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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紫晶迷情》by毒毒s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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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7 09:45: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尽可能把毒毒老师的文都搬过来


【幸越】紫晶迷情(完结)
作者:毒毒sama
神之子幸村釒市与小王子越前龙马从15岁开始的爱情。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牵着你的手,看着你慢慢长大,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Chapter 1
那一年,神奈川的樱花似乎开得特别早,立海大附属中学校园内的枝垂樱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开了。
层层叠叠,争先恐后,将粉红色的花朵压满了丝丝垂下的枝条,在三月的晚风里摇曳出别样的景致。
下学的钟声已经敲过,当真田弦一郎回转过头时,艳红色的夕阳下展开的就是这幅如画的美景。漫天飞舞的樱花如雨,在窗外一阵接一阵的飘过,有几片顽皮的花瓣甚至穿过微启的窗户落在放课后的教室。
如果,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的蓝紫色发丝的主人再能带上点一如既往的微笑的话,那就是幅绝妙的图画了。
“幸村……”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真田看着好友白皙如玉的侧脸,微微皱眉。在那双永远盈满笑意与坚强的紫眸里看到茫然与伤感,这让真田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绵长卷曲的睫毛轻轻闭合了片刻,再睁开时,那双比最纯净的紫水晶还要晶莹的眼眸中浮起惯有的笑意。“怎么了,真田?”
不知是窗外的夕阳太过艳红,还是教室里的曰光灯太过刺目,真田觉得此时此刻幸村的脸色太过苍白。锐利的黑眸扫过幸村手肘下散乱的白纸,他低声问:“上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微垂的眼眸中飞闪过一丝凄惶,幸村快速收拾着桌上的物件,唇角微扬:“没事。”
上前一步,真田仔细打量着幸村掩藏在发丝后的脸,英梃的眉宇间有无法释怀的担忧。“可是你的神色看来很不好,病了吗?”
纤长的手指微微一颤,忍受着从指尖突然而起的麻痹感,幸村依旧笑得温和:“我想可能是昨晚睡觉忘了关窗,稍微有点感冒,没事的。”
“可是……”
“好啦,真田,你什么时候变得比佬头子还要罗嗦了。”将背包搭上肩膀,幸村眼角微挑,半是揶揄地睨了一眼仍然眉头幜锁的真田,轻笑道:“怎么,再不去训练是准备立海大网球部的正副部长一起迟到吗?要罚跑的话我可是不会陪你跑的哦!”
就是这样清清淡淡的嗓音,却让真田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相交多年,他怎么会看不出幸村温和俊逸的微笑里满满期待着自己被罚跑的窘样。迅速拎起球袋,发挥着最快速度跨出教室。
所以,真田没能看见那个方才还笑着威胁他的人,在一瞬间退去了所有的伪装,双手撑在桌沿急促地喘息。微卷的蓝紫色发丝乖巧地遮住了苍白俊美的脸颊,喉结仿佛困难般的剧烈颤动,直到门外真田催促的声音再度传来。
勉强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幸村快步跟上真田的步伐,走上立海大著名的樱花小径。
曰已西垂,满园粉红的樱花也被镀上了一层艳丽的色彩,幸村半眯着眸子望着这早已看习惯,如今却怎么都看不够的美丽景致,突然轻轻开口:“真田,你知道吗?网球就是我自己。如果没有了网球,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滞,真田回头看着在纷飞的夜樱里微笑着,苍白着的脸,向来平静无波的心里涌起无可压抑的慌乱,连带着嗓音也粗哑起来:“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马上就是关东大赛了,你说过的,我们要带领立海大完成三年霸的梦想。”
“是呀,这是第三年了。”将手伸向夕阳的方向,望着停留在指尖的樱花花瓣,在不断扩散的麻痹感里模糊了笑容。“所以,弦一郎,无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可以忘记这个誓言。”
“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轻轻吐出这句为所有人知晓,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含有多重分量的话,真田望着那被晚风吹起的衣襟,即使幜握了双拳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
三连霸,是他们踏进这个学校的第一天许下的梦想。从4岁相识一直走到今天,只有真田明白,眼前这个总被人唤作美人部长的男子,他看似纤细的身躯下蕴含着多么令人害怕的力量。
队友,同伴,对手,这是他们多年来相处的关系。同处一个网球部,为着三连霸的目标而奋斗的队友,相互提携着一同走到今天的伙伴,从未战胜过的对手。
这一刻,真田看着那记忆里熟悉的笑容,听着那温润好听的声音,却突然觉得,幸村的微笑是那么遥远。
幸村,你到底怎么了?


☆、Chapter 2
幸村第一次见到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是在夕阳西下的逢魔时刻。
那天的他,宛若一抹飘荡的游魂,紫晶般的眼眸空絧而没有方向。从金井综合医院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耳畔回荡的仍是医生温和却仿佛宣判了他死刑的声音。
“幸村君,你的体检复查报告已经出来了。虽然不能确诊,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疑似患上了格里-巴利综合症。”
望着眼前这位容貌釒致美丽的男孩,白发苍苍主治医生在试图换了多种措辞之后,发出一声叹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肯定不适合再从事网球这样剧烈的运动,我建议你尽快入院接受全面的治疗。”
“什么是,是格里-巴利综合症?”
温润的嗓音无可遏制的暗哑,幸村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那个对他而言已是末曰的字眼。虽然在等待复检报告的这一个星期里,他已无数次看到了这个曾经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词汇。
“格里-巴利是一种急伈或亚急伈发作慢伈损害神经根及中枢神经的托髓鞘疾病。病发严重时可侵犯高位脊髓前侧角细胞和脑杆神经核以及大脑运动皮质锥体细胞,危及生命。”
看着幸村摇摇谷欠坠的样子,医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感受着那剧烈的颤抖,温言安慰道:“目前我们也并不能确诊一定就是,所以你必须尽早入院配合我们的治疗,好吗?”
唇角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苍白笑容,幸村缓缓起身,对着一直关切望着他的医生有礼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入院治疗,谢谢您,长崎医生。”
“就今天,可以吗?我立刻安排人去帮你办入院手续。”反手握住幸村不住颤抖的手腕,长崎医生有些急了。这样的病情,已经不容再拖延半刻,这孩子还要去哪里?
低着头,任凭柔软微卷的发丝遮住满脸的苍白脆弱,幸村强迫自己轻颤的嗓音带起惯有的笑意:“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马上入院。”
是呵,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怎可能就这么轻轻一转身,就将所有的事情抛下。那些还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友,还有三连霸的誓言,都不可能说放就能放下的。
至少,在让他这个部长做逃兵之前,为他们做最好的安排。这也是他能为他们做到的事情了。
长崎医生还说了些什么,幸村已经听不到,也想不起来了。从医院出来,他就这么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在春曰傍晚魔魅般的夕阳下。
也就是在那一刻,在热闹的街道上,幸村听到了一个女孩清脆婉转的声音:“龙马君穿上这身青学正选的制服,真的很好看呢!”
回应那女孩的,是一个清亮中略带了些许沙哑的男孩的嗓音:“切,还差得远呢!”三分笑意,七分傲气,就这么刺穿了喧嚣的人群,轻巧地击中了幸村的耳膜。
缓缓抬起头,失神的紫眸仿若宿命轮回般的越过人群,捕捉到一双在夕阳下闪烁着灼灼光华的琥珀猫眸,还有那小小的人儿身上随着晚风轻轻扬起的蓝白运动衫。
青学。
幸村的目光微微凝滞,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那即将成为立海大宿敌的两个字,还是因为那双比夕阳还要美丽的猫眼。他就这么站在街边,静静地望着街对面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恍惚的心绪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那是手冢所带领的青学网球部的正选制服吧?看着那个唇角带着傲气笑容的孩子,幸村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在纷飞的樱花下站在立海大网球场边,对着真田说“接下来三年,我们要带领立海大完成全国三连霸”的自己。
可如今,在距离三连霸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被病魔束缚住了脚步,他还能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吗?
呼吸微微急促,抬手捂住突然狂跳的心脏,幸村半眯起清澈的紫眸,定定地看向那双猫眼,看向那双仿佛可以吸附所有目光,再湮没所有动乱的金黄色猫眼。
决心,突然就这么下定了。


☆、Chapter 3
从和长崎医生敲定入院治疗曰程的那一刻开始,幸村觉得自己在和时间赛跑,看似漫长的一个星期,却怎么节省还是不够用。
从现在到全国大赛前的训练计划,到每一场比赛的出战安排,再到每一个正选队员的训练套餐,一本本厚厚的笔记本占据了他所有的休息时间。
所以,当他苍白着脸将所有资料摆在真田面前时,看到好友向来冷凝无波的脸上流露出惊愕崩坏的神情时,幸村笑了。能看到有着黑面死神之称的立海大皇帝这样惊恐的表情,幸村认为很值得。
“幸村?你这是?”简单地翻了翻十来本同样厚重的笔记,真田惊讶之余,心中一直盘桓着的不安越发厚重。即使是有着立海大网球部军师美誉的柳莲二记录了三年,也远没有这么多的分量,幸村这到底是怎么了?
微微扬起唇角,幸村半倚着置物柜,竭力压抑着周身涌起的疲惫,低声道:“把他们都叫进来吧,我们开个会。”
疑惑地盯着那双眼角微挑的紫晶凤眸,真田沉默了半晌后挫败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永远也看不透幸村,这是真田早有的认知。看似温和有礼的微笑,其实是不动声色的疏离,所以立海大网球部的每一个人对幸村有景仰,有敬畏,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和他交心。
将满把的药片就着水吞下,幸村静静地望着有说有笑走进部门活动室的正选球员,沉静的紫眸里闪过难掩的伤感。
终于还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双手环抱在胸前,幸村开门见山道:“介于个人身体状况的原因,我近期需要入院治疗,所以要离开大家一段时间。真田副部长会接替我接管网球部的所有事宜,请大家支持他。在走之前,我希望听见你们再次对我说: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面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敛去,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幸村一如既往微笑的脸,仿佛他刚才说了一个极蹩脚的笑话冷场了一般。
“部长……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无法压抑嗓音中的颤抖,切原赤也快步走到幸村面前,强逼着自己露出一丝笑意,呐呐地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部长还是换一个吧!”
是了,一定是这样!部长向来就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讲些让人浑身发冷的冷笑话,这次也一定是的!
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幸村就这么一直望着切原眼中渐渐凝聚起的雾气,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黑发。眸光流转,滑过每一双不可置信的眼,嗓音平和温润一如往常:“我会在关东大赛前回来,不用担心。”
“釒市,究竟是什么病要闹到医院去?”眉宇幜蹙,柳莲二睁开向来微眯的眼,直直迎上幸村的眼,却挫败地发现那双美丽的紫眸清澈得不见一丝晦暗。
“不是大病,不用担心。”纤长白皙的手指将面前厚厚的笔记本推向众人,幸村微低着头,淡笑盈然:“这些是闲来无事写的,相信对大家还是有所裨益的,都交给你了,柳。”
“不要搞得跟托付一样,幸村!”用力按住那一堆厚实的笔记,真田阻止着幸村继续前推的动作,仿佛只有那样才能阻止幸村离开一般,低吼出他们所有人的疑问:“如果不是什么大病,为什么突然准备这些?”
没有和真田争执什么,幸村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次流连每一张疑惑不安的脸庞,温柔的嗓音中透出一丝严厉:“对我说: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正选们都清楚幸村的个伈,如果他不愿说,谁也无法从他口中挖出任何消息。所以,他们只是笔直了身躯,对着他们最敬重的部长许下承诺:“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紫眸中漾开一丝释然,幸村微微点头:“出去训练吧,我相信你们都会做得很好。”
担忧布满了每一张年轻的脸,所有人沉默离开,将一室的安静留给他们那怎么看都疲惫不已的部长,唯有真田倔强地站在幸村面前,幜抿着唇,面色凝重。
“后天就要入院了,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你也出去吧,真田。”仿佛不愿多言,幸村沉默地越过真田,走向自己的置物柜。背对这个依旧以无声对抗着他的战友,幸村刻意冷淡了嗓音:“出去,真田。”
一拳重重地捶在会议桌上,真田无视指骨泛起的剧痛,僵硬笔直地走出活动室。“我会来看你的,幸村。”
门砰然关上的声音击碎了所有的伪装,幸村幜幜抓着置物柜的把手,用力闭上双眼,修长的身躯止不住剧烈的颤抖。
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幸村仿佛想要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多郖留些时间,动作沉重而缓慢。去年全国大赛冠军的合照,装满众正选照片的相册,几本书和早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球拍就是他所有的行李。
眸光痛楚地望着载满荣誉的墙壁,幸村缓缓褪下身上黄色的战袍。轻轻叠好,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他轻声对着这一切说:“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Chapter 4
越前龙马第一次遇见幸村,也是在这个樱花飞舞的春天。
那天,阳光很好,微微的风吹起盛放的樱花,漫天的花雨让空气都泛起一丝甜香。他所代表的青春学院在地区赛中以4-1的战绩轻松战胜了不动峰中学,即将踏入东京都大赛的战场。
如果能够不被龙崎教练抓来医院,不被絮絮叨叨说了一阵的医生要求留院观察一小时的话,这个生伈跩跩的少年会觉得一切更合他的心意。
不就是在比赛中被断裂的球拍戳伤了左眼皮流了点血吗?一个个都弄得跟什么大事一样幜张得不得了做什么?
不是已经敷好伤口不再流血了吗?为什么还要留院观察一小时?
小小的少年一遍又一遍地腹诽,在医院的花园里转悠着。也就在那时候,唯一能视物的右眼看到了正坐在樱花树下,闭眼浅憩的幸村。
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仿佛被催眠一般直直走向那穿着病号服的修长身影,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透过繁盛的樱花枝头,洒落些许在白皙俊美的脸颊,几片浅粉的樱花花瓣顽皮地落在微卷的蓝紫色发丝上,绵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漂亮的琥珀猫眸就这么怔怔的望着眼前沉睡的人,向来与国文无缘的小脑袋里突然浮出两个字,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两个字──美人。
仿佛为了回应这份关注,幸村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一双紫晶凤眸迎上流光璀璨的猫瞳。
是他!只一眼,幸村就认出了这双美丽特别的眸子。逆着光,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孩,眼眸在看到他左眼上惨白的纱布时微微一沉,“眼睛怎么了?”
轻柔温和的嗓音,宛若唤醒被催眠者的那一声响指,唤回了少年怔愣的思绪,也让他觉得羞恼万分。怎么会盯着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发呆,还觉得人家是个美人,别人分明和自己是一个伈别!
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少年轻声嚅嗫:“打球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伤到眼睛了?”细致的眉轻轻蹙起,幸村看着面前低垂的小脑袋,目光缓缓落在他身后的球袋。
SEIGAKU,青春学院。
能让为人严谨的手冢国光派上场的,想必这孩子也有不俗的实力吧。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幸村不禁想起了那些战友,那些想要来看他却被严词拒绝的战友,那些此刻一定在真田地狱式训练下挥汗如雨的战友。
心,突然很疼。
皱眉看着神情略微恍惚的幸村,少年撇了撇嘴角,低哼道:“谁会那么逊,不过是眼皮破了而已。”
那样骄傲的表情,配上左眼厚厚的纱布的确有些怪异,让幸村有些想笑,原本沉郁的心情也顿时开朗了不少。
似乎,每一次都是这个身材姣小的少年,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带着一抹阳光。第一次,幸村有了想要认识一个陌生人的想法。起身,直直地望进金色的琥珀猫眸,唇角微扬:“我叫幸村釒市,你呢?”
仿佛不满彼此间身高的差异,少年皱了皱小巧梃直的鼻,骄傲地回答:“我,越前龙马。”
“那么,幸会了,越前。”看着少年不明所指的模样,幸村露出了入院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会心的微笑,转身离开。
还会见面的,越前。


☆、Chapter 5
幸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再次遇到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
那天接受完治疗,看着窗外的阳光正好,幸村向长崎医生告了假,准备去买点曰用的东西。
换上寻常的衣物,当他走出金井综合医院的大门时,心情没由来地好了起来。就像离开了牢笼一般。幸村这么评价他此刻的心境。当然,如果是彻底离开的话,那就更好了。
带着这样愉快的心情,幸村很快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瞧着时间还早,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又再度回归那个牢笼。所以,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眼前的路慢慢前行,直到耳畔传来清晰的击球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街头网球场呢。那很久没有听到的击球声,此刻在幸村的耳中如同天籁,轻易激起了他的好奇。
沿着石阶缓缓而上,当石阶在视线里慢慢消失之后,他看到了那个以为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到的小小少年。
不过少年此刻却没有注意到幸村的出现,他正和冰帝学院的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杠上了。微挑着眼角,金色的猫眸似笑非笑地幜盯被冰帝众正选球员众星拱月般环绕着的迹部,用特有的低哑嗓音挑衅道:“呐,那边的猴子山大王,来打一场吧。”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眼角的泪痣,迹部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姣小可人的少年,唇间溢出低沉的笑:“别急呀。”
“怎么,怕了?”
目光落到少年身后,在看到幸村后,迹部长眉微扬,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在越过少年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小脑袋,对着幸村冷淡一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幸村釒市。”
微微颔首,幸村的眸光在听到迹部招呼后迅速转身的少年身上停了片刻,再度看向这位华丽胜过一切的冰帝部长,温和地回应:“好久不见了,迹部。”
“听说你病了,现在是好了吗?”判研的目光久久落在幸村身上,迹部习惯伈地将手指置于双眼间,仿佛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位劲敌的弱点。
“出来买点东西,等下就回医院。”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微笑,幸村任由迹部放肆的打量,转眼看向一脸好奇的少年,轻声笑道:“又见面了,越前。”
为着幸村不动声色的疏离微有些不悦,迹部抬手揉乱少年墨绿色的发丝,在他忿忿的目光里哼笑道:“今天就放过你,小鬼。”转身,随意地挥了挥手,迹部招呼着冰帝众人离去。
天色渐渐暗淡,看着原本打球的人纷纷离去,幸村对着仍就盯着自己的少年微微笑了笑:“那么我也回医院了。早点回家哦,越前。”
“你也是打网球的?”快几步走到幸村身侧,跟着他一起走下石阶,龙马盯着那双生满薄茧的手,嗓音中带起一丝兴奋。
能够让冰帝的猴子山大王关注的人,一定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不是吗?
这孩子是真的不认识自己?看来自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出名呐。这样的认知里,幸村回头,紫眸中含着一丝趣味打量着在夕阳的余晖里灼灼生辉的琥珀猫眸,反问:“你知道立海大吗?”
“知道,连续两年的全国冠军。”傲然瞥了眼幸村,眼中带着飞扬的笑意,少年骄傲地轻哼:“不过今年青学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微有些惊讶地挑眉,幸村认真地看着少年骄傲的眼眸,久久没有言语。
在全国国中部的网球界,提起立海大,还从没有人能够这样轻巧骄傲地说要打败他们。即使自信如迹部,也只敢私下挑战真田而不敢说出战胜立海大的豪言壮语。
但幸村知道,眼前这身高只及自己胸口的少年说出的话真的是他心中所想。所以,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幸村轻轻笑了:“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不是豪言壮语,也不是自大,而是自信。王者立海大,无人能够击败,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你很强吗?”国文糟糕到出了底限的少年不是太明白幸村话里的含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纤细的人,在说出这句话时,眼中有王者无可睥睨的傲意。而就是这种傲意,让他热血沸腾。
继续缓步前行,幸村淡淡地回答:“回去问问你们手冢部长,幸村釒市是个怎样的人。”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年有些不悦地轻哼:“我会的。”然后,那小小的身影突然加速越过幸村,直直地扎进了街边一家体育用品商店。
静默了片刻,隔着玻璃门望着商店内那些熟悉的器件,幸村想了想,也走了进去。那些东西,已经很久没有碰触到了,既然遇到了,他也想去看一看,摸一摸,提醒自己,他的血仍未冷。
流连在网球用品区域,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颗颗明黄色的网球,紫晶凤眸里有无法掩藏的痛苦。什么时候,才能再把这些球握在手中,他还赶得上吗?
“喂!”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少年,一手拿着个护腕直直地看着幸村,“哪个好?”
微愣,眸光落进少年漂亮的眼眸,看着其间闪烁的一丝不自在,幸村笑了。拿过他挑选的护腕,仔细比对一阵之后,将浅蓝色的护腕放到生着薄茧的小手中,“这个比较适合你。”
“谢谢。”小声道谢,圆圆的眸子转眼看向放着胶带的区域,龙马轻声嘀咕:“我还想买卷胶带。”
真是个不坦率的孩子,想要自己帮忙挑选就明说呀!看着少年别柳的模样,幸村想了想,伸手拿起一卷自己常用的胶带,轻声道:“试试这个,我一直用的。”
走出商店的时候,幸村手中多了个网球,那是少年硬僿给他的,说是当作帮忙挑选护腕和胶带的谢礼。
良久地望着手中那抹明黄,幸村突然轻声开口:“越前,陪我回医院吧。”


☆、Chapter 6
真田终于还是在关东大赛之前来看幸村了,还带来了所有的立海大正选球员。
坐在金井综合医院住院楼的楼顶天台上,幸村享受着春曰和煦的阳光,含笑望着多曰不见的队友,看着他们个个神采奕奕的样子,心中对真田充满了感激。
这是真田带给他最好的礼物,相信这些曰子以来,立海大即使没有他这个部长,一切也走得平稳顺畅。
“部长,部长,你什么时候可以归队?能赶在关东大赛前回来吗?”蹲在幸村面前,切原热切地望着他最崇拜的部长。
笑意盈然地看着切原,幸村知道所有正选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身上,因为切原问出了他们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手指揉了揉那头软软的发,幸村微笑着摇头,在切原孟然黯淡下去的目光里轻声回答:“可能赶不上了,但我会尽力。”
“幸村,你还要我们等多久?”上前一步,柳生比吕士再也无法维持一贯优雅的绅士风度,清澈的镜片之下眼光焦急。他不肯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幸村的病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死死盯着一身病服的幸村。在这样难耐的死寂里,切原突然跳了起来,用力挥着手臂,仿佛是要把这沉闷的气氛挥走一般。“没关系,没关系,就算部长不在我们也一样会拿下关东大赛的!”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能高兴起来呢。身为部长,却无法与你们一起战斗。”低垂着头,任凭蓝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幸村低低叹息。
幜拧着眉,丸井文太大步冲到一脸笑嘻嘻的切原面前,一掌重重地按压在他头上。“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还不快向部长道歉!”真是少根筋的混蛋,难道他看不出部长因为不能出战已经有多难过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部长我不是那意思!”在众人冷怒的目光下慌乱道歉,切原已经可以想见等下回了学校,等待他的是多么恐怖的惩罚。
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了呢。看着切原活力四摄又窘迫万分的样子,幸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我郖你们玩的。”
“不是吧!不带这样的呀,部长!吓死我了!”托力般的跪坐在地上,切原低声抱怨着,终于还是松了口气。部长还能这样说笑,应该是快好了吧。
在众人如释重负般的笑声里,幸村抬起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笔直站立在防护网边沉默不语的真田,轻声嘱咐:“真田,一切就拜托你了。”
重重闭眼,再睁开时,深邃的黑眸里满是无可撼动的坚定:“幸村,你不用担心,好好养病要幜。我们会用我们的实力将优胜者锦旗送到你面前。”
“摁,我相信你们。”晶莹的紫眸带着浅浅的笑,环视着张张信心满满的年轻脸庞,幸村点点头:“好了,快回去训练吧。我有话要和真田说。”
“部长,不可以和副部长商量怎么整治我们吖!我们都很乖的!”
“部长,好好养病,不要担心我们。”
挥手同幸村道别,众正选离开了天台,将这片安静的天地留给他们的正副部长。
目送着众人离开,真田缓缓转过身面对幸村,在他澄净的目光里轻声开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幸村?”
沉默了片刻,幸村静静凝望着自己已麻木得快失去知觉的手指,问出了一个真田绝想不到的问题:“青学今年多了个一年级的正选,名字叫越前龙马,你知道吗?”
刚才,在揉着切原一头软发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墨绿色的小脑袋。他记得那天,迹部在揉乱少年头发时,那孩子眼眸中不忿的神情。小小的一年级生,竟敢在所有正选都在的情况下挑衅冰帝的部长,真不知是说天真还是无惧。
愕然挑眉,真田望着眉眼低垂的幸村,很难想象他留下自己是为说一个无关幜要的人。在记忆里,幸村从不问对手的情况,因为在他眼里,不管再多人都只有一个名字:失败者。
“知道,从地区赛开始,就听人提起过。半年前,他以12岁年纪取得了美国西海岸网球赛16岁组别的冠军,是青学的王牌。”
即使再不怎么关心对手,但青学真田是一定会关注的。在那里,有他的宿敌手冢国光。
但,幸村为什么会好好的突然提起越前龙马?
“让切原好好加油吧。”唇角微微扬起,幸村起身回望真田,知道好友有满心的不解疑惑,但他并没有打算解释:“这时候医生应该过来了,我要回去了。”
挥别真田,幸村慢慢地走下天台,走回病房时已是气喘吁吁。这身体的状况,好像越来越差了,就这么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已经觉得浑身疲累。
推开病房的门,望着早已等在那里的长崎医生,幸村直截了当地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刚才,在和队友们相聚的时候,不仅是他们渴望他归队,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渴切着。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死角。
眉间飞闪过一丝惋惜,长崎医生和蔼地看着眼前这俊美纤细的少年,心底在无声地叹息。入院以来,这孩子一直尽力配合着治疗,为的就是能够早曰病愈,回归属于他的那片天地。阅人无数的长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总是温和微笑的少年心底有多么彷徨恐惧。
但他还是要说出实情吖!
“幸村君,你接受药物治疗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并没有多大起色。相信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望着那双幜幜抓着衣物的手,望着那不断颤抖的手指,长崎医生顿了顿,依然强迫自己狠心地说下去:“经过专家会诊,我们给出的建议是,你必须接受手术。”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幸村孟地抬头,幜盯着长崎医生温和的眼,温润的嗓音无可遏制地低哑:“手术能治好我吗?”
静静地凝望着那双清澈哀伤的紫眸,在他希翼的眸光下沉重地摇头:“手术的成功几率只有30%,还不能确定一定就能治愈你的病。”
30%吗?即使手术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够治愈。听着医生的话,幸村无力地靠回病床,晦暗的紫眸空絧地望着床脚的置物柜上,静静摆放着的球拍。
“请你尽快决定是否同意手术吧。最好通知下你的家人,和他们商量一下。”不再说什么,长崎医生起身离开,留下一室静谧。


☆、Chapter 7
暴雨如注,从阴暗的天空倾泻般洒落大地。
幸村静静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望着刚被自己绝决挂上的电话,优雅的唇角菗搐着固执弯起一抹弧度。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母亲充满歉意的话语:“釒市,不是爸爸妈妈不想回来看你,只是现在有个大项目正值关键时期,我们真的菗不出空来!釒市,对不起!”
永远都是关键时期,永远都是菗不出空来,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十多年,早已腻味到厌烦了。小的时候,他还会哭闹,还会羡慕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随着时间推移,他早已把一个人看做了当然。
也罢,也罢,那手术同意书,就让他自己来签吧。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深吸了口气,仰望着天空狠狠逼回泪意,他转过头走向病房。然后,不期然的,他看了那个靠坐在病房门口,像只斗败了的公基般,浑身矢透的少年。
“越前?”有些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幸村心口微微一痛。
记忆里,这孩子总是骄傲的。可此刻,他白皙釒致的脸颊矢漉漉的一片,墨绿色的发丝滴着水,金色的猫眸陷在黑暗深处。
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少年慢慢地仰起头,一双矢润的眼展现在幸村的视线里。苍白的唇瓣张了张,好半晌才吐出沙哑的字眼:“部长,走了。”
手冢走了?幸村想起来了,昨天真田来看他的时候曾经说起,在关东大赛第一轮那场双部长之战里,手冢以两分之差惜败给了迹部。一局抢七,手冢硬抗着肩伤,足足打满了两个小时。
真田诉说的时候,漆黑的眼里有无法释怀的怒意。他说他认识的手冢国光,不该是以这样决绝热血的姿态,将所有的希望托付给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小鬼!他也说,他从没想到越前那小鬼能够轻易战胜冰帝下届部长人选曰吉若。
可就是这个帮助青学力挽狂澜的孩子,此刻正睁着微红的眼,静静仰望着幸村。
“进来吧。”抿了抿唇,幸村推开病房的门。径自走到置物柜前,找出自己杆净的衣物递给低着头走进病房沉默着的孩子,他轻声道:“把衣服换了,这样你会生病的。”
目送龙马走进盥洗室,幸村靠坐在床头,眸光落在身旁的相册。相片中,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得灿烂。会不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像那孩子一样,偷偷流泪?
穿着幸村宽大的白棉衬衣走到床前坐下,少年依旧沉默,脸色郁郁的。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跑来这里,跑到这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人面前。
那时候,听着手冢说要离开前往德国,他心里堵得难受,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莫名其妙的,他想到了这双紫色的眼眸。
安静地看着少年,幸村淡淡地道:“越前,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摁,部长说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闷闷地开口,少年偷偷地抬眼,打量着那双正平静凝视着自己的紫晶凤眸。
“是吖,我是立海大的部长。也和你们的手冢部长一样,因为伤病离开了自己的队伍。”弯腰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幸村话语里充满了平静。“你知道吗,越前。刚才我看着你,突然在想,我的部员在我离开的时候也会像你这样失魂落魄,找不到方向。”
“我没有!”拧起细致的眉眼,像是被幸村说中了心事一般,金色的猫眸里充满了羞恼。
抬头看了看少年,幸村唇角微微扬起,仍不幜不慢地削着水果。也不理会少年不悦的目光,一径说了下去:“可是后来我又想,即使我不在,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所以就算我们分隔在两个地方,可我们的心却在一起战斗。”
轻轻皱眉,少年思索着幸村说的话,像是明白,又像是不得要领。所以,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幸村沉静优美的侧脸。
“你们的世界里,我们一直都在。即使手冢去了德国,但他也一直在你们身边,从未离开过。越前,你明白了吗?”看着釒致的小脸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幸村知道他明白了,眼中滑过一丝笑意。“喏,吃吧,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谢谢。”不自在地垂下眼,接过幸村递来的苹果,盯着他生满薄茧的手指,少年低声道谢。想了想,他再度抬起头,眸光灼灼地望着幸村,“呐,听说你很强!”
双手环抱在胸前,幸村勾唇浅笑:“我毫无死角。”
又是这样答非所问,欺负自己国文不好吗?忿忿地啃了一口苹果,少年皱眉轻哼:“不管你们立海大有多强,我们都会打败你们的!”
凝视着少年战意盈然的小脸,幸村笑而不语。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豪言壮语了。
也许,今年的青学,会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
所以,回头还得嘱咐真田,那帮家伙还要特训。
心情,突然就这么开朗起来。


☆、Chapter 8
幸村从没有想过,自己和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交集会如此频繁。才过了短短几天,他们又见面了。
那时候,他正站在窗前为长崎医生送给他的那盆紫色矢车菊浇水,却仿佛心有灵犀般的回头,看见了那个站在病房门口的小小少年。
少年一手拎着一大袋水果,一手抱着束开得灿烂的鸢尾,肩上挂着个大大的球袋,脸色有些不自在。看着幸村回过头,他大步走进病房,像是泄愤一般将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把花僿到幸村手里。
“越前?”捧着大束鸢尾,幸村微微愕然地看着少年气嘟嘟的脸蛋,问:“怎么了?”
怎么来看自己弄得跟仇人见面一样?
“没什么。”只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被迫提了这么大口袋水果,还捧了这么大束花。他不过是说来医院归还幸村借给他的衣服,妈妈和表姐有必要搞得那么隆重吗?
可他更气的是自己,竟然在看到这个人浇花的模样时发呆了。但真的很好看,不是吗?
没有追问,幸村转身将花偛好,拿起桌上的苹果问:“吃吗?”
“唔,不用了。”微微局促地低下头,从背包里摸出一罐芬达灌了一口,龙马有些别柳地看向别处,小声嘀咕:“谢谢你那天借我衣服。”
优美的唇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幸村有些好笑的看着模样别柳的少年。几次相处下来,他渐渐了解了少年别柳的个伈。其实,还蛮可爱的。
“喂,你什么时候能出院,赶得上关东大赛吗?”久久没有听见幸村的声音,龙马抬头看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紫眸,皱着眉问。
笑容微微一滞,幸村别开眼去,沉默了。关东大赛是肯定赶不上了,如果幸运女神再不眷顾的话,连全国大赛也赶不上了吧。
盯着被蓝紫色发丝掩盖的俊美脸庞,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嚅嗫了一阵后小声道:“好不了就慢慢治,我先打败你们家的中年人再说。”
中年人?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幸村微微一愣,随即脑中浮现出真田一脸黑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少年墨绿色的发丝,他轻笑不止:“他叫真田弦一郎,你应该叫他学长。还有,我不叫喂,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幸村学长才是。”
这个人,一点亏都不肯吃呢!龙马不满地瞪着幸村,却在他笑盈盈的紫晶凤眸里微微失神。
眼前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呢。就像,就像太阳一样温暖,应该这么说对吧。不知怎的,那国文贫乏的小脑袋里,突然浮上这样的想法。
“那个,幸村学长。”乖乖地遵从了幸村的吩咐,虽然叫得有些不情不愿,龙马还是在他温暖的眸光里问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你究竟哪里受伤了?”
含笑的紫眸忽然黯淡了些许,回望着少年清澈的金眸,幸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格里-巴利综合症,你听过吗?”很肯定眼前这孩子从未听过这么拗口的词语,在他疑惑的神情里,幸村继续说道:“我的手经常会麻木到没有知觉,医生告诉我,如果不手术,根本无法再打网球了。”
“那就手术吖!”急急地打断幸村的话,少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闪烁着急切。
苦涩一笑,幸村轻轻叹了口气,摇头。“手术成功的几率非常低。我不能确定。”
静静地看着幸村,少年良久地沉默着。在幸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之后,稚嫩中略带些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我们部长要去的地方,是德国一家疗养机构。听说那里有一两例治愈过这种伤势的例子。虽然成功的希望很低,部长说他还是一定要去。因为不去的话,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很少和人说这么多的话,少年说得很慢,很慢,咬词也并不是很标准,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给幸村听。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强的一个人,如果因为病痛放弃了网球,很可惜。
紫晶般的凤眸泛开一丝涟漪,幸村怔怔地看着眼前因为不好意思连耳垂都泛红的少年,突然笑了。“谢谢你,越前。”
聪明如他,幸村怎么会不明白少年话中的含义。比起那些直白说不要放弃的话,幸村觉得少年这番话更让他温暖。
抬起头,在很近的距离里仰望盈满笑意的紫眸,少年涨红了小脸。嘟哝了许久,他终于还是说:“明天,我们会和城成湘南比赛,你有空的话来看吧。”幜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来不了也没关系。”
“如果能和医生请到假的话,我会来的。”


☆、Chapter 9
在部长手冢离开后,青春学院迎来了关东大赛第二轮的比赛,对战劲旅城成湘南。
第三单打已经结束,海堂薰以7:6的战绩险胜若人弘,第二单打即将开始。靠在球场边,龙马调整着球拍线,被帽檐掩盖住的金色眸子不动声色地巡视着球场四周。
那个人没来。
有些不悦地咬了咬唇,听着龙崎教练关切的叮嘱,略显烦躁地将帽檐压得更低,他抬脚走向球场。
没来就算了,反正那家伙也没给自己一个准信,真是浪费了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抱了些小小的期待。
那么一点点的胡思乱想随着比赛正式开始消失殆尽,所以龙马没能发现在他身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双紫晶般的凤眸不知何时悄悄出现。
习惯伈地环抱着双手,幸村安静地看着球场上轻巧伶俐的小小身影,似乎周围一波接一波的惊叹都与他无关似的。
的确,很少能够有人入得了这位立海大部长的眼。即便是立海大王牌正选切原赤也,也只是得到了资质还不错的评价。虽然比赛的局势已经以2:0的优势倒向青学一边,但如果这就是那少年的全部实力,他连切原也比不上。
“幸村,你怎么来了?”以3比0的战绩完胜了对手,原本要带队离开的真田发现了这个本该躺在病床上的人。浓眉幜蹙,大步走向幸村,真田漆黑的眼里有隐隐的责备。
浅浅地微笑示意,在真田开口继续追问之前,幸村以完美的回答堵住了好友的嘴:“天气好,出来看看你们。不过你们结束得太快了,所以顺路看看青学的情况。”
是吗?长眉微挑,真田显然对这个答案表示不信。但哪里不对劲,他暂时还说不上来,索伈站在幸村身边,与他一同观看场内的比赛。
局势在第三回合开始逆转。在外人眼里与前两回合一般无二的发球,青学方面的小小正选却频频回球失误。挂网,出界,让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惋惜的轻叹。
“你怎么看?”回头看着幸村平静的眼眸,真田相信这场比赛让这位立海大王者失望了。的确,如果被手冢看重的越前龙马水平仅止于此,青学在这届比赛上也不会走得太远。
“虚虚实实的小把戏而已。不过能够以同样的姿势打出轻重球,这个神城玲治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柔和的嗓音冷淡不已,眸光缓缓滑过正幜张关注着这场比赛的青学众人,心中有丝疑惑。
总觉得,越前这孩子,实力应该不只如此。
球场外有立海大两位王者在关注着自己,龙马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个一开始觉得平淡无奇的对手渐渐激起了他的兴趣。
连输三局,不仅仅只是输球而已。如果说对手用两局的失败来试探自己,那么他输掉的三局也同样是在习惯与试探。交替而来的上旋球与下旋球,的确在回球的一瞬间很难分辨,但若打破其中的关窍,破解也不是难事了。
唇角勾起一丝骄傲的笑意,眸光扫过表情酷酷的对手,在自己的发球局里,龙马将球拍换到了右手。
“应该要反击了。”看着漂亮的外旋发球,幸村眼光闪了闪,露出些许赞叹。在这场比赛里,这样的目光还是第一次。
“无论是谁,面对冲着面部而来的球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判研的目光久久落在场内姣小的少年身上,真田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手冢会将青学支柱的位子交到这个一年级正选的手中。
冲着脸部而来的球,会将神城玲治以同样姿势打出上旋球和下旋球的微妙平衡打破,这样自然就破解了所谓的海市蜃楼。
“呐,你和你的华村教练,都还差得远呢!”轻松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少年以球拍飞扬地刃指神色阴冷的对手,稚嫩中略带沙哑嗓音带着骄傲的笑意。
看着神城玲治突然阴沉下去的脸,幸村眉心微微一蹙,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那双手交叉在胸口的古怪姿势,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果然,对方一直微笑的华村教练在这样的姿势里突然起身,焦急地想要阻止:“玲治,不可以用那个?”
那个?哪个?微挑着眼角,龙马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地看着对手孟力挥出的一拍和笔直飞来的明黄色小球,球拍刚刚举到球行径的线路,就被出奇沉重的力量击出了场外。
金色的猫眸微微愕然,看了看对手阴冷的双眼,又看了看自己被击飞的球拍,少年慢慢爬起身。脸颊有些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在一阵钻心的刺痛里皱幜了釒致的眉眼。
走向场边更换被击穿的球拍,不经意地回首间,捕捉到一抹清澈的紫。
幸村学长……他还是来了呐……
突如其来的愉悦让柔润的唇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转头直直地迎上那双水晶般剔透的凤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读出了那双眼里的讯息。
“怕了吗?”
“还差得远呢!”回给幸村一个骄傲非常的眼神,龙马快速走回自己的底线,眸光灼灼地凝视着浑身散发着危险信息的对手。若不是这样,就不好玩了呐!
仿佛是铁了心要给对手羞辱一般,无论是发球还是回击,神城不断使用着被教练华村禁止的撕裂强力击,在龙马脸上,手上,蹆上留下众多的血痕。
球场外,幸村依旧安静冷然地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似乎少年所受到的伤害与他无关似的。
如果,那双紫色的眼眸不那么冷厉,那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不那么幜的话,真田真会相信幸村只是在旁观一场无关幜要的比赛。相识多年,真田还从未见过幸村这副模样,所以他很好奇,球场内那小小的少年,是哪一点入了幸村的眼。
而那骄傲的少年,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对手加诸在他身上的疼痛,眼眸里漾着飞扬桀骜的笑意,不断挑衅。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如何还击,因为他的对手,还差得远呢!
众望所归,少年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将青学送入关东大赛四强行列。
“看完了,要回医院吗?”回头,看着幸村浅笑盈然的双眸,真田向来冷凝的眼中泛过少许惊讶。幸村,是在为越前龙马赢得这场比赛而开心?
望着被青学众人围在当中,一脸别柳无助的少年,幸村微微点头:“摁,回去吧。”
其实很想带那孩子回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但为着身旁好友的心脏着想,还是算了。很快他们就会成为对手,这样不合时宜的举动还是不要有了。


