

「我回來了。」
早餐快上桌的時候，不早不遲，他就從門邊迎來大汗淋漓的情人。
「要擦汗啊。越前。」他瞧著濕透的運動服。
「我還是先洗澡好了。」
情人是一隻愛整潔的貓，這他一早就知道。
「快一點，不然早餐會擱涼。」
浴室傳來含混的一聲「知道了」。

刀叉鏗鏘有聲，他打開報紙，情人正在埋頭苦吃。
「不二前輩，你的蛋又加芥末？」
他挑眉，「越前，你也想要嗎？」
情人總是對芥末皺眉，對他的飲食習慣感到不可思議。
他還記得，在早餐桌上出現了芥末塗麵包時，某人堅持以後要吃日式早餐。
那天，他剛吃掉某人。
「你笑得很兇險，不二前輩。」
他無辜地反問，「有嗎？越前你今天約了桃城吧。」
情人吞下多士，瞄了瞄鐘，「你幹麼不提我？」
「我以為你知道呢。」他繼續喝咖啡，笑看情人急吼吼地穿著整齊，奔向大門。
伸手拉著情人，在他額上吻了吻，「再見了。」
某人臉紅了，裝不在意地推開他，衝出門口。

下午，手塚來訪。
「手塚，你來得這麼勤，越前會以為你對我餘情未了喔。」說歸說，他還是沖了上好的紅茶，招待前度情人。
不知怎地，手塚每個星期五都會來，跟他談上一會兒。
奇怪的習慣。
「身體還好嗎？」手塚每一次都問這句話。
他每一次都答，「很好啊。」
完結了這一段例行問答之後，手塚便好像坐不著了，向他告辭。
他送著手塚出門，「你不等越前回來嗎？」
手塚的背影一震，頭也不回，「不了，你替我向他問好。」
他困惑一笑，剛剛手塚的眼眶好像紅了。

晚上，他打著原稿，情人在身旁翻著網球雜誌。
他漫不經心地提起，「手塚今天來了。」
「是嗎？」很不在乎的敷衍。他回頭，情人倔強的神情一覽無遺。
他微笑，環抱著情人，「我不會背叛你的，越前。」
「你還まだまだだね。不二前輩。」
只要現在抱著越前，那發惡夢也不可怕了。
──You are my dare，Echizen‧
心跳一致。


2‧Truth

「如果我背叛了你，你會怎樣？」
「我嗎……我會殺了你。」他歪頭微笑，理所當然地答。
少年懶懶地瞟他一眼，「不二前輩的眼中真是沒有法律這回事吧。」
「越前……法律只用在被發現的人身上而已。」他抱住少年，語調輕柔。
「……哼。」大有不以為然之意。
舐吻著他的臉，陰森森地，「所以唯有我死了，你才會自由呢。」
「那麼，不二前輩，你不要比我先死。」某人任性地命令。
不要比我先死。要不知不覺地殺掉我。
我知道，你在我臉前說的，絕對是真話，不二前輩。

手塚推開通往天台的門，入目是一副這樣的景象。
不二抬頭微笑，臉色慘白，陽光下叫人眩目。恍了恍神，那張臉在強光下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地。
「真可惜呢，要是你們可以等得久一點的話……」
緊握手中的刀子邊緣滴著鮮紅的液體。
他知道發生了怎麼一回事了。
啷噹一聲，刀子落地，手塚來得及接著不二軟下的身體。
那灘鮮血如同有生命似地向四方八面擴展。

越前……

手塚喜歡不二，或者說得上是愛。他不知道。
不二是個很特別的人，大概世界上找不到一個人如不二，那麼的了解手塚。他為難的時候，不二會朝他綻出包容的微笑。暖如春陽。
可是，對於不二，越前才是特別的。
手塚跟不二的情人關係，在不二手中結束了。
為什麼呢？他以為他們會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變老，因為他們之間太安然，那一刻的平穩真的很接近永遠。

手塚不恨越前，也不恨不二。
對手塚，不二是習慣是喜歡；對越前，不二又恨又愛。
在越前面前的不二，就像個孩子，會吃醋會獨佔會嘻皮笑臉。
明明還是小孩的越前扮冷裝酷，耳根卻悄悄地紅透了。
這樣的兩個人，看著就令人感到幸福。手塚默默地想。

有句話說，福禍相依。
上天很殘酷，對那些心滿意足於現狀的人不留情面。
好端端的一個人，居然驗出患有心臟病，情況一天比一天惡化。
一年又一年的搏鬥，完全形同白費。
那天，手塚跟越前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陽光明媚。
「越前，你有什麼打算？」手塚問。
沈默半响，越前淡淡地說，「部長，你還愛著不二前輩吧。」
手塚不知道回答些什麼。
「那你可以看著他死嗎？」越前平靜地問下去。
他如鯁在喉。
「部長，我在想，要是他死了，我會活下去的，行屍走肉地。」那雙琥珀色眼瞳望著天空。「所以，我一定要比他先死，死在他手上更好哩。」
手塚記得自己困難地說了一句：「別說傻話了，越前。」

他明明就知道，那不是傻話。
知而不報者，就算不是共犯，也是幫兇。
後來，他也真的成了，共犯。

不二的病要痊癒，除了進行換心手術之外，別無其法。
心臟病發，是極度痛苦的事。呼吸困難，全身抽搐，在死亡邊緣掙扎著。手塚看著，卻無能為力。
越前的器官捐贈卡上，填上了不二的名字。
有時候，越前會凝視著手塚，直到牀上醒來的不二發現為止。
有時候，手塚會主動碰觸越前，待不二的笑容僵著了，又再度移開。
有時候……

等到他跟越前接吻那一天，手塚赫然覺悟，自己幹了些什麼。
不過，一切已成大局。

換心是一項大手術。
手塚知道，不二會熬過去的。
因為代價是越前的心。

醒過來的不二，只對手塚說了一句：「你們騙倒我了，真成功。」
那笑容透明得如同薄紙。
可能太累，手塚隱約看見了越前的影子。

無論多忙，手塚也會抽出時間，固定地探望不二。
除了會發惡夢之外，不二的病況很穩定，過得不錯。
他只是安靜地在他的世界裡活著。
為越前做飯為越前收拾為越前微笑為越前幸福。
與越前永不分離。
手塚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哭的。
只不過是因為，看見很美很美的東西。


尾聲
越前，你聽到嗎？
越前……
越前……
我怎麼看不見你？
心臟依然在跳動，他安心了。
閉上眼，再度沈睡。
§
選dare的原因，只是不想選truth。
這是沒有選擇下的選擇。
Truth or Dare？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