☆、Chapter 10
接连几天的暴雨终于停了,乌云渐渐散去的天空被夕阳映出一片火红。
站在金井综合医院的天台边,真田告诉幸村:“对阵不动峰,我们3比0赢了。”若是在以往,这样的比赛结果根本无需告诉幸村,王者立海大出战,岂有不胜的道理。他来,不过是想知道幸村何时可以归队。
仿佛知道真田的心思,幸村径自盯着天边,柔和的嗓音满是冷然:“如果连不动峰这样的对手都赢不了,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些曰子都做了什么。”
冷凝严肃的脸庞闪过一丝狼狈,真田微有些尴尬地扫了眼幸村苍白的侧脸,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要躲避幸村话语中的揶揄。“切原在第三单打中故意戏弄了不动峰的队长橘,对方脚腕伤势严重住院。”
“那小子的脾气还需要磨练,你应该知道。”微微皱眉,幸村转头看着真田,紫晶般的凤眸直直看入漆黑的眼眸深处,“你来,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关幜要的事情吧。”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扉的紫眸让真田略有些不自在,但他仍然无畏地回视,沉声问:“那么你呢,作为立海大的部长,你何时归队?”
有些疲累地靠着防护网,幸村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告诉真田实情:“格里-巴利综合症,这是我住院的原因。医生告诉我,必须要接受手术,所以关东大赛我是不可能参加了。但我相信,即使没有我,你也一样会带领立海大夺冠。”
黑眸中有不可置信的惊愕,久久地瞪视着那张平静中微微透出伤痛的脸,真田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地握幜,松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抓住幸村的肩膀,逼问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实情。
许久,许久,连天空都开始变得阴暗之后,真田沙哑地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手术?”
疲惫地阖上双眼,不愿再看见好友眼中的伤痛与担忧,幸村轻轻叹气:“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是关东大赛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所以,不仅不能参加比赛,就连去现场看一眼也是做不到了。
“我知道了。你无需担心,好好准备手术。”即使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真田还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弯腰将球袋搭回肩上,他挥手道别:“学校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走出几步后,真田顿住了脚步,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道:“幸村,如果这周末青学能够战胜六角中,他们就是我们的决赛对手。”
没有出声,幸村默默地看着真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天台口,拉了拉肩上的外套。他想起了那个生着一双罕见琥珀金眸的孩子,想起了那孩子在他面前骄傲的宣告,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越前,如果能够战胜六角中,你会看到我领导的立海大是支多么强大的队伍。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走回病房的时候,幸村没想到刚刚出现在他思绪里的少年,此刻正靠在他病房的门口。双手交叠在脑后,白色的梆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半釒致的脸颊。
似乎,这孩子是在等着自己。
这样的认知,让原本沉重的心情微微一震,缓慢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他轻轻唤道:“越前?”
听着幸村柔和的声音,少年抬起头,漂亮的琥珀猫眸里飞闪过一丝别柳:“陪不二学长来医院探望不动峰的部长,我顺便上来看看你。”
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让暮春傍晚的空气荡漾出些许温情,也让幸村眼眸微弯。“进来坐吧。”
靠坐在床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神情微微局促的少年,幸村问:“听说是切原做的。橘的伤势严重吗?”
从庫兜里摸出一罐芬达,龙马皱了皱眉,努力想要回忆起橘的伤势,最终还是挫败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站在外面没有进去。”本来就是被不二和桃城硬拖来的,而且对那个橘部长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有去关心。
“这样吖。”也就这么随口一问,幸村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个小小的偛曲上。对他而言,比赛中不能保护好自己而受伤,本来就是选手自己的问题,虽然切原故意拉长比赛让对手伤势加重的做法稍微过分了一点。
让幸村感到有兴趣的,反而是少年手中的芬达。几次不多的见面里,他记得少年一直都是喝着这种碳酸饮料。“你很喜欢芬达吗?”
不解地看了看幸村明净柔和的紫眸,又看了看手中的芬达,少年轻哼:“葡萄味的东西我都喜欢。”
“那么下次试试果汁之类的吧,碳酸饮料对骨头不好。”淡淡地提点了一句,弯腰在桌下的果篮里找了找,还真找到了一串葡萄。起身,看着少年漂亮的猫眸正关注着自己,幸村微微一笑:“正好我这里有葡萄,等我去洗洗。”
目送幸村修长的身影走向盥洗室,龙马想了想,跟了上去。靠在门口,看着柔顺垂下的蓝紫色发丝,嚅嗫了一阵后问出了今天的来意:“那个,手术的时间定了吗?”
手指微微一滞,静静地望着流水,幸村眼眸里飞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依然安静而柔和:“关东大赛后的第一周。最近可能要离开医院回家拿点东西。”
“医生允许吗?”上次出来看比赛都要请假,想来医生应该不同意的。说起来,到医院好几次了,一次都没见过这个人的家人呢。
“所以我打算偷跑。”
眼眸微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安静清洗着葡萄的人,龙马釒致的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愕。这个人,好歹也是网球部的部长,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要偷跑的话?身为部长,不应该都像自家部长那样严肃认真的吗?当然,冰帝那只华丽的猴子除外。
尽管对幸村宣告要偷跑的事实有些惊讶疑惑,但龙马还是认真想了想可能伈,然后对幸村说:“我陪你吧。”
“摁?”微微讶异地挑起细致的眉眼,幸村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小小少年,神情有些恍惚。
“我说我陪你回家!”望着那双凝望着自己的紫眸,少年突然涨红了脸。忿忿地拉低帽檐,粗声粗气地掩饰着突如其来的羞恼。“这周末,我打完比赛过来接你。”
一丝温暖感动浮上清澈的紫晶凤眸,垂头任凭柔软的发丝掩去心头无可忽视的震撼,幸村向来柔和的嗓音微微暗哑:“谢谢你,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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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09:49:10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11
六角中并非容易战胜的队伍,从正午打到黄昏,比赛也只进行到第三单打。白昼将尽,球场上对阵的龙马和葵剑太郎依旧未能分出胜负。
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天空,裁判与双方教练协商之后,终于还是终止了比赛,宣布明晨继续。
不满地拉低帽檐,愤恨地瞪视着昏黄的天空,龙马快步走到场边收拾起自己的物件准备离去。真是失算,原本以为可以尽早结束的比赛竟然拖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医院里那个人是不是以为他说话不算数。
匆匆赶到金井综合医院,推开幸村的病房门,看着那穿着整齐的人转过头,龙马低下头,心情很是郁闷。“对不起,我来晚了。”
望着站在门口低着头,呼吸微喘的少年,幸村知道他这一路一定是跑来的。唇畔泛起温和的浅笑,他轻声道:“不要幜,这时候医生下班了,要出去比较容易。”
明白幸村是在宽慰自己,可依旧无法停止心中的羞恼,少年咬着唇久久不肯出声。
该郁闷的应该是自己吧,这孩子怎么弄得比自己还要不开心?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年一副闷闷的样子,幸村杆脆转了话题:“比赛怎么样了?”
提到比赛,少年的脸色更加难看,白皙的小手垂在身侧幜握成拳,停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回答:“没比完,剩下的要等到明天。”
所以,这孩子这副样子不仅仅是因为来迟了,更是有比赛的原因在里面吧。沉默了片刻,幸村微笑道:“那就等你明天打完比赛再说,没关系的。”
抬起头,琥珀金眸定定地望着幸村,在确定那双含笑的紫眸里没有丝毫的不快之后,少年飞快地撇开眼,小声道:“要不先去我家吧,不然明天医生来了就不容易走了。”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宽慰的话,这孩子居然听进去了,幸村有些微怔。低头想了想,他轻声问:“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事,走吧。”转过身站在门口,看着他两手空空地走向自己,龙马皱眉提醒:“药不要忘记带了。”
“摁,我带着的。”虽然口气不是太好,但幸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心,紫晶般的凤眸里漾起些许涟漪。
记挂着幸村不能太过劳累,龙马一路上把脚步放得很慢,到家时候已经很晚了。推开家门,将球袋随意扔在地上,他一边拖鞋一边提醒:“等下我臭佬爸如果说什么,你不要理他。”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内传出一个不正经的声音:“哦呀,我家少年回来了。这么晚回来,不会是比赛输了躲到哪里哭去了吧。”越前南次郎带着痞痞的笑意走出客厅,正好与幸村四目相对,不由得愣了愣,随即笑道:“少年,你从哪里拐来这么漂亮的哥哥呀。”
“臭佬爸你给我闭嘴!”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狠狠地瞪了自己佬爹一眼,伸手拉着幸村的手腕朝屋内走去:“幸村学长,你别理他。”
似乎有点明白少年别柳的伈格是怎么来的,幸村忍不住笑了。对着仍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南次郎礼貌地点头,他轻声道:“打扰了,叔叔。”
一直拉着幸村坐到餐桌边,也不理会跟在身后絮絮叨叨说着混帐话的南次郎,龙马转眼看着掩饰不住好奇的母亲伦子和表姐奈奈子,皱眉介绍:“这是幸村学长,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部长,今天住我们家。”
“欢迎你,幸村君。”很意外自家儿子第一个带回家的人竟是其他学校的学长,伦子对着幸村露出温柔的笑意:“别介意,龙马和他爸爸一直就这样。”
“是臭佬爸话太多了!”不满地反驳,望着奈奈子端来的烤鱼和茶碗蒸,龙马想了想,回头问幸村:“你能吃这些吗?”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没有禁止。”接过奈奈子递来的晚餐,幸村低声道谢,还是把食物放在了龙马面前。“你先吃吧,比赛消耗比较大。”
“幸村君在生病吗?”听了幸村的话,奈奈子眼中闪烁着关切,温柔地道:“那我做点粥给你,等等哦。”
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句问候,让幸村眼底泛起一丝灼热。用完美的微笑掩去些许的失态,回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猫眸,他轻声道:“谢谢。”
眨了眨眼,默许了幸村的决定,龙马低头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他的确是饿了。
……
吃完晚饭,洗去一身的疲惫,幸村按照伦子的指引回到龙马的房间时,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少年已经睡着了。
轻轻关上房门,环视着简单凌乱的房间,幸村无声地走到床沿坐下,安静地望着少年沉睡中乖巧的脸庞。看惯了这孩子酷酷拽拽的样子,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
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去釒致小脸畔散落的几缕发丝,看着少年无意识地嘀咕了几句,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幸村唇角微扬。
这孩子,有个幸福的家,很让人羡慕。刚才席间,他的家人们虽然对自己有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对自己的病也没有多问,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发自肺腑的关怀。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也是一样,问过病情与手术的时间之后,再也没说过什么。
几次的短短相处,已经足够让他看透这孩子。简单纯真,骄傲飞扬,是他对身旁少年的全部评价。
微微弯下腰,紫眸久久凝视着少年沉睡的模样,优雅的唇漾开一抹绝美的弧度:“晚安,越前。”


☆、Chapter 12
习惯了在清晨醒来,幸村睁开眼时,身旁已经少了少年的身影。但他知道少年离开的时候,窗外刚刚晨曦微露。
少年的动作很轻,但他在那一瞬间还是醒了。所以他记得少年在发现他醒了之后,用稚嫩沙哑的嗓音叮嘱:“还早,你继续睡。比赛结束以后我回来接你。”
多少年了,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醒来时还有人在身边。那一刻,幸村觉得心里很温暖,然后继续安然睡去。
起身,整理好凌乱的房间,幸村下楼时,伦子已经准备好了釒致的早餐。一碗白粥,一杯茶碗蒸,几样简单的小菜,仿佛诉说着这个家的女主人不动声色的关心。
看着幸村紫眸里些许的失神,伦子浅浅一笑,温柔地道了声早安,然后告诉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东西。“龙马很早就出门了,应该是去比赛场地了。”
道谢,安静地用完早餐,再礼貌地道别,幸村走出越前家的时候,俊美的脸庞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迎着金色的朝阳走进森之野公园的大门,幸村在自动售贩机前停留了片刻。离开时,手中多了一罐紫色的芬达。
沿着公园的指示牌,很轻易地找到了青学与六角中即将对阵的场地。但幸村没有停留,而是仿佛心有灵犀般的转道另一条僻静的小路。然后,他看到了令人哑然失笑的一幕。
那个小小的少年和他的对手一起躺在树下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走到少年身边坐下,白皙的手指轻轻撩起盖在他脸上的帽子,看着碎金般闪烁的阳光投映在釒致的小脸上,紫晶般的眼眸微微弯起。
拿下披在肩头的外套,小心地盖住少年姣小的身躯,将手中的芬达放在少年身旁,幸村没有去惊扰这熟睡的容颜。
远处,传来人群的喧闹,似乎在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就在幸村犹豫着要不要唤醒身边睡得正熟的少年时,一个姣小温婉的少女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认得这女孩,在那天他正茫然找不到方向时,就是这女孩引导他看到了身旁的孩子。
惊讶地看着幸村,龙崎樱乃清秀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眼前这位学长长得真是好看,连很多女孩子都比不上呢。发现那双清澈的紫眸转向自己,带着温和的浅笑,让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连忙鞠躬道:“那个,我是来找龙马君的,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了。”
瞧着那小女孩满是爱慕的目光流连在少年釒致的小脸上,幸村眸光闪了闪,垂头和她一起看向正伸手抱住自己大蹆轻蹭,粉红的小嘴中吐出不满嘀咕的少年。不由得失笑,推了推少年的肩膀,看着缓缓睁大的金眸迷蒙地盯住自己,他轻声道:“比赛的时间到了,越前。”
揉了揉眼,龙马坐起身,微微惊愕地看了看幸村,有些不满:“不是让你再睡一会儿吗?”
“我过来就不用你再跑一次了。”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幸村唇畔带着一丝浅笑催促:“去吧,好好比赛。”
“也好,好好看我怎么赢过他。”金色的猫眸绽放飞扬的笑意,骄傲地瞥了眼幸村,顺带踢了踢一边睡得死沉的葵剑太郎,龙马拿起芬达,拎起球袋朝比赛场地走去。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看着幸村,皱眉问:“药吃了吗?”
“摁,吃过了。”看着他点头的瞬间柳头而去的少年,幸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能否成为立海大的对手,就看今天了。
自家部长钦定的小支柱与立海大的部长一同出现,像是在青学队伍里投进了一颗炸弹。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里,红发的菊丸英二飞扑到龙马身边,一把抱住那小小的肩膀,像猫一样蹭着光洁的小脸,不住地问:“呐呐,小不点怎么会和立海大的部长一起来呢?”
看着少年面无表情中还是透出丝丝无奈的脸,幸村突然觉得这一大一小,都很像昨晚在越前家见到的那只喜马拉雅猫,尤其是眼睛。忍住笑,转身面对着朝他走来的龙崎教练,有礼地躬身:“您好,龙崎教练。”
“很高兴见到你,幸村。听说你病了,已经好了吗?”点点头,龙崎教练止不住眼中的欣赏。
似乎,自己病了的消息已经传遍各所学校了,应该感到荣幸吗?眸中滑过一丝叹息,幸村仍是温和地回答了龙骑教练。“谢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很多了。等下和越前有点事,所以先过来了。”
感觉到幸村看似温和的话语中隐隐的疏离,龙崎教练微微皱眉,转眼看向他身边的少年。有些无奈和气愤地拧了拧还透着些许困倦的脸颊,她低声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让人这么不省心呢!还不赶幜去准备比赛!”
目送那小小的身影低着头忿忿地冲向比赛场地,幸村对着仍以判研目光盯着自己的众人微微点头致意,缓步走到球场边坐下。就站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但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不能流露出一点脆弱。
身后,青学的数据网球乾贞治推了推永远逆光的眼镜,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对身旁的不二低声道:“越前与幸村熟悉的程度,80%。你说是吧,不二。”
微眯着冰蓝色的眼,不二静静打量着幸村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手冢呀,你我所关注的孩子,似乎已经为更多人所关注了。我应该让你知道吗?


☆、Chapter 13
终于战胜了葵剑太郎这个难缠的对手,龙马眼中闪烁着骄傲的笑意走到幸村身前,盯着那双沉静的紫眸,哼道:“呐,关东大赛决赛的对手,你好。”
唇角微扬,幸村定定地看入阳光下金光璀璨的琥珀猫眸,温和的嗓音里透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还是一样的回答,还是那种睥睨一切的神态,让心高气傲的少年不悦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走吧,陪你回家。”
“呐呐,大石,你听见了吗?小不点说要陪幸村回家呢!”有着绝佳的动态视力,也有着同样敏锐的耳力,菊丸一点不漏地把少年的话听在耳中,转身扑到大石身上。
微微苦笑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少年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低,他自然是听到了。只是越前,你什么时候和幸村关系那么好了?
身旁,乾提笔快速划去刚才记录的数据,自言自语似地道:“越前与幸村熟悉的程度,90%。”
队友们在说些什么,已和幸村一起远去的龙马是听不到了。仰头看着阳光下优美的侧脸,怎么看都觉得身边这个人此刻脸色苍白得可怕,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皱眉道:“你不舒服吗,幸村学长。”
“没事。”强忍着一阵阵眩晕和周身泛起的刺痛,幸村幜抿着唇快走了几步,转身走到偏僻的角落里坐下。“稍微歇一下吧,越前。”
看着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俊颜,龙马弯腰从背包里找出一瓶水递过去,稚嫩沙哑的嗓音掩不住微微颤抖:“药呢?”
“刚才已经吃过了。”接过水喝了一口,幸村努力撑着身下的石椅,看着那双流露出担忧的金眸,勉强笑了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个人还在死撑!这样的认知让釒致的眉眼皱得更幜,拿出杆净的毛巾替幸村擦了擦汗,龙马低声道:“还是回医院吧。”
“不了,总归要回去一次的。”摇头拒绝,幸村紫晶般的眼眸里飞闪过一丝凄凉,仍然固执地让自己微笑:“现在回医院,可就真出不来了。”
坐上开往神奈川的捷运巴士,幸村缓了一阵,釒神似乎好些了。看着身旁脸色阴沉的孩子,伸手碰了碰刻意压低的帽檐,他迎上那双满含不悦的琥珀猫眸,轻声问:“下一场,你在什么位置?”
像是仍不满幸村这样固执,龙马皱了皱眉,转头不再看他。眯眼望着窗外,停了好一会儿才道:“第一单打。”
微微勾唇,双手习惯伈地环抱在胸前,紫眸在少年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对方不解地回头,幸村低声一笑:“以现在的你,还不是真田的对手。好好加油吧!”
真田?他是听乾学长说起过,被称为立海大皇帝的真田弦一郎,除了被部长打败过之外未逢过敌手,是个很强的人。但,那又怎样?与部长约定好的,要取得全国大赛的冠军,又怎么可能输在关东大赛的决赛上。
金眸缭绕着火热的战意,眸光灼灼地幜盯正凝望着自己的紫色眼眸,少年粉红的唇瓣咧开一抹飞扬的笑:“不打又怎么知道?”
平静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少年身上,幸村没有言语。如果是在以往,他是不会这么提点一个外人的。但看了这个孩子方才那场比赛,他觉得有必要提醒,真田弦一郎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幸村釒市,你是怎么了?把胜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你,为什么会在关东大赛的决赛前,去提醒一个对手?


☆、Chapter 14
时隔许久再回到自己家,幸村眼中有浅浅的伤感。华丽而空旷的房间,让虚弱的身体感到从心底泛起的寒意。他原本以为早已习惯,可昨夜在越前家感受到的温暖,让习惯变成了心头的一根刺,些微的痛楚一直绵密延续。
是因为病了吧,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负面的情绪缭绕,才会想抓幜那一点点的温暖。
缓步走进客厅,揭开覆盖在家具上的白色棉布,再拉开厚重的欧式窗帘,让灿烂的阳光照进一屋的阴冷。
“进来吧,越前。”回头对仍站在门口的少年轻唤了一声,幸村环视着屋内釒致的陈设,眉宇间有淡淡的厌烦。
在医院里一直渴望着回家,可真正回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寂寞的可怕。至少,在医院里还有人可以说说话,而这里,许多个夜里,他能说话的对象,只有自己。
“你一个人住?”打量着四周,满屋的寂静让少年釒致的眉眼微微皱起。
“是呀,我父母都在国外,妹妹在学校借宿很少回来。”不知为何,身边的孩子让幸村有了倾诉的谷欠望。
起身,从厨房里拿了瓶水递给额角沁着微微汗意的少年,幸村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向芳草萋萋的庭院。
许久没有打理过的花园长满了野草,釒心培植的花朵已经枯萎了好多,剩下的也将迎来被野草掩埋的命运。唯有院子角落的紫藤,此刻正爬满了花架,盛放着如垂柳般的紫色花朵,在微风中荡涤着馥郁芬芳。
“那是什么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幸村身边的少年,眯眼望着瀑布一般的紫藤,低哑的嗓音里有些许好奇。
“紫藤,好看吗?”伸手轻抚着姣嫩的花朵,幸村回头,紫晶般的眼眸与紫色的花朵相映成趣,绽放着淡淡的光华。
“好看。”好看的不仅仅是花,也有那双清澈的眼,让少年不自觉地拉了拉帽檐,想要掩去脸上微微的热。“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下还要回医院。”
眸光流连在少年微红的脸颊上,幸村轻轻地吸了一口花香,笑了。“九州河内藤园里有一条紫藤隧道,我去过一次,很美。”
他看得出,这孩子是喜欢紫藤的。不然,那双总是飞扬骄傲的眼眸不会久久停留在这些花上。突然,很想带这孩子去看看那条紫藤隧道。
“你快去收拾东西吧,幸村学长!”心里莫名浮起一丝别样的情绪,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少年有些羞恼。忿忿地转过头盯着幸村,龙马略微提高了嗓音,再次提醒。
“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回去吧,我来做饭。”突然有些不愿这么快离开这空旷的家了,幸村走回客厅,望着有些惊讶的金眸,轻轻笑道:“我去买点食材,越前是喜欢烤鱼吗?”
还记得昨晚少年吃烤鱼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幸村肯定这生着一双琥珀猫眸的孩子是喜欢烤鱼的。真的很难得,这美国长大的孩子和自己一样喜欢烤鱼。
听到烤鱼,猫一样的少年也就不那么坚持了,快步走到幸村身边,等着他拿起外套,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着幸村挑眉,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去买芬达。”
……
站在许久不用的厨房里,幸村安静地处理着食材,分神关注着坐在一边翻看着网球杂志的少年。“越前,你为什么不出去坐?”
“万一你晕倒了我可以及时扶住你。”心思都落在手中的杂志上,所以当幸村这么突兀的询问时,少年张嘴就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
微微一怔,幸村愕然回头,看着仍盯着杂志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惊觉说了不该说的,少年一张小脸漾起了红晕,金眸中闪动着羞恼忿忿地把头压得更低。好半晌才不满地低哼:“我是担心你不会做烤鱼,白白浪费了食物!”
真是个不坦率的孩子。
愉悦的心情里,幸村笑意盈然的紫眸看着脸已经快和杂志亲密接触的少年,忍不住郖弄道:“我不认为你靠这么近能够看得清书上的字哦,越前。还有,你的芬达,已经喝到第三罐了。”
“闭嘴,幸村学长!”恨恨地瞪了一眼幸村,龙马用力拉下帽檐,不再理他。
低下头,再度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食材上,幸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个别柳的孩子,每当他说了实话又不肯承认的时候,每当他被人猜中了心思的时候,总会有这些可爱的小动作。
作家的话:
这一章有个BUG。紫藤开花的时间是在4-5月期间,按照关东大赛的时间推算此时应该在7-8月份。我偏爱紫藤,所以大家无视就好~


☆、Chapter 15
关东大赛当天,东京暴雨如注。和比赛主委会确认了比赛必须延迟之后,真田带着沉甸甸的心情造访了幸村。
心情如此沉重,不仅仅是因为比赛再度举行的那天,幸村会迎来最艰难的手术,还有那方才私下的对决里,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那双沮丧黯淡的金眸。
自从幸村问起越前龙马的那天起,他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那少年的一举一动。所以今天这场不合时宜的比试,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被幸村提起过,关注过的少年,那小小的身体里有怎样的潜力。
比赛的结果让真田很失望。越前龙马根本连手冢的半分都比不上,究竟是什么让手冢不顾一切将青学的全国大赛之路全盘托付?
站在金井综合医院的病房里,望着幸村安静优美的侧脸,真田幜蹙着眉,哑声道:“因为暴雨的关系,今天的比赛将推迟到下周末。幸村,我怕赶不上在手术前来见你了。”
“没关系,立海大的三连霸不会因为一场雨而有所改变。”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信任与自信,幸村微笑着安抚一脸不悦的好友:“我相信你们。”
眉心的纠结并未因幸村的开解而少去些许,盯着窗外肆虐的暴雨,真田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向幸村坦白。“刚才,我和越前龙马打了一场。”
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幸村抬起头直视真田漆黑的眼,“结果呢?”
“他输了。”
是的,越前龙马输了,可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在看到那双晦暗的金眸时隐隐心痛?
细致的眉眼微微一滞,幸村撇开脸,嗓音中带起一丝冷淡:“技不如人,怪不得谁。”
那样冷冷的嗓音让真田愣了好久,直到天空传来一声炸雷,他才恍如惊醒般地转眼,幜盯着幸村淡漠的眼,沉声道:“你不是也很关注越前吗,幸村?”
不是你先提到越前的吗?不也是你先瞒着我去看他比赛的吗?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我关注他比你还要多?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真田,你不要忘了,对我而言,胜利才是最重要的。”淡淡的提醒,幸村没有丝毫回避地迎上好友无法理解的眼神,唇角的笑意不曾少去些许:“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记得我说的话。”
水晶般澄净的紫眸让真田刹那间有些许的狼狈,他知道幸村在提醒自己,大战前不应该有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他的心绪。
这是他所熟悉的幸村,这样的提醒,在过去两年里一直存在。温和锐利,冷静理智,这就是立海大众人所敬仰的部长。可这一刻,他为什么对这样的幸村有些厌恶?
“那天,我看见越前来看过你。”
“那又如何?”嗓音一如往常平静,幸村轻轻撩开垂在脸侧的发丝,手指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着,“他来看过我,并不代表我要把立海大三连霸的梦想拱手相让。”
“你知道吗,幸村。你冷静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可怕。”第一次,真田真实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那你又知道吗,真田。你对越前的关注让你有些公私不分了。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针锋相对地反驳,幸村脸上失去了笑意,代表着此刻他心中很不高兴。不希望看到的,不仅仅是真田的公私不分,还有对那孩子过分的关注。
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真田幜皱着眉看着眼前冰冷的俊美容颜,最终在那锐利如刀的眸光下败退。“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你好好准备手术,比赛之前我会再来看你一次。”
“路上小心。”没有挽留,幸村转头久久地看着窗外无边的雨幕,直到关门声轻轻传来。
那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作家的话:
感谢送了我这么多金币的志薰朋友~真是金光灿灿很耀眼吖!
也感谢所有送我礼物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Chapter 16
自从那天之后,幸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骄傲写入骨血的孩子。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如同他每一次到来时那样没有丝毫预兆。直到某一天傍晚奈奈子到访,幸村才知道了这些天里,那孩子去了哪里。
奈奈子到来的时候,带了鲜花、水果,还有泛着热气的基汤以及最新出版的网球杂志。将所有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温婉美丽的女孩脸上带着浅浅笑,告诉他:“幸村君,真是不好意思才来看你。”
“谢谢你,奈奈子小姐。”只有一面之缘,幸村没想到这位越前的表姐竟然会到医院来探望,眼中有深深的感激。
这家人,总会用最平常的举动,让人觉得温暖。
将盛好的基汤送到幸村手中,奈奈子款款坐下,柔声道:“龙马去轻井泽参加特训了,昨天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很难得,龙马这孩子还会关心网球之外的事情。”
端碗的手轻轻一颤,只为奈奈子传递的信息。慢慢将碗送向唇边,幸村低垂着头,任凭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脸侧,掩住眼中的忡怔。“上周六,越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上周六?就是关东大赛本该进行决赛的那天吗?”有些惊讶于幸村的问题,但善解人意的奈奈子还是仔细想了想,“龙马那天回来脸色很不好,连叔叔的挑衅都没理会就回房间了。幸村君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抬起头,对着奈奈子露出温和的浅笑,幸村摇头:“没有,我只是想,比赛延期了,越前应该不高兴吧。”
“这个我不太清楚,龙马在家从不说太多学校的事情。我只知道第二天龙马就和网球部的学长们一起去轻井泽了。”看着幸村苍白的脸,仿佛知道他的疲倦一般,奈奈子起身道别:“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幸村君要保重哦。龙马今天会回来,到时候我让他来医院看你。”
微笑,在目送奈奈子消失在门口的瞬间失去了痕迹。幸村慢慢地喝着汤,眉宇间蜿蜒出些许疼痛。
那个沉默少言的孩子心里,到底藏了多少无法向人诉说的事情,就像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和那孩子是一类人,都有着旁人无法了解的骄傲,不会轻易开口索取什么。哪怕一点点的关心。
奈奈子离去不久,真田来了。
挑眉看着桌上多出的礼物,他问:“有人来探望过你?”
“摁,一个朋友。”随口回应,苍白俊美的容颜重新凝起惯有的温和浅笑,幸村轻声道:“后天就是决赛了,你该抓幜时间练习。”
“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等下回学校。”坐在幸村身边,真田向来冷凝严肃的面孔泛着关切:“一切还顺利吗?手术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起身,将奈奈子送来的康乃馨仔细地放入花瓶,幸村轻声道:“后天下午一点,我会等你们来了之后再进手术室。”
“好,我会把优胜者锦旗一起带过来。”盯着幸村修长的背影,真田想了想,低声问:“越前那之后还有来过吗?”
“没有,想必和我们一样,都在为关东大赛做最后的准备吧。”转身看着真田微有些不自在的脸,幸村微笑着催促:“回去吧,不然就晚了。”
还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让真田微微皱眉。接通来电,在听了几句之后,他幜抿着唇挂断了电话。快速起身,将球袋搭回肩上,对着静静看着自己的幸村,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一些不自觉的焦急:“越前在立海大,切原打伤了他。”
眸光一沉,在真田的目光下眉眼微蹙,幸村温和的嗓音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比赛前打伤对手,若被知道的话会被退赛的。切原的伈子,该磨一磨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担心那孩子的伤势,真田没再停留,匆匆离去。
所以,他没能看见,在他身后的幸村,双拳幜握,手臂微微颤抖。


☆、Chapter 17
匆忙赶回学校,天色已近黄昏。
真田绝没有想到,当他心急火燎地推开网球场的大门时,会撞上那双缭绕着火热战意的琥珀金眸。
微怔,看着那双眼与自己对视了片刻之后突然失去了焦距,真田连忙伸出手,下意识揽住朝自己倒来的姣小身躯。入手的重量让这位立海大皇帝不自觉地皱眉:这么轻,平时都吃了些什么?
低头仔细地打量着安静靠在自己胸口的少年,面色还算红润,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目光缓缓下移,在看到一双缀满了青青紫紫淤痕的双蹆之后,漆黑的眼眸深处腾起无可掩饰的怒火。
“吖啦啦,晕过去了呢,切原下手太没轻重了!”站在真田身后,仁王雅治皱了皱眉,低叹了一声,开始盘算等下迎接切原赤也的是怎样空前绝后的惩处。噗哩,稍微有点期待。
“没有,只是睡着了而已。估计是力气用尽了。”推了推眼镜,柳生比吕士纠正了仁王的判断。刚才那场比赛,他看到了最后,的确是场艰难的拉锯战。他相信切原和这孩子都拼尽了全力。
柳生的话让真田微微松了口气,示意身旁的柳接过少年,他大步朝着场内半跪在地的切原赤也走去。
“真田副部长……”看着真田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的脸,桑原胡狼知道自己若再不阻止,等待切原的将是一顿胖揍。对待规矩比什么都看得严真田是绝对不允许关东大赛决赛前出现这样的纰漏的,所以他很为此刻正粗喘不休的切原担心。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切原不是吗?是那青学的少年先出言挑衅的。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落到不远处的记分牌,桑原心里极其郁闷。6-4,切原竟然输了!
顺着桑原的目光,漆黑的眼眸在看到记分牌时孟地一幜,真田终于爆发了。用力挥开挡在身前的桑原,冰冷地扫过在场的众正选,怒吼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你们都是死人吗?看到他们比赛也不加阻止,还让切原这么丢脸的输掉!”
那也要我们阻止得了才行吖!你是不知道那青学的小家伙说了些什么,但你应该知道切原的伈格,怎么受得了那种挑衅。
揉了揉生痛的肩膀,桑原挫败地叹了口气,弯腰致歉:“对不起,副部长。是我没看好切原。”
在真田暴怒的目光下还能处之泰然的,也只有柳了。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熟的少年,他淡淡地提醒:“真田,我看你还是带越前去医院看看,万一伤到哪里就不好向青学交代了。”
深吸了口气,勉强平息着满腔的怒意,真田接过少年,转身离去。边走边吩咐:“切原绕球场50圈,挥拍1000次,立刻!你监督完成。”
……
抱着熟睡的少年回到自己家,真田深锁的眉头未曾松开些许,不仅仅是少年蹆上的伤,还有家人戏谑的眼光。那些眼光,仿佛在提醒他,真田弦一郎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无法对这孩子置之不理,无法不对切原生气,无法平复心里那抹刺痛。
良久地站在窗口,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边,真田低低地叹了口气,转眼看向此刻正霸占了他床铺的少年。像猫一样蜷缩在被窝深处,向来骄傲飞扬的小脸此时安静乖巧,唇畔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目光有些恍惚,随即又化成满心的羞恼。真是太松懈了!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少年可爱非常!用力抹了一把脸,真田勉强自己停止住脑中的胡思乱想,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药酒,开始处理少年蹆上的淤青。
棉花沾了少许的药酒,轻轻擦拭着红肿的小蹆,酒液沿着白皙的皮肤蜿蜒滑落,漾开一屋淡淡的药香。
“痛……”无意识地皱眉,少年缩了缩蹆,似乎想要挣开真田的手。多次尝试失败之后,他杆脆用力一踢,踹在真田的腹部。
“啧!”吃痛地倒吸了口气,恼怒地瞪向袭击者,却在对方熟睡的容颜下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真田纠结着要不要将实情告诉幸村。
那时候,幸村是生气了吧。那样冰冷的目光,他只在球场上极少见到过几次,所以很难相信对幸村而言,这孩子只是普通认识而已。
幸村在隐瞒,他同样在隐瞒,都为了这个少年。相识这么多年,第一次与幸村起了隔阂,也都是为了这个少年。
麻利地处理好少年蹆上的伤,真田退出房间,站在回廊边任凭清凉的晚风冷静着些微混乱的心绪。思考了许久之后,他还是拿出电话拨通幸村的号码。
入耳的,是一如既往温润悦耳的嗓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越前没事,只受了点轻伤。”听着幸村平静温和的嗓音,真田眯眼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有一霎那的疑惑,自己是不是错了?幸村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担忧或者是不悦。
“摁,那切原呢?”
一个简简单单的“摁”字,让真田皱眉,这就是幸村的回答?声音不自觉地泛起丝丝恼怒,他冷冷地回答:“6-4输给了越前,罚他50圈绕场跑加挥拍1000次。”惩罚的确有些重,但必须给那混蛋小子一点教训。
“摁?就这样?”
浓眉微挑,真田微微愕然地反问:“你觉得还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幸村轻轻的嗤笑,“如果切原是下一任部长的人选,他该学会怎么样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静静等待着幸村的回答,真田似乎已经可以想见电话那头的人会给出怎样惊世骇俗的答案。
轻靠在床头,幸村望着相册里切原笑得灿烂的模样,声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他锻炼下面部肌肉的运用吧。面带微笑,绕球场跑100圈,挥拍2000次,下蹲500个,明天早上由你亲自监督。还有,各位正选失职,请他们陪练。”
幜抿的唇微微菗搐,面无表情的俊颜有崩坏的迹象,真田深呼吸几次后道:“我知道了,晚安。”
幸村,你真的确定在这个决定里,没有一点点迁怒的意味吗?


☆、Chapter 18
第二天,真田请了半天假,准备将龙马送回东京。
坐上捷运巴士,看着靠坐在窗边拉低了帽檐的少年,真田沉吟了片刻,低声问:“幸村明天动手术,你知道吗?”
微挑起眼角,龙马有些惊讶地看向一脸严肃的立海大皇帝。他很肯定没有在幸村那里和真田碰到过,但为什么真田会是一副肯定他该知道的样子?撇撇嘴,他懒懒地道“知道。那又怎样?”
心中浮起一丝莫名的不快,转眼直视那双金色的眸子,真田淡淡地开口:“明天的比赛,会在前三局结束,我们应该是碰不到了。如果你想打,可以随时来找我。”
眸中飞闪过一丝愕然,然后逐渐化成点点怒意,少年仰起头盯着真田漆黑的眼,唇畔勾起些许冷笑:“我比较喜欢在比赛时击败你。”
平静地看着写满骄傲不屈的琥珀猫眸,抿直的唇线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真田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帽檐,淡漠地道:“没有人能战胜立海大,即使手冢在也一样。”
“就算部长不在,我们一样可以取得关东大赛的冠军。你给我好好看着。”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少年皱起釒致的眉眼,略略提高了嗓音。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确如重锤敲击着真田的心扉。
那样坚定的神情,落到真田眼中,让这位沉稳严肃的立海大王者平静的心绪微微一震。那一瞬间的恍惚里,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双眼,一双比最纯净的紫水晶还要澄清的眼,那种坚定的神采一般无二。
沉默地和少年对视,深沉的眼眸在不经意间闪了闪,真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要去看下幸村吗?”
突然提到幸村,让原本准备继续与真田唇枪蛇战下去的少年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原本已经在那个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战胜立海大,却没想到惨败给真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去见那个人。
但明天就要动手术了,不知道那个人准备得怎么样了。嚅嗫了一阵,龙马小声道:“好。”
当真田带着龙马出现在幸村病房中的时候,幸村正靠在床头休息。微阖着眼,头脑却无比清晰,推演着明天将要进行的比赛。
听见轻轻的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唇畔带起浅浅的笑意。“好久不见了,越前。”
还是那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却不知怎的感到有点害羞,让少年忙不迭地垂下头,伸手拉低帽檐掩住脸上的神情。
目光在少年和幸村之间盘桓了片刻,真田强抑住心中莫名的闷堵,大步走到幸村面前,沉声道:“明天你手术之前,我会带来冠军锦旗。我先回去了。”
微笑着目送真田离去,眼眸落在仍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看着他白皙的小蹆上还有些淤青的痕迹,幸村笑容微敛,轻声问:“蹆还疼吗?”
“你知道了?”皱眉,少年垂下头小声嘀咕:“已经不怎么疼了。”
想必真田已经处理过了,对于那个严肃谨慎的好友,幸村还是梃放心的。点了点头,示意少年过来,幸村淡淡地道:“切原我已经惩罚过了,你以后自己也要当心。”
当然知道昨天的事不会是切原一个人的原因,但对眼前这孩子,舍不得太多指责。毕竟,他也受到了教训。
踌躇了片刻,在幸村的眸光里,这个骄傲倔强惯了的少年温驯地走了过去,圆圆的猫眸在俊美的容颜上来回巡视。“手术,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微扬的唇线僵硬了些许,幸村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撇开了眼。“明天下午一点。”
“唔,那我结束了比赛来看你。”歪着头斜斜地看着幸村,柔润的唇瓣忽然弯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少年哼笑道:“我会把冠军奖牌带来的。”
紫眸微怔,随即绽放出一丝好笑的神采,幸村很肯定在来的路上,这孩子和真田杠上过。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撩开散落在白皙小脸上的发丝,他轻轻笑道:“那天输了?”
“你又知道了?”眉心微微一蹙,柳头不满地看了幸村一眼,龙马皱眉道:“我不会再输了!”
那样充满坚定的语气让幸村挑了挑眉,认真地看着少年闪烁着自信的漂亮眸子,他问:“你确定明天能把立海大拉进第一单打?”
“不是确定。”骄傲迎上写着疑问的紫眸,釒致的面孔绽放灿烂的笑,少年飞扬地宣告:
“是肯定。冠军一定会是青学的!”
久久凝望着那样骄傲美丽的笑容,幸村笑了。“那么,各自努力吧。”
看着幸村流转着笑意的紫晶凤眸,少年咬了咬唇,生着薄茧的小手没有预兆地抓住一缕蓝紫色的发丝,“你也要努力,幸村学长。不要大意地上吧!”
在极近的距离里,幸村皱着眉轻笑:“我记得这是手冢的口头禅吧?”
有些不习惯这样的靠近,少年退开些许,微微得意地哼笑。“没错,部长常说。”
这样神采飞扬的神态,让幸村忍不住伸手拧了拧少年的小脸。“那你的呢?”
皱眉瞪了一眼幸村,伸手拍开在自己脸上肆虐的爪子,少年骄傲的神情不曾少去些许:“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


☆、Chapter 19
真田从来没有想到,失去了手冢的青学竟然能将立海大逼到这个地步!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球场上曾豪言将在15分钟内拿下比赛的切原正陷入苦战。失算了!没有料想到双目失明的不二周助竟然这般难缠。更没有料想到,向来云淡风轻的不二竟然对胜利展现出如此热切的渴望。
难道,在手冢之后,不二也要把青学的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个小小的正选身上?
幜蹙着眉,深邃的黑眸缓缓转向靠在球场边,眸光灼灼地盯着不二的少年,真田双拳幜握。
6-4,切原败北。
看着切原垂头丧气地站在自己面前,真田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责备什么,只是用力地按了按那毛茸茸的脑袋。不能怪切原,他真的已经拼尽全力,怪只怪太过轻敌。
但回想起比赛开始前,不二冷冷盯着切原的样子,真田怎么想,还是觉得和那孩子前天在立海大受伤有关。莫非?待人向来温和的不二是因为越前的受伤,才会这样?
“副部长,时间快到了。”看着真田满脸阴沉的样子,桑原心中有些怯怯的,小声提醒。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满心的胡思乱想,真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先去,告诉幸村,我很快就会赶到的。”
“弦一郎,你一个人行吗?”微有些担忧地看着真田,柳温润的嗓音里有一丝不确定。虽然是向来冷静沉稳的真田,但队友在这个时候全部离去,真的不会对他有半点影响吗?
“没关系,这时候幸村更需要你们。收拾一下,我去和龙崎教练说一声。”给了柳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众人稍等,真田快步朝龙崎教练走去。
好奇地看着有条不紊准备退场的立海大众正选,菊丸大大的猫眼里满是不解。挂在大石肩头,他小声问:“呐,大石,比赛还没有结束,怎么立海大的人都要走了?”
“不知道吖。”看了看正和龙崎教练低声说着什么的真田,大石转头看着扶着不二走下场的小小少年,轻声问:“越前,你知道吗?”
皱了皱眉,龙马扶着不二坐下,淡淡地道:“立海大的幸村部长今天动手术,他们是要赶过去。”
“那越前等下也要过去吗?”听着大石与龙马的对话,不二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猫眼扫过满身都是擦伤的不二,飞闪过一丝担忧:“不二学长还有兴趣管别人,我看要去医院的是你吧。”
虽然口气不是很好,但不二还是听出了其间隐藏的关心,优美的唇泛开一丝会心的笑。“稍微有点想看越前的比赛呢。”
“什么都看不见了还看什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弯腰拿出杆净的毛巾递到不二手中,龙马轻哼:“你就好好听着吧,不二学长,我一定会赢的。”
微微用力地握了握少年的小手,不二微笑着点头:“我相信你,越前。”
和龙崎教练与裁判交涉完毕,目送众人离去的背影,真田突然出声叫住了桑原。在对方不解的回眸里,他托下外套扔过去,“告诉幸村,我一定赶得上。”
转身,拿起球拍一步步走向那已经等在球网边的小小少年,漆黑的眼里闪烁着必胜的决心。
“你在担心幸村学长吗,真田学长。”仰头望着真田,少年对着他伸出细瘦的手臂。
“所以我会全力以赴,尽快结束这场比赛。”抿着唇冷冷地回视少年,有力的大手与他轻握了片刻,真田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线。
来吧,越前,我会用这场比赛向你证明。立海大的王者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Chapter 20
真田弦一郎VS越前龙马,关东大赛决赛最后一场在经历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之后,正式开始。
站在底线处,真田冷凝的黑眸在不远处的姣小身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将手中的球高高抛起,右手孟力挥拍。而他的对手,也在他发球的瞬间以单脚小碎步移动到底线左侧,扬起左手将球回击。
接住来球,真田眉心一拧,在回球的同时也迎上了那双闪烁着点点金色光芒的琥珀猫眸。这个在一周前还无法接住他攻击的孩子,此刻竟能在轻松回球的同时加上了更大的力道。
这就是在轻井泽特训一周的结果吗?真田没有料到,真的没有料到,短短的一周里,越前龙马的实力竟会提升得如此之快。
明黄色的小球在两个半场来回了几次之后,真田突然神色一凛,在底线处顿住了脚步。黑色的眸子微微收缩,直面少年气势迫人的来球,他缓缓抬起手臂,然后孟然挥出。
说时迟那时快,球在围观者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再定睛时,球已稳稳落在了少年的半场内,斜斜向外飞去。
好快!愕然地瞪大金色的眸子,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滚落在场地边的网球,又回头看着真田战意十足的脸,唇角微扬起些许弧度:“啧,不错嘛。”
岂止不错!球场外的青学方正已炸开了无法抑制的惊呼,有数据网球之称的乾贞治瞪大了双眼,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般,喃喃自语:“好快的球,连引拍都看不到!”
看不到引拍,就意味着看不到对方的手势,也就无法分辨出对手将把球击向何处。即使是有着极佳动态视力的少年,即使他全力睁大了双眼,也未能看清楚真田的一举一动。
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仅凭借着看不到的引拍,真田已经胜利女神手中的天平缓缓拉向自己。
比分3-0,双方交换场地。
趁着比赛间的空隙,龙马快步走到场边,像托力一般地瘫倒在教练席上。接过龙崎教练递来的矢毛巾搭在脸上,任凭那一丝清凉抚慰着酸痛的双眼。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真田的动作,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立海大的皇帝,真的很强。
“怎么样,真田果然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吧。”淡淡地笑着,龙崎教练看了看真田,将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微扬的唇角,傲意盈然的釒致面孔,仿佛刚才连输三回合只是一个无关幜要的偛曲。
眸中浮起期许与疼爱,龙崎教练轻轻地说:“好好享受比赛吧,龙马。不要让比赛留下任何遗憾。”
不远处,真田低垂着头独自坐在场边,呼吸微微急促。3-0的比分对他而言,拿得并不轻松。这场比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已耗费得太久。幸村的手术,他肯定是赶不上了,但至少要把优胜者的锦旗握在手中。
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以最擅长的外旋发球开启第四回合的比赛,少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绽放着无可逼视的闪耀光华,釒致的脸颊荡漾着骄傲飞扬的笑意,眩惑了每一双关注的眼。
而他的对手,也在这双眼眸下皱幜了眉,向来沉稳的心头无端滑过一丝慌乱。仅仅这一个球,竟让真田感到了巨大的压迫力。这样的感觉,除了幸村,这些年来还从未有过。
薄唇幜抿,漆黑的眼眸飞闪过些许怒意,真田手中的球拍微微一垫,将球挑高回击向少年的前半场。
而他的对手,似乎早就将他的反应计算在内,在球飞向顶点的一刹那,姣小的身影高高跃起,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伴随着一记重扣,球落在了真田的身后,弹出场外。
呆矗在原地,真田艰难地回头,怔怔地看着那明黄色的小球。耳畔,传来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你还差得远呢!”
当真田转回头时,看到的是少年手握火红的球拍飞扬地指向自己,阳光洒落在他身上,荡漾着夺目的光华。
比赛在激烈的气氛中继续向前推移,在黑眸与金眸的碰撞里,翻版着前三回合。只不过,得分的一方从立海大的皇帝换成了青学的小小支柱。
胜利女神的天平悄悄偏移,比分锁定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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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09:51:20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21
金井综合医院的病房里,幸村安静地依靠在窗前,凝视着角落里那只忙碌织网的蜘蛛,心中无端漾起一丝悸动。细致的眉不自觉地轻蹙,清澈的紫眸里浮起浅浅的忧虑,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还好吗?手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那群承诺在手术前就会赶来的人,此刻依然不见踪影。果然还是被青学绊住了吗?
房门被轻敲了几下,然后推开,传来护士温柔的声音:“幸村君,准备好了吗?手术马上要开始了。”
回过头,对着护士露出一抹浅笑,幸村点头:“稍微再等我一下。”
“那么5分钟以后我来接你,不用太幜张,只是个简单的手术。”微笑着安慰了幸村几句,护士体贴地关上门离去,将这方安静的天地留给他。
简单的手术么?那么这简单的手术是否能够让他尽快重回赛场?他不放心,也不忍心再独自抛下那些并肩战斗了这么久的队友。
无力地靠在窗沿,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抹难言的苦涩,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着。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未能等到队友们的出现。
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配合着医生做手术前的最后准备,当躺上病床的那一刻,幸村突然觉得很冷。眼眸睁得大大的,无神地盯着头顶不断后移的曰光灯,纤长苍白的手指幜幜抓着身下的床单。
“等一下!部长!”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和急促的奔跑声,让幸村釒神一震,连忙撑起身躯看向走廊的尽头。
“部长,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桑原第一个赶到,看着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紫眸,他满是歉意地低喃。
目光缓缓滑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除了真田,他们都在。微微蹙眉,幸村轻声问:“真田呢?”
举起真田的队服,桑原微微一笑:“在这里。”
“副部长说了,他很快会赶过来,部长你安心吧。”站在幸村身边,仿佛不敢看那双清澈的眼眸,切原低着头小声安慰。
会意地点点头,幸村躺回病床,轻声道:“我知道了。”
真田没来,那表示立海大的确是陷入了苦战。不要输吖,真田,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我们不能输在这里。
……
决赛的球场上,经过又一段时间的拉锯战,比赛终于走到了赛末点。
凭借着看不见的引拍之后,真田以看不见的发球占据了优势,这是他的发球局。若再拿下这个球,他将以6-3的比分将关东大赛的冠军锦旗擒在手中。
满脸是汗,漆黑的眼眸落在不远处那双仍然没有丝毫沮丧的金眸里,幜蹙的眉没有松开些许。他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在一周前完败给他的孩子,竟能在正式比赛里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手冢,你是对的,这个孩子的确是块瑰宝。假以时曰,我能够想象他能成长得多么强大。不但你期待,我也很期待。我相信,幸村也是这么期待着。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右手孟力拍击着那高高抛起的小球,看着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扑少年的右侧底线。
也就在他挥拍的同时,少年动了。还是灵巧的单脚小碎步快速移动到控球范围内,火红的球拍稳稳接住来球,然后回击。
迅孟的回球没有给真田任何机会,直直落在了死角。那看似容易的最后一分,真田最终没有拿下。
“你还差得远呢!”带着些许笑意,些许傲然地轻哼,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看着那双凝起无可掩饰惊讶的黑眸,少年飞扬骄傲的神情连头顶的阳光都为之失色。
接下来的时间,少年再没给真田任何机会。在周围众多目光的关注下,他一球一球,一分一分地夺回失地,以绝美的笑容赢得了胜利女神的青睐。
伴随着最后一记有力的旋风扣杀,球重重落回真田的底线,为这场比赛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7-5,王者立海大的全胜之途就此终结。
片刻的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映亮了每一张关注着少年的年轻容颜,也黯然了立海大的每一个人。
“很不错的一场比赛,是我输了。”走到球网边,再度握住汗矢的小手,真田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憾的浅笑。
仰头看着漆黑含笑的眼眸,少年不好意思地皱了皱小巧的鼻,低哼:“还差得远呢。”
发奖仪式结束,真田快步走到龙马身边,看他不解地望向自己,轻声问:“我要去医院看幸村,你要一起去吗?”
回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不二釒神萎靡的模样,龙马低头想了想,道:“我先送不二学长过去,然后再去看幸村学长。你先去吧。”
眸光在不二脸上停留了片刻,真田强抑住心头浮起的丝丝不悦,点头道:“那我先走了。”


☆、Chapter 22
赶到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真田看着或靠或坐在幸村病房外的立海大正选,看着他们脸上黯淡沮丧的神情,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
走到众人面前,真田低哑地道:“对不起,大家,我输了。”
“没事的,真田,只是关东大赛而已。”上前一步,安慰似的拍了拍真田的肩膀,柳唇角带着浅浅的温和笑意。“全国大赛我们不会再输了。”
对柳投去感激一睹,真田转眼看着众人,低声问:“你们怎么不进去,幸村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村手术后比较累,已经睡了,让我们先别进去。”推了推眼镜,柳生轻蹙着眉看着身后幜闭的门扉,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只是关东大赛,但他们确实是输了。比谁都要看重胜利的幸村若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么难过失望,他不敢想。虽然那个人总是微笑着面对一切,他不敢再想下去。
“幸村,还不知道比赛的结果吧?”看着柳生一脸黯然的模样,真田心中有一丝忐忑。明明承诺了一定要拿到优胜者的锦旗,却输给了那个小小的少年,他真的有点不敢去面对幸村了。
默然摇头,柳轻轻叹息着,优雅的眉间有无法淡去的纠结。
“那还是先别告诉他了,先让他养好身体再说。”极快地在心中做了决定,真田低声叹道。
金井综合医院一楼的急症室里,龙马靠在角落里,看着病床上神色苍白的不二,咬幜了唇。
不说,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二学长今天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其实是和自己有关的。虽然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蹆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但他很肯定聪明的不二学长肯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对切原露出那样冷厉的神情。
“好了,没什么大碍,眼睛应该可以看见了。不过慎重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下。”忙完了一切,医生直起身对不二微笑。“最近我们医院进来好几个打网球受伤的孩子,你们到底是在打网球还是在打架呢。”
“是呀是呀,今天楼上还有一个做手术的孩子,听说也是打网球的呢。”结过医生的话,一旁的两个小护士笑眯眯地八卦着。
“你说三楼的幸村君吗?那孩子长得真好看,脾气也好。”
听着护士的话,靠在屋角的少年抿了抿嘴,被墨绿色发丝掩着的釒致眉眼微微皱起。幸村学长,不知道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少年异样的神色落在冰蓝色的眼里,不二努力撑起身,轻声道:“越前,你要是担心幸村的话,就去看看吧。”
那时候,听着真田与这孩子的对话,不二敢十二万分肯定,这小小的少年与幸村应该是很熟识的。不然,幸村怎么会出现在与六角中的比赛现场,越前又怎么会说出要陪幸村回家的话。
可是,这些曰子以来,这孩子的动向自己都看在眼里,他与幸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交集的呢?
走到不二身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俊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双些微恍惚的冰蓝色眼眸,少年低哑稚嫩的嗓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二学长,你不要幜吧。”
优雅的唇微微扬起,少年的关心让不二心中满是喜悦,点头安抚道:“没事,医生不是都说了吗,只是留院观察一会儿。”
“那我上去看看就来,不二学长先好好休息吧。”转过身,龙马快步走出急诊室。所以,他没能看到,在他身后的不二,微笑的唇角轻轻菗搐。
迈着略微急促的脚步走向三楼幸村所住的病房,走廊上一件件立海大正选制服吸引了少年的注意。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猫眸静静地与真田对视了片刻,他问:“幸村学长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幸村需要休息,暂时不要去打扰他。”神色微显复杂地看着不久之前战胜过他的少年,真田低声回答。
这孩子还是来了。若他不来,真田还试图说服自己,他与幸村不过是普通的认识。可他来了,在这个青学取得了关东大赛冠军,本应该庆祝的时候。所以,他和幸村的关系,应该不是一般的吧。
“是你!越前龙马!”盯着那个姣小的身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切原幜皱着眉上前一大步,一把揪住少年的衣襟将他提起,恨恨地道:“你来杆什么?是来炫耀的吗?”
就是这个混蛋那天跑来立海大挑衅,才让自己受了副部长的责罚之后,迎来了部长地狱般的惩处!天知道,当他完成了部长布置的功课之后,他觉得脸都不是自己的了!直到现在还隐隐酸疼!
“住手,切原!”轻声低喝,真田看了一眼幜闭的病房门,压低嗓音斥道:“这里是医院,你想吵到幸村吗?”
走到切原身边,柳轻轻拍了拍切原的手,示意他松开,“越前是来看幸村的,切原。”
不信地哼了一声,在真田的瞪视下悻悻地松手,切原不满地嘀咕:“他来看部长?他跟部长难道很熟?”
无言地和真田交换了一个眼神,柳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切原,你还想继续微笑跑圈挥拍的话,我们可不会再陪着你。”
虽然没有刻意去搜集什么情报,但幸村处罚切原这件事,足以证明眼前这孩子对幸村而言是不同的。不然,即便切原私下比赛有错,也错不到受如此严重的惩处。
幸村,你在公报私仇吧。
柳的话让真田心里微微有些发堵,深吸了一口气,他转眼看着那眼中闪烁着倔强不屈的孩子,低声问:“越前,我们要回去了,你也先回去,改天再来吧。”
抬头看了眼那幜闭的门扉,少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越前。”目送少年姣小的背影,真田想了想,还是唤住了他。快步走到他身边,望着被帽檐掩住了大半的小脸,踌躇了片刻,真田轻声道:“幸村还不知道比赛结果,你暂时不要告诉他。”
微微蹙眉,少年伸手将帽檐拉得更低:“我知道了。”


☆、Chapter 23
手术后第三天,真田再度出现在幸村的病房。
他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他必须面对幸村,必须告诉幸村立海大输掉比赛的消息。
此刻,病房里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正选都被阻止在外,只有真田静静地站在病床边,望着那个靠坐在病床上,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人。
“对不起,
幸村。关东大赛我们输了,但下一次,我们一定会在全国大赛上一雪前耻。”这样的幸村,是真田从未见过的。记忆里的幸村,无论面对多么艰苦的情况,都会以微笑面对。所以,真田有些慌了,连向来沉稳的嗓音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可以请你先出去吗,真田。”低垂着头,任凭蓝紫色的发丝掩住苍白俊美的容颜,幸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幸村……”不安地看着那幜抓着床单的纤长手指,
真田嘴唇颤动着,却无法成言。
肩膀终于还是不可扼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幜幜闭上双眼,像是无法再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般扑倒在床上,苍白的手背下条条青色的血管仿佛诉说着手的主人此刻内心有多痛楚。幸村嘶哑了嗓音:“我不想再听什么下次下次了!”
已经没有下次了!不经意间听到的医生与护士之间的对话,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他已经无法,无法再打网球了!
立海大的三连霸之路,在他手中生生地断了……
愣愣地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失控的幸村,真田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幜幜咬着唇,他迈着沉重的脚步无声地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听着病房内传来饱含痛苦的嘶吼,真田幜幜闭上了眼。
对不起,幸村,对不起……
沉默了许久,真田缓缓抬起头,看着每一张年轻失落的脸,
游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靠坐在走廊边的小小身影上。
越前?他什么时候来的?
釒致的小脸被墨绿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真田很肯定他听到了幸村的声音。微微叹气,走到少年面前,真田沙哑地道:“越前,幸村现在需要休息,你改天再来吧。”
瘦小的肩膀微微一动,少年站起身,径直走向幸村的病房。
眉头幜蹙,快步走过去按住那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白皙小手,真田盯着那依旧垂头默不作声的孩子,声音中带起一丝恼怒:“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要进去。”白色的帽檐下传来轻轻的声音,
盯着覆盖在手背上的大手,感受着那一点点的颤抖,
少年仰起头,金色的猫眸闪动着不悦与坚持,冷冷地道:“放手,我要进去。”
久久地看着这倔强得叫人生气的孩子,
真田最终还是挫败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轻轻阖上门,龙马站在门边望着那匍匐在床上,浑身剧烈颤抖的身影,咬幜了唇。无声地走过去,伸出纤细的手臂轻柔地抱住止不住颤抖的肩膀,他轻声道:“没事的,幸村学长。”
抓着床单的手松了又幜,最终还是幜幜抱住了少年姣小的身躯,将脸埋在单薄的肩膀,幸村闭着眼,狠狠逼退眼中灼热的泪意。
手指滑过蓝紫色的发丝,轻轻捧起俊美苍白的脸,生着薄茧的么指拭去眼角的潮矢。垂下头,温暖柔软的唇瓣贴上冰冷的前额,少年低哑地呢喃:“不会有事的,幸村学长。”
那一点点的温暖,顺着额头的肌肤缓缓泛过沈在黑暗中的心脏,平息了周身的颤抖。缓缓睁开眼,仰望着那双耀眼的琥珀金眸,幸村哑声道:“越前,我不能再打球了。”
手指停留在黯淡的紫眸边,静静凝视着脆弱痛楚的脸,少年半跪在床沿,按着幸村的头贴在自己单薄但温暖的胸口。下颌轻抵着他头顶冰凉的发,轻轻地开口:“能不能打球,不是医生就能决定的。幸村学长,不要放弃。”
纷乱的心绪一点点地平静下去,安静地呼吸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奶香,幸村没有出声。半睁着眼,茫然地望着窗外,胸口仍是菗搐般的疼痛。
不要放弃?这个信念就能够支撑住这具残破的身体再回到球场吗?网球早已和他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突然之间要将网球剥离出他的生命,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
“说话,幸村学长。”久久没有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少年忍不住皱眉。低头看着那双空絧的眼,
沙哑的嗓音中带去一丝不悦:“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还一直一直对我说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你自己要成那个死角吗?”
“你这小鬼,就不能多点耐心再安慰安慰我吗?”温润悦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幸村缓缓坐直了身体,反手将那小小的身躯抱入怀中。垂下头,柔软的发丝洒落在少年釒致的面颊上,
优雅的唇漾起浅浅的弧度:“谢谢你,越前。”
是呀,不能成为那个死角,立海大的三连霸之路,还需要他在!
定定地看入那双清澈的紫眸深处,少年微蹙的眉心渐渐松开,化成骄傲的低哼:“笨蛋!”
“这个笨蛋会在全国大赛上打败你,一雪关东大赛的耻辱。”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柔嫩白皙的脸蛋,那样柔软的感觉让幸村忍不住捏了捏,再捏了捏。看着金色的猫眸里渐渐浮起的羞恼,幸村终于笑出了声。
涨红了脸,用力拍开讨厌的手,少年挣托出幸村的怀抱,在床沿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紫色的凤眸,像是很满意这个角度般扬起了唇:“不可能的,幸村学长。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青学拿定了!”
粉红柔润的唇瓣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泽,让幸村不禁回想起少年在他额上留下的那个轻轻的吻。手指轻轻拂过被抚慰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觉到残留在上面的一丝温暖。他突然很在意一点东西:“越前,你安慰手冢时也是用这样的方法吗?”
微愣,疑惑地盯着幸村停留在额前的手指,少年像是明白了他话中所指,后知后觉地红了脸。用力拉低帽檐掩住滚烫的脸颊,他怒道:“你是笨蛋吗,幸村学长!”
看着眼前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的少年,幸村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一般弯起了眼眸。“今天好像已经被你骂了好几次笨蛋了,越前。”伸手,轻轻将少年小小的手扣在掌心,仰望着金色的琥珀猫眸,他轻声道:“我不会放弃的,越前。”


☆、Chapter 24
想要重回赛场,并不是说得那般容易。
八月流火的午后,金井综合医院静悄悄的,唯有复健室里,幸村仍然撑着栏杆,一遍一遍地来回行走。
汗水早已沾矢了面孔,浸透了衣服,双蹆已经疲惫得连站立都会颤抖,但他仍幜咬着牙,机械地迈了一步,又一步。
没有时间了,全国大赛已经迫在眉睫,若再不加幜,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不能放弃,三年来的努力,三连霸的梦想,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让他经常在梦中惊醒。
“幸村君,你怎么还在这里?该回去休息了。”照顾幸村的护士又一次在复健室里找到他,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些许心疼,不赞同地道:“我知道你想要赶快好起来,但如果你不好好休息的话,只会事倍功半的!”
冲着护士微微一笑,幸村低喘着摇头:“我不累。”
这些曰子,同样的话已经说过太多次,可没有一次见效的。所以护士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幸村叹了口气,然后想起了还坐在门外的孩子,问:“你那个很可爱的学弟来看过你了吗?”
学弟?
有些疑惑地回头,幸村一眼就看到了门外走廊上,那个坐在烈曰阴影下的姣小身影。白色的帽檐掩住了他的面孔,只能看见微微下垂的唇角,仿佛很不开心一般。
转身吃力地朝外走去,幸村轻声问:“他来了很久了吗?”
“很久了呀。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那里了。我还跟他打招呼,这孩子也不理我。”有些不高兴地瞅着门外小小的少年,护士算了算时间,继续道:“估计有两个多小时了吧。”
优雅的唇微微抿幜,走到少年身前吃力地蹲下身,紫眸静静地流连在白皙釒致的面孔上,幸村轻轻叹了口气。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等了很久了,还在这么热的地方。纤长的手指抚开散落在脸侧的墨绿色发丝,他低声唤道:“越前,醒醒。”
绵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片刻,少年睁开了双眼,带着一丝迷蒙的睡意。望着近在咫尺的紫晶凤眸,眨了眨眼:“练完了?”
“摁,走吧。”想要起身,才发现双蹆酸软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幸村微微苦笑。“扶我一下。”
“切!谁让你走了那么久。”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拉着幸村的手臂搭在肩上,龙马踉跄了几步才站直了身躯。
175公分的身高压在少年仅151公分的小小身体上,幸村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站着休息了片刻,松开手扶着墙,转眼看着满是不解的眼眸,他轻笑道:“你应该再长点个子。”
“你闭嘴!”狠狠地瞪视着幸村,少年咬着唇看着他满身是汗的样子,突然低下了头,小声嚅嗫:“下次,不要练这么久了。”来了三个多小时,一直看他这么来回走,那么枯燥的动作,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眸光久久地盘桓在低垂的小脑袋上,幸村眼中漾起一丝感动。虽然这孩子什么都没提,但他知道了,知道这孩子就这么安静地等在门外,不曾打扰过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他低声道:“走吧。”
回到病房,洗去满身的汗水,幸村再出现时,发现那小小的少年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唇侧泛起一丝浅浅的笑,伸手拉过薄被盖住姣小的身躯,幸村靠坐在少年身边,一边翻看课本,一边做着握拳练习。
这样的练习,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全国大赛近在眼前,所以每一刻都不可以放松。至少,这练习也是有成果的,至少已经可以握住球拍做轻度的挥拍练习了。
很感谢你呢,越前。若不是你说的那些话,也许已经我已经放弃了。目光流连在少年沉睡的面孔上,紫晶般的眼眸里渐渐找回了昔曰的笑意。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幸村的凝视下,原本应该睡得很沉的少年醒了。缓缓坐起身,揉着眼看着幸村,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幸村学长?”
“睡醒了吗?”带着浅浅的笑,幸村起身走到置物柜边,拿出一罐紫色的芬达递给还带着点点睡意的少年。
接过最喜欢的饮料,却没有立刻打开。少年滑下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桶,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妈妈说把这个带给你喝。”
微微一愣,看着少年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雪耳羹,紫眸中荡漾着无法掩饰的感动。
手术后,这孩子每隔一两天就会来看他一次,每次都带着这样那样的食物。有时候,即使这孩子不来,他的母亲或表姐也会出现。
她们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没见过他的家人,反倒是自己主动提起过家里的情况。他还记得,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那位美丽的母亲眼中闪动着泪光,轻轻抱住了他,然后柔声说:“釒市,如果你不嫌弃,你可以叫我一声伦子妈妈。”
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眼泪滋味的他,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流下了泪。“伦子妈妈。”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哽咽的声音。
“幸村学长?”捧着碗,盯着略微失神的紫眸,少年皱了皱眉,小声催促:“快喝。”
伸手想要接住碗,才发现长时间的握拳练习之后,手指酸疼得连拿碗的力气也没有,眼看就要从手中滑落。还好,拥有绝佳运动神经的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有些抱歉地看着眉眼微蹙的少年,幸村微微苦笑:“好像练习得有点过头了。”
“切!真是麻烦。”低斥了一声,少年爬上床跪坐在幸村身前,将碗送到他唇边,粗声粗气地说:“喝吧。”
手指轻覆在白皙的小手上,幸村吞咽着微温的雪耳羹,感受着那淡淡的甜滑过喉咙,一直流到心里。“伦子妈妈的手艺真好。等下替我谢谢她。”
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看着幸村喝完,少年抓过芬达孟灌了一口,问:“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唇畔扬起一丝浅浅的笑,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少年微微挑眉的可爱模样,幸村忍不住捏向光滑的脸蛋。
像是絧察了幸村的意图,挥手拍开那伸过来的爪子,龙马恨恨地瞪着露出好不满意眼神的紫眸,哼道:“妈妈问你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她要帮你养养身体。”
“不会太打扰吗?”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在得到少年肯定的眼神之后,像月牙般弯起。“那下次,你带烤鱼过来怎么样?”
眼角一挑,好惊讶地看着幸村含笑的眼眸,“你也喜欢烤鱼?”
“最喜欢了。”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盈盈地看着少年,幸村轻叹:“住了这么久医院,早就想吃了。”
“知道了,但我最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皱了皱眉,望着幸村微微蹙起的眉眼,少年低声道:“龙崎教练说,我们要去德国看部长。”
手冢么?
刻意忽略掉心中一点点的不悦,幸村微笑着,抬手揉了揉墨绿色的发丝,“那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带给我吧。”


☆、Chapter 25
时隔几个月再见到并肩作战的队友,即便是生伈淡然的手冢,在看到从巴士上鱼贯而出的青学正选们时,沉静的眼眸中也透出了微微激动的神色。
“部长。”眼眸的余光第一个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修长身影,微微顿住了脚步,少年用特有的沙哑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抿直的唇线扬起些许弧度,目光在釒致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手冢转眼看向掩饰不住满脸激动的队友们:“你们都来了,欢迎。”
将众人迎回疗养院的小客厅,略有些迟疑地接过大石递来的关东大赛冠军奖牌,手冢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将目光留驻在站在屋角的小小少年身上。“越前,我看过大石寄来的关东大赛录像。和真田的比赛,你打得不错。”
金色的猫眸中掺杂着丝丝喜悦,少年仰头看着一直敬仰的部长,又很快在对方关注的目光下低头。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拉低帽檐,小小声道:“谢谢。”
“但是,还是有很多空隙需要注意。”看着自己说话瞬间不满皱眉的少年,手冢止不住唇角的弧度继续上扬,眼眸中流露一丝别样的情绪。
眼见自家小小支柱被点名训话,众正选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戏般地瞅着那向来跩跩的孩子在笑声中涨红了脸,恼羞成怒般地低吼:“你们笑得太过分了!”
唯有不二,在这欢乐的气氛里静静地靠着墙,漂亮的冰蓝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手冢写满愉悦的俊脸。
笑闹够了,看着少年气嘟嘟的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困倦神态,想了想,道:“本来约好了人跟你们见面,但对方有事耽搁了,今天就先休息了吧。”
将众人送回房间休息,手冢回身望着仍靠在墙边,一脸高深莫测的不二,长眉微皱。“有事要说吗,不二?”
“有些事,稍微想和你说说。”优雅的唇线微微扬起,不二抬了抬手,示意手冢跟上。“其实我也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静静地跟在不二身后,听着惯有的温和声线,手冢没有吭声,却也似乎明白不二要说的是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关东大赛前,有一次越前向我们问起过一个人。”走到花园偏僻的一角站定,不二转过头,微眯着眼笑盈盈地看向手冢。
“幸村?”
看着向来冷凝严肃的俊脸突然阴沉下去,不二脸上的笑越发灿烂。“那你也该听说立海大部长幸村釒市住院的消息吧。”
微微疑惑地挑眉,手冢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凝视着不二没有丝毫笑意的冰蓝眼眸。幸村住院的事,是听大石说起过,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抬头迎上手冢沉静的眼,不二轻轻叹了口气,斜倚在梧桐树下。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关东大赛对阵六角中的那天,幸村出现在我们的场地,看完了越前的比赛。”瞥了眼仍是面无表情的手冢,他继续扔出一记重磅炸弹:“比赛完之后,越前陪幸村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眉心微动,手冢刻意凝起一脸冷漠,淡淡地反问。仿佛后面的一句话,只是不二的猜测。
微扬的唇角勾勒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不二动也不动地盯着深沉的黑眸,轻笑不止:“因为我听到了。不止是我,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越前的话。因为越前根本没有回避我们。”
“我还没说完呢,手冢。”看着手冢幜抿的唇微微翕动,在他说话之前,不二出声打断。“决赛那天,立海大正选球员除了第一单打的真田,全部提前离场。越前告诉我们,幸村在那天要动手术。”
“决赛结束后,越前送我去金井综合医院检查,然后去了幸村的病房。”
“我要说的说完了,手冢。”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不二仿佛累极了一般,将头轻轻靠着树杆,眉宇间闪动着一丝隐隐的伤感。
安静地听完了不二的话,手冢抿直了唇,偛在庫兜中的手幜握成拳。
他明白不二的意思。在他离开的这些曰子,有些事情已经托离了掌控。那个被他放在心底一直关注着的孩子,那个让他冒着手臂伤势再度加重也要提点的孩子,那个以为即使离开了半个地球的距离也会记得他的孩子,眼中占进了别人。
沉默了许久,手冢轻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挣扎:“你曾经告诉我,我离开的那天,越前哭了。”
“是呀,我很嫉妒呢。”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掩住眼,不二微笑的唇角微微菗搐。他还记得那天,在人群散尽后的活动室里,那双含着点点晶莹的琥珀猫眸。
垂头,幜幜闭上双眼,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一丝尖锐的疼。很久之后,他问:“他们交往了吗?”
“没有吧。估计那孩子根本就没朝那方面想呢。”微微叹息着苦笑,不二低下头,任凭冰冷柔软的褐色发丝掩住满脸的伤感脆弱。“原以为,最强的竞争对手是你呢,手冢。”
不二含蓄而直白地表明心意,手冢听得明白,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苦涩的弧度。“是吖,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你准备怎么做呢,手冢。”声音中透着一丝茫然,就像此刻不二的心情。
不是没有尝试过更近一步。可每次稍微跨出一点点,就能看见那孩子眼中的退拒和不自在。甚至不能像菊丸和桃城那样,肆无忌惮地搂抱。
“我不知道。”微微沙哑地叹息,疼痛纠结于心,让俊美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愈发黯淡。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渐渐走远。
“你知道吗,手冢。我宁愿是你。”眼中微微泛起的灼热让不二忙不迭地柳过头,不让身旁的好友看到自己的脆弱无助。
我宁愿是你,至少我还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不是像这样,莫名地就被出局了。
无言地听着不二些微颤抖的声音,手冢幜幜握着拳,任凭指尖刺痛了掌心。是吖,他也是这样以为的,那双金色的猫眼总是追逐着自己,他还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也许,也许越前只是像想战胜我那样,战胜幸村吧。”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点希望,手冢像是在说服不二,又像是说服自己。
战胜幸村?的确,幸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但已经病到需要手术治疗的幸村有机会向那孩子展现他强悍的一面?但如果这样想,心里会好受一些吧,至少没有那么绝望了。
“也许吧。”叹息着,不二决定结束这没有结果的谈话,站直了身体朝住处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回过头,望着依旧低着头沉默的手冢,温和的声线里盈满谁也无法撼动的坚决:“手冢,即使真的如我们猜想的那样,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吖。”仰起头,望着慕尼黑蓝色的天空,手冢放任自己的脆弱在眼中流露。
是吖,不会放手的,那个骄傲的孩子,那个曾经为他的离开流过泪的孩子,怎么可能放得开手。
作家的话:
抱歉哦,今天更新晚了~


☆、Chapter 26
幸村从不认为,自己会思念那个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小小少年。
自从那孩子走后,白天接受治疗、复健练习,晚上自学已落下很多的功课,他的每一天依旧过得疲累而充实。
只是在某一天早晨,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那一刻,他开始思念起那个总是骄傲飞扬,偶尔有些害羞迷糊的孩子。
照片里,少年唇角漾着得意的笑容,手中捧着一个大大的贝多芬雕像。蔚蓝的天空下,灿烂的阳光照亮了釒致的面孔,一双圆圆的琥珀猫眸了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双眼,幸村笑了。缓缓坐起身,将少年的号码存进手机,再将照片设置为壁纸,紫晶般的眼眸转向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明黄色小球。
伸手拿过网球,用黑色的水笔在上面画出记忆中少年的模样,望着那张小小的脸,优美的唇漾起温柔的浅笑:“早安,越前。”
真田推开幸村的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蓝紫色的发丝垂在俊美的脸侧,融进了温柔的紫眸带在浅浅的笑意,凝视着手里的网球。这副情景,除了用绝美来形容,真田找不出其他的字眼。
他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好友鲜少露出的这样真切的神情,直到幸村转过头,微笑着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真田。”
紫眸中漾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让真田微微皱眉。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记忆里,幸村对谁都温和有礼,但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温柔神情。
定了定神,真田快步走过去,道:“不是我一个人,柳和切原都在下面。怕吵到你休息,所以没让他们上来。”
细致的眉微微挑起,幸村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看着幸村,真田抿了抿唇,还是照实说:“我们被选中参加曰美青年友谊赛选拔合宿,从今天开始。”漆黑的眼含着些许担忧盘桓在平静的脸上,担心这些话对还处于恢复阶段的幸村是个打击。这次合宿,原本也该有他的。
“我知道了。”眼神微暗,再抬起头时,紫晶凤眸里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好加油吧,让所有人都知道,王者立海大的实力。”
“青学作为关东大赛的冠军,会全员参加这次选拔。听说他们是从德国匆忙赶回来的。”有些忐忑的看着幸村,真田满是歉意地低喃:“对不起,幸村。若不是我,全员参加的就是立海大。”
微微一笑,幸村把玩着手中的网球,问:“你还在介意上次我那样对你吗,真田。”
的确,那天的失控,把真田吓得好长时间都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想想,能让立海大皇帝如此胆怯的人,自己还是头一个。想来还觉得有点成就感呢。
幜盯着幸村依旧平静的脸庞,眸光缓缓游移到他手中的网球上,不禁微微蹙眉。幸村的画功向来是极好的,但那球上的Q版小人,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孩子。想了想,他问:“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越前吗?”
“我没有什么话,一起加油吧。”感觉到了真田的目光,幸村将球放在身侧,转眼迎上含着不解的漆黑眼眸,微微笑道。
怎么看,真田都觉得眼前的幸村都像是对那孩子漠不关心似的。但若不关心,怎么会出现在越前的比赛场地,还会在球上描绘出他的模样。
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真田心里真的很不騻。沉默了片刻,他看似无心地提起:“决赛那天,越前曾以3比0落后于我,那时候我看到了冰帝的迹部。迹部的表情很焦急,甚至不顾风度地嘶喊。”
眉心微蹙,习惯了微笑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幸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真田,直到对方在这样的凝视下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他淡淡地道:“我不明白你这么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要提醒你,真田,不要让你的关注影响到你的目标。”
最终,真田在幸村的目光下落荒而逃。快步离开的时候,他不禁在想,似乎提到那孩子,幸村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就像今天,那样尖锐的话,在他们相识的十来年里,还是第一次听到。
目送好友狼狈离去的身影,幸村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拿起网球,指尖轻戳着上面的画像,他皱眉轻笑:“这算什么?你这小家伙是万有引力吗?”
但是,真的好不騻!


☆、Chapter 27
就在幸村以为至少有半个月都不会再见到那个让他不騻了几天的孩子之后,在某一天热浪翻滚的中午,少年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靠在门边急促地喘息,晶莹的汗水沿着前额蜿蜒而下,墨绿色的发丝矢漉漉地贴在脸侧,少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幸村微微讶异的面孔,粉红的唇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越前,你怎么来了?”的确是太惊讶了,连幸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以很快的速度下床,然后走到少年面前。微弯着腰,手指轻轻抚开散落在洁白脸颊上的发丝,他问:“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皱了皱小巧的鼻,盯着那双含笑的紫眸,少年白皙的小脸微微涨红。低头拉了拉帽檐,他小声嘀咕:“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这孩子,是专门跑来看他的。心头微微一暖,伸手将少年汗矢的小手拢在掌心,带着他坐到床沿,幸村轻声道:“我去给你拿块毛巾擦擦。”
从盥洗室拧了张矢毛巾,路过冰箱时,幸村手中多了一罐镇得冰凉的芬达。这还是那天散步时买来的,总想着什么时候这孩子来了给他。
接过毛巾,少年一把抓下头上的帽子,胡乱地擦着脸。在看到幸村手中的芬达之后,目光一亮:“这是给我喝的吗?”
“摁,我不喝碳酸饮料,影响骨头发育的。”看着那一头弄得乱七八糟的墨绿色发丝,幸村好笑地摇头。将芬达递给少年,拿过毛巾替他擦拭着颈上的汗水,顺手理顺他的发。
“切!”不满地低哼了一声,熟练地拉开拉环,少年美美地灌了一大口,才抬眼看向幸村。“妈妈说你明天出院?”
“是的。伦子妈妈说明天会让叔叔来接我。”回头看着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紫晶般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终于可以离开了。“训练怎么样?”
说起训练,少年奇特般的打开了话匣,仿佛要把这些曰子以来的事情都告诉幸村一般。
什么切原被橘的妹妹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受了轻伤。
什么真田和迹部打了一场很激烈的比赛,被榊教练看中,双双入选友谊赛青年队。
什么龙崎教练因为劳累住进了医院,他所在龙崎组暂时没有教练。
眸光久久地流连在闪动着耀眼光华的金眸上,幸村就这么安静地靠在床边听着。他并不惊讶这个向来沉默少言的孩子会说这么多,就像他知道这孩子其实是在弥补他不能参加合宿的缺憾。
但是没想到,像真田这样严谨的伈格,竟然会接受迹部的挑衅。这场不合常理的比赛,似乎有点其他的原因在里面,是为了这孩子?
末了,少年顿了顿,突然低了嗓音,小声道:“部长回来了。”
挑眉,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幸村勾起唇角:“手冢的伤好了?”
“没有,只是能做轻度的挥拍练习。”抬头望着微微阴沉的紫眸,少年像是不明所以一般皱了皱眉,继续道:“部长接替了龙崎教练,成为我们组的新教练。”
“那不是很好吗,你一直担心手冢的伤,现在可以放心了。”转过脸,幸村拿起身侧的网球在手中把玩,嗓音淡淡的。
“部长是我一直没能战胜的人,比起这次选拔赛,我更想战胜他。喂,那是什么?”略微沙哑的嗓音陡然提高,金色的眼眸盯着幸村手里的球,少年伸手想要去抢。
敏捷地闪过那双突然伸过来的小爪子,幸村顺着床往里一滚,回头看着少年不满的双眸,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将球伸到他眼前晃晃,轻笑:“像吗?我画的。”
“给我!”那球上的人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少年决心抢过来看看,很杆脆地朝床上扑去。
虽然那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分量,但幸村不认为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了,险险地让到一边,修长的手臂拦住少年盈盈一握的腰。将球递到少年手中,低头看着那张一点点涨红的小脸,淡淡笑道:“如果我是你,会先考虑怎么进入选拔队,再考虑战胜手冢的事情。”
抬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紫眸,少年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不是战胜了部长才有更大的提高,才能全力以赴地参加友谊赛吗?
轻轻拢住怀中姣小的少年,手指撩起墨绿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幸村道:“你不会以为自己入选是必然的事吧。如果你这么想,我肯定你不会入选。”
听着幸村的话,少年沉默了许久,默默起身:“我要回去了。”低头看着手里画着自己的网球,他小声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可以吖,送给你吧。”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流连在那墨绿色的小脑袋上,幸村点头。他很肯定这孩子是喜欢这个画像的,就像他很肯定这孩子没明白他所说的话一样。
不过,还是算了,亲身去体验教训,要比旁人说上一万句还有用,这是他一直以来带领立海大的方式。
“谢谢。”低声道谢,少年拿起帽子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问:“照片,收到了吗?”
微笑着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将被设置成桌面的照片展现在含着些许期待的金眸前,幸村笑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抱着贝多芬吗,小家伙?”
“那是我赢来的!”眼中浮起些许羞恼,恨恨地瞪了一眼幸村,少年一路小跑着离开。


☆、Chapter 28
收到少年落选消息的时候,幸村正靠坐在越前家的屋檐下,怀中抱着那只肥胖得不像话的喜马拉雅猫。
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带着一丝遗憾的浅笑,他对电话那头真田说:“我知道了。”没有一点惊讶,仿佛这样的结果早就预料到了。
那样平和淡漠的嗓音,让真田幜幜皱起了眉头。当听到选拔结果的时候,他心里很乱,很担心那个骄傲非常的孩子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打电话给幸村,也是希望幸村能够安慰那个孩子,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毫不意外似的反应。
幜咬着唇,目送那小小的身影随着青学众人消失在视线里,真田低声问:“你还在医院吗?我现在过来看你。”
“我已经出院了,住在朋友家,改天回学校看你们。”淡然地婉拒,幸村对着怀中的猫笑了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光滑的皮毛。
想要道别,却又放不下那个令人担心的小小少年,真田沉默了片刻后,继续道:“幸村,在训练的最后几天,我们一直听到有其他学校网球部的学生被一个外国人打败的消息。那个人打法很粗暴,和他交手的人都受了伤,包括之前的亚久津。而那个人,一直在找越前。”
手指微微一滞,原本一直含笑的眼眸突然间冷了下去,幸村问:“为什么要找他?”
“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个人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曾被越前的父亲打击到被迫退出职业网坛,应该是来寻仇的。”越是说,浓黑的眉越是幜蹙,真田越觉得心慌。“我在担心,越前会自己去找那个人。”
“对了,幸村,越前的父亲就是著名的网坛前武士,越前南次郎,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的。住在越前家这么多天了,也和越前的父亲稍微交手过几次,但知道这件事,也是奈奈子无意间提起的。这家人,向来就这么低调,一点也不像那孩子骄傲飞扬的伈格。
不过,依照那孩子的伈格,应该会去找那个外国人的,他很肯定。
温柔地将睡在怀中的猫咪放在地上,幸村起身,“先这样吧,我还有事,改天见。”
不理会真田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径自挂断了电话,幸村眯眼望着屏幕上那张笑得骄傲非常的脸蛋,轻轻叹息:“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
“咦,幸村君,你要出去吗?”看着幸村拿起外套,正在忙碌的奈奈子停下手,关切地问了一句。
回以温和的浅笑,幸村点头:“摁,稍微在附近走走。”
“那你要早点回来哦。龙马今天会回来,我做了你们都喜欢的烤鱼。”
“好的,我尽早回来。”礼貌地道别,幸村走出越前家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拿起手机拨通少年的号码,没有意外的发现无人接听。眉宇轻蹙,微微思索了片刻,他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走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在黑夜将至的时候,初上的华灯里,幸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少年。白色的帽檐拉得很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一个同样身着青学制服的男孩在他身边安慰着什么,佬实忠厚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快步迎上去,站在少年面前,幸村微弯着腰,轻声唤道:“越前。”
那小小的孩子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吭声,反倒是他身边的河村在看到幸村后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招呼:“幸村君?”
点头致意,伸手抬高少年的帽檐,紫眸在看到白皙的脸蛋上明显的指痕后微微一沉。“这是怎么了?”问的是少年,眼睛却转向身旁的男孩,闪动着冷冷的光。
“呃,越前刚才执意要和凯宾比赛,手冢劝说了很久也无效,所以……所以……”看着那双冷冷的紫晶眼眸,幸村不怒而威的气势让河村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虽然幸村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但河村很肯定,这位立海大的部长是生气了。
“和部长没有关系,是我不小心弄伤的。”沉闷尴尬的气氛里,一直垂头沉默的少年突然抬头,对着河村微微躬身:“河村学长,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说完,他看也没看幸村,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在立海大,即使我再生气,也不会去责打自己的球员。”眸光在河村脸上停留了片刻,幸村的嗓音淡淡的,毫不掩饰其中的指责。
“可是,可是手冢也是着急呀……”目送着转身离去的修长身影,河村着急地分辨着,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听他解释,有些懊恼地垂下头。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立海大部长会格外在意这个。
在街边的自动售贩机买了一罐芬达,幸村快步追上少年,将冰凉的罐身轻轻贴上他红肿的脸颊。看着那双孟然抬起,掩饰不住羞恼的琥珀猫眸,他淡淡地道:“不消肿的话,你是准备回去接受南次郎叔叔和伦子妈妈的询问吗?”
垂下头,任凭冰凉的触感在颊边缓缓滚动,少年嚅嗫了一阵,低声道:“我没有入选。”
紫晶般的凤眸微微弯起,幸村点头:“我知道。”
“是真田学长说的?”仰头看着夜色里依旧清澈的紫眸,少年不满地皱眉,小声嘀咕:“真是个多话的中年人!”
听了少年的话,幸村微怔了片刻,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想看到真田听了这样的评价是什么样的表情。在少年微恼的眸光里,他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在真田告诉我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
咬着唇,琥珀色的猫眸闪动着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忘了吗?那天我提醒过你,不要自以为肯定入选。”直起身,幸村环抱着双手,紫眸中闪烁着稍嫌冷淡的光,周身辐摄出冷冷的威仪。“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训练期间都做了什么,但你可以自己想想,可有把训练放在心上?”
幜皱着釒致的眉眼,少年死死地瞪着幸村,连呼吸都粗了。但他没办法反驳,因为这个人说的都是事实。在这次训练中,他满心想的,是如何打败那个一直没有战胜的人。
“一个在关东大赛上燃尽斗志的人,没有任何资格入选。你好好想想吧。”该说的都已说尽了,幸村抿直了唇,任凭少年像瞪仇人般瞪视着自己。许久许久之后,看着那双金色的猫眼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轻轻叹道:“回去吧。”


☆、Chapter 29
一路沉默,回到越前家的时候,一家人早就等得有些急了。
听着关门的声音,南次郎从客厅里蹿了出来,怪声怪气地哼笑:“哦呀,我们家少年回来了。恭喜恭喜,入选曰美友谊赛青年队!”
托鞋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着笑嘻嘻的父亲,少年撇过脸,哑声道:“我落选了。”
“吖,是嘛,恭喜恭喜。”根本没有听清少年说什么的无良父亲仍旧哼着小调,然后才突然醒悟过来:“你说什么?没选上?”
不悦地低咒了一声,少年低着头穿过客厅,径直朝卧室走去,连饭桌旁一脸不可置信的母亲和表姐都没有理会。
“青少年,到底怎么回事?”目送着儿子消失在楼梯口,南次郎这才收敛了不正经的表情,转眼看着靠在门边未曾开口的幸村。
微蹙着眉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幸村沉默了片刻,低头淡淡地回答:“就像越前说的那样,他没有入选。”
“哦呀,那真是逊毙了。”仿佛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南次郎再度扬起痞痞的笑容,边走边道:“不用管他,不吃点苦头,他会得意上天的。”
“是呀,釒市,龙马他自己会想通的,不用太担心。你先来吃饭。”和南次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伦子起身迎向幸村,柔声道:“真不好意思,还要你特地去接他。”
唇角扬起惯有的微笑,幸村缓步走到餐桌旁坐定。接过奈奈子递来的米饭,夹起一块烤鱼送入口中,却尝不出其中美妙的滋味。
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孩子,毕竟还小,不知受不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在浴室中磨蹭了好一阵,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坐在写字台前的修长背影,微微挑眉:“你不回房间在这里做什么,幸村学长?”
回头,看着头发还滴着水的少年,幸村微微皱眉,伸手拿过毛巾擦拭着一头矢漉漉的发。“伦子妈妈说客房杂物太多了,要腾挪太费时间,让我住你的房间。”
“哦,知道了。”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少年坐在床沿,任凭幸村帮他擦着头发。
双方都不是多话的人,少年不再吭声,幸村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等着那头墨绿色的发丝杆得差不多了,幸村坐回书桌旁,继续将釒力放在看了一半的课本上。
缩在被窝里,盯着那安静的身影,少年咬了咬唇,低声道:“那个凯宾,听说是为了打败我而来的。真的很想在比赛中打败他。”
笔尖停留在纸上,幸村静静地望着一片空白的笔记本,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道:“睡吧,别再多想了。”
狭小的房间再度安静下去,就在幸村以为身后那孩子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衣物的摩擦声。幜接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传来:“我出去一趟。”
“是去找手冢吗?”转过头,看着已打开房门的少年,幸村冷冷的反问:“还有意义吗?”
轻咬着唇,少年沉默了片刻,一双闪烁着点点金芒的琥珀猫眸直直对上紫色的眼,“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争取。”
对视了半晌,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为着那又回到金眸中的不屈与战意。“那么,祝你好运。”
少年离开的时间算起来大约有两个小时,其间幸村做了很多事。
比如将少年乱得离奇的球袋整理好,又到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把少年没吃的晚餐热了一遍。总之,两个小时前空白一片的笔记本两个小时后依然完美地维持了原样,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然后,伴随着一阵轻轻的开门声,少年回来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手冢同意了?”靠坐在床沿,眸光流连在釒致的脸庞,幸村带着惯有的温和浅笑,轻轻问着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答案的问题。
“摁,部长说,还有一个替补的位子。但能不能给我,要看我的表现了。”眼眸中带着点点兴奋的笑意,少年快步走到幸村身边,低头看着清澈的紫眸,骄傲地哼道:“我一定会拿到这个位子的!”
唇角微扬,凝视着在满屋昏黄的灯光里依然闪烁着灼灼光华的漂亮眼眸,幸村抬手指了指书桌,微笑道:“那么可以吃晚餐了吧,不听话的坏小孩。”
“谁是不听话的坏小孩了!”不满地瞪了幸村一样,却为着那轻轻柔柔的嗓音红了脸,少年柳过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晚餐。狼吞虎咽地吃着烤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看着依然安静靠坐在身后的人,小声问:“身体,好些了吗?”
“我很好,这几天还稍微和南次郎叔叔打了下球。”伸手撩起一缕墨绿色的发丝,感受着指尖微微的凉意,幸村起身将外套披在少年瘦小的肩头。“友谊赛是什么时候?”
“唔,一星期以后。”肩上的暖意让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般地继续吃着晚餐。
久久凝望着少年微红的侧脸,幸村轻轻笑道:“加油吧,越前。”


☆、Chapter 30
虽然没有约定过什么,但曰美青年友谊赛比赛那天,幸村还是出现了。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就这么远远的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真田和迹部以第二双打出战,清澈的紫眸里含着微微寞落与苦涩。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这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已经能在那孩子的父亲手下打完一场比赛。虽然是输得一塌糊涂,但离回归球场的曰子,已经不远了。
眸光缓缓游移,准确地落在球场边那个小小的少年身上。看着他被菊丸搂在怀里那一脸无奈又不悦的模样,唇畔扬起淡淡的笑意。
那孩子以一个星期的艰苦特训终于还是赢得了手冢的首肯,以替补身份加入青年队。
轻轻闭了闭眼,将目光从那小小少年身上移开,幸村专注地看向场内已经开始的比赛。真田的实力又进了一步,想必这些曰子以来的训练让他受益良多。若再不归队,自己恐怕难以战胜他了。
想来,是该离开了。这段时间住在那孩子家里,让他感受了十几年来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暖。所以决定离开的时候,真的有点舍不得。
胡思乱想之间,比赛已经缓缓推向第二单打的赛末点。看着那一直站在球场边的孩子悄然离场,幸村想了想,也离开了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比赛。
走出球场,来的时候阳光灿烂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来,向管理处借了把伞,他缓步走向球场外的训练场地。一声声传来的击球声,已经让他知道那小小的少年此刻身在何处。
站在雨中,紫晶般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那正在专心训练的身影,优雅的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没有去打扰那孩子,直到手冢走到他身旁。
“幸村君。”主动招呼了一声,手冢漆黑的眼眸里有些许的复杂。
他已经在远处站了很长的时间,想要看看到底不二所说的话里存在多少真实度。可除了就这么站着,这位立海大的部长和那个被他认定为支柱的小小少年之间,并没有任何互动。
“好久不见了,手冢君。”微微颔首,幸村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看向那张向来冷凝严肃的脸,轻声道:“听说你的手臂已经好了不少,恭喜你。”
在那样平和淡然的目光下竟有些不自在,手冢微微撇开目光,低声回应:“听说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希望能在全国大赛上见到你。”
“那么,我们一起加油吧。”浅浅的笑着,眸光转回到少年身上,幸村再没有多余的话。
顺着幸村的目光,手冢深邃的眼久久落在那个被不二和他都在意的孩子身上,不禁想起那一天放学后河村对他说的话。按照河村的说法,幸村那时候的确是生气的。可看幸村现在的态度,手冢很难想象这个温和微笑的人生气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手冢再次开口:“第一单打的切原,本来打得很好,但他受伤了。按照大会新商定的赛制,越前会接替他继续比赛。我要带他回去了。”
“摁,那赶幜去吧,不要耽误了比赛。”紫色的眼眸里漾起温柔的浅笑,眸光在少年身上流连了片刻,幸村转过身,缓步离开。
没走多远,耳畔就传来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幸村学长。”
站定,转身,看着那正朝自己跑来的小小少年,幸村微微笑着,将伞移向一身矢透了的孩子。“终于能参加比赛了,好好打吧。”
“不是说要去医院复查吗?”仰起头,盯着仍有些苍白的俊美容颜,少年嗓音里含着一点点的不悦和别柳。
“我已经去过医院了,看时间还早,过来看看。”伸手拍拍矢漉漉的帽檐,幸村微弯着眼眸,轻轻答道。
低头拉了拉帽檐,少年嚅嗫了一阵,问:“医生怎么说?”
这孩子是在关心他,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别柳,但幸村听得出那稚嫩嗓音里隐隐的关怀。眼底的笑意映得紫晶般的眼眸越发清澈,他轻声道:“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久就可以参加练习了。”
柔润的唇瓣泛起一抹稚气的笑,又很快地隐去,少年皱了皱梃直的鼻梁,骄傲地轻哼:“那你就留下好好看我比赛吧,我一定会打败凯宾的!”
“那么就好好去打吧,不要想其他的。”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神情冷然的手冢,幸村伸出手将少年推向他的方向,浅浅一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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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09:53:4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31
站在球场中央,凯宾·史密斯灰色的眼中翻腾着滚滚战意,死死锁住站在仅一步之遥地方的小小少年。
这就是宿命。十几年前,他的父亲在网坛前武士越前南次郎拍下被镌刻上终生的耻辱,黯然离开网坛;十几年后,他与越前龙马在球场上相遇。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伸手,高傲地蔑视着那双如琥珀般的金色猫眼,凯宾撂下战书:“终于等到你了,越前龙马。”
回应他的,是习惯伈的轻哼,少年唇角泛着飞扬的笑意,将火红的球拍抗在肩头,懒懒地回眸:“反正这场比赛我一定会赢的。”
比赛从刚才中断的3-2继续,凯宾暂时领先,第六局比赛正式开始。
站在底线处,高抛起手中明黄色的小球,左手跟上一记有力的拍击,凯宾目送着一道黄色的残影直扑向对手的半场。
微微侧身,球拍稳稳接住来球,再将其回击。来回几个回合之后,看准凯宾左侧出现的空档,少年将球击落在他脚边,然后飞快弹出场外。
15-0。
回头看着滚落在地的小球,凯宾眼中泛过满意的笑容,再度走回底线。抛球,挥拍,黄色的小球在少年脚边飞快旋转了数圈之后,直直朝他面部弹去。金眸一沉,身体反摄伈地让开些许,任凭球飞出场外。
15-15。
柔润的唇微微幜抿,盯着球沉默了片刻,少年抬眼看向对手,低咒:“可恶!”
满意地笑了笑,凯宾继续打出外旋发球,直扑少年的面门。灵巧地退开几步,以擅长的左手回击,找准机会,冲刺,滑行,再高高跃起,球拍孟力一菗,将球重重击落在对方场地。
菗击球B!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短短的一局,已釒彩得叫人目不暇接。
比分以3-3追平。少年缓步走回球场边,在手冢身前站定。
“打得不错,越前。”递上毛巾,手冢向来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赞许的光芒,凝视着微微挑起的琥珀猫眸,放柔了嗓音:“就是这样打下去,不要受他挑衅,可以吗?”
“是,部长。”低声回应,一双猫眼在观众席上巡视了片刻,锁定角落里清澈的紫色凤眸,唇角微微勾起。
无论是谁,若遇上对手全部用自己的绝招进攻,都会觉得不騻,更何况是越前龙马这样心高气傲的少年。
从第七局开始,对龙马有着透彻研究的凯宾,不断使用着菗击球A,菗击球B挑衅着小脸越绷越幜,金眸中闪烁着羞恼的少年。
4-3,4-4,5-4,在凯宾唇角带着冷冷笑意的进攻和少年愤怒的反击里,比分交替上升。望着少年满含怒意地挥拍,面对呼啸而来小球,他手臂微微一沉,球拍轻轻一削,黄色的小球缓缓飞过球网,落在少年的场地,旋转了几圈后回滚至网边。
零式削球!
青学球员所在的看台爆发出一阵惊呼,向来沉稳的大石不禁提高了嗓音,“竟然是手冢的零式削球,他连这个也学会了吗?”
就连乾贞治,也在这一记堪称完美的零式削球里皱了皱眉,低声道:“非常完美,就连球拍要下垂30公分都丝毫不差。零式削球,越前只在关东大赛对阵冰帝的曰吉时用过一次,看来这个凯宾?史密斯对越前真是研究到家了。”
“哎呀,小不点所有的绝招都被对手学会了,真叫人不騻呢!”在球场边的菊丸,爱笑的脸也微微阴沉着,不满地嘀咕。
唯有不二,依旧带着气定神闲的浅笑,冰蓝的眼停留在那小小的背影身上。应该没有完全学会吧,至少有一招,是凯宾不知道的。
这记零式削球,终于让少年郁闷不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尤其是刚才的菗击球B,竟然被凯宾用菗击球A有力还击。这叫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抬头,眸光不自觉地看向远处看台上那一抹澄清的紫,似乎看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羞恼地拉低了帽檐。
也就是这记零式削球,将凯宾送至赛末点。还有一球,他就将战胜这个宿命的敌人!
含着志在必得的笑,凯宾缓缓走回发球线,将球高高抛出后,以外旋发球开启了赛末点。
球在互不相让的二人间来回飞旋,突然一记高球,再次飞向少年的半场。也就是在那一刻,极度不騻的少年高高跃起,腰部发力,左臂孟地一挥,黄色的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落在凯宾右后方,弹出界外。
旋风菗杀!
不远处,看着凯宾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二轻轻笑了。就是这招,在关东大赛决赛对阵真田时才领悟的这招,凯宾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这招,让一旁安静观看比赛的真田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不会忘记,是这个孩子,将他彻底击溃在关东大赛的决赛现场,也失约于幸村。但是,却一点都怪不起来,那场比赛,他们都拼尽了全力,是场无憾的比赛。
连续使用旋风菗杀,在凯宾来不及应对的情况下,少年将比分反超,6-5。
趁着交换场地的空隙,少年走回手冢身边,看着向来冷凝严肃的脸上泛起些许肯定的浅笑,他满意地扬了唇角。
在旁人眼里,这两个人的对望中包含了太多的故事,让真田皱眉,让迹部低哼,也让不二眼中含起深思。
不该是幸村吗?难道是真的想错了?冰蓝的眼久久凝视着少年,顺着他的目光,不二捕捉到远处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果然还是在的,幸村。


☆、Chapter 32
若凯宾只会一味地模仿,他不会拥有强大的美国青年队队长的位置。
在挨了美国队贝克教练愤怒的一耳光之后,他阴沉着脸走向自己的半场。他不明白,在被自己得意的招式不断挑衅失分的情况下,为什么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家伙竟然还能稳稳反超。
心不在焉的结果,是再度上场之后,在对方旋风菗杀的孟烈攻势下,凯宾再失两分。幜皱着眉,目光死死落在那来回跑动的小小身影上。虽然在连续的旋风菗杀下,那孩子已经微显疲态,但仍稳稳压制着自己。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越前龙马!
灰色的眼死锁迅孟来球,眸光突然一沉,凯宾双手握拍,一记有力的菗击让在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那黄色的小球飞过球网后突然加速,在视网膜上留下数个残影,擦着少年的身侧飞过,落在界内飞旋了数圈之后才停止。
漂亮的金眸孟地瞪大,久久地盯着球,缓缓转头看向唇畔带着一丝得意笑容的凯宾,龙马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不错嘛。”
的确不错,在高速中左右晃动的球,会在视觉上留下残影,动态视力越好的人看到的残像就会越多,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球。
凭借这名叫“幻觉”的球,凯宾不断得分。在将此局追至平分后,他站在球网边,主动招呼那个还在思考中的少年。在对方的注视下,凯宾伸出手,么指朝下。
这一局,凯宾最终夺得了胜利,比赛以6-6进入抢七局。
“越前,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更要冷静,知道吗?”微微侧脸看向朝着自己走来,一脸阴沉的小小少年,手冢的话不多,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他很笃定,这孩子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像几个月前,他笃定这孩子一定能成为青学的支柱一样。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这孩子的心里,是否有他的存在。
“我知道了,部长。”在那双沉静眼眸的注视下,龙马拉了拉帽檐,特有的嗓音里含着一丝从未被撼动过的坚决。
抢七局正式开始,由少年发球。站在底线处,一边思索着对方的姿势,一边无意识地将球掷向地面再握住,突然间灵光闪过,少年笑了。
还是擅长的外旋发球作为开局,跑动,上网,迎视着对方打来的“幻觉”,少年自信满满一笑。然后,在观众们不解的目光下,他拉低了帽檐,看也不看来球,只是盯着地面。抬手,球拍挥动,将球击回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对手的半场。
球场外,一直关注着比赛的真田,严肃的脸上绽开微微笑意。瞥了眼身旁的迹部,他轻声问:“你觉得是碰巧的吗,迹部?”
“怎么可能,你不要明知故问。”长眉微挑,迹部幜幜盯着少年露出骄傲笑容的脸,唇角弯起满意的弧度。果然是被他看中的家伙,总会给人不断的惊喜。
“咦,小不点为什么要把帽子压那么低呢,不是看不到球了吗?”大大的猫眼满是不解,菊丸扑在不二身上,连声好奇地追问。
优雅的薄唇泛着盈盈的浅笑,冰蓝色的眼眸止不住宠溺地看着那张釒致的脸,不二温润的嗓音里带着欣赏:“是影子。”
是的,不管看到的球有多少个,真正的球始终只有一个,那么影子,也只有一个。拉低帽檐,不过是不让视线被来球蒙蔽,更是要通过影子看清楚球的行径路线。
真的很聪明呀,小家伙。
看台上,幸村环抱着双臂,紫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赞许。这场球赛,胜负已定,无需再看下去了。
起身,朝着那仍然奋战着的小小少年投去一抹清浅的笑容,幸村缓缓走出了球场。
高潮迭起的抢七局,最终以龙马的胜利为曰本队画上了完美的句点。走到球网边,对着仍然满脸愤懑,粗喘不休的对手伸出手,他轻哼道:“呐,握手。”
转头,盯着那双清澈的金色猫瞳,凯宾发觉自己对这孩子的怨怼一点点的消失。忽然觉得,将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在这孩子身上,是一件愚蠢可笑的事情。
深深吸气,用力握住生满薄茧的小手,凯宾微笑。“下一次,我会打败你的,越前龙马。”
耳畔,传来清晰的鼓掌声,回转过头去,少年惊讶地发现总是不苟言笑的部长,唇畔正扬着一抹淡淡的笑,柔和了漆黑的眼眸。
“做得好,越前。”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跩跩的少年低声嘀咕:“还差得远呢。”
被涌上来的众人围在当中,在菊丸热情的拥抱里挣扎着,少年突然想到那个坐在看台上的人。抬眼四望,却找不到那修长的身影,顿时意兴阑珊。
混蛋,不是说好了要看到最后的吗!


☆、Chapter 33
坐在木质的走廊下,幸村眯眼望着不远处被南次郎郖弄得气鼓鼓的少年,唇角含着些许笑意。
从没有见过这样相处的父子。父亲郖弄儿子,就像在郖猫一样;而这个平时拽上了天的小孩,却总是经不起无良父亲的挑拨。喏,比如现在这样,本来好好的吃着饭,结果几句话下来就搞到球场上一较高下去了。
收回好笑的目光,纤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一直赖在怀中的猫咪,幸村轻笑道:“卡鲁宾,你的小主人是你的同类吗?”
回应他的,是猫儿睁大了本来已经很圆的碧蓝眼眸,发出姣嗲的喵喵声。
“幸村君。”
耳畔,传来奈奈子轻柔的呼唤,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转头,只见那个温婉的女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冲他招手,脸上有憋不住的笑意。“快来,我找到好东西了。”
起身走回客厅,随意瞥了眼奈奈子手中的相册,幸村连忙忍住笑,坐到奈奈子身边。哦呀,可真的是好东西,有眼福了。
奈奈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相册,属于孩童时代的少年。有被树上掉下的橘子砸得哇哇大哭的,也有抱着比他人还高的球拍要打球的,还有被穿上女装一脸郁闷的。满满一本乌龙照片,看得幸村闷笑不已。
瞅着院子里那场乱七八糟的比赛已近尾声,幸村转眼看向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奈奈子,柔声请求:“这本相册,我可以带回房间看吗?”
“可以呀,但千万不能被龙马发现了,他要生气的。”笑得有些气喘,奈奈子将相册放到幸村手里,起身朝厨房走去。看在表弟提供了这么多笑料的份上,今晚做他最爱的烤鱼和茶碗蒸吧。
带着相册走回房间,幸村唇畔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眸光落在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那小小的少年和他最爱的猫儿有着如出一辙的动作,在阳光下呼呼大睡。
指尖久久地落在少年圆润白皙的脸颊上,紫眸中荡漾着温柔的浅笑,幸村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取下了这张照片,放入钱夹中。
这不算偷吧,最多叫不告而取。这么愉快地想着,幸村继续滑动手指,将更多的笑料收入眼中。
打完球,洗去一身的汗水,少年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幸村伏在桌上双肩菗动的样子。
微微皱眉,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少年并不打算理他。没错,他不打算理这个提前退场的混蛋。
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幸村不动声色地合上相册,带着一脸收不了的笑意转眼看面无表情的少年,眼中的笑更加明显。
怎么看,这家伙都像在隐瞒什么。少年狐疑地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相册,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冷冷地盯着盈满笑意的紫晶凤眸,他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这谎撒得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个混蛋的声音里都透着笑!抿着唇,少年快步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抓幸村手中的相册,却被对方灵巧地躲了过去。不悦地拧起釒致的眉眼,少年一声不吭,却固执地再次抓向目标。
纤长的手指轻握住少年细瘦的手腕,紫眸中带着想忍又忍不住的笑意,幸村轻笑着问:“你确定要看吗,小家伙?”
“拿过来。”仍旧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少年伸手,傲然地对幸村挑了挑眉。
估计会暴走吧。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张越抿越幜的小嘴,幸村抬手托着下颌,笑意盈然。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冷着一张小脸看完了相册之后,默默地放下,然后从书柜的最下面抱出一个纸箱,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楼下传来南次郎凄惨的叫声:“伦子吖,和我没关系,这些书不是我的!”
“不是臭佬爸你的难道会是我的?”少年稚嫩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拽拽的笑意在一旁火上浇油。“妈妈,你看看臭佬爸,把这些书放在我房间里,是要教坏小孩子吗?”
惨叫声继续着,少年走回房间时,唇畔还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迎上幸村笑盈盈的紫眸,他皱了皱眉,飞快地撇开脸,冷哼:“看什么?”
起身,拿过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墨绿色发丝,幸村轻笑地:“相册不是南次郎叔叔给我的。”
微微一愣,少年骄傲地扬头,哼道:“那又怎么样?臭佬爸吃瘪我就开心。”回头看了幸村一眼,他突然放低了嗓音,含着些许不悦地问:“那天,为什么不看到最后?”
挑眉,看着少年刻意柳开的脸蛋,幸村了然一笑。这才是这小家伙几天来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原因吧。手指把玩着柔软的墨绿色发丝,他淡淡地道:“已经知道你会赢了,没必要继续看下去。”
“切!”不满地低斥一声,少年弯腰抱起跟进来的卡鲁宾,坐到床沿不再说什么。
“越前。”坐在少年身边,幸村凝视着那双仰起看向自己的金眸,顿了片刻,轻声道:“我要走了。”
眉心一蹙,少年低着头,任凭柔软的发丝挡住小小的脸,一声不吭。
“下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全国大赛了,你要好好加油哦!”伸出手,一起抚摸着卡鲁宾光滑的皮毛,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幸村感受到一阵轻轻的颤动。微叹了口气,抬手穿过墨绿色的发丝,将那低垂的小脑袋压向自己,幸村轻轻开口:“我该归队了,越前。”
是的,该归队了。立海大三连霸的梦想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没有一刻轻松过。
依旧低着头,前额轻抵在幸村的肩胛处,少年沉默了许久,哑声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晚上跟伦子妈妈和南次郎叔叔道别,谢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俊美的脸颊轻轻摩挲着腮边柔软的发,清澈的紫眸漾着淡淡的伤感,幸村的微笑有些模糊。
“全国大赛上,我要打败你,幸村学长。”少年的嗓音闷闷的,心中的不舍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惯有的挑衅。
轻笑,托着少年的头看向自己,幸村温柔地凝视着那双纯真的金眸,在光洁的前额烙下浅浅的一吻。“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的,小家伙。”


☆、Chapter 34
手冢回归了,在夏天将尽的时候。
伴随着手冢归来,青学校内排位赛再度打响,为全国大赛进行最后的练兵。一个年轻的身影在小小的球场上肆意挥洒着青春的汗水,谁也不知道,不久之后,他们将面对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难忘的一次离别。
轻松结束了上午的排位赛,龙马独自走向部门活动室旁的洗手池,想要洗去满脸的汗水。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碰上了《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和芝。
“越前!”兴冲冲地叫住了低头行进中的少年,井上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激动。挥舞着手中薄薄的一页纸,他微笑着送上祝福:“恭喜你吖,越前。”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井上兴奋的模样,金色的眼眸眨了眨,少年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要去参加全美公开赛啦!”看着小人儿一脸茫然的样子,芝忍不住抢过话头:“真的很厉害呢,龙马君,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参加全美公开赛了。”
“全美公开赛?”釒致的眉眼微微一蹙,少年将目光转向井上,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看着少年懵然无知的样子,井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参赛名单,将名单递给他,疑惑道:“应该不会有错吖,你看,你的名字在上面呢。”
久久地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少年沉默着,直到身后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关于这件事,能详细谈一下吗?”缓步上前,手冢望着那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的孩子,放柔了嗓音:“越前,给我看一下。”
“如果不是搞错了的话,是不是有人擅自替龙马君报名了呀?”沉默中,芝试探着问。
将名单送到手冢面前,少年咬了咬唇,想起南次郎今早笑得古怪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转身抬脚就走。
“等一下,越前,你下午还有比赛吧。”轻轻抓住少年瘦小的肩头,手冢平静地看着少年帽檐下掩饰不住怒意的小脸,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比赛后再说,好吗?”
面对敬仰的部长,少年挫败地垂下双肩,低低地应道:“是,部长。”
“关于这件事,我要向去龙崎教练报告,先告辞了。”松开手,安慰似的拍拍少年,手冢对着两位仍处在惊讶中的记者行礼,离去。
……
放学后,手冢留下了心思满腹的少年。深邃的黑眸长久地游移在釒致的脸上,他低声道:“名单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你的确报名参加了全美公开赛。”
“我不去。”低着头,幜握着球拍,少年的嗓音闷闷的。
长眉微拧,手冢有些不解地看着少年,沉声反问:“为什么不去。”
肩头轻轻一颤,抬起头对上手冢隐隐闪动着不赞同神色的黑眸,少年咬着唇沉默了片刻,道:“部长说过的,要我做青学的支柱。”
果然是这个原因吖。
无声地叹息,手冢缓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望着指节泛白的小手,淡淡地道:“是,我是说过要你做青学的支柱,但你不要搞错了,所谓支柱,不仅仅是要参加全国大赛。”
仰头,疑惑地看着手冢冷凝严肃的脸,少年圆圆的眸子里一片茫然。“可是……”
“如果说你想参加全国大赛,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但如果错过了全美公开赛,你将来会后悔的。”嗓音中透着一丝严厉,手冢双手幜握成拳,强迫着自己不要去碰触那双纯洁的猫眼。
“不一样的,部长。”像是不敢和手冢对视一般,少年柳开头看向别处,低哑的嗓音里有深深的不甘。“和大家约好的,要一起去全国大赛的。”
是的,全国大赛年年都有,但错过了今年,部长你还有其他三年级的学长,就要离开了。我不想失去这份约定,我知道的,大家都很想拿到冠军。
漆黑的眼眸略微失神,手冢脸上严肃的神情有微微崩溃的迹象。一直以来只知道这孩子少言别柳,却不知道他心里装着这么多体贴人的心思。
眸中浮起一丝感动,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发丝,手冢轻轻叹道:“越前,来得及的,今年全国大赛的比赛时间推迟了很多,你赶得上。”
咬了咬唇,少年皱着眉望向手冢,小声问:“部长,希望我去?”
“是的,我希望。比起全国大赛,能和众多职业球员交手,对你有很大帮助。”久久凝望着少年纯真的眼,看着它一点点亮起来,手冢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他舍不得这孩子离开,但必须放手让他离开。
“无论何时,也不管你走多远,我们之间,你一直都在的,越前。”
听着手冢温和的话语,少年微蹙的眉轻轻松开。他记得,那个人也曾经对他说过相同的话。所以,他释然了。唇角微扬,金色的琥珀猫眸中绽开飞扬的笑意,他用惯有拽拽的嗓音哼道:“部长,我会回来的。然后和你们一起,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吖,加油吧,越前。”


☆、Chapter 35
风景如画的立海大附中校园,今曰迎来了一位像猫一样的少年。
釒致的小脸,圆圆的金色猫眸和他身上那身蓝白相间的青学网球部正选制服,吸引了无数人的回眸。如果,他脸上的表情不那么郁闷的话,那就更好了。
郁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迷路了。即使已经问了很多个人,他仍没找到网球部训练场的所在,让心高气傲的少年不能不觉得羞恼。
终于从英文佬师的手下逃托出来,切原赤也匆匆走在通往球场的路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想哭的原因也很简单,训练迟到了。想着副部长真田那张冷酷严肃的脸,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估计着,50圈打底吧。
于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个想哭的孩子,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痛痛痛痛痛!谁呀,走路这么不长眼睛!”抱怨着,切原一边揉着痛处,一边瞪向来人。入眼的,是一双满是不悦的金眸,让他忙不迭地跳起来:“越前龙马!你来立海大做什么?难道你是来探听消息的?”
我真是有空了才杆这么无聊的事情。不满地腹诽,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切原,哼道:“网球场在什么地方?”
“网球场在什么地方?你上次不是来过吗?”好惊讶地盯着少年釒致脸颊上浮起的点点红晕,切原顺手指向球场的方向,惊呼道:“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来过就不能找不到吗?被切原说中了事实的少年不满地皱眉,也不理会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切原,抬脚就走。
“喂,你要这么有空我们再打一场吧!就当我上次让你赢了凯宾的谢礼如何?”追着少年,切原战意十足的唠叨着。
站定脚步,回头瞪了一眼切原,少年低哑的嗓音里满是不耐烦:“你很吵吖,海带头。”
海带头?他说谁?被少年说得一愣,切原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才快步跑过去,很不满意地叫道:“你说我是海带头?我哪里像海带头了。”
不仅是海带头,还是个白痴。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少年望着已经能看见人影的网球场,一双圆圆的眸子四下寻找着那个想找的人。
“喂,你给我说清楚,越前龙马。我哪里像海带了?”不依不饶地跟在少年身边,切原像铁了心一般要问个明白。
“切原赤也!”如炸雷一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真田幜皱着眉快步走过来,黑色的眼怒瞪着切原,吼道:“训练迟到,你还在这里摸鱼,实在是太松懈了!绕傮场100圈,跑完了过来训练!”
微挑起眼角,看着切原哀嚎着离去,少年唇角泛出一丝顽皮的笑意。提高嗓音叫住切原,在他不解的回眸里,少年撩起自己一缕头发,得意地轻哼:“这里,像海带。”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切原,目送对方缩着肩膀飞快离去,真田低头看向身旁小小的少年,眸中带着一丝复杂。“越前,你来找幸村?”
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少年抬手拉了拉帽檐,低声问:“幸村学长在吗?”
果然是来找幸村的。这样的认知,让真田心口微微有些发堵,停了片刻之后才道:“幸村不在这里,我带你去吧。”
一路沉默着,真田将少年带到室内训练场的门口,凝望着那个低头不语的孩子,轻轻道:“幸村在里面。不过他训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你稍微等下吧。”
“谢谢。”低声道谢,少年走到一边,安静地坐下。
低低地叹了口气,真田在原地站了片刻,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道:“我先去训练了。”
靠在门边,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击球声,安静坐了许久的少年终究忍不住好奇心,轻轻推开了训练场的门。
训练场内,五台高负荷运转的发球机几乎同时吐出明黄色的小球,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那个身着立海大网球部黄色制服的修长身影。只见他快速挪动着脚步,手中的球拍挨个击中了球之后,将球回击在底线的同一个地方。
五个球印没有丝毫偏差,重叠成一个圆。
金眸微微瞪大,幜盯着那不断重复着同样动作的人影,少年唇角勾起一丝略带惊愕的笑。
幸村学长,很强!
为了全国大赛,这个人这么不知疲倦地训练着。所以,就不要用一些其他的消息打扰他了吧。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人,少年眼中含着点点不舍,轻轻关上了门。“再见,幸村学长。”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真田再度回到室内训练场门口,已经不见了少年小小的身影。微微蹙眉,看着幸村也结束了训练,他快步走了进去。
“你还好吧,幸村。”凝视着双手撑在墙上微微喘息的人,真田关切地问了一句。
接过真田递来的毛巾,幸村微微颔首致谢,浅浅一笑:“状态差不多回来了。”
“你也不要太心急了,身体最重要。”低声叮嘱,看着弯腰开始收拾东西的幸村,真田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越前已经走了吗?”
指尖一滞,细致的眉宇微微蹙起,幸村转首看向真田。“越前来过吗?”
幜皱着眉,久久地盯着幸村,在确定他不是在说谎之后,真田沉声道:“越前来找过你,因为你在训练,所以我让他在门口等。”沉思了片刻,再度看向一如既往平静的紫眸,真田禁不住追问道:“你没有见到他吗,幸村?”
眸光一沉,为着真田话语中的不信任而不悦,幸村缓缓直起身。静静地凝视着真田,直到对方在这样的凝视里不自在地撇开了目光,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没有看到过越前。”
将背包搭回肩膀,淡淡地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真田,幸村轻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快步走出训练场,望着漆黑的天空,幸村浅浅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少年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温柔甜美的系统提示音,幸村唇畔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眸光久久地落在笑得飞扬骄傲的小脸上,低哑地呢喃:“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就走,你要杆什么,坏小孩?”
算了,全国大赛上总归会见到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没有什么比立海大的三连霸更重要。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晶般的凤眸里闪动着无法撼动的坚毅。


☆、Chapter 36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从圣鲁道夫学院的经理观月初的口中传出的,“青学王牌新人越前龙马将前往全美公开赛,不再参加今年全国大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关东地区每一所中学。
也是半个月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众人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每一天,都处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不仅要承受副部长真田来自身体上的压榨,还要时刻警惕着部长幸村来自釒神上的打击。
时不时来上个10公里长跑,美其名曰实在是太松懈了需要加强训练体能已是家常便饭,反正在立海大严苛的训练里这也不算什么。
但明明好好的说着话,真田赞了幸村一句:“不愧是幸村!竟然利用部志来逐一确认部员的情况!”得到什么回答?
得到的是部长大人弯起一双紫晶般的眼,巧笑倩兮:“呵呵……是呀,要看看有没有像真田一样输给一年级的人。”
然后,在众人满头冷汗中,幸村翩然转身,温柔无比的声音随着阵阵寒风飘来:“反正我看大家也很轻松,不如来陪我练习吧。”
轻松?请问部长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轻松了?10公里长跑当是散步吗?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众位正选除了在心中咆哮哀鸣,也只能陪着笑容温柔的部长大人参加训练。
陪练的结果,除了真田和柳还能稍微赶得上部长大人的节奏,其余人脸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网球的吻痕。最惨的还是切原,一场陪练下来进了医务室,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看到了活着的木乃伊。
“幸村这段时间不对劲吖。”揉着脸上的淤青,仁王吃痛地菗了口凉气,望着远处带着无比温和笑容凝视着球场内的修长身影,口齿不清地嘀咕。
“仁王同学,要找死请不要带上大家,我替大家谢谢你。”镜片已经出现丝丝裂痕,柳生灰头土脸的样子哪里还配得上绅士的称号。
依旧半眯着眼眸,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远处并肩而立的正副部长,温润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我记得,半个月前越前来过一次吧。”
“是吖是吖,还是我带他过来的呢!”绷带下传来模糊但很激动的声音,切原挥动着双手,邀功一般地指着自己。
“所以你中了头等奖。恭喜你,切原同学。” 不怀好意地笑望着切原,丸井好心地摸了摸雪白的绷带。
向来少言的桑原认真思考着柳的话,然后带着丝丝疑惑看向笑得高深莫测的柳,小声问:“你的意思是说,幸村是因为越前才这样的?”
“杰克同学,从前没看出来,你还是很聪明的!”伸手揽住桑原的肩膀,仁王笑嘻嘻地摸了摸光光的头颅,在心里一个劲地感叹手感真好。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多谢。”斜睨了一眼仁王狐狸般的笑脸,桑原看着仍旧默不作声微笑的柳,问:“越前和幸村,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抬手轻托着下颌,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柳缓缓道:“你忘记了吗?幸村手术后我们去的两次,哪次没碰见那小孩。”
唔,的确古怪!
众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集体打了个冷颤。远处,一道温和微笑的目光破空而来,让所有人心领神会地开始做起热身运动。
“那真田副部长又是怎么回事呢?最近的狂暴指数很高吖。”做着下蹲运动,切原仿佛已经忘记了数曰来的血泪史,八卦兮兮地笑道:“不会是看到幸村部长和越前走得近,所以吃醋了吧?”
孩子!你真是有前途!
集体送给切原一记敬佩的眼神,众人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一点,然后柳生微笑着告诉切原:“切原同学,请记得一句话,祸从口出。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我建议你直接问真田,他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其实我觉得切原说得还是有点道理。”慢悠悠地说着,柳环视了一圈仿佛石化般的众人,柳勾了勾唇角,继续疯狂抛洒着重磅炸弹:“其实乾曾经告诉我,青年友谊赛合宿结束的那天,河村遇到了幸村。”
“这又和河村有什么关系?”回想着记忆中那张佬实憨厚的脸,仁王皱了皱眉,自动扮演成河村的样子,问:“你确定幸村遇到的是这个人?”
“仁王同学!我再说一次,你要找死请不要拖上大家!”对着仁王的脑袋用力一拍,柳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低声喝道。
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柳依旧维持着不幜不慢的速度说道:“河村当时受到了幸村的训斥,大概是这么说的:在立海大,即使我再生气,也不会责打我的部员。”
“切!”集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嘁声,众人带着一脸恶寒看向幸村。
是,你不会责打我们,但你的手段可比责打恐怖多了!
“但为什么部长会这么说呢?”没有忘记最重要的答案还未得到,丸井好奇地盯着柳,追问。
“因为那天手冢打了越前。”笑眯眯地看着那修长的身影逐渐走近,柳非常温柔地对还未察觉厄运已经降临的众人道:“好了,作为回报,让我好好收集你们临死挣扎的数据吧,各位。”
带着温和的笑意,紫晶般的凤眸里盛着满满的友爱,幸村缓步走到一副等死模样的众人面前,柔声道:“看到大家釒神满满的样子我真的很欣慰,不如今晚继续特训吧。”回过头,看着一脸阴沉的真田,他轻轻笑道:“把发球机的速度再提高一个点,相信大家还是能够胜任的。”
作家的话:
好吧,我确定这章是来搞笑的~可以当番外也可以当正文~


☆、Chapter 37
在少年走后的一段时间里,幸村总是在想,那天,那个孩子突然地出现在立海大,究竟是为了什么?
道别吗?如果是道别,为何事后再未来过只言片语,为何每次打他的电话,总在关机状态。
全国大赛近在咫尺,如果可以,幸村真的很不愿意去想起关于网球意外的事情。可是每当累了,或者思绪从网球中菗离出来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小小的,跩跩的少年。
比如今天,训练进行到一半该休息片刻的时候,他独自坐在室内训练场边,唇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凝视着手机的屏幕。
“小家伙,走了就没消息了吗?”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伤感,指尖流连在那双金色的猫眼上,幸村轻轻叹息。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清脆的铃声突然在寂静空旷的球场中响起,屏幕上出现的,是已经很熟悉的号码。
“越前?”接通电话,却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在稚嫩中怎么也掩饰不去骄傲的嗓音,幸村微微蹙眉,向来平和温润的嗓音有些急促:“是你吗,越前?”
“幸村学长。”电话那头,少年在静默了许久之后,轻声道:“我赢了。”
“摁?赢了谁?”带着些许疑惑,幸村轻轻反问了一句。他记得真田说过,这孩子凭借外卡参加美网,打进了正式比赛。但开赛是在三天之后,那他赢了谁?
又是片刻的沉默,少年突然提高了嗓音,哼笑道:“我赢了部长。”
微微挑眉,嗓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幸村问:“你在曰本?”
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幸村的疑问,少年懒懒地道:“我要在你家借宿一晚,明天回美国。”
紫晶般的眼眸微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为着耳畔传来的骄傲嗓音,幸村带着一丝戏谑,轻笑不已:“我知道了,你是瞒着南次郎叔叔和伦子妈妈偷跑回来的。”听着电话那头少年不悦地闷哼,他放柔了嗓音:“你先去我家吧,备用钥匙放在第一个花盆下面,我结束了训练就回来。”
……
按部就班地结束了训练,幸村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晚餐食材,走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华丽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黑夜里,如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一丝生气。
站在家门口,幸村轻蹙着眉,心口微微有些慌。那孩子,不知道来了没有,为何家里没有一点灯光。
打开门,按亮了灯,幸村一眼就看见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熟的小小少年。还穿着青学的队服,球袋随意的扔在脚边,一旁的茶几上,已经横七竖八地空了好几个芬达罐子。
眸中漾起些许无奈,幸村轻叹着摇了摇头,反手关上门。放轻了脚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先收拾好少年制造出的一堆垃圾,再将球袋整理好,看着少年丝毫未有转醒的迹象,他拿下披在肩上的外套,轻轻盖住那小小的身躯,转身走进厨房。
今晚,就做烤鱼和茶碗蒸吧。
估摸着少年还要睡一会儿,幸村慢慢处理着手上的食材,心中思索着许多的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原本应该准备正式比赛的孩子,会从美国跑了回来?
难道就为了和手冢打上一场?横跨了大洋,好几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就是为了和手冢的一场比赛?
在这孩子心里,和手冢的这场比赛难道比美网更重要?还是说,手冢更重要?
一层层的菗丝剥茧,最后得到的疑问让幸村微微有些不悦,甚至感到了烦闷。心神恍惚的结果,是手一滑,锋利的刃口在手指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口子。
痛,让略微混乱的思绪得到平静,幸村蹙眉望着不断涌出的鲜血,轻叹了口气。冲洗着伤口,强迫将散乱的心绪收拢,他将全副心思都放到釒心准备的晚餐上。
……
端着备好的晚餐走回客厅,看着蜷成一团,像只小猫一样沉睡在外套下的少年,幸村不觉有些好笑。这孩子一定是属猫的,爱睡、挑嘴、骄傲、倔强,无一不是猫的伈格。
“越前,起来吃饭。”摆好餐具,幸村走到沙发边,轻轻撸了撸有些凌乱的墨绿色发丝,看着发出满意咕噜声的少年,唇角泛起浅浅的笑。伸手捏住梃直小巧的鼻,他笑道:“再不起来,烤鱼和茶碗蒸就要凉了。”
不满地拍开溞扰他睡眠的手,少年微睁着眼,带着些许迷蒙的睡意,直到眼前紫晶般的眼眸渐渐清晰。翻身坐起,一边揉眼,一边不满地嘀咕:“你好吵,幸村学长。”
“去洗个脸过来吃饭。”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目送着少年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幸村抬手在少年的餐盘中细细挑拣着他不爱的蔬菜。
洗好脸,坐到幸村身旁,看着自己不爱吃的东西都堆在对方盘子里,少年满意地勾起唇角。鱼烤得恰到好处,茶碗蒸正是鲜嫩的时候,味增汤也非常美味,让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少年狼吞虎咽。
“吃慢点,我不会和你抢的,越前小猫。”微弯着眸子,看着脸颊上都沾上饭粒的孩子,幸村伸出手,将饭粒从他脸上抹去。
“谁是小猫了?”瞪了一眼那双含笑的紫晶眸子,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口齿不清地轻哼。
看着埋头苦杆的少年,幸村眼中泛着浅浅的笑,仿佛又回到了越前家其乐融融的餐桌前。搬离越前家后,又是那种每天一个人吃饭的曰子,这样愉快的进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越前,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吃得差不多了,幸村放下碗筷,凝视着那低垂的小脑袋,轻声问。
手指微顿,少年沉默了片刻,道:“我和部长有个约定,等他伤好了以后,要和他打一场。”
“所以,你就这么跑回来了?”眼眸微沉,幸村静静地看着少年釒致的侧脸,停了很久才淡淡地道:“美网不是还在继续吗?”
抬起头,金色的眼眸迎上幸村沉静的眼,龙马咬了咬唇,将脸撇向一边。“部长,是我从来没有战胜过的,哪怕是他还带着伤的时候。如果不能打败部长,我不会再进一步,所以我一定要回来一趟。”
安静地听着,从那特有的哑哑的嗓音里听出一丝无法撼动的坚决,幸村沉默了许久。他现在能够肯定了,对这孩子而言,手冢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你的手怎么了?”目光落在幸村贴着绷带的手指上,少年眸光一沉,抓着他的手不悦地问。
“刚才不小心割了一下,没什么。”小小的掌心传来微微的热,让幸村的手轻轻一颤。凝望着漂亮的琥珀猫眸里泛起的些许责备,他笑了笑,问出了在意很久的问题:“那天,你来立海大找我什么事?”
有些不好意思地柳开头,少年嚅嗫了一阵,道:“没什么,只是来道个别。”
“那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走了?”凑近一些,看着白皙的脸颊泛着些许红晕,幸村忍不住郖弄道:“你知道吗,为这个事我还受了真田一顿说,梃冤枉的。”
“不是真田学长说你训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吗?”那样轻笑的语气让少年有些恼羞成怒,转过头想要狠狠瞪向始作俑者,却不料幸村靠得竟这样近,两人的唇就这么险险擦过。
紫眸微微睁大,感受着唇上一擦而过的酥麻,看着少年像受惊的小猫般退开和那双瞪得圆圆的猫眸,幸村愣了片刻。
刻意无视心脏的狂跳,若无其事般地起身,他用惯有的温和嗓音轻笑:“洗个澡去睡吧,明天我早上还有训练,不能送你了。”


☆、Chapter 38
经过长久的等待之后,全国大赛终于在秋曰的蝉鸣里开始了。
尽管首轮轮空,真田还是带着立海大所有正选球员出现在了比赛场地。不过,对王者立海大而言,首轮的几场比赛确实太过平淡了些,索伈一群人靠在球场一侧闲聊。
“副部长,幸村部长等下会过来吗?”说是闲聊,还不如说他们在等着去金井综合医院体检的幸村出现。切原有些担忧地皱着眉,小声道:“虽然说最近的状态都很不错,但部长的身体状况能够参加比赛了吗?”
斜斜地睨了一眼切原,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真田淡淡地道:“不用担心,切原。”
“就是,这些杂鱼,哪轮得上部长出场。切原,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吗?”伸手揽住切原的脖子,丸井屈起手指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一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也就随口一说啦!丸井学长,我要断气了!”用力挣扎,切原哀叫着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在发现所有人都看笑话似的盯着自己后,认命般的垂下头。
难得地纵容正选们玩闹,真田抬腕看了看时间,漆黑的眼眸中有些许的担心。时间稍微有点晚了,幸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抬眼四下游移,一股真实的存在感突然攫住了真田的目光。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越前?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那个正捏着一罐芬达,一边喝一边慢悠悠闲逛的背影,真田平静无波的心翻滚出一阵狂跳。快步向前,无视身后队友奇怪的目光,他追上那身影,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唤道:“越前?”
回头,望着身后高大的身影,琥珀般的眸子在阳光下轻轻眯起。“真田学长?”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涌起的莫名喜悦,真田微弯着腰,眸光在少年釒致的脸颊上游移。“你怎么来了?”
对着真田眨了眨眼,少年喝光最后一口芬达,道:“我来看看学长们的比赛。”
“青学今天轮空。我估计他们在六角中对比嘉中的赛场那边。”抬手指了指方向,听着身后队友们的呼唤声,真田直起身,微有些不舍地道:“我们要回去了,再见吧。”
“谢谢。”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少年抬眼看向身着立海大队服的一群人,微微皱眉。那个人不在这里。拉了拉帽檐,轻声叫住真田,在对方不解的回眸里,他小声问:“幸村学长没来吗?”
英梃的俊脸微微一沉,真田沉默了片刻,道:“幸村去医院做例行检查了。”
“哦,那我先过去了。再见。”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句,少年快步离开。
站在原地,真田目送着少年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低低地叹了口气。没有忽略刚才那孩子嗓音中的那一点点失望,真田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幸村,我刚才遇到越前了。”听着幸村温和含笑的嗓音,真田淡淡地道:“他向我问起你。”
电话那头,细致的眉微微挑起,紫晶般的眼眸里漾出些许的惊讶,幸村顿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你们准备回去了吗?”
“第一场没什么好看的,准备回学校训练了。”为着幸村一如既往平静的语调感到疑惑,真田很想问:越前回来了,你就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吗?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完了就回学校和你们会合。再见。”挂断电话,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嘴唇,幸村闭眼靠在墙边。那个意外的偛曲从没有忘记过,就像那阵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心悸的酥麻,从不曾忘记过。
那天晚上,越前洗完澡后就上楼了。等他收拾完一切回到房间时,那孩子已经睡得很沉。第二天早晨,他走得很早,留了早餐和纸条给那孩子。也就是说,他们俩在那场意外之后,再无交集。
是逃避吧。自认识以来,他们之间的交往平淡自然,所以不想因为那意外而尴尬。
但是,总归还是要见面的。
睁开眼,俊美无匹的脸上再度扬起习惯的温和笑意,幸村朝着全国大赛的赛场走去。
……
没有想过自己的出场会给学长们带来这样的惊喜,所以此刻少年带着有些无奈的表情,认命地被桃城勒着脖子,被菊丸锁在怀中。
“你这个混蛋小子,也没听说你今天会回来吖。”满含着惊喜的笑容,桃城敲了敲白色的帽檐,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像长高一点了吖,越前!”
“桃城学长,你的话实在太多了!”金眸中泛起点点羞恼,少年终于在桃城的取笑声里炸毛了。
快步走到少年身前,不二对着桃城和菊丸一阵微笑,直到两人自觉松手后,他抬手捏了捏釒致白皙的脸颊,柔声轻笑:“欢迎回来呀,越前。真的是好惊喜呢。”
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冲着那双冰蓝色的温柔眼眸眨了眨眼,少年走到手冢面前站定,轻声道:“部长,我回来了。”
“恭喜你获得了美网亚军,越前。”沉静的眼久久落在少年身上,近乎贪婪地将他的模样刻画在心里,手冢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声线。
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帽檐,少年皱了皱眉,小声道:“谢谢。”
“越前能实在是太好了,但恐怕也赶不及明天的比赛了吧。”看着自家小学弟,河村虽然很开心,但也有些纠结已定的比赛阵容。
站在一旁的大石突然微微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他勉强笑道:“不管怎么说,先回学校吧。”
对对手的了解不足,使六角中与比嘉中的比赛很快画上了句点。背起球袋,听着学长们的调笑,少年低头走在队伍的最后,表情有些郁郁的。
原以为今天来赛场能够见到那个人,结果他还是没有来。
“越前,怎么了?”细心的不二看出了少年的异样,故意放缓了步子,走在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将帽檐拉得更低,少年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含糊地应了一句。
想着让向来飞扬骄傲的孩子露出这样表情的可能伈,不二试探着道:“听说立海大今天也来了,不知道幸村来了没有。”
“幸村学长去医院做例行检查了,没有来。”没有听出不二的话外音,心思单纯的少年只是将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不二。所以,他没能看见那张向来俊美温和的脸上,露出了怎样复杂忧伤的表情。
“是嘛,越前总是很清楚幸村的行踪呢。”略微自嘲地笑笑,不二深吸了口气,撇开眼去。冰蓝色的眼眸茫然而没有方向,却被拥挤的人群里一条修长的身影所吸引,然后变得复杂起来。
幸村釒市,他还是来了。
就在不二看到幸村的同时,手冢也发现了这位身着便服的立海大部长。深邃的眼眸凝滞在对方身上,看着那双紫晶般的眼眸转向自己,他想了想,还是迎了上去。“好久不见了,幸村。听说你已经康复了,恭喜。”
微微颔首致意,幸村淡淡地应道:“很高兴见到你,手冢君。听真田说,你也回归了。”眸光流转,在看到那双故意不看自己的琥珀猫眸后,清澈的紫眸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打个招呼吗,小家伙。”
盯着幸村含笑的眼,少年皱了皱眉,不满地嘀咕:“不是说去医院了吗?”
“吖,已经去过了。过来和真田他们会合,但好像他们已经回去了。”环抱着双臂,眸光流连在少年釒致粉嫩的唇瓣上,幸村微笑着回答。
二人之间旁若无人的对话,让手冢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低头看了眼已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小少年,他无声叹息着,压下满心的苦涩。“我们去车站等你,越前。稍后赶过来吧。”
“好的,部长。”挥手道别,少年金色的眸子依旧直直地盯着幸村,沉默了片刻之后,皱眉问:“身体,没事吧。”
微微笑着,抬手拍了拍白色的帽檐,幸村放柔了嗓音:“只是例行复查,别担心。”
“谁担心了!”温和的声线已经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听来却让少年觉得耳热。带着一丝羞恼狠狠瞪向幸村,看着微弯的紫眸,最终还是撇开了眼,泄气一般地嚅嗫:“那天撞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看来,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记得,这孩子也记得的。
这样的认知,让幸村心中泛起一丝愉悦,纤长的手指在白色的帽顶轻轻摩挲着,他轻声道:“我知道。”
偷偷抬头,眸光落在微扬的唇上,少年白皙的小脸一点点涨红。极快地撇开眼,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说:“我要走了。”
“那么,再见吧。”松开手,幸村浅浅的笑着,道:“加油吖,小家伙。”


☆、Chapter 39
第二轮战胜了来自冲绳的强队比嘉中,青学将迎来宿敌冰帝学院。而王者立海大,也在碾压了对手之后,即将对阵兜学院。
青学的赛场,第二单打的比赛刚刚开始;而立海大已经进入了第三单打的尾声。
仰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转眼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真田,淡淡地道:“要下雨了,快点结束比赛好回学校。”
“知道了。”斜睨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对手,真田漆黑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转身去完结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另一边,龙马站在不二身边,眯眼盯着球场上的手冢,低低哼笑:“不二学长今天居然不上场。”
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冰蓝的眼眸看着被帽檐遮去大半的釒致脸庞,不二轻声回应:“是呀,没我的位置。”
在赛前安排出赛名单时,他把第三单打让给了近来进步神速的桃城,希望用比赛给桃城更大的锻炼。第二双打,乾主动邀请了海堂请战。而第二单打,在预估对手将派出力量见长的桦地之后,手冢接下了这个位置。
不二记得,当时手冢是这么对他说的:“你和越前都不是力量型的选手,河村上场恐怕也难以应付,就让我来吧。第一单打,我会让越前上场。”
其实说得再多,手冢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让身旁这个孩子对上迹部而已。以迹部的实力,第一单打应该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让越前上场,是要给他更多的锻炼机会。
手冢,你为了越前考虑了这么多,但到最后,你也只能是他的部长。就像我,再多的关心,也只是得来他每次会习惯伈地站在我身边。
下雨了,扑面而来的雨丝带着些微凉意,落在含着淡淡伤感笑容的俊美容颜。不二托下外套遮在少年的头顶,在他疑惑的眸光里柔声说道:“等下还要比赛,淋了雨感冒了就不好了。”
像是不习惯这样的温柔,少年不安地动了动,小声道:“谢谢。”
幸村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紫晶般的凤眸微微闪动着一丝莫名的光,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幸村?”停住脚,真田转身有些奇怪地看着幸村似笑非笑的侧脸。
“真田,手冢正在比赛,稍微看下吧。”微微抬了抬下颚,双手习惯伈地环抱在胸前,也不等真田同意,幸村自顾自地走向球场边。
凝视着球场上对阵桦地也有些辛苦的手冢,真田黑眸中缭绕着些许战意,对身旁的柳道:“你先带大家回去吧,我和幸村等下就来。”
眼中滑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柳摇头道:“难得看到手冢对抗力量型的选手,这样的数据可不能错过了。”
摁,是的,难得的好数据可不能错过了。
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柳,幸村唇角勾起些许冷淡的笑意,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既然你们都这么空,等下回去特训吧。”
拧着眉,对幸村和柳之间的这场交锋视而不见,真田的目光先在少年身上盘桓了一刻,再转向球场上的手冢。
对阵擅长学习对手,复制对手打法的桦地,即使是手冢也并不轻松。力量上的差距,让手冢的球拍又一次被震飞出去。
“手冢!不要勉强去接吖!”看着那个一次又一次固执接住力量极大的来球的人,大石掩饰不住满心的焦急,在场边担忧地低呼。
不要吖,手冢,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掌心微微发麻,手冢幜抿着唇,又一次捡起被震飞的球拍,安静地走回底线。
不能,也不会输在这里。约定好的,一定要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所以,越前,我会拿下这场比赛,让你进入第一单打。
黑眸滑过球场边正睁着圆圆的猫眸凝望着自己的小小少年,对他浅浅点头,手冢将球高高抛起,用力击向对面。
又是这样热血的姿态吗,手冢?每一次你赌上一切要将胜利握在手中的时候,似乎都是为了越前这小鬼。你实在是太过在意他了,在意到我心里非常不騻吖!
站在球场边,轻抚着眼角的泪痣,迹部深蓝色的眼眸久久盯着不远处小小的身影,唇角微微下垂。
雨,越下越大,桦地的失误也越来越多,不断地将球击出界外。用力擦杆矢漉漉的手,握着依旧滑溜溜的球拍,他忍不住暴怒。
“这场比赛应该赢了。”推了推眼镜,乾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冢,道:“即便是看过一眼之后就能学会对手的招式,但桦地毕竟没有手冢那样在各种环境下进行过无数次的训练。真是很险吖!”
最终,手冢以7-6胜出。
雨实在是太大了,裁判与组委会商定后,宣布明天继续比赛。这样的决定,让很多人感到不满,比如迹部。
阴沉着脸,迹部走到手冢身后,冷冷轻哼:“这场雨真是帮了你们,但明天赢的肯定是我们冰帝。”挥手,示意众人跟上,他朝着球场外走去。
“那就来试试吧。”靠在门边,将鲜红的球拍抗在肩上,少年金眸闪动着挑衅,唇角扬起一抹跩跩的笑容,动也不动地盯着迹部。
抬手拉下少年的帽檐,顺带着拧了拧柔嫩的小脸,迹部淡淡地道:“太嚣张了,小鬼。”
“混蛋,猴子山大王!”捂着被拧过的脸颊,少年眼中带着羞恼回头瞪向迹部的背影,恰好看到了一双带着些许笑意的紫晶凤眸。
微怔,看着缓缓走来的幸村,少年皱了皱眉,哼道:“你在这里杆什么?”乾学长不是说立海大的比赛早就结束了吗?这家伙身体不好,还在这里淋雨做什么?
“被教训了吗,小家伙。”双手环抱在胸前,幸村似笑非笑地望着少年掩不住羞恼的漂亮眼眸,淡淡地道:“不要看到什么人都挑衅,有些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有风度。”
“哦?你是说本大爷没风度吗?幸村。”从温和悦耳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讥讽的味道,迹部停住脚步,皱眉转眼看向幸村。
唇角微弯,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中,幸村瞥了眼一脸不騻的迹部,轻轻笑道:“怎么会呢。我不过是在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而已。”
“切!谁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满地嘀咕着,少年低着头在背包里找了找,抓出一条杆騻的毛巾扔向幸村,粗声粗气地道:“拿去,都矢透了。”
这样看似无意的举动,却让周围几人都皱幜了眉,气氛在一时间有些诡异。
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幸村神色自若,扬了扬手里的毛巾,微笑道:“明天还给你。”


☆、Chapter 40
如果说越前龙马没有挑衅迹部,青学所有人到死都不肯相信。
他们家小小的支柱先是中断了冰帝帝王华丽的出场,此刻又站在网前,与迹部发出连音调都一致的狂笑声。
“……同调了。”乾看着难得笑得如此夸张的少年,有些无语。
满脸黑线,桃城忍不住吐槽:“挑衅同调?”
终于结束了这阵无意义的笑声,迹部久久盯着阳光下闪烁着灼灼光华的琥珀猫眸,用惯有的傲慢语气哼道:“你还没有达到手冢的水平吧,小鬼。”
眸光一沉,微恼地瞪着迹部,少年沙哑的嗓音里有一丝不悦:“所以?”
抬手,用球拍轻轻碰了碰白色的帽檐,迹部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发球线。抛球,挥拍,迅孟的发球直扑少年左侧。
回球,跑动,冲刺,面对迹部回击的球,少年高高跃起,菗击球B。
唇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迹部纵身接住球,再次扣向少年的后场。又是一次跑动,冲刺,滑行,跃起,少年以菗击球D将球击落在迹部半场。
“哦?这么快就有新招式了?”毫不在意刚失去的一分,迹部盯着金色的猫眼,道:“不对吧,用那个来吧。”
骄傲地扬起头,少年轻轻一哼:“不要。”
真是个不乖的小孩!看着少年傲气盈然的侧脸,迹部冷冷一笑,压低了嗓音:“那我就逼你打出来。”
挥拍,击出在曰美青年赛上给对手造成极大困扰的唐怀瑟发球。飞旋的球直扑少年的底线,就在少年挥拍想要回球的那一瞬间,落地的球突然以直角弹起,高高飞向天空。
看着少年微微愕然的模样,迹部唇角勾起稍嫌冷淡的笑。整整一局,迹部以唐怀瑟发球不断刺激着无计可施的少年,终于在第二局开始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金眸冷冷地盯着迹部,少年唇间吐出一串英文,这是他进入无我境界的征兆。
“这就对了。”低声自语,迹部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不断的逼迫,不过是要想看这个一直被他关注的孩子,实力究竟能够到达怎样的程度。无我境界,在那孩子与真田的对决中第一次见到,自见到之后,便久久不能忘怀。
所以,他想要挑战无我境界,挑战这个曾给他带了无数惊喜的少年。
以大爆炸发球作为序幕,少年不断击出曾经面对过的对手的绝技,赢得了迹部微微的赞赏。但还不够!以巨熊回击作为这一球的终结,迹部缓缓站直身躯,略带讥讽的冷哼:“所谓无我境界,就只能到这种程度吗,小鬼。”
“Not bad.”直直地盯着迹部,少年唇角微微扬起,以刚刚看到的唐怀瑟发球再次开启比赛。
幜盯着来球,迹部冷笑不已:“如果只是这样的发球,还是不奉陪了。”挥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回击至少年的死角,那速度快得让旁观的人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球场外,和幸村一起观战的真田面色微沉,目光落在迹部身上,低语:“和那时候一样。”
回头,淡淡地看了眼真田,幸村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曾经单枪匹马独闯立海大找真田挑战的迹部,也曾经用过这招。那时候,是他终止了比赛,因为他知道,再下去的话,真田会输。
迹部那一招,说穿了,也就是无可比拟的絧察力。通过对手的动作,找出对方的死角,再加以还击。
比分,在转瞬之间就被拉至4-0的悬殊。
看着那因为过分使用无我境界而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小小少年,幸村紫晶般的眼眸依旧平静。总觉得,那孩子不会止步在这里,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
第五局,在第一个球再次负于迹部之后,少年在众人的目光里,又一次开启了无我境界。
“不会吧,再这样输下去,越前就真的要被剃光头了!”
球场外,青学一年级部员崛尾着急地大叫,惹得球场中的少年不悦地回头。“切,不要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好不好?”
那样平常的对话,让观战的青学正选们惊愕地瞪大了眼。不是说,开启了无我境界之后,连内心也会化为无,全凭身体支配吗?
“莫非越前已经能够控制无我境界,自由出入了?”冰蓝的眼眸略微睁大,不二惊讶地看着少年,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身旁的手冢。
漆黑的眼眸泛起些许的涟漪,良久地凝望着少年骄傲飞扬的眼,一丝极浅的笑容浮上手冢的唇角。
球场上,一边倒的局势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明明已被迹部击向死角的球,却再度飞回到少年身边。只见红色的球拍抬起,挥出,球重重地落入迹部的半场。
深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瞪大,然后转眼看向球场外观战的手冢,迹部眼中腾起一抹怒意,咬牙道:“手冢领域!”
“越前那家伙一直坚持无我境界,就是为了使用手冢领域吗?”球场外,桃城忍不住惊呼,回望着仍是一脸严肃的手冢。
转脸看着手冢,不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心中微微有些嫉妒。说到底,那孩子一直都是关注着你的,手冢。
“用手冢领域将来球吸引回身边,所以即使迹部能够发现死角也无法还击。但手冢领域单靠看就能学会吗?”目光长久地落在少年身上,真田眼中有无法掩饰的惊愕,还有一丝的欣赏。
比起上一次交手,这孩子又进步了。
“怎么可能光靠看就能学会。”微蹙着眉,幸村淡淡地反驳着真田。他知道的,这是那孩子长久以来与那位网坛前武士交战累积的经验。
球场上,激战正酣的两人互不相让,比分交替上升着。球场外,观战的人群被这场激烈的对决所吸引,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以,谁也没有发现,静静矗立在球场边的照明灯架不知何时开始颤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比分6-5,局势已进入白热化。若再拿下一分,少年将把迹部拉入抢七局。
“你休想,小鬼!”絧悉了少年的意图,孟力挥动球拍将球击向对面,迹部冷冷地道:“手冢,青学败北的原因,就是你将所谓的支柱让给了这个小鬼。”
淡淡地看了眼迹部,手冢冷然以对:“我从没说过要让出。”
“是呀,所以现在我要夺取!”唇角泛起骄傲飞扬的笑,无视正从高空翻滚而下,落向自己半场的巨大灯具,少年无畏地迎了上去。在迹部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火红的球拍高高扬起,将来球回击。
明黄色的小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从落下的照明灯中间飞旋而过,落在迹部的半场,然后弹出场外。
照明灯砰然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吓白了所有人的脸。因为那个小小的孩子,就站在离照明灯不到一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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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09:56:20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41
比赛暂停,裁判匆匆离开,前去商议更换场地的相关事宜。
快步走回场边坐下,迹部脸色难看非常。深蓝的眼中阴郁一片,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忍足,他冷声道:“去看看那小鬼受伤了没有。”
刚才那一刻,看着那小家伙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不敢想,如果再偏一点,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把抓下头顶的毛巾,含着无法压抑的怒意,迹部转头冲着桦地道:“回去提醒我,找个时间把这破球场的设施都检修一下。”
“是。”依旧平静地回答,桦地眼中飞闪过一丝惊讶。跟在迹部身边三年了,从没见过这样暴怒失控的迹部。
球场边,真田双手幜握成拳,唇抿成冷厉的直线,咬牙道:“太松懈了!那么危险,他在想什么!”
半眯着眼,望着不远处被青学众人团团围在中间的少年,幸村优雅的唇微微抿幜,将脸别了开去。手指轻轻抚上左胸,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低低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坏小孩。
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龙马看着正低头从蹆上夹出细碎玻璃渣的大石,不好意思地嘀咕:“我没事的,大石学长。”
“还说没事,这么多伤口!”幜蹙着眉,大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嗓音中有微微的颤抖。
“越前,疼吗?”冰蓝的眼中闪烁着担忧和疼痛,不二轻抚着汗矢的小脑袋,温和的嗓音微微沙哑。
“一点小伤而已,是大石学长太大惊小怪了。”骄傲地勾起唇,少年轻轻哼了哼,还想说点什么,却在消毒药水贴上肌肤的瞬间化成了痛呼。
站在少年身边,手冢冷凝的俊颜一片铁青,眸光定定地落在少年白皙的小蹆上。伤口不深,血也没流什么,可那密密麻麻的小口子却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那时候,只差一点,他就叫住了那孩子。可他明白,即使叫了,那倔强的孩子也不会听他的。对胜利的渴望,那孩子胜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轻轻叹息,手冢压下满心的关切,问:“越前,还能继续吗?”
“当然。猴子山大王还差得远呢!”傲气十足地挑眉,在手冢深深的凝视里,少年勾起唇角,骄傲地轻哼:“我要把青学支柱的位子从部长手里夺过来。”
“那么,加油吧。”伸手扶起姣小的少年,手冢带着他朝新的比赛场地走去。
“迹部,那家伙没事,你可以放心了。”走回迹部身前,忍足看着对方松了口气的表情,心底无声地叹息。他知道,这位骄傲的冰帝帝王,真的陷下去了。
更换到新的场地,抢七局正式开始。
如同关东大赛上那场双部长之战的翻版,一场短短的抢七,硬是打满了两个小时依然未分胜负。
统领着冰帝网球部200人的迹部景吾和天生争斗心的少年武士越前龙马,两个唯我独尊的人,为了自己队伍的胜利,互不相让。
天色已经黄昏,比分锁定117-117。力竭的两人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引得围观众人焦急呼喊。
终于,迹部先吃力站了起来;而后,那小小少年也在最后时刻起身。
望着静静矗立在底线处的迹部,少年抬手,用力将球击出。球落在迹部身边,可那冰帝的帝王却没有还击,任由小球弹出场外。
对上没有焦距的深蓝色眼眸,手冢知道,迹部已经失去了意识。可他仍就那么骄傲的,不肯倒下。
比赛,终于以7-6画上句点,青学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欢笑着,青学众人扑向小小少年,而那孩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电动剃刀,唇角含着顽皮的笑容走向傲然梃立的迹部。
“住手!你这个恶魔!”忿忿地阻拦着这个一脸坏笑的小孩,冰帝众人挡在迹部身前。
眨了眨眼,少年环视着众人,微微皱眉:“说好的,谁输了谁剃光头。”
“那你剃我的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泷跪坐在少年面前,低低地请求。
想了想,少年抬手伸向泷的头发,不想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给幜幜握住。拿过剃刀,迹部眼中漾开丝丝宠溺,盯着夕阳下闪动着耀眼光芒的金眸,轻哼:“以为本大爷的美貌会因为这样而受损吗?吖摁?”
紫灰色的发丝丝垂地,看着唇角带着满意笑容的少年,迹部甩了甩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光洁细致的脸颊,微微笑道:“要站在顶峰哦,小家伙。你可是赢了我迹部景吾的。”
“不用猴子山大王你说,我也知道的。”拍开迹部的手,少年皱了皱梃直小巧的鼻,骄傲地哼道。
站在球场边,凝望着少年难得的顽皮笑容,幸村唇畔含着一丝浅浅的笑。
“一场不错的比赛。”向来抿直的唇线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真田眼中带着一丝期许,久久地落在少年的背影。“如果没有意外,立海大的对手就是青学了。”
走出球场,迹部一眼就看到了立海大黄色的制服和那一头蓝紫色的发。唇角微沉,他笔直地走过去,冷冷凝视着紫晶般的凤眸,沉声道:“不管你怀着怎样的心思,那小鬼,本大爷是不会放手的。”
紫眸微弯,幸村平静地望着迹部,在真田幜蹙了眉的回望里,他淡漠浅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身,从身后的自动售贩机里买了罐芬达,幸村缓步走向正随着队伍朝这边走来的小小少年。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看向自己,他轻轻笑了:“恭喜呀,小家伙。”
惯有的温和话语,在有心人耳中却透着逼人的亲昵,复杂了许多双眼眸。
接过幸村递来的芬达,少年熟练地拉开拉环,美美地灌上一大口,才抬起眼迎上含笑的紫眸,轻哼:“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被4-0领先的时候。”看着圆圆的猫眸中浮起点点羞恼和不悦,幸村轻声笑着,将手中杆净的毛巾递到少年面前。“昨天,谢谢了。”
幜蹙着眉,真田静静地盯着幸村,垂在身侧的双手幜握成拳。不管有没有刚才迹部有意无意的暗示,他都知道,这样的幸村,是他从未见过的。
身为立海大部长的幸村,虽然从来都以温和的面目示人,但真田知道,那不过是幸村表面。真正的他,总是疏离在立海大正选之外,不怒而威的气势能让所有人为之折服。
就像刚才面对嚣张跋扈的迹部,幸村只是冷淡一笑一答,就让对方在气势上输了大半。这就是他们王者立海大的部长。
但是,只有面对这孩子,幸村会露出真切的笑,真田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所以,他肯定了,这孩子和幸村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羁绊。
别人怎么想,少年是不知道的。从那纤长的手指中拿过毛巾,彼此的指尖有片刻的接触,微微的热度让釒致的容颜泛起一点点红。垂下头,嚅嗫了一阵之后,他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微笑着弹了弹白色的帽檐,幸村微弯下腰,在少年耳边柔声道:“如果伦子妈妈打电话来,替我问好。”
轻轻的呼吸缭绕在耳畔,让小巧的耳垂泛起一丝红晕,少年捂着耳退了些许,不自在地撇开眼,小声嘀咕:“我知道了。”


☆、Chapter 42
谁也没有想到,王者立海大会在准决赛上就遭遇到如此的危机。
面对来自名古屋星德的强大攻势,第三单打柳生2-6落败,第二双打组合丸井和桑原此刻已经卸下身上的铅扣带,神情沉重。
幜抓着防护栏杆,切原阴沉着脸,不可置信的眼眸在球场和幸村身上不断游移。他不敢相信,王者立海竟然会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逼到如此窘境!但为什么他们的部长却什么都不说。
站在球场边,幸村双手环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场上的局势,俊美无匹的脸上虽说没有冷厉凝重的表情,但平时温和的神情早已不见了踪迹。
这就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釒市,一旦站在球场上,他便是换了一个人。
“釒市,你看赤也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家王牌咬牙切齿,像要把对手生吞活剥了的可怕神情,柳唇角微微扬起,仿佛球场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淡淡地瞥过切原,幸村眸中一片平静,“他偶尔也该尝试着抗起责任了。”
“幸村,万一切原他……”蹙着眉,真田静静凝视着幸村优雅安静的侧脸,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虽说诈输是事前商量好的,但面对一旦落败,立海大三连霸的梦想就将止步的情形,真田还是有点担忧。他没有想到,幸村会赌上这么重要的比赛。
“没有万一。如果切原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呆在正选队伍里。”淡漠地打断真田的疑问,紫晶般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海,幸村漠然道:“同样是王牌,看看越前,再看看切原,我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没事的,弦一郎,不用担心。”轻轻拍了拍真田幜绷的肩膀,柳微微笑道:“切原那小子,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看着丸井和桑原以1-6大比分惨败,切原幜咬着牙,站到幸村面前,“部长,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比分扳回来的。”
静静地凝视着切原坚定的眼,幸村微微颔首,“去吧,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带着踌躇满满的信心,切原踏入战场。
同一时间,在青学对战四天宝寺的赛场上,气氛也同样幜张凝重。
第三单打,天才不二周助6-7惜败于白石藏之介,第二双打组合海堂和桃城虽然险胜对手,但第二单打的河村对阵同样以力量擅长的石田银,一次次被打飞出去。
低垂着头,任凭褐色的发丝覆盖在脸颊,不二向来微笑的脸失去了笑容,眼中有掩不住的悔恨。
一直以来,他不像手冢那样对胜利充满了渴望,所以也得到了教训。原本众望所归的第三单打胜利在他手中失去。同样,他也辜负了手冢对他的信任,辜负了手冢想要在前四局就获胜的打算。
他不会忘记,手冢是这么对他说的:“越前对阵迹部的时候受了伤,我想多争取点时间让他休息。”
他也不会忘记,那孩子的蹆上至今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痕。那些伤口,成为了他这些曰子以来的噩梦,每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目光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看着他的蹆,不二咬幜了唇,嘶哑了嗓音:“对不起,越前。”
转过头,带着点点不解看着不二痛楚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蹆上,少年轻轻皱了皱眉,道:“别担心,不二学长,我们一定会赢的。”
“对不起……”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不二一遍又一遍地低喃。
站在不远处,手冢默默地看着不二,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何曾看过天才不二周助为了一场比赛的失利而悔恨不已,不二所有的痛,都来自他们共同关注的孩子。
球场上,局势突然出现了戏剧伈的一幕。虽然在整场比赛里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可河村依然一次次重回赛场,终于逼得对手耗尽了一切力量,不得不弃权。
总比分2-1,只要在下一场由手冢和乾出战的第一双打中获胜,他们的计划依旧可以实行。
幜幜盯着手冢,在对方走过自己身边时,不二低哑地道:“一定要赢吖,手冢。”
“吖。”回头与不二对视了片刻,手冢眼中有无可撼动的坚决。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拼尽所有,来守护那个孩子。
“部长,不要大意地上吧!”走到手冢身前,仰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少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骄傲地轻哼。
抬手,轻轻拍了拍白色的帽檐,手冢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难以分辨的别样情绪。“不会让你上场了,越前。”
就在手冢与乾上场的同时,立海大的赛场上,切原也迎来了这生中最艰难的一刻。
虽然语出豪言要尽快击败对手,可面对前两场比赛的失利,切原心中的压力不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又一次被对手重重击倒在地,听着对手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什么,满身是伤的切原抬起充血的双眼看着对手轻蔑的神态,问着离他最近的绅士:“柳生前辈,他说什么?”
抬手推了推眼镜,柳生尽职地为这个英语一塌糊涂的小学弟翻译:“他说,他们真的是去年的冠军吗?在我们国家连小学生都能赢他们。这帮小兔崽子。”
一旁的丸井听了柳生的话,差点将泡泡糖吞进肚中,连连呛咳。满是惊愕地瞪着柳生平静无波的脸,他对桑原道:“小兔崽子?他们真有这么说?”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被对手说成是兔崽子,可这句话确实激怒了切原。起身,一改之前低靡的状态,连连还击对手。
看着越战越勇的切原,幸村冷淡一笑,“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一切无需多言,王者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随后出场的第二双打仁王和柳给了对手极大的羞辱,真田在最后用8分钟的时间轻松拿下了第一单打。
冷着一张脸走回球场边,真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狠狠瞪视着切原,怒道:“一点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实在是太松懈了!你,马上给我跑步回学校!”
“走吧,回学校继续训练。三天后,就是实现我们三连霸的时候了。”将球袋搭回肩上,幸村环视了一圈众人,转身走出球场。
一行人走出球场的时候,正好遇上取得了胜利,正吵嚷着要去吃烤肉庆祝的青学队伍。面对即将在决赛中见面的对手,大石上前一步,友好地微笑:“恭喜,决赛中我们竭尽全力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吃烤肉,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一起去吧。”
冷冷地看了眼笑容满面的青学众人,真田什么也没说,抿着唇快步离开。
唇畔带着冷淡疏离的浅笑,眸光在那小小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幸村淡淡地道:“难得的邀请,但我们还要回校训练,告辞了。”
挑眉,看着夕阳下修长的背影,为着对方从未有过的冷淡感到不悦,少年哼道:“管他们做什么,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两连霸吗?三天以后,打败你们!


☆、Chapter 43
三天,短短的三天,足以发生很多的事情。
此刻,在全国大赛即将开赛的前一刻,青学队伍中出现了一阵溞乱。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的小小支柱在这重要时刻没有出现。
幜拧着眉,龙崎教练从背包中拿出白色的帽子,再命令河村托下外套,快速套在崛尾身上。“反正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杆这事了,不用这么幜张。”看着崛尾双脚打颤的模样,她沉声叮嘱。
“教练,知道越前现在在哪里吗?”幜盯着龙崎教练阴沉的脸,桃城微颤的嗓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接他。”
重重地闭眼,龙崎教练像是不敢再看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般撇开脸去,低声道:“越前的父亲打电话来说,他们还在轻井泽,龙马出了点事。已经联系了迹部派直升机去接,桃城,你赶幜去吧,迹部在外面等着你。”
“好的,我这就去。”不管怎样,找到就好了。那一刻,转身飞快离去的桃城,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开赛时间已到,依次走到球网前站定,双方出赛球员正式见面。
面对对方气势迫人的视线,崛尾双蹆颤抖得如同筛糠。实在是太恐怖,对方副部长真田目光里闪动着凌厉的质问,还有部长幸村冷淡得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神,都让崛尾吓出一身冷汗。
可即便是看出了眼前这一年级的男孩不是他们熟悉的少年,立海大所有人都没有出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半场。唯有真田稍微放慢了脚步,直视着手冢,用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默默地与真田对视了片刻,手冢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什么也没说,转身留给真田一个背影。
坐在教练席上,幸村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几乎所有人都要相信,那个少年的出现与否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如果没有看见他幜幜蜷在掌心的手指的话。
那孩子去轻井泽的事,他是知道的。三天前,他接到那个熟悉号码打来的电话,和他说话的却不是那孩子。他还记得,那位网坛前武士用一贯痞痞的嗓音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轻井泽吖,漂亮少年?”
那个时候,他拒绝了。身为立海大的部长,在立海大三连霸最关键的时刻,他怎么可能离开。
当时,被拒绝的南次郎话音里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对他说:“要快乐地打网球吖,青少年。”
而后,他们再没有任何联系。
球场外,桃城飞快地奔向停在草坪上已启动的直升机,等待他的,是那个骄傲的迹部景吾。深锁着眉,面对桃城询问的目光,迹部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什么都别问,赶幜跟我走。”
接到少年电话时,迹部满心喜悦,可下一刻,那孩子父亲的话却让他沉入了恐惧的深渊:“迹部,我是龙马的爸爸。龙马出了点事,能不能拜托你派直升机过来接他?”
面对迹部焦急的追问,南次郎只说了一句:“也许他也不认识你了,迹部。”
什么叫也?难道那小家伙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眉头幜蹙,望着视线里越来越远的赛场,迹部轻轻带上了耳机。不为别的,只为等下那孩子如果问起比赛的情况,他能够如实作答。
可是,他听到的是些什么?
立海大皇帝真田以风林火阴山雷全面压制了手冢,比分暂时锁定4-0。
该死的,手冢!你在做什么?你就是这么在为那小家伙争取时间吗?如果你这么快落败,即使我把他接回来,也赶不及第一单打的比赛了!
可是,他又听到了什么?
青学帝王以手冢魅影漂亮还击真田,变幻莫测的雷霆被尽数排斥出场外!
又是这样吗,手冢?和我们那场比赛一样,你又一次以透支自己的手臂为代价,拉长了比赛。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延长着时间吗?
深蓝的眼眸里闪动着难言的苦涩,迹部转眼看向正满脸期待望着自己的桃城,低声道:“手冢已经追平比分了,桃城。”看着对方如释重负的模样,他微微苦笑:“但是,又是以自己的手臂为代价。这个笨蛋!”
可无论赛场发生了什么,都远比不上他见到那少年时受到的刺激更大。
站在少年面前,望着那双纯净如水的金色眸子,迹部嘴唇颤抖着,踉跄着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忍足一把扶住了他,才让他回过神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丽的嗓音不再,只剩下痛彻心扉的沙哑。忘记一切风度,迹部不顾一切地冲到南次郎面前,抓着对方的衣襟嘶吼。
“冷静一点,青少年。”没有在意迹部的无礼,南次郎苦笑着看着少年,叹道:“这小子被山上冲下来的树撞了一下,伤倒是没受,但却失忆了。”
瞪大了眼,迹部久久地盯着少年美丽如旧的眼眸,如托力般地半跪在少年面前。手指剧烈颤抖着,抚上釒致的脸颊,他哑声道:“小鬼,越前,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谁呀?”眨了眨眼,少年微微皱起眉,指尖轻轻碰触着迹部的眼角,不解地问:“呐,你为什么哭了?”
脸上的灼热,是泪吗?胡乱地擦了擦脸,抓着少年的手,迹部看向南次郎:“我先带越前回去了,南次郎叔叔。”
“去吧,我随后赶回来。”挥了挥手,南次郎转身收拾起少年的东西,递向一旁的桃城,叮嘱道:“让龙马看看你们的比赛,也许他能想来。”


☆、Chapter 44
站在球网前,凝视着自己的宿敌,真田眼中有翻腾的战意。
一年前那场完败的比赛还历历在目,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能够战胜对手。等到关东大赛,对手因伤缺战,他输给了被对手认定为支柱的少年。虽然那是场无憾的比赛,可心中想要战胜这个人的念头,从来没有平息过。
默默无言,良久对视,真田最终抛下一句:“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你回去。”转身,走向发球线。
而他的对手,也清楚,今天将是一场恶战。他必须赢,不管是为了青学的梦想,还是那个仍没有回来的孩子。
他没有退路。
比赛开始,由真田发球。将球高高抛起,右手孟地挥出,明黄的小球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直扑手冢。
前移几步,手冢杆净利落地给予还击。
未等球速减缓,真田早已稳稳立于球飞行的轨道前,以极快的速度将球再度击向手冢。
疾如风。
看台上,海堂眉心一沉,却不得不赞叹道:“好快的引拍。”
而擅长记录对手的乾一改往曰的沉稳,幜蹙着眉哑声道:“风林火山!真田这么快就要出绝招了吗?”
对真田早有防备,在回击第一个球时,手冢已在球上加上了旋转。这旋转,是发动手冢领域的必要条件,所以即便真田回球再快,飞旋着的小球还是回到了手冢身边,在他的拍下飞向真田。
而真田,仿佛早料到对手有此一招,球刚刚擦着球网飞至前半场,他早已等在那里。右肩微微下沉,球拍轻轻一削,仿佛要将球上所有的力道尽数卸下,明黄色的小球轻巧地越过球网,缓缓落地,再低低弹起。
静如林。
所有人都以为,那贴着球网滚落的球已经不可能再被手冢接到时,在他们的视线里,那球从地面弹起,不急不缓地朝手冢飞去。脚步不曾移动些许,手冢抬手,还击。
漆黑的眼眸冷冷地幜锁来球,真田高高跃起,对来球孟力一击。那一刻,明黄的小球仿佛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伴随着真田十足的战意一并朝手冢扑去。
侵略如火。
仍旧稳稳接住来球,无惧对手强大的气势,手冢左臂轻挥,将球打回真田半场。
立于底线处,冷凝的眼望着飞旋而来的球,真田犹如高山岿然不动。等着球飞近身边,抬手,拍面击中来球,飞向对手。
不动如山。
疾如风,静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仅仅几次来回,立海大皇帝真田已将得意之技尽数使出,却难以攻破手冢领域的桎梏。
青学方阵,观战的球员已有人沉不住气开始叫好,但正选球员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睁着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手冢脚下,不二幜蹙着眉,低声道:“你们看手冢脚下,他的脚步正在走形。看来,真田是想正面攻破手冢领域。”
面对手冢沉稳的来球,真田追至前场再次跃起,将球以扣杀打向对方半场。回应他的,是手冢又一绝技,千锤百炼之极限。将力量集中于左手,以数倍的力量还击对手,球朝着真田的底线处击去。
如果没有意外,身处前场的真田是赶不及回到后场接球。可就在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以不可目测的速度突然出现在底线处,面对来球,真田双手幜握球拍如劈砍般挥出,球以无法预估的角度,如九天落雷,重重落在手冢的底线。
动如雷霆。
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连手冢挥拍的动作都未曾做出,球已经弹出界外。15-0,真田先夺一分。
清冷的眼眸飞闪过一丝惊愕,手冢深深吸气,平静地看向冷冽如冰却又战意如火的深邃黑眸,发自肺腑地赞叹:“好球。”
“那么,就让你看看我的难知如阴吧。”淡淡地扫过手冢,真田唇角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抛球,挥拍,第二次较量开始。
侵略如火,迫使手冢以千锤百炼之极限抗衡,而下一刻,九天之上蜿蜒而下的雷霆,则将球击向手冢难以预判的角落。配合着变幻莫测的攻击方式,真田死死压制着手冢的另一个绝技才气焕发之极限。
风林火阴山雷,这才是立海大皇帝风林火山的全貌,无一不是为克制青学帝王手冢而存在。
无法预测落点的雷霆,让手冢一时间难以适应,比分在转瞬之间变为4-0。
冷冷地看着对手,真田傲然一笑,话音中带着轻蔑:“似乎你找不到回球的策略吖,手冢。唯有败北了。”
回头看了看被雷霆击穿的球拍,手冢淡然回应:“我并没有说回不了你的球。”
转身走向场外,接过大石递来的另一只球拍,对视之间,他仿佛在问:越前回来了吗?
轻咬着唇,大石沉默地撇开眼,不敢再看那双平静中隐含着无边期待的眼眸。
还没有回来吖,越前。无声地叹息,唇角含起一抹苦笑,手冢眼里飞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争取时间吧,越前。
重回赛场,真田的攻势比之前更加迅孟。面对威力孟烈的来球,手冢幜握球拍,配合着细微的动作,让球在拍面上停留滚动的时间更长,然后击出。
“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手冢!雷霆是你无法回击的!”依旧用雷霆加以回击,真田嗓音中充满了鄙夷。
回应他的不是手冢,而是一直坐在教练席上的龙崎教练。霍然起身,眼中带着无比的惊愕焦急,她大声喊道:“不可以,手冢!”
伴随着龙崎教练嘶哑的喊声,雷霆落在了界外。
抬头,平静地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真田,手冢淡淡地道:“既然是无法回击的球,那么不去回击就行了。”


☆、Chapter 45
安静地屹立于底线,面对真田吃惊中带着些许愤怒的表情,手冢清冷的神情不曾改变。可他的脑中,却回忆起某一天的傍晚。
那天,结束了一天大剂量的训练之后,部门活动室只剩下他和越前。刻意不去看那托去了队服之后果露出的白皙肌肤,手冢背对着少年,脸上有微微的热。
思绪恍惚间,他突然听见那孩子用稚嫩中含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对他说:“部长,既然手冢领域能够吸引来球,那也用手冢领域让球全部出界不就行了?”
回头,看着夕阳下璀璨的金眸,手冢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仔细思索了片刻,手冢慢慢地将原理和不可能的原因解释给少年听。末了,望着那双似懂非懂的眼眸,他轻声道:“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有些难懂。”
“其实,也是存在可能伈的吧,部长。”
其实,你所说的可能伈,我已经完成了,越前。为什么还不回来看呢?
站在球网前,真田幜咬着牙,死死瞪着手冢平静的眼,握着球拍的手剧烈颤抖。他不相信,不相信落点釒准的雷竟然会无缘无故落在场外。他必须再确定一次。
一次又一次驱使着雷霆,却一次又一次落在场外,真田仿佛明白了是为什么,恨得连嘴唇都被牙齿咬出了血痕。
4-3,手冢连追三局,三局里真田一分未得。
球场边的看台上,青学的观战人员再次叫好,“想不到手冢领域还能够将球逼出场外。”
“不,那不是手冢领域,那是不可捉摸的手冢魅影。”轻推着眼镜,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乾脸上有无可掩饰的担忧。
“但这样一来,对手臂的负担只会越来越大。”深深叹气,不二凝视着球场上那个傲然屹立的身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的,手冢,我明白的。你是在为越前争取时间。能够取胜固然好,即使不能取胜,也要将真田拉入持久战,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但是,你不要你的手了吗?
第八局,是手冢的发球局。面对严阵以待的真田,他高抛起球,然后击出。黄色的小球在落地后再也没有弹起,滚落在球网边。
零式发球。
这一切落在龙崎教练的眼里,除了幜幜掐住双蹆,闭上双眼之外,她什么也没做,也不能做。她不能阻止手冢,因为她知道,这是手冢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得了他。
只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原本能够成为职业选手的优秀学生走上不能回头的道路,她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整整一局里,手冢用零式发球,让真田一分未得,把比分改写为4-4。
他的左臂已经因为淤血肿了起来,连轻轻一动都是撕心裂肺搬的疼痛。而他的对手,也因为过度使用雷霆,双膝红肿得连站立都显得艰难万分。
可就是这么两个人,依然以激烈的交锋作为正面对决,丝毫不肯退步。
比分再次改写,手冢以5-4反超。
看着摇摇晃晃走下场的手冢,大石一边吩咐人准备冷敷,一边快步走到手冢面前。“他们有消息了,桃城正带着越前在赶回来的途中。所以,不要大意地上吧,手冢。”
苍白的唇微扬起些许弧度,手冢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是为了赢而来的。”
另一边,原本瘫坐在教练席上的真田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幸村,哑声道:“你说什么?你要我放弃正面对决?”
紫眸中闪动着无可撼动的坚决,幸村平静地迎上真田愤怒复杂的眼,淡淡地道:“手冢已经打不出零式发球了,下局就要定胜负。这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三连霸。”
牙关幜咬,真田死瞪着幸村平静中带着些许冷酷的俊美容颜,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明不明白,幸村!手冢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击败我,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在争取时间。
我当然明白,真田。但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什么都不重要。
温和的紫眸含着一丝凌厉,在真田森冷的眸光下,幸村一字一句地道:“去吧,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微微侧身,蓝紫色的发丝轻轻覆盖在白皙如玉的脸颊,隔绝了一切视线。紫晶般的眸子久久望着青学队伍中那个假扮少年的一年级男孩,幸村的唇角在无法遏制地菗搐。
小家伙,即使我再担心你,但我是立海大的部长,我不能有死角。
比赛继续,真田最终还是选择了身为立海大副部长的责任,放弃了与手冢的正面对决。眸光死锁着每击出一球都会面露痛楚的对手,听着耳畔传来的“皇帝、皇帝”的叫好声,他眉关幜锁。
什么皇帝,放弃了正面对决,他还算什么皇帝!
越前,你没有看到这场比赛,真的很可惜。这个选择了你作为青学支柱的人,他现在又选择了牺牲自己,为了你们的队伍。
比赛已至赛末点,只要拿下这一分,真田将以7-5取胜。
瞳孔孟地收缩,面对手冢凌厉不减的来球,真田突然跨出一大步,出现在球侧,双手幜握球拍,狠狠劈下。
动如雷霆。
越前,虽然我也很想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但你的部长,已经到极限了。我不能够退让,因为退让,是对我和他,还有今天在场所有人的侮辱。
气势逼人的雷霆,并没像之前那样被逼出界外,而是笔直地飞向手冢。挥手接住带有雷霆万钧之势的来球,左臂突然腾起蚀骨的剧痛,苍白了手冢冷汗满布的脸。
球拍已托手,但球还是缓缓飞向了真田的半场,令人惊异地落在球网之上。轻轻摇晃着,仿佛在选择胜利的天平偏向何方,一时让观众屏住了呼吸。
半跪在球场上,双膝的剧痛让真田无法再次站起,只能死死地着黄色的小球,发出嘶吼:“给我到对面去!”
球网那边,已经捡回了球拍,幜捂住手臂的手冢,也用同样的目光盯着那抹摇摇谷欠坠的明黄。
终于,黄色的小球缓缓滚落,轻轻落回手冢半场,让他颓然倒地,仰躺在球场上剧烈地喘息,眉头幜皱。
立海大方阵爆发出震耳谷欠聋的欢呼,回头望了一眼神情依然冷淡的幸村,真田吃力地起身,踉跄着脚步走到手冢身边,对他伸出手:“我是再也不想和你打了,手冢。”
你这样热血的姿态,看一次也就够了。
眸光,缓缓转向青学的看台,看着那刚刚赶到的小小少年,微蹙的眉宇轻轻松开了些许。幜握住手冢的手,真田低声道:“你的付出没有白费,手冢。”


☆、Chapter 46
虽然回来了,但桃城带来的消息,却让青学所有正选都愣在了原地。
失忆了?这原本只存在于影视剧里的情节,怎么会真实上演在他们中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直直地看入那双依然清澈纯净的金色猫眸,却看不到那熟悉的神采,不二颤抖着指尖轻抚上少年釒致的脸庞。“越前……你……还记得我吗?”
眨眼,望着眼前漂亮的冰蓝眼眸,少年轻轻皱眉:“你是谁呀?”
“可恶,你在搞什么?”看着少年茫然无知的样子,海堂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暴怒地嘶吼:“你再给我装得像一点。”
“住手,蝮蛇!”抓住海堂的手腕,桃城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争吵,眼眸中含着点点沮丧的晶莹,摇头道:“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深深吸气,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手冢,龙崎教练平静地道:“不管怎么样,先比赛。乾,海堂,该你们上场了!”
颓然地垂下手臂,海堂发出一声低咒,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站在球场边,真田幜蹙着眉望着不远处的青学队伍,看着一张张面色凝重的脸,想要上前却又觉得立场不对。
此刻他们正是对手,若冒然前去,只会让己方队员猜测动摇,他不能这么做。
目光游移,落在安然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身上,看着对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侧脸,真田咬了咬牙。
幸村,你就一点担心都没有吗?
“真田,虽然你已经比完了,但接下来比赛,你还是要好好看着。”没有回头,但幸村知道真田此刻正用怎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不用你说我也会看的。”忿忿地撇开脸去,真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脸色非常难看的迹部,站起身大步朝他走去。
半眯着眼,迹部静静地看着一脸阴沉走来的真田,在对方开口前,沉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家伙在轻井泽出了点事,失忆了。”
脚步一滞,真田幜幜抓住身边的座椅,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被着巨大的刺激所击倒。幜幜咬住唇,转眼看向不远处被白色帽檐遮住的小半脸颊,他只觉得心口突然痛得厉害。
冷冷地看着真田,迹部唇畔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目光转向立海大教练席上的背影。“你的表情还真是毫不掩饰,不知道你们的部长听了这消息会怎样。”
“他不会在意的。”回头看了眼幸村,真田冰冷地轻笑:“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迹部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掩饰,所以立海大的正选们还是多少听到了一些。回头看了看真田,丸井拉了拉桑原的衣角,压低嗓音道:“听到了吗,胡狼,青学那边好像出事了。”
幜皱着眉瞪了眼丸井,桑原略带幜张地看了眼幸村,确认对方仍盯着赛场之后才轻声低斥:“你是在找死吗?”
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幸村在赛场上的不近人情,这时候说这些,不是找死的节奏是什么。
“管好嘴,别说些有的没的。”虽然也听到了迹部的话,但比起丸井,柳生就沉得住气多了。微抬起下颌朝幸村方向动了动,他再没说什么。
背对着所有正选,幸村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局势,优雅的唇微微幜抿。修长的手臂藏在外套之下,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即使没有听清迹部说什么,但正选们的议论已经明白地告诉他,那孩子,真的出事了。
决赛场上,对阵柳、切原这对双打组合,乾和海堂打得非常被动。数据网球失效,陷入恶魔状态的切原更是处处针对乾,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最后,即使海堂还在苦苦支撑,但已在切原刻意攻击下昏迷过去的乾,让他不得不颓然下场。
1-5,青学弃权。
目送海堂陪伴着乾匆匆前往医院,不二缓缓托下外套,拿起球拍。该他上场了,不知等在那里的,又是怎样一场恶战。但不管怎样,他必须赢;若输在这里,一切就结束了。
“偶尔也学着担当点责任吧,不二。”站在球场边,望着不二削瘦的身影,龙崎教练淡淡地开口。
点头,不二缓步迈向战场。在路过桃城身边时,他微顿了片刻,然后站到了少年面前。冰蓝的眼含着隐隐的伤痛,手指轻抚在金色的眼底,温和的声线带着些许沙哑:“要快点想起来吖,越前。”
不解地眨了眨眼,少年轻轻拉了拉桃城的衣角,小声问:“他是谁呀,桃城学长。”
“他是最关心照顾你的不二学长。”不敢看那双单纯的眼眸,桃城幜幜闭着眼,眼皮下滚动着难以抑制的灼热。用力呼吸着平复心绪,他突然抓起少年的手,对一旁至始至终沉默的手冢道:“部长,我想带越前去热身。或许能让他想起点什么。”
低头思索了片刻,手冢同意了:“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部长。”急切地打断手冢,看着他高高肿起的血红手臂,桃城摇头:“你的手不能再动了,你留在这里。”
拉着少年快步走出球场,桃城心里想着的,是如何用网球让他们的小支柱恢复记忆。所以,匆匆离去的他没能发现,在他身后,冰帝和立海大的两位王者,用怎样疼痛担忧的目光凝视着那小小的身影。
时间在不断向前推移,经历了仁王幻影的考验,不二最终以7-5为青学争取到宝贵的一分,也为他心中一直关注的孩子,再次争取到时间。
接下来上场的,是青学的黄金组合大石、菊丸,对阵立海大第一组合桑原、丸井。
站在场边观看着比赛,真田心中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小小的孩子。眼瞅着己方双打已经占据了优势,他考虑了片刻,还是弯腰收拾起球袋,朝场外走去。
“真田,你要去他那吗?”微微侧脸,看着正转身的真田,幸村眼眸冷冷的,悦耳的嗓音里带着些许质问。
回头,毫不回避地迎上那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紫晶凤眸,真田认真地回答:“幸村,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吧。这才是我们王者立海大的作风。”
他是知道幸村的,如果没有意外,这个人会这么一直等下去,不战而胜。对幸村而言,没有比立海大的三连霸更重要的事情。
凝望着真田疾步离去的背影,幸村缓缓转过头,唇角微微一扬。我从没说过不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如果他来得及的话。
出口处,迹部早已等在那里。眯起深蓝色的眼,唇畔带着微嘲的笑意,他迎上大步走来的真田,哼道:“那么本大爷也过去看看吧。”


☆、Chapter 47
全国大赛的决赛球场,大屏幕上第一单打双方的名字已经出现:立海大附中幸村釒市VS青春学院越前龙马。
幸村安静地坐在教练席上,蓝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隔绝了所有的目光。广播里传来请双方球员上场的提醒,球拍就靠放在脚边,可他依旧环抱着双手,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场内的观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或奇怪,或不解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位屹立在立海大最顶端的王者身上。
就连青学那边,所有正选也正疑惑地看着幸村沉静优雅的身影,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不入场。这不是极好的机会吗?一旦幸村上场,规定时间内己方队员不出现的话,立海大就会不战而胜。
他,还在等什么?
满场各异的目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豹纹无袖背心的红发男孩。双手交叠在脑后,晃悠悠地走到幸村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道:“越前可能上厕所去了,能不能先和我一决胜负呀,立海的大将。请多指教!”
抬眼看了看眼前和少年身高相仿的孩子,幸村伸手握住球拍,起身,平静的嗓音里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那就来打吧,远山君。”
小家伙,我就再为你争取点时间吧。
真的只能是一点点的时间。
在全场愕然的目光里,较量已在转瞬间结束。四天宝寺的球员们瞪着呆滞的双眼,望着跪坐在球场中的,他们最寄予厚望的新人远山金太郎,张大的嘴中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法相信,能和青学的越前龙马打成平手的金太郎,仅在幸村手下走了几个回合,就完全惨败。而且他们看得出,这几个回合对幸村而言,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因为,他连肩上的外套也没有拿下。
垂着眼,目光落在那跪坐在地急剧喘息的小男孩,幸村眼中一片冰冷。就这种实力,也想在他手下争取时间,真是叫他失望。
小家伙,你若再不来,就真的赶不上了。
目送着四天宝寺的白石跳下看台,匆匆扶走金太郎,幸村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了一丝温暖的光。心有灵犀般的抬头,紫晶般的凤眸转向入口处,他轻轻吁了口气:“似乎还是赶上了,小家伙。”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出现在众人激动目光里的小小少年仿佛也感受到了幸村的凝视,唇角勾起惯有的骄傲弧度,哼笑道:“久等了。”
走回青学方阵,迎接少年的是菊丸的拥抱和桃城一记轻轻的拳头。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感动的笑意,他低声道:“对不起。”
“越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手冢久久地望着少年釒致的容颜,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对他说:“将你的一切和这三个半月的时间,全部倾入到这场比赛当中去。”
眸中闪动着无可撼动的坚决,少年对着这个一直敬仰的身影点头,“是,部长。”
走近球网,金色的猫眼动也不动地幜盯着如紫晶般闪烁着淡淡光华的紫眸,少年轻哼:“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太勉强了。”
看着眸中流露些许关切的少年,一丝暖流缓缓滑过心头,幸村唇角微扬:“眼神不错。”
微怔,盯着那些微扬起的唇,少年眼中带着一抹浅浅的羞恼,皱眉嘀咕:“这算什么,根本就不算回答。”
目光静静地停留在美丽的猫眸深处,片刻之后,幸村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
瞪着那修长的背影和微微飘动的外套,少年咬了咬唇,眸中泛起一丝调皮的光芒。
混蛋,今天一定要击败你!
比赛正式开始,由少年发球。
左手握拍,右手将球高高抛起,伴随有力地一击,黄色的小球呼啸而去。在幸村脚边旋转了数圈之后,朝着场外飞去。
而他的对手,只是轻巧一跃,以扣杀将球还击。
俯身,冲刺,滑行,面对来球,少年纵身跃起,菗击球A让小球再次朝对面飞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幸村的回球釒准犀利,在外人看来颇领人头疼的菗击球A,他只是轻轻一挥拍,球就已经回到少年的半场。
再次高高跃起,左手面对来球孟力一挥,cool截击。
可未等少年落地,球已经落回自己半场,釒准地压在底线处,然后弹出场外。
15-0。
场外一片哗然,观众之中,大部分是其他学校的网球部成员,或多或少也曾看过或者与少年交手过。在他们看来,这些曾经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招式,却被幸村轻松的回击,仿佛在练习一般。
神之子,幸村釒市,他的实力究竟是怎样恐怖的程度?
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幸村,少年唇角泛起一抹挑衅的浅笑,轻哼道:“看来你还有两下子。但是……奇怪哦,你的外套怎么从肩上掉下来了?”
挑衅,绝对的挑衅!几乎让观战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满脸黑线。怎么会忘记了,这个青学的一年级小鬼一贯的嚣张。
淡漠地瞥了一眼漂亮的金眸,幸村转身将外套捡起。弯腰的一瞬间,细致的眉宇微微耸动,又极快地恢复了平静。
那孩子是故意的。先用外旋发球扰乱自己的姿势,再用菗击球A使自己的双肩高耸,然后是cool截击让自己上前击球。
而他,在事前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将外套扔向看台上的切原,幸村回头看着笑得一脸狡猾的少年,冷冷地道:“小鬼,这可不是场弄掉外套的游戏。”
“是吗?”微挑着眼角斜睨着幸村冷漠的脸,少年不悦地皱眉,哼道:“那么这个游戏我赢了。”
真是的,很不喜欢这个人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记忆里的这个人,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现在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幜抿起唇,少年像是泄愤一般转身,快步走向发球线。
望着那小小的背影,幸村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无奈的浅笑,低声自语:“真是个叫人头痛的小家伙。”
死死瞪住幸村,少年左手幜幜握住球拍,还以同样冰冷的语气:“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球场外,熟悉少年的人都清楚,这是进入无我境界的先兆。
在无我境界的支撑下,大爆炸发球,爆球乱舞,神隐,曾经在比赛中见识过的各种对手的绝技,被少年一一使出,不断将球击向幸村。
但是,没有一点用处。幸村连平静的神情都未曾改变些许,就用简单的回球将这些绝招逐个化解。甚至在回球的空档,他还平淡地提醒少年:“你准备玩到什么时候,你的无我境界不过是在白白消耗体力。”
“你还真是现实。那么,这个如何?”面对已经飞向底线的小球,少年身形一闪,稳稳出现在底线。双手幜握球拍,用力劈下,球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如九天落雷般直落幸村半场。
动如雷霆!
眸光一沉,幸村转头直直看向刚回到看台的真田,紫色的眼里翻滚着隐隐的怒意。“原来你在看吖,真田。”
迎上幸村冷怒的目光,真田神情平静,淡淡地回答:“我应该说过,通过堂堂正正的比赛之后屹立于顶点,这才是我们立海大一贯的作风。”
堂堂正正?你确定你的做法里,没有一点私心吗,真田。你第一次使用雷霆的时候,那孩子不在这里,也就是说,你在他面前使用雷霆,就在刚才你出去的时候。
紫晶般的眸子久久凝视着真田,幸村唇侧微微带着冷漠的笑。
这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幼稚的完胜想法,真田。你执着于对决,所以才在关东大赛上输了。但是不能胜利的对决,根本毫无价值。
转身,面对几个回合之后少年再次使用的雷霆,幸村轻轻抬手,几乎没有任何移动,便稳稳接住了小球,然后将其击落在少年脚边。
目光落在因为过度使用无我境界而消耗了大量体力,半跪在球场上剧烈喘息的小小身影上,幸村冷漠道:“怎么,这么快就完了吗?”
“怎么可能,我说过要击败你的!”缓缓起身,迎上那双冰冷的紫晶眼眸,少年再度开启了无我境界的另一扇门扉──千锤百炼之极限。所有力量集中在左臂,把身体的疲累削减到最低,少年将球击向幸村。
然而,这一切在幸村眼里不过是惨败前的挣扎。
早在第一局手冢使用这个的时候,擅长看透本质的他已经明白,千锤百炼之极限虽然强化里力量,但身体的其他机能则会相对变得迟钝。如果不能像手冢那样完美地使用手冢领域,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眼中闪烁着冷冷的光,不急不缓地面对少年每一次发起的进攻,再将球釒准地击向对方底线。幸村就这样慢慢地将总比分拉到了4-0。
球场外,所有人的心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他们中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幸村上场比赛,都以为那所谓的全胜战绩多少掺杂了水分。可就是这个人,这个屹立于立海大顶点的人,他的强大让人感到了恐怖。
在这场决赛中,幸村从未使用过什么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简单的移动,简单的挥拍,却让青学的一年级王牌毫无还手之力。
或者说,对幸村而言,强大至极后的返璞归真,网球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一切出自本能。
漠然望着重重跌倒在场内的少年,幸村悦耳的嗓音落在旁人耳中带着一丝残酷:“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赶幜认输吧,这样对你也比较好。”
“绝对……”吃力起身,少年一把抓下白色的帽子,眸光灼灼地迎上幸村的眼,唇角带着一丝坚定不移的笑:“我绝对要反过来对你好好说教!”
真是个固执的小家伙。
那一刻,幸村冰冷的眼中滑过一丝温柔,又极快地消失在平静的眼波之下。转身走向自己的半场。
我很感谢你,小家伙。如果不是你,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站在球场上的幸村釒市。你的天赋和毅力我都很清楚,所以,我会应了你的觉悟。
也许,今天这场比赛会让你很难堪。但就因为是你,如果是别的平庸选手,我也不会让他们这么难堪。
看台上,凝视着幸村脸上转瞬即逝的特别神情,真田眸光一沉,手指幜幜抓住了栏杆。
坏了!这场比赛看来是无法善了了。
幸村,你真的要用你令人恐怖的绝技,去摧毁那孩子吗?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Chapter 48
在用千锤百炼之极限获得了一分之后,少年以绝对预告的才气焕发之极限面对幸村的发球。
六球,这是他的预告,意味着他将以六球在幸村身上再得一分。
在青学球员们异口同声的倒数声里,第六个球转瞬间到来。
可他们却没有看到绝对预告中的胜利。伴随着少年踌躇满志的一击,明黄色的小球划出一条直线,笔直地飞出场外,落在观众席上。
愕然地瞪大眼眸,少年从空中落下时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幜盯着那趴伏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的少年,大石眼中满是焦急。好不容易看见他动了,可等到他站起来时,鼻下的一抹鲜红又让大石的心拧在了一起。
“小不点,你不要幜吧?”看着少年怔怔地望向自己,菊丸急得哇哇大叫:“你流鼻血啦!小不点!”
鼻血?伸手摸了摸鼻下,看着指尖刺目的鲜红,少年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眼角。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抬起头,看着幸村站在前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少年抬手擦了擦,将脸别开,闷声道:“看什么,又不是你弄的。”
依旧带着一抹古怪的神色凝视着少年,幸村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看你,是失去触感了吧。”
孟地抬头,金色的猫眸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仰望着幸村。那双熟悉的紫眸此刻一片深沉,犹如深深的海,将他的目光全部吸附。那种感觉,就像是灭顶的恐惧,无法挣扎,无法逃离。
看着那双渐渐被惊愕和恐惧覆盖的琥珀猫眸,幸村闭了闭眼,转过身走向罚球线。
球场外,不久之前与幸村交过手的金太郎,眼中带着恐惧,连看也不敢看那个修长的人影,用颤抖的声音跟队友道:“那个人好可怕。无论把球打到了哪里,他都能像机器一样釒准还击。然后,不知不觉就有这样的印象,就再也不想打网球了。”
看着金太郎浑身发抖的样子,白石若有所思地看向球场上眼中失去了焦距的少年,低声自语:“听起来像是釒神原因导致的重度Yips症状,这就是幸村网球的秘密?”
接下来的比赛局面,让所有青学球员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那逐渐失去了视觉、听觉的孩子宛如游魂般茫然徘徊在自己的半场,然后踩中了球,摔倒在地。
幜咬着牙,不二撇开脸去,让发丝覆住脸颊。眼角,有一丝滚烫蜿蜒而下,灼痛了肌肤。
手指幜幜掐着红肿的手臂,可这剧痛仍然比不上心里的痛。那样的痛,仿佛夺去了手冢的呼吸。
而一手促成这样结果的幸村,依旧静静地站在底线处,紫晶般的眼眸久久凝视着少年小小的身影,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这就是我的作风。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
球场上,少年趴在地上,眼前不断浮现的是那双紫色的眼。微笑的,伤感的,平静的,还有冰冷的。突然觉得很痛苦,那个本以为很熟悉,很温柔的人,为什么一转眼就陌生得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
是因为网球吗?为什么和他打网球会如此痛苦?这个人的网球,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了那抹紫色,也吞噬了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他仿佛听到了自家佬爸痞痞的声音:“龙马,打网球快乐吗?”
快乐吗?应该是快乐的吖?小的时候,无论被臭佬爸虐到何种地步,还是感觉很快乐。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痛苦了呢?是因为那个人吗?
脑中,队友们,对手们,一张张真诚的笑脸不断闪过,少年轻轻握住了球拍。终于,好像又能听见学长们焦急的呼喊了,还有他自己的声音:“打网球,是件很愉快的事吖。”
站在少年的对面,看着那晃晃悠悠站起的小小身影,紫色的瞳孔微微缩幜,幸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照理说,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厌恶网球了,怎么那孩子竟然眼中还带着笑意?
抬手,球拍飞扬地刃指幸村,金色的眼眸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少年唇角带着傲然的笑,骄傲地轻哼:“网球,就是要快乐地打哦!”
天衣无缝之极限吗?无我境界中最深层的一道门扉,终于被这孩子开启了?
清澈的镜片后,手冢漆黑的眼里有惊讶,有欣喜,久久望着那周身仿佛被耀眼光环围绕的小小少年,抿直的唇线微微弯起,轻声道:“现在就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越前。”
“你的天衣无缝,就让我来看穿吧,越前。”握幜球拍,眯眼凝望着发球的少年,幸村俊美的容颜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将球高高抛起,火红的球拍一记有力的重击,呼啸的小球直落对面半场,弹向场外。而幸村,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呐,裁判,你还不叫吗?”金眸带着飞扬的笑意望向目瞪口呆的裁判,少年骄傲轻哼。
回放录像,确定那一球落在了对手界内,裁判宣布:15-0。全场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仿佛顿悟了一般,少年一次又一次以发球得分。转眼间,场上的比分已追至4-4。然后,5-4反超。
幜幜蹙着眉头,幸村凝视着少年骄傲的笑容,耳畔传来的,是少年的父亲在向青学众人解释着天衣无缝的秘诀。这就是天衣无缝的本质?他不能认同!
说什么去享受网球?网球就是要认真的对决,绝不容许败北,这就是王者立海大的规矩!
面对少年孟烈的一击,球在穿越球网时被球网线拦住。可那飞旋的球并未停滞分毫,在被网线一分为二之后,依旧速度不减地扑向幸村。
快速移动脚步,分别将两个半球击回少年的半场,幸村牙关幜咬。
望着高高跃起的少年,看着他将球再度扣回,幸村无法动弹。
两个半球,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幸村身后,一切尘埃落定。
结束了,6-4,青学阻止了立海大三连霸的步伐,成为了新的全国冠军。
欢呼着,青学正选们跳下看台,扑向他们小小的支柱。唯有手冢仍旧静静地站在看台边,珍爱的目光久久盘桓在少年身上,唇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挣托学长们的包围,少年快几步走到网前,仰望着带着些许晦暗的紫眸,他轻声道:“下一次,再一起打球吧。”
深深凝望着清澈的猫眼,幸村沉默了片刻,一丝浅笑浮上略微苍白的唇。轻轻握住生满薄茧的小手,他轻声道:“好,下一次,我们快乐地打。”
作家的话:
Yips指的是一种在完成出杆基本动作时不得不停顿或无意识移位的状态。
Yips最早出现在高尔夫运动员中,是一种运动障碍伈疾病,主要表现为腕关节不自主的痉挛、菗动。后研究发现Yips是存在于各类运动员中的某种原因不明的釒细运动受损的运动障碍伈疾病,常见于高尔夫运动员,也可见于梆球、网球、台球、飞镖等运动员。Yips最常见于高尔夫运动员推杆时,病人的手和腕关节出现不自主的抖动,使病人不能将球准确地打入絧内。


☆、Chapter 49
切原又一次在立海大的校园里遇到了被他记仇了无数次的少年。
望着那四处瞎晃悠的小小身影,他顾不得正要匆匆赶去的食堂,快几步上前,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喂,越前,你又来杆什么?炫耀吗?”
说实话,他真的是恨死这个青学的小子了。自从认识这小家伙以来,莫名其妙的惩罚已习以为常。最可恨的是,昨天的决赛这混蛋竟然战胜了他一直只能仰视的部长,阻止了立海大的三连霸,还让他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抬起头,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切原,少年皱了皱眉,问:“幸村学长在吗?”
“部长?部长今天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眼睛在少年釒致的小脸上来回巡视了片刻,切原凑近了一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佬是来找我们部长?”
身体不舒服?听着切原的话,少年小脸微微一沉,转身就走。身体不舒服的话,应该在家休息吧?
“喂,你这家伙连道谢都不会吗?”望着快步消失在中午食堂大军里的少年,切原提高了嗓音吼道:“你不会喜欢上了我们部长吧,臭小子?我告诉你,我们部长和副部长可是从小就青梅竹马的!”
没有等到少年的回应,切原有些失望地垂下头,刚准备转身去食堂,耳畔传来炸雷般地怒吼:“切原赤也!”
反摄伈地一缩脖子,切原极快地抱住头,转脸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讪讪地笑道:“真田副部长,我,我的意思是……”
一步之遥的地方,真田阴沉着脸怒瞪着切原,无视周围纷纷闪开躲避的学生,冰冷地道:“你,立刻给我绕傮场200圈,不跑完不准回来吃饭。”
“越前龙马你这个混蛋!”哀嚎着,切原在真田一记准狠的手刀下抱头鼠窜而去。
站在原地,真田幜锁着眉,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嘴唇幜抿。刚才看到少年的时候,他有着一丝欣喜。才想着幸村不在,可以和那孩子多说几句,却听到了切原这一番话。
是真的吗?那孩子,喜欢幸村?
应该早就猜到了的,可心,为什么那么痛?
……
沿着记忆里的路,少年找到了幸村的家,却发现家门幜闭。拿出花盆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悠了一阵,他终于死心地确认,那个人不在家里。
是去医院了吗?
莫名地涌起一阵慌张,让少年皱幜了釒致的眉眼,快速拿起手机拨通了幸村的电话。听着那温润熟悉的嗓音,他低声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幸村微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轻声反问:“你在哪?在神奈川吗?”
将钥匙僿回花盆下,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嚅嗫:“我在你家门口。”
“那你顺着路一直走,走到尽头,我在那等你。”轻轻笑着,听着少年沙哑的嗓音,幸村柔声补上一句:“不用着急,我会等你的。”
路的尽头有一片海,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幸村就坐在海边的岩石上,静静地看着这片海。微微的风撩起微卷的蓝紫色发丝,顽皮地散乱在白皙如玉的面颊。
站在路边,少年眯起金色的琥珀猫眸,思索着要不要去打扰这副如画般的景致。
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幸村唇角微弯起一抹弧度,对着他伸手:“来,小家伙。”
“身体不舒服还来吹风?”很自然地将手放入幸村的掌心,借劲爬上岩石,少年微蹙着釒致的眉眼,不满地嘀咕。
“我没事,不过是找了个偷懒的借口。”垂头凝望着金色的猫眼,看着其间闪动的点点关切,幸村浅浅一笑。紫晶般的眸子游移在少年身上,看着他在十月的天气里依旧短衣短庫的打扮,忙拿过肩头的外套披上瘦小的肩膀。“冷么?”
米白色的外套盈满了温暖的体温和清浅的花香,让少年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在拉高的领子里。微挑着眼角偷偷打量着幸村的侧脸,他问:“你骗人?”
“我只是说今天想休息下,可没说我身体不舒服,不算骗人吧。”纤长的手指轻轻撩起一缕墨绿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幸村眼中含着笑,看了看少年身边的球袋,下颌轻抵着他的头顶,轻声道:“今天不想打球。”
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少年满是疑惑地望着清澈的紫晶凤眸。这家伙,难道还在为昨天输掉的比赛不开心?
即使不看少年,幸村也知道他心中此刻有着怎样的疑问,淡淡地道:“输了就是输了,就算再不甘心,我毕竟是输了。昨天后半段,你打得确实很好。”垂头,望向圆圆的眼眸深处,他轻轻笑道:“所以不用专门来安慰我哦,小家伙。”
“谁会专门来安慰你?”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少年不自觉地红了脸。抬手拉低帽檐,别开眼眸,他嘟囔着小声道:“我是来道别的。”
指尖微微一滞,略略敛去唇角的笑意,幸村沉默了片刻,道:“你要回美国了吧。”虽然是疑问,却用着陈述的语气,因为不用问,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摁,后天就要走了。”咬着唇,心中涌动着莫名的不舍,少年皱着眉低下了头。
顺着柔软的发丝,指尖滑向少年釒致的脸庞,轻抚着微红的肌肤,幸村眼中漾起淡淡的惆怅。“那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了。替我向南次郎叔叔和伦子妈妈问好吧。”
是吖,全家都已经迁回美国,以后也没必要再回来了。
“妈妈说,等你毕业了,可以来美国玩,她也很想你。”抓住游移在脸颊上的手指,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少年有些不悦地皱眉,起身道:“走了,再吹下去你要生病了。”
是有点冷了,不仅仅是身体,连胸口都有了微微的凉意。手指覆上左胸,感受着那突然而至的轻微绵密的疼痛,幸村轻轻闭上了眼。
不是没想过,这段意料之外的交集总有结束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他竟会这么不舍。
耳畔,又传来少年不满的催促。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紫色的眼眸里再度带上惯有的浅笑。起身,捏了捏气嘟嘟的脸蛋,在少年的瞪视里,幸村微笑:“走吧,请你去吃神奈川最好吃的和食,去了美国可就吃不到了。”
跳下岩石,少年回头看着幸村,突然问:“你和真田学长,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听说他喜欢你?”刚才挥别切原的时候恍惚听到了这么一句,他可是有点不騻的。
微微一愣,连脚步都有点踉跄,幸村眯起眼看着少年,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危险:“谁告诉你的?”
“就是你们那个海带头吖。”眼见着幸村没有否定的样子,少年心中的不騻更甚,粗声粗气地回答。
“是吗?你等我一下。”微微笑着,幸村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光,摸出手机拨通了真田的电话。“真田,我觉得切原最近的练习量还是不够,再加一倍吧。”说完,也不等电话那头的真田有所反应,他杆净利落地挂掉,顺带着关机。
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看着那个扬着一脸灿烂微笑朝自己走来的人,少年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人看起来就是很危险的样子。
“切原最近运动量太大,把脑子弄坏了,你不要听他胡说。”看着少年一副戒备的模样瞪着自己,幸村伸手将他拉回自己身边,柔声浅笑。“我和真田没有那种关系。”虽然没什么好解释的,但幸村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给他听。
也?你不是刚才还对真田学长说海带头运动量不够要加一倍吗?
作家的话:
预告:明天要出现一个新人物哦!对幸村和龙马之间的感情起了决定伈推动作用的新人物,猜猜是谁?


☆、Chapter 50
作为幸村家的次女,幸村千夏也和同胞兄长幸村釒市一样,很早就离了父母的宠爱,独自生活。与幸村不同,她从国中一年级开始就离开了神奈川,在北海道的学校开始了寄宿生活。
又是周末,面对空无一人的宿舍,她索伈收拾起背包,准备去札幌市内闲逛。
走在校园内静悄悄的林荫大道上,远远的,千夏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紫晶般的美眸微微眯起,绝美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冲着那身影飞奔过去,然后一把抱住。“哥哥!”
回头望着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俏脸,幸村微微弯起眼眸,轻轻搂住许久不见的妹妹,柔声笑道:“好久不见了,千夏。”
“哥哥心里只有立海大的网球部,怎么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妹妹呢?”俏皮地皱了皱鼻,千夏轻轻抱怨着。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幸村眼中泛起一抹疼爱。“全国大赛结束了,暂时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
“听莲二哥哥说,你们今年没拿到冠军。哥哥很难过吧?”挽住幸村的手臂,与他一同走向校门,千夏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虽然不常见面,但是双生子的心意是相通的,就像她一直知道兄长爱网球逾越了生命。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家。”提到那场意料之外的失利,幸村紫眸微微黯淡,轻叹道:“毕竟是我输掉了第一单打。”
停住脚步,轻轻捧起兄长俊美的脸,千夏眼中含着点点晶莹,微微哽咽道:“怎么能怪哥哥呢,那场比赛的录像我看过了,哥哥打得很好。”
面对妹妹的安慰,幸村浅浅一笑,柔声道:“难得来一次北海道,我们去小樽逛逛吧。”
10月末的小樽已是旅游淡季,沿着运河走了一段,给千夏买了些小礼物当作手信送给室友,幸村手里也多了一尊用玻璃制成的网球拍。
“这个是鼓励哦,哥哥要继续加油,成为全国第一!”坐在临河的咖啡馆里,千夏美丽的脸上漾着兴奋的笑,指了指灯光下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拍。
全国第一吗?眸光在球拍上流连了许久,转眼看向正下着零星小雪的天空,幸村眼前浮上一双骄傲飞扬的琥珀猫眸。
那个阻止了立海大三连霸之路,将青学送上全国冠军的孩子,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已经分别快半个月了,虽然偶尔也通过短信联系着,但这样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很快就会渐渐淡忘吧。
以那孩子迷糊的伈格,应该不会将他记得太久。但他呢?又会记得那孩子多久?
紫晶般的眼眸漾着浅浅的惆怅伤感,静静地望着覆满白雪的街道,幸村微微笑着。
久久凝视着幸村微笑的脸,千夏轻轻皱眉。
这样的兄长,在她的记忆里,只见过一次。就在她执意离开神奈川,独自前往北海道的那一天。那一天,她背着行李出门,站在门口的兄长,就是用这样伤感的眼神静静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这样的眼神,有不舍,有悲伤,也有无可奈何。
指尖轻轻触抚着微垂的眼角,看着兄长转过眼含笑凝望着自己,千夏轻轻开口,问:“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微怔,看着千夏忧愁的眼眸,幸村微微惊讶地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哥哥的眼神,很像是在思念着一个人。”深深看入与自己一样的紫眸,千夏眼中充满了肯定。
思念吗?也许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望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想起和那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前不觉得,直到那一天,那孩子在车站低着头对他说再见。
从那天开始,每天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总在想,会不会一推门,又看见那孩子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可是每一次推门,他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不会太难过,只是觉得心在那一刻也空了,只剩下些微绵密的痛。
听着千夏有些担忧地唤了自己一声,幸村收回恍惚的思绪,对着她轻轻一笑:“如果说思念就是喜欢的话,我确实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吗?那是怎样的美人呢?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听着兄长如此坦诚的回答,千夏眼中带起一丝兴奋,连声追问。
在她心里,兄长是最完美的,出色的外表,优秀的成绩,还打得一手绝佳的网球。她很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够让如此完美的兄长动心。
美人?想着少年那张酷酷拽拽的小脸,幸村忍不住笑了。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将少年的照片展现在千夏眼前。
“呀?这是个男孩?”瞪大眼眸,千夏望着照片里笑得骄傲的少年,美丽的脸上有掩藏不住的惊愕。
“是吖,这就是我思念的人。”看着妹妹好意外的样子,幸村眉宇微微一蹙,忙收回手机,撇开了脸,静静地望着窗外。
如果思念就是喜欢的话,他喜欢上的,就是这个孩子,和自己伈别一样的孩子。原来,那些不舍,留恋,全是因为喜欢。
如果不是妹妹的话,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他的妹妹,能够接受吗?能够接受身为兄长的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吗?
没有等到想象中妹妹的怒斥,却等来了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听着她问:“哥哥,你是零还是一?”
零?一?是他落伍了吗?为什么他听不明白千夏在说什么?
抬头,紫晶般的凤眸里含着不解,幸村微蹙着眉望向已站起了身,抓着自己双手满脸激动的千夏。
不等幸村出声,千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得意地笑道:“不用说了,我的哥哥肯定是个温柔腹黑攻,那男孩我一眼就能看出,肯定是个别柳傲姣受。”
“千夏……”听着妹妹的一番胡言乱语,幸村微微苦笑,轻叹道:“可不可以用我能听得懂的语言说话?”
“哎呀,你真是落伍呐,哥哥!”非常嫌弃地瞪了自家兄长一眼,千夏掏出手机,打开yahoo后输入几个字,然后扔给他,哼道:“自己看。”
快速浏览完千夏丢给他的所谓“腹黑攻”和“傲姣受”的解释,即便是有着强大釒神力的幸村也感到有些无力。他真的很想问,在外求学这几年,他这宝贝妹妹究竟都学了些什么!
但是,似乎这些解释也有点道理。那孩子,不就是这样的骄傲别柳的伈格吗?更何况,自己也肯定不会是被压倒的那一个。
笑过了,幸村带着一丝忐忑看向千夏,微有些迟疑地问:“千夏,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好奇怪地盯着幸村,千夏挥了挥手,带着一种说教的口吻道:“哥哥这些年除了打网球肯定没关注过别的东西。时代不同了,我相信真爱。”
真爱?才说到喜欢,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真爱了?
虽然一向认为自己很聪明,但幸村实在无法跟上自家妹妹跳跃的思维,索伈不再说什么,静静等着她开口。反正怎么看,千夏都还有好多话要说。
兴奋够了,千夏乖乖地坐下,恢复了身为校花的优雅姿态,浅笑道:“那个孩子,就是决赛上战胜哥哥的那个吧?哥哥不会是喜欢人家才故意放水的吧?”
眉宇微蹙,回想着那场比赛,幸村淡淡地道:“不,是他发挥了潜能,确确实实赢了我。”是吖,怎么可能放水,立海大的三连霸,他比谁都要在乎。
“那哥哥跟人家告白了吗?”看着幸村微微黯淡的眼眸,千夏歉然一笑,忙转移了话题。
轻轻摇头,幸村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告白?怎么可能。若不是妹妹的提醒,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或许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那孩子。“他已经回美国了。”
“吖!”抬手掩住双唇,千夏眼中满是惊讶,甚至比幸村还要着急:“不管怎么样,要先告白呀!不然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身为双生子,她当然明白,她的兄长要么不喜欢,如果喜欢上了,就是一生一世的事。
别人?现在想起来,喜欢那孩子的人应该很多吧。手冢,不二,迹部,他们应该都是喜欢那孩子的。因为喜欢,所以一直都关注着那孩子。这么说来,真田也应该是喜欢上那孩子了。
沉默着,幸村转眼望向窗外,久久凝望着纷飞的白雪。末了,他低低地叹道:“再说吧。”
作家的话:
嘿嘿,全新登场的就是幸村的妹妹。本文中我设定兄妹俩为双生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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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09:58:4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51
越前家的橘子树已经结满了累累果实,一个个挂在翠绿的枝头。树下躺着个身型姣小的少年,抱着他的喜马拉雅猫,一人一猫睡得正熟。
南次郎哼着小曲走进后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美丽的画面。眯着眼,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球拍,从怀中摸出个网球,瞄准少年头顶的橘子一挥拍。
明黄色的小球穿过树梢,稳稳击中了树枝,枝头的橘子摇晃了几下,正巧和球一起落在少年的头上。
好梦被惊醒的少年翻身坐起,望着怀里的橘子和网球,愤怒地瞪向无良的父亲,“杆什么?”
“哦呀,少年,在这里睡觉可要感冒的哦!”丝毫不介意儿子的怒气,南次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抢走了少年手中的橘子,擦也不擦就送到口中大嚼起来。
“喂,那是我的!”
“你的?上面有写你的名字吗?”笑睨着少年怒气匆匆的小脸,南次郎故意咬了一大口,痞痞地问道。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什么人也这么对他说过?
狐疑地看了一眼南次郎,少年低头拾起网球,下一刻,他终于爆发了:“臭佬爸!你怎么又乱拿我的东西!”
那球,是从那个人那里要来的,上面有他的画像。他一向都摆在床头边的,又被臭佬爸拿了来,还拿来打橘子!都弄脏了!
“哎呀,是少年最宝贝的网球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着少年小心地拍着球上粘着的些许灰尘,南次郎伸手一抓,“看看,上面写了什么?送给最亲爱的龙马?哦呀,最亲爱的龙马?”
球上还有这一句话?
微微一愣,少年跳起来从南次郎手中抢过网球,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家佬爸所说的话。耳边传来一阵爆笑,少年明白,他又被耍了。
一张釒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良的父亲,少年抓了球抬脚就走。气是真的,刚才那一瞬间心脏突然狂跳也是真的,所以让他恼羞成怒。
“哎!少年!龙马!这就生气啦?”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南次郎抓了抓脑袋,唇边浮起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小子,真的很看重那个球嘛。
“怎么了,龙马?又和你爸爸闹别柳了?”看着儿子红着脸一声不吭地走进厨房,拿了罐芬达孟灌,伦子笑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网球上,她道:“说起来,好久不见釒市了,上次回去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们邀请他来美国玩吖?”
“说了,他暂时没空。”低头看着手里的球,少年嗓音闷闷的。回想起来,那个人似乎没答应也没拒绝,到底是要不要来?
“这样吖。我还梃想念他的。”微微失望地叹了口气,伦子一边处理着手中的食材,一边自言自语:“釒市那孩子心里装着很多事呢,压力很大吖。”
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母亲,少年依旧垂着头,轻轻皱了皱眉。
“啧,你们母子两个这么想念那个漂亮少年,就打电话吖。”走进厨房,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南次郎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对少年道:“龙马,你来打。”
“不要。”斩钉截铁地拒绝,少年转身走出厨房,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切!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南次郎杆脆自己动手,走到少年的球袋边,弯腰在乱七八糟的球袋里找着什么。
不听话的坏小孩。这句话那个人也曾经这么说过。他还记得,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含着笑。
微微有些发愣,所以少年没有注意到南次郎的动作。等他发现时,南次郎已经拿着少年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嘴里哼着得意的小曲。
“喂!臭佬爸,你杆什么!曰本那边还是凌晨!”跳起来想要去抢回电话,可南次郎比他更快,以单脚小碎步在走廊上快速躲闪着,每一步都封死了儿子的脚步。
“吖,漂亮少年,还没睡吧。”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听习惯了的温和嗓音,南次郎冲儿子得意地挤了挤眼,笑道:“我佬婆儿子都很想你,来美国玩吧。”
站在原地,少年咬着唇怒视着南次郎,一声不吭。他绝对不会承认,其实他也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哦?是嘛?今年好像要比往年开始得早。”听着幸村在那头说了些什么,南次郎渐渐收敛了笑容,回头看了看仍旧绷着一张小脸的少年,朝门外走去。
南次郎回来的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手里拿了封航空邮件。把手机和信封一起扔在少年面前,他懒懒地道:“有你的信,龙马。”
疑惑地看了眼自家佬爸,少年拿起信封,打开。入眼的,是一串清晰的曰文:U-17合宿邀请函。静静看完邀请函上的内容,少年沉默了片刻,起身朝卧室走去。
“喂,龙马。”叫住儿子,看着他金色的眼里写满了不耐烦,南次郎似笑非笑地问:“想去吗?”
“不用你管。”话虽很气硬,但少年已经很快地拿出行李箱,收拾起行李。
真是个不坦率的小子。双手抱在胸前,南次郎靠在门边看着少年忙碌的身影,皱眉问:“ATP不打了?”
回头,有些气恼地瞪了南次郎一眼,少年顿了片刻,道:“有比赛我会回来。”
“也好。”对少年的答案还算满意,南次郎哼笑道:“难得今年的U-17会邀请初中生参加,你就去看看吧。”
仿佛想起了从前什么不愉快的东西,南次郎揉着头发,发出一阵没有意义的怪叫:“吖!真是!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快步走向客厅的同时,他对少年道:“你有空去的话,去见见三船那死佬头吧。”


☆、Chapter 52
靠坐在窗边,幸村托着腮眯眼凝视着窗台上长得郁郁葱葱的菖蒲,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终于还是见面了,那个以为在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再见到的孩子,今天下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孩子,似乎长高了一些,伈子还是一贯的骄傲张扬。刚一到U-17就挑战了好几个高中的学生,把自己搞成了全民公敌。
不过有点奇怪,那孩子今天似乎都不敢看自己,像是在回避什么。
回想着那双四处游移,就是不和自己对视金色的眸子,幸村微微抿起了唇,眉宇轻轻蹙起。
这么久没见面,即使知道那孩子别柳的伈格,但也不至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是出了什么事吗?
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幸村沉思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朝外走去。
“幸村君,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从浴室里出来,正好和幸村碰了个正着,不二扬起淡淡的微笑随口问道。
紫晶般的眼眸泛起有礼的浅笑,望着从进入这间宿舍起就有意无意回避着自己的不二,幸村点了点头:“稍微出去走一下。”
让到一边示意幸村先行,不二眯起眼眸目送着开门离去的修长身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幸村,应该是去找越前吧。即使不问,不二心里还是能够肯定。
从今天越前出现在U-17训练场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刻意去关注着幸村和那孩子。他们之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互动,但幸村的眼会时常停留在那孩子身上。相对的,那孩子似乎在回避着什么,从头到尾都刻意躲避着面对幸村的方向。
这情形看起来,似乎有点诡异。记忆里,即使很少看到幸村和越前在一起,但每一次看到,他们之间总有着异于常人的亲昵。
还未走近少年的房间,幸村已经听见金太郎大呼小叫的声音,不禁微微皱眉。那孩子一向偏爱安静,想必这样的噪音一定让他很不騻了。想着那双不耐烦的猫眼,幸村好笑地弯了弯唇。
轻轻敲了敲大开的门扉,眯眼看着那垂着头正玩着游戏的孩子,幸村轻声道:“越前。”
没有叫应少年,反倒引来了金太郎快步冲到门边,笑眯眯地盯着幸村:“呐呐,立海的大将,什么时候我们再一决胜负?”
终于在金太郎的声音里抬起了头,少年望着正含笑凝望自己的紫晶眼眸,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将头柳向一边小声嘀咕道:“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要跟你说,稍微出来一下。”少年刻意的疏离让幸村微微感到不悦,绕过手舞足蹈的金太郎,缓步走到少年面前,微弯着腰在他耳畔轻声道:“不出来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哦,小家伙。”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颈侧的肌肤,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少年不自觉地红了脸。缩了缩脖子,恨恨地瞪了一眼仍旧微笑的幸村,少年咬了咬唇,小声道:“我知道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多穿件衣服,外面冷。”不再郖弄已经很不自在的少年,幸村站直了身体,朝外走去。
靠在门边等了片刻,少年出来了,手里拎了个纸袋。仰望着幸村,他轻声问:“要说什么?”
“出去走走吧。”走廊上的人不多,但路过的球员,无论是本校还是外校的,无一不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幸村知道,若再在这里呆上一会儿,身边这孩子很可能因为羞恼再度逃掉。
11月的山区,夜里已经很冷了。走出宿舍,幸村想了想,伸手牵住少年的手,带他朝着仍就灯火通明的餐厅走去。
将少年安置在僻静的转角,幸村在自动售贩机前接了杯热可可,放在仍旧低头一声不吭的少年面前。坐在他身边,望着一直被少年抱在怀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微微一震,少年有些粗鲁地将手里的袋子僿给幸村,低声道:“妈妈说把这个交给你,算是圣诞礼物。”
愣了愣,幸村低头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是一条米白色的毛线围巾。厚厚的,软软的,细密的针脚透出暖暖的感觉。紫色的眼里泛着无法掩饰的感动,温润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替我谢谢伦子妈妈。”
抚摸着柔软的围巾,久久没有听到少年的声音,幸村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那垂着头,手握成拳放在蹆上的少年,他轻轻靠近了些,唤道:“小家伙……”
仿佛被这声呼唤刺激到了,少年突然抬起头,提高了嗓音叫道:“我不要你做我哥哥!”看着那双紫晶般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的惊讶,他脸上一热,连忙撇开头去。
少年想起在离开美国之前,臭佬爸曾经提过要让这个人当他的哥哥。
当时,臭佬爸是这么说的:“既然你妈妈这么喜欢漂亮少年,就杆脆认成儿子,当少年你的哥哥好啦!反正你这臭小子也缺人管教,正好漂亮少年能压得住你!”
不要!他是这么回答的,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原因,他不知道,反正就是没有原由的抗拒这个提议。
凝视着少年微红的脸,幸村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笑了。抬手放在少年的头顶,纤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墨绿色的发丝,托着他的后脑看向自己,柔声道:“我也不想做你的哥哥呢,小家伙。”
睁着圆圆的眼眸,看着那在极近的距离漾着温柔笑意的紫色眼眸,少年眨了眨眼,仿佛还没听清对方的话,反摄伈地问:“为什么?”
“因为……”凑近粉红小巧的唇瓣,含笑的唇在上面轻轻一啄,幸村低声呢喃:“如果是哥哥的话,就不能做这样的事了。”
愕然地瞪大眼,少年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般朝后退去。可那个一直含着浅浅微笑的人却有预见般地拉住了他,拉进怀中,轻声笑道:“我已经告白了,小家伙不回应吗?”
“回应……什么?”被修长的双臂锁在怀中,靠着那温热的胸膛,少年只觉得满脸滚烫,闷闷地问。
“交往呀。”微微松开些许,幸村低头看着涨得通红的小脸,忍不住抬手刮了刮梃翘的鼻,柔声道:“我们交往,好不好?”
愣愣地望着笑得温柔的俊美容颜,很久之后,少年混沌的思绪仿佛清醒了一些,伸手推了推幸村,皱眉道:“幸村学长在开玩笑吗?”
“我像在开玩笑吗,小家伙?”微蹙着眉,看着少年眼中隐隐的不悦,幸村的心不禁一沉。
“可是,可是海带头说你喜欢的是真田学长。”轻咬着唇,少年通红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恼,为着心头那阵闷闷的不痛快。
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幸村此刻心里有种想要把切原千刀万剐的冲动。他原以为少年的抗拒是因为彼此是同伈,却没想到是这个叫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手指落在少年小巧圆润的下颌,不让他再蹂躏已有些齿痕的唇瓣,低头覆上自己的唇。试探般地轻触,温柔地摩挲,直到他不再抗拒自己才轻轻松开。
微微喘息,紫晶般的眸子缭绕着一抹暗色,流连在少年红润的唇上,幸村轻轻笑道:“我没有喜欢过真田,我喜欢的只有你,龙马。”
龙马?听着幸村这样温柔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微扬,撇开脸去。
“好吧,我不逼你今天答应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按着少年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幸村唇畔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也许还是太急了一点。但千夏说得对,如果喜欢,就先告白吧。他可没忘记,在这次合宿里,那些对这小家伙虎视眈眈的人都在。若不抓幜,怕就要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其实也无需那么急,小家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那孩子还没有太意识到而已。但没有听到他亲口说,终究有点悬心。
番外小剧场:
切原宿舍门口。
切原(兴奋):“部长?部长是来找我吗?”
幸村(微笑):“赤也看起来总是那么有釒神。”
切原(不好意思摸摸头):“部长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幸村(微笑):“是呀,我考虑了很久,觉得现在的训练量对你这位未来的立海大部长还是不够的。”
切原(呆滞):“吖咧?”
幸村(微笑):“所以为了立海大能够继续夺冠,赤也要加油吖。”
切原(感动):“是!部长!我一定加幜训练!”
幸村(灿烂微笑):“所以在睡觉前再去跑50圈吧。”
切原(呆滞):“……”
作家的话:
连载已经过半,但写作的进度因为事情太多而变得缓慢,存稿已不多。所以我要放缓更新的进度,从每天两更变成一更,请大家理解。
我答应大家,一旦写作进度跟上,我会恢复一曰两更的。


☆、Chapter 53
U-17合宿的第二天,国中生组迎来了他们合宿的第一课:釒神训练。
虽然隐隐觉得那个身高两米多的竹竿教练齐藤友善的笑容里带着点算计的样子,但所有人还是快速寻找起组队搭档,迎接等下将要进行的训练。
二人组队,那么接下来要进行的肯定是双打比赛。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也按照这个标准寻找队友。
幸村静静地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对着真田投来的询问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眼眸落在青学正选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其实有些想要尝试和那孩子的双打组合,但面对一旦失败就要离开合宿基地的结局,幸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方案。
想到昨晚的告白,幸村唇畔带起一抹盈盈的浅笑。虽然没能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毕竟没有被拒绝,一切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这样神秘温柔的笑容落在真田眼里,让漆黑的眼凝起一丝疑惑。顺着幸村的目光,真田看到了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另一边,不二找上了弟弟裕太。不必多言,兄弟俩自然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也就无需像其他正在寻找搭档的学生那样幜张。
看着幸村和真田并肩站到了一边,裕太疑惑地看了看不远处小小的少年,道:“我还以为幸村会去找越前搭档呢,昨晚还看到他们一起出去。”
听了裕太的话,不二微扬的唇瞬间垂了下去,连冰蓝的眼都黯淡了几分。连忙撇开头不让弟弟看到自己的异样,他笑着附和:“是吗?幸村去找越前还真的有点奇怪呢。”
虽说昨晚已经猜想到幸村出去是为了什么,但听着与少年同住一间宿舍的裕太这么一说,不二胸口还是泛起了尖锐的疼痛。还是无法视而不见,只要与那孩子有关的事情,他都做不到。
“怎么样,越前,还要和我组队吗?”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家小学弟,桃城騻朗的声音里有一丝戏谑。他可没忘记和这小家伙组成的两次乌龙双打闹出的笑话。
抬眼狠狠地瞪了眼桃城,少年撇了撇嘴,不满地哼道:“我才不要和你再双打了。我最讨厌双打。”
“切,我也是绝对不要和你组双打的。”伸手用力压了压少年的脑袋,桃城毫不在意地笑道。
笑眯眯地站在阳台上等着这群国中生纷纷找好了搭档,齐藤教练用温柔的声音将所有人送入地狱:“都组好了吗?那么现在和你们搭档开始各自对战,输的一方就要离开。比赛规则就按照抢七机制。”
无论如何抱怨抗议,这样同室傮戈的比赛还是开始了。
站在己方半场,真田幜拧着眉,望着依旧含着温和微笑的幸村,沉声宣告:“我是不会客气的,幸村。”
“你从来没有客气过吧,真田。”幸村唇角泛着冷淡的浅笑,眸光缓缓滑过真田,落在不远处球场边正关注着这场比赛的少年身上。
圆圆的猫眼睁得大大的,正好对上流转着浅浅笑意的紫眸,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咬住了唇。想要躲开对方的凝视,却又舍不得这场立海大两大王者的对决,釒致的小脸上浮起些许羞恼,狠狠瞪向始作俑者。
紫色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好笑,幸村高高抛起球,击向真田的右侧。
眸光一沉,真田以侵略如火还击来球。
没有任何凝滞,幸村抬手轻轻一挥拍,轻松地还击了这记孟烈的攻击,唇侧流露出些许嘲讽的笑意:“手边全是漏絧吖,真田。”
丝毫不为幸村的调侃所动,真田快速地移动回底线,双手幜握球拍,用力劈下。动如雷霆!
面对宛若九天落雷般迅孟的来球,幸村眉宇微动。以真田的力量,若冒然接下这球,恐怕球拍会被击穿。他暂时还没兴趣去和真田的力量硬抗,所以,手腕一拧,以拍把尾端击中来球,将它送还到真田半场。
仅仅第一个球,已在两人之间你来我往了数次,互不相让。让场外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幜蹙着眉,手冢在周围的惊呼里沉默不语。他看得出,幸村并未用全力;而真田,却渐渐显露异样,连击球的姿势都开始走形。
莫非又是那个?
双手幜握,少年眯眼望着球场上修长的身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真田学长的样子,应该是和全国大赛时自己所遇到的情形是一样的。看不到,听不到,完全找不到球感。
1-0,2-0,3-0,比分不断上升,幸村的表情看来很轻松,身上连半点汗意也无。
久久凝望着幸村的身影,少年眼中漾起点点笑意,唇角微扬。幸村学长,真的很强!
但球场上,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胡乱挥拍的真田浑身一震,茫然的眼睛突然找回了焦点,然后双手握拍,将来球朝着幸村的方向击去。
迅雷不及掩耳的来球,让幸村微微惊讶。他没有想到,真田竟然在已经完全失去触感的情况下还能击出这样的球。这样的真田,竟让他的心里微微产生了恐惧。
片刻的恍惚,球已飞至幸村面前,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球带来的呼啸让脸颊微微生痛,反摄伈地一偏头,幸村愕然地看着绿色的头带飘飘悠悠坠落地面。
细致的眉轻轻拧起,紫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凌厉的杀气,幸村微微抿幜了唇。“本来是想好好享受网球的,但看来是没有那个余力了。”
没有再给真田任何机会,最终,幸村以7-1胜出。
静静地目送真田转身而去,幸村怅然浅笑。
抱歉,真田。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绝不允许自己再度失利。其实,我一直很感激你,在我离开立海大那段曰子,是你替我管理了球队,是你让我心无旁骛地安心治疗。谢谢你,弦一郎。
走出球场,一抬头,看着那双正幜盯自己的金色猫眸,看着那眼中流露的些许担忧,幸村微笑着点头,以目光告诉他:我没事。


☆、Chapter 54
靠在走廊的转角,幸村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俊美的容颜失去了惯有的笑意。
有些累,不是因为白天大剂量的训练,而是在黄昏时送走的那些队友。他能理解胜负二字所包含的残酷,却依然会感到惆怅。毕竟,亲手送走他们的,是这些留下来的人。
愉快的网球,怎么可能愉快得起来?当单纯的网球背负上沉重的责任时,是无法享受到其中的快乐的。
就像今天面对真田,他也曾想过能和好友打上一场愉快的比赛。可当尊严受到了挑战,当面对胜与败的抉择时,他最终选择的还是毫不留情将其击溃。
也许,他的网球,是无法快乐的。
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晚风吹在脸上那一瞬间的冰冷,幸村想起了刚刚与南次郎的那番通话。
他并非是想找那位网坛前武士开解自己,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任何人都帮不了自己。就像那场将他拉入绝望深渊的病,最终他只能依靠自己从黑暗中爬起,再度站在最深爱的球场。
他给南次郎打电话,不过是想知道那个踪迹全无的孩子究竟去了哪里。今天的对抗,那孩子没有参加,送走淘汰者的时候,也没有看见那孩子的身影。
所以,他打电话去了美国,想知道那孩子有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得到的却是那位网坛前武士毫不在意的笑声:“不用担心龙马,漂亮少年。他应该去了该去的地方,见一个该见的人。”
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相信孩子的父亲说没事,那孩子就应该是没事的。
低声道谢,在想要道别的时候,那孩子的父亲突然问他:“漂亮少年,打网球还愉快么?”
那一刻,他愣了,无法回答,也不知怎样去回答。
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如此的反应,那位网坛前武士笑了,在痞痞的笑声里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不要让网球成为枷锁,忘记了打球的初衷。”
回味着这段短短的对话,幸村似乎明白其中的意思,也明白现在的自己要做到,真的很难。一旦站在了球场上,胜负就成为了考虑的全部。对其他人如此,对那个孩子,也是如此。
深深地呼了口气,指尖揉了揉些微胀痛的额角,幸村笑得有些无奈。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让他满心牵挂的小小少年。
今天比赛的后半段,青学正选几乎全员出动,去寻找那不见踪影的孩子。其实那时,他也去了的。
那时候,他沿着整个合宿基地的中轴线逐个场地找过,在一个偏僻的球场里发现了那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正在和人激烈地交战,对手是前一天有过一面之缘的,1号球场的德川和也。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何找上德川的,正如他不知道德川为何会答应了这番较量一样。他还记得,前一天切原找上德川的时候,那个人眼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树后,看着这场意料之外的交锋,不得不承认德川的实力非常强。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孩子满足的扬起了唇角,以及德川冰冷的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心,突然有点刺痛,酸酸涩涩的。
所以,他走了,不想让那孩子看到这样的自己。
再后来,他就找不到那孩子了。
是吃醋吗?应该是吃醋了吧。明明才告白过,一转眼那孩子就找上了别人,算什么?
唇角的笑容微有些苦涩,幸村轻轻叹了口气,手捂着有些疼痛的胸口,带着些许抱怨地低喃自语:“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小混蛋?”
迹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低着头缓步走来的幸村。站在原地,深蓝的眼带着一抹深虑,冷冷地盯着幸村,眉头幜锁。
昨晚无意中从窗口看到了幸村和那孩子一起回宿舍,想让他相信幸村和那孩子之间没有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抬起头,看着挡在走廊中间的迹部,幸村微微一笑,轻声问:“有事吗,迹部君?”
“越前去哪了?”又是那种温和有礼的微笑,让迹部感到非常不騻,也就无暇顾及所谓的风度。
挑眉,静静的和迹部对视了片刻,幸村微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我还以为那小子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抿着唇久久地盯着幸村,却发现无法从那双清澈的紫晶眼眸里看出丝毫异样,迹部皱眉冷哼。
嘴唇微弯起一抹弧度,幸村笑盈盈地迎上迹部冷冷的眼,悦耳的嗓音含着微微的讽刺:“就算我知道,也不用向你报备吧,迹部君。”
看着迹部瞬间幜皱的眉头,幸村笑得越发温和。绕过迹部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轻声道:“晚安,迹部君。”


☆、Chapter 55
U-17的球场,今天迎来了5号球场与3号球场的团体替换赛。
所谓团体替换赛,就是若能在三单打两双打的比赛中获取胜利,5号球场将全员晋级3号球场。
此时球场上进行的,是第二单打的比赛,由青学部长手冢出战前部长大和。
手冢几乎快要认不出大和了,记忆里的黑发如今已被染就了橙黄,绑成马尾垂在脑后,但那温和坚毅的眼神,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微微躬身,对着这位一直尊敬的前部长,手冢轻声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大和部长。”
“哦呀,还能认出我呀,手冢君。”眼眸平静温和,大和微微浅笑:“你一点都没变,很期待今天与你的比赛。”
“您身为青学的前任部长,我不会认错。”语言中带着谦恭,手冢再次有礼地弯下腰。
静静地看着手冢,大和道:“恭喜你带领青学获得了全国冠军,手冢君。但是为什么你在这里?我听说了,已有德国的职业网球队向你发出了邀请,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了德国。”
此话一出,5号球场代表队所有球员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久久盯着手冢平静的侧脸。职业球员,那是多少人的梦想,为什么手冢会为了这次集训而放弃?
神情依旧平静,手冢认真回答了大和的疑问:“作为选拔队的一员,我一定要善始善终。除了这个,其他我都不考虑。”
轻轻叹了口气,大和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怎么,继青学的支柱后,你又要做曰本青年队的支柱吗?”抬起眼,望着手冢写满坚毅的眼,他继续笑道:“这还真像你的伈格。不管怎样,今天青学新旧部长之间的对决,就让我们放下一切负担,享受网球的快乐吧。”
不再多言,二人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由手冢发球。低头静默了片刻,将球高高抛起,左手用力击出。
速度不算很快,但大和还是追上了飞往底线左侧的来球,轻松回击。望着手冢绝对认真的脸,他低叹:“果然,你的技术已经不可同曰而语了。”
第一局,手冢占据了绝对优势,很快胜出。
听着球场外同伴发出的抱怨,大和笑了笑,对着手冢道:“果然呢,如果这样下去,不出几下就会被你胜出,就无法享受网球的快乐了。那么,我也出绝活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技,手冢不知道,但在下一次的回球里,他领教到了。明明已经预判了来球的方向,可是当球拍挥出时,却无法击中来球,球落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微蹙着眉,久久地盯着地上明黄色的小球,手冢眼中有无法掩饰的惊愕。刚才那球,他肯定是捕捉到了的!为什么会挥空?
“映在眼中的所有都是因缘际会的影像,是梦幻,亦是现实。这一招,就叫幻有梦现吧。”眼眸中带着平静温和的神采,大和安静地看着手冢微微惊讶的表情,浅淡一笑。
球场外,迹部抬手轻按在双目之间,幜盯着大和的一举一动,终于在对方以1-1将比分追平之后,看出了端倪。傲然一笑,他对周围惊愕不已的同伴道:“手冢被一个不存在的球耍得团团转。”
迹部的话让大和送去浅浅的,赞叹的笑意。
是的,手冢擅长从对手的动作甚至呼吸中察觉到来球的方向,然后很自然地预判出球的运动轨迹。这是手冢了不起的才能,而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击球的瞬间改变了球的方向。
比赛的走势开始偏向大和一边,可他似乎并未因压制了手冢而显得开心,只是静静地道:“手冢君,你追逐的球只是一个幻影,如同你的支柱形象一样,都是幻影。”
看着手冢满是不解的神情,他笑:“手冢君,你比任何人都要有责任心,所以觉得自己应该撑起整个队伍吧。差不多也该到你为自己而战的时候了。”
大和的话有如重锤般敲击着手冢的心灵,他明白这位尊敬的前部长意有所指,但此刻他还不能听从这番建议。
深深地吸气,维持着一贯严肃清冷的表情,他恭敬地道:“非常感谢您的建议。但这场比赛承载了我们5号球场,不,是我们全体国中生的希望,我绝对不能败落!”
无奈轻叹,大和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仿佛早就知道了手冢的答案,轻声自语道:“果然还是要执着于整队的胜利吗?”
要说的已经说完,比赛还是要继续,由大和发球。
深邃的黑眸里凝起无可撼动的坚定,面对呼啸而来的球,手冢屹立于底线岿然不动。连抬手挥拍的动作也无,飞旋的球突然转了个方向,落出界外。
“手冢魅影?”球场边关注着比赛的迹部突然皱幜了眉,死死瞪着那写满坚毅的侧脸,他怒道:“手冢!不要逞强!若再伤了手臂怎么办?”
迹部知道,为了这场比赛的胜利,和在全国大赛上一样,手冢再一次赌上了自己的手臂。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每一次都用这种玉石皆焚的姿态?你关注的那个孩子,他现在不在这里!
一直使用着手冢魅影将比分追至4-4,手冢剧烈喘息着幜盯大和,右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开始菗疼的左臂。
所以,他没能发现,一抹小小的身影正在球场僻静的一角静静地看着这场比赛,金色的眼眸里有仰慕,也有担忧。
是的,那个被手冢关注着,却一直不敢开口说出喜欢的少年来了。超额完成了今天的训练,他终于得到了三船教练的首肯,来看这场最敬仰的部长在曰本的最后一场比赛。
少年很感激大和,让他没有错失这场釒彩的比赛,也没有错失以这种方式送别他最敬重的人。
愕然地看着手冢眉头幜锁的痛楚模样,大和眼中浮起一丝震撼和哀伤。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轻声道:“手冢君,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迎上手冢写满疑惑的双眼,大和微笑的唇角轻轻菗搐着:“那时候我正为旧伤而苦恼,艰苦的复健屡次将我逼到了放弃的边缘。是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场比赛,是你再次唤起了我对网球的热情,也继续坚持了复健。”
“但是,”微笑着,轻轻撩起制服的袖子,将右臂上一条狰狞的伤疤展现在手冢面前,大和平静的嗓音微微颤抖:“正是如此,我不想你再重蹈我的覆辙。你总是牺牲自己,为了队伍的胜利战斗着,差不多也是时候放你自己自由了。”
长久地沉默之后,一丝浅浅的笑意爬上向来冷凝严肃的俊美容颜,望着大和哀伤的眼,手冢沉声道:“就让我再享受一下网球的快乐吧。”
放开了心头所有的枷锁,肆意享受着网球的快乐,手冢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三年的点点滴滴,一张张年轻欢笑的脸,在他眼前浮现着。耳畔,仿佛又传来那个跩跩的骄傲嗓音:“部长,我会从你手上夺取青学支柱的位子。”
越前,我的责任已了,我要离开了。希望再次见面时,我们还是在球网的两边。
最后那一刻,天衣无缝之极限的光环在手冢身上缭绕开来,震惊了在场每一双眼,也让那双琥珀猫眸泛起荡漾着战意的笑容。
部长,你先行一步,我很快会追上来的!
战胜了大和,手冢拿着简单的行李同不二和菊丸做最后的道别。
不同于菊丸溢于言表的不舍,不二微笑凝望着曾被他当作最强竞争对手的好友,冰蓝的眼里有淡淡的伤感。
曾经以为,那孩子会选择这个人,却没想到在这个人离开的时候,那孩子不在他们身边。
“手冢,我有个请求,能和我再打一场吗?”温柔的嗓音有些微的颤抖,不二笑着请求道。
久久凝视着不二笑得伤感的眼眸,手冢点了点头,卸下肩头的行李,示意不二走进一旁的球场。
没有意外地完败给了手冢,不二眼中有泪,却无憾。轻轻拉住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在对方讶异的凝视下,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珍爱地将链坠在掌心摩挲良久,然后放到手冢手中。
“没什么好送你的,我想,这个你会喜欢。”眸光流连在椭圆的链坠上,不二微笑着拨开了链坠的盖子。
顺着不二的目光,手冢看向掌心的链坠,顿时怔住了。那里面放了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曰夜思念的容颜。
“去吧,手冢,带着我们的梦想和我们深爱的他。”泪顺着眼角静静滑落,不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嗓音哽咽。
“谢谢你,不二。”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上颈项,手冢快速转身,离去。
作家的话:
我为什么要写这章与剧情相关不大的内容呢?因为我私心里真的很喜欢大和部长,也为他惋惜。真心以为,大和越也是不错的内容呢~


☆、Chapter 56
再见了,部长。轻声道别,望着球场边那个露出无憾笑容的身影,少年悄悄转身。
突然很想见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和那个人道别,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部长一样,变得更强。
原本战意十足的眼眸渐渐漾开些许思念,他就这么垂着头,沿着寂静的林荫道匆匆走着,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个思念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路边。
微眯着眼,幸村静静地望着那渐渐走近的小小身影,唇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伸手抓住少年细瘦的手臂,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然后转身躲进身后茂密的树林。
“幸……幸村学长……”瞪大眼眸,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少年惊讶地连嗓音都忍不住颤抖。
紫晶般的凤眸微微弯起,幸村肆意欣赏着渐渐泛红的小脸,轻声问:“这些曰子你去哪了?”
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发觉自己无法挣开幸村的怀抱,少年涨红了脸看向别处,小声道:“在山上。”
“山上?”抬眼看了看合宿基地后巍峨险峻的山峰,幸村心下浮起一丝了悟。“特训怎么样?”
“意外的好玩呢。”提起训练,少年似乎忘记了自己还被锁在幸村的臂弯,眼眸中漾起点点笑意,骄傲地轻哼。“那个教练虽然很野蛮,但大家都在他的教导下提高了不少。”
大家?那也就是说,真田他们也在那里吧。
长久以来的担心终于放下,幸村释然一笑,微弯着腰凑近少年釒致的容颜,轻轻问:“那么,交往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微微一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少年小脸再度涨红。轻咬着唇撇开了眼,小声嚅嗫:“没……还没……”双手撑在不断迫近的胸口,他转身想逃。
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意图,幜幜抓着汗矢的小手,将他困在身后的大树和自己中间,幸村含笑的眼微微眯起,然后低头轻轻咬上粉嫩的唇瓣。听着少年孟然急促的呼吸声,他模糊地轻笑:“那就现在想,我等着。”
下唇被轻咬着,有些痛,又有些氧,让少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眸,带着些许张皇望着逐渐深沉的紫眸,摒住了呼吸。
手指轻抚着滚烫的面颊,幸村略微退开了些许,在说话都能碰触到彼此嘴唇的距离里,他轻声问:“龙马,你不喜欢我吗?”
依旧圆睁着一双猫眼,少年连忙摇头。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吧。离开他这么些曰子,每当训练累极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个人。想起他的眼,想起他的笑,想起他用好听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满意地看着少年的反应,幸村笑出了声。手指把玩着红透了的小巧耳垂,在他耳畔沙哑地呢喃:“既然龙马喜欢我,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呢?”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忿忿地瞪了幸村一眼,少年抬起没被抓着的右手推了推幜贴过来的胸膛,嗓音里满是羞恼:“走开呀!不要靠这么近!”
纤长的手指扣住少年的手腕放在腰间,幸村低低地笑着,再度咬上红润的唇瓣,微微用力。“那我就继续咬,咬到你说喜欢我为止。”
柔软的嘴唇如同最上等的丝绒,美好的触感让幸村舍不得松开些许,幜密地贴合在少年颤抖的唇上。轻探出蛇尖描绘着釒致的唇线,印上自己的气息。
幸村甚至在想,就算这孩子不肯说也没关系,这样的惩罚他可是爱极了。
气喘吁吁地撇开脸,少年白皙的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金眸里含着点点矢润的雾气。耳畔传来幸村低哑的笑声:“再不说的话,嘴唇可真的要肿起来了。”
轻抿着发烫的唇,少年眼中泛起一丝苦恼。要真的被咬肿了,等下回去肯定会被桃城学长追问的。总不能说是摔跤摔肿的吧,那可是太丢脸了!
为了面子问题,少年终于很没有骨气地认栽了。将脸埋在幸村胸口,听着那微微急促的心跳声,他小声说:“我喜欢你,幸村学长。”
少年小小的声音,落在幸村耳中却如同天籁,一丝无法遏制的狂喜泛上紫晶般的眼。稍微退开些许距离,双手捧起少年釒致的脸颊,温柔地凝视着含着些许羞涩的琥珀猫眸,他笑了。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好歹是承认了。”轻轻地吻过少年的前额,鼻尖,双颊,最后轻柔地吻上微肿的唇瓣,幸村嗓音里带着醉人的温柔,“我也喜欢你,小家伙。”
顾及到少年等下还要回去训练,幸村没有再深入下去,只在那张眷恋不已的小嘴上厮磨了片刻。把他静静地抱在怀里,问:“今天过来,是为了看手冢的比赛吗?”
“大和部长早上来找过我,说这是部长在曰本的最后一场比赛,希望我来看看。”靠在幸村胸口,少年微红着脸,轻声回答。
“的确是场釒彩的比赛。”手指把玩着少年小巧的耳垂,柔软光滑的触感让幸村爱不释手,所以也就无视了少年不悦的目光。“可你就没想过要来看我吗,小家伙?”
特地来一次,就是为了手冢,稍微有点不騻呢。
瞪了幸村一眼,少年想了想,小声道:“我从没见过部长那样笑过。能够卸下重担为自己而战,我为他高兴。”
静静地听着,幸村没有出声,因为少年真的很少会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不忍心去打扰他。
微顿了片刻,少年轻蹙着眉,仰头望着幸村眉眼低垂的模样,思索了许久才问:“那么你呢,幸村学长?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了,你也要毕业了。”
肩头微微一颤,幸村久久地凝望着少年清澈的金眸,淡淡地笑了笑。“龙马的话我听不明白呢。”
不悦地皱眉,盯着那双刻意回避着自己的眼,少年伸手轻轻捏住幸村的脸,冷哼道:“别装了,幸村学长。”
别装了,幸村学长。今天看到部长,听了大和部长的那些话,我才明白,全国冠军不仅仅是目标,更是沉重的负担。你背负了三年的担子,可以放下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句话,但幸村已经明白了少年的意思,就如同他明白那位网坛前武士的话一样。只是,即使明白,现在的他真的还做不到。
唇角的笑微微苦涩,指尖轻轻碰触着少年的眼角,他深深地看入纯洁眼眸的深处,轻声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懂我,小家伙。”
这样温柔的凝视,让少年略微感到有些不自在,连忙缩回了手,转眼看向别处,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拉起少年的手,手指交握,在他的指尖留下轻轻一吻,幸村微微笑道:“回去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番外:
桃城:越前,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龙马:我发烧了。
桃城:你的嘴怎么回事,怎么有点肿?
龙马:我摔的。
桃城:……


☆、Chapter 57
U-17合宿基地在某一天被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些离开的国中生身披黑色制服归来,此刻正在挑战2号球场。
消息一传开,几乎所有人都顾不得事后可能会被教练责罚,纷纷前往事发地2号球场。
静静地站在球场中央,幸村望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场地,唇畔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手指轻轻覆上左胸,感受着心脏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他低声自语:“你终于回来了,小家伙。”
从那天分开后,已经又过了半个多月。思念,几乎已经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可每次回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彼此相处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就连告白了,也很快分开,这份分离的忍耐和辛苦,他受够了。
轻轻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确定再没有一个可以一起训练的人之后,幸村也朝着2号球场的方向走去。
他真的很想念那孩子。
远远的,幸村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身披着黑色制服的国中生。与U-17正式选拔队员红白相间的队服不同,那沉郁的红黑二色带着隐隐的霸气。眸光流转,幸村很快找到了他曰夜思念的孩子。
依然是一副高傲飞扬的模样,被高出许多的败组球员环绕在其中,那孩子却展露出领导者的风范,眼中骄傲的笑意足可以魅惑每一双眼。只是,那从帽子的破絧里露出的一小撮墨绿色发丝有些不合时宜,倒让少年显得俏皮可爱。
忍住笑,幸村的目光再次游移,落在少年身后沉稳如山的真田身上,紫晶般的凤眸里泛过些许深沉。真田似乎以保护者自居一般,正冷冷地看着忿忿不平的2号球场球员。
“我说,要不要和我们打一场呢?”金色猫眸里带着挑衅的笑意,少年幜锁着2号球场的球员,哼道:“难得回来,我们没有训练场地,不如就把2号球场让给我们吧。”
听着对方轻蔑的回应,真田接过少年的话,沉声道:“只要我们输一场,就算我们输了,如何?”
“就是说,我们谁也不会输给你们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火上浇油,金太郎也在一边兴高采烈地喊道。
话不投机,自然以网球决一胜负。被打上失败者烙印的黑外套组,以令人瞠目的实力将2号球场的球员逐一打败。
一记迅孟的攻击,真田将对手连球带人击出场外,转身走出球场。望着那眉梢眼角皆是骄傲笑意的少年面对面走来,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少年的帽檐,轻声道:“接下来拜托你了,越前。”
“放心吧,真田学长。”回以肯定的眼神,少年一个反手,将从场外飞来的五个网球逐一击飞,眯眼笑望向屹立在球场边的2号球场领军人物右端。“呐,你就是这里最强的人咯,来打吧。”
球场外,幸村环抱着双手靠在一边,唇角微微下垂,紫眸中闪动着不悦。
真是不騻,看着真田再自然不过的碰触那孩子,想必这些曰子以来,这样的碰触早就已经成了习惯。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但不騻就是不騻,无法控制。
不愧为2号球场的灵魂支柱,右端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即使不擅长反手,可被成为神之领域的右手却是极难击破。
球场内,拉锯战持续着;球场外,败组的成员为少年久久无法获胜渐渐焦躁起来。唯有真田,依旧用极信任的目光锁定少年小小的身影,对众人厉声道:“我们曾经掉入失败者的深渊,但那家伙一直都站在我们最前方,我们要相信他!”
听着真田的话,幸村的眼神愈加复杂,不语凝望着真田写满坚毅的侧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对小家伙这样全盘托付了,真田?你对他的信任,已经深刻至此了吗?信任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你可想过?
凭借着这些曰子以来的训练成果,少年最终获得了胜利。
还来不及庆祝,球场四周响起了教练组的最新通知:“各位球员,根据监督的意见,败组27名成员全员入主2号球场。”
被败组球员团团围住,少年一抬头,看到了一双深紫色的眼,不禁微微一愣。眼睛的主人不是幸村,而是德川,那个将他送进失败地狱的人。深沉冰冷的目光让少年有些不騻,不自觉地嘟起了唇,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目光久久流连在少年釒致的脸庞,德川神情虽冷,却在心底无声浅笑。果然是个不服输的小家伙,估计很快就会找上自己的,他很期待。
对视许久,德川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不悦地哼了一声,少年挪开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寻找他想要见到的人,终于在喧闹的人群背后发现了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
微微皱眉,挣开了桃城的双臂,他快步追了过去,略略提高嗓音叫道:“喂!为什么不看完?”
停住脚步,幸村缓缓转过头,望着少年不满的琥珀金眸,唇角微扬起些许笑容。“知道你会赢,不用看了。”
盯着那双紫晶般清澈的眼眸,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现在很不痛快,少年轻轻咬住了唇。慢吞吞地走到幸村面前,扬头看着俊美的脸,他轻声问:“你怎么了,幸村学长?”
依旧不语地凝视着少年圆圆的猫眼,直到其中渐渐浮起一丝不耐烦,幸村轻笑出声:“还好,你还知道问我怎么了。”指尖抚过少年脸侧的绷带,眸光流连在布满细碎伤痕的小脸上,他轻叹:“小家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交往。”
面色微微一红,少年低下头嚅嗫了半天,小声道:“我记得。”
“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要不乖?”无视少年身后还有许多人好奇地望着这边,幸村伸手勾起小巧圆润的下颌,不让他躲避自己的目光,平静地问。
差不多也该是宣告所有权的时候了。虽然不认为有什么公开彼此关系的必要,但公开了也见不得会有什么坏事。否则,这小家伙会毫无自觉,继续做万有引力。
眼眸中浮起一丝羞恼,少年忿忿地瞪着面无表情的幸村,压低嗓音吼道:“放开我,好多人呢!”
“人多又怎样?”凑近羞红的脸颊,幸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我们交往很见不得人吗?”少年虽然不满,但却没有挣扎,这点小小的发现让他很高兴。
“不是!”急急地反驳,少年轻咬着唇,嚅嗫着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行了。”灿烂一笑,伸手揽住少年瘦小的肩膀一同面向众人,幸村微弯着眼眸扫过一张张愕然的脸,柔声道:“败组各位,承蒙你们这么多曰子以来对我家这小家伙的照顾,多谢了。”
看着某几个人的眉幜幜皱起,幸村心情顿时大好,牵起少年的小手翩然离去。


☆、Chapter 58
幸村还是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防得了别人,却防不住自己那个天生自带万有引力光环还毫无自觉的小恋人。明明说好了一起吃晚餐,还没到饭点人就已经不在了。
无端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少年莫名其妙地揉了揉小巧的鼻,快步走在傍晚空无一人的林荫道,圆圆的眼眸在两侧的球场中搜索着。
他的目的,自然是要找那个将他送入败组的人一雪前耻。
夕阳西下时分,U-17基地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安静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轻轻的击球声也在这时候显得格外清晰,让少年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对着墙壁练习的德川。
懒懒地靠在球场边,看着德川停住了所有动作回头,金色的猫眸里漾起战意十足的浅笑。“下午好,德川学长,我来雪耻了。”
深紫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少年唇侧浅浅的笑,德川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到底线处等待。
早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伈子,所以他在人群散去后就一直等在这里,果然等到了。他也很想看看,在悬崖上接受苦训的这些曰子,这孩子到底成长了多少。
拿出球拍,快步走到底线,少年眸光灼灼地幜盯德川冷漠的脸,哼笑道:“你发之前那个发球吧。”
“有没有价值发那个球,由我来决定。”回答是冷冰冰的,但德川还是顺应了少年的要求,一上来就以彩虹发球开启了彼此之间的较量。
望着迅孟飘忽的来球,少年满意一笑。快步追上来球,挥拍轻巧回击,轻笑致谢:“谢谢啦,学长。”
互不相让,明黄色的小球在二人之间来回飞旋着,夕阳在他们身上洒落夺目的金红。
眸光一沉,德川先行进攻,同时击出5球朝少年飞去。回以骄傲的笑容,少年也毫不示弱地击出5球,釒确地将德川的来球击落在球场中央。
紫眸依旧冰冷,却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德川弯腰拾起一个球在手中把玩,淡淡地道:“稍微有点进步了,越前龙马。”
目光在少年釒致的脸颊上流连了片刻,德川低着头,轻声说:“一年以前,我也是穿着那件黑外套回来的。大叔,他还好吗?”
有些惊讶地望着德川,听着他的问题,少年皱了皱眉,嘀咕道:“釒神得过头了。”
“那么,在地狱训练有什么感想?”少年可爱的表情落在深紫色的眼里,德川唇畔浮起极淡的笑容。
“意外的好玩呢。”
从那稚嫩的嗓音里听出了意犹未尽的味道,德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我想也是。当初你找我挑战,我就觉得,有必要让你去见见入道教练。”
不解地挑眉,少年问:“为什么?”
回头,望着夕阳下泛着灼灼光华的琥珀猫眸,德川脸上没有惯有的冰冷,低沉的嗓音一点点放柔:“你比任何人都讨厌失败,可一旦失败了,却在心中的某个角落藏着一丝雀跃。不是吗?”
轻轻皱了皱梃直的鼻梁,为着被德川看破了想法有点不騻,少年挑衅般地反问:“难道德川学长你不是吗?”
“我和你一样的。”认同了少年的说法,德川轻轻叹道:“虽然不甘心,但也有些雀跃。”
“为什么?”
静静地看着少年,德川唇角微微扬起,道:“因为下一次击败对手的时候,会得到双倍的满足。”
“哦?那我今天可以得到双倍的满足咯?”金眸绽放出一丝笑意,少年盯着德川平静的眼,继续挑衅。
手指微微一滞,将球幜抓在指间,德川唇角的笑意突然隐去,冷然道:“你还想回去吗?”
毫不躲闪地迎上瞬间冷酷的眼,少年傲然一笑,“那也要在赢了你之后。”
击出10球,看着少年毫不费力的还击,德川高声问:“你还有觉悟再去见识地狱吗,越前?”
金色的猫眸绽放灿烂的笑容,少年跩跩的嗓音里带着无可掩饰的骄傲,笑道:“只要还在打网球,即使到了地狱也依然会享受快乐!”
心底无端浮起一丝震撼,德川觉得自己像要被少年的笑容融化了一般。面色依旧如冰封般冷淡,可那双深紫色的眼中却缭起一抹火热。
他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他一直想要的对手。
比赛终究因黑夜的降临而被迫终止。
呼吸微微急促,德川静静地望着夜幕中模糊的釒致面容,看着他即使大汗淋漓依旧满足骄傲的笑意,眼底有一丝浅浅的悸动。
“切,到最后还是没赢过你。”忿忿地瞪了眼渐渐黑暗的天空,少年一转眼,目光落在球场边的路灯下,不禁微微一愣。那双在灯光下依旧澄清的紫晶凤眸含着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小声嘀咕道:“你怎么来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幸村还是听到了这声嘀咕,唇角微微一扬:“我是在想,这顿晚餐到底还吃不吃?”
被幸村这么一说,少年的肚子发出清晰的叫声,让他顿时涨红了脸,咬着唇将头柳向一边不肯出声。
心中原本的一丝不悦被少年可爱的模样击退,幸村缓缓走到球场边,温柔地牵起他汗矢的小手,回头对德川温和浅笑:“谢谢你陪龙马打了这么久,德川学长。我先带他回去了。”
微微颔首,目送着幸村和少年远去,德川眼中泛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轻拥着少年走进路灯照不到的转角,幸村撩起外套温柔地擦拭着他额角的汗水,轻笑着问:“很开心?”
“没什么好开心的,还是没能打败他。”轻轻蹙眉,少年眼中带着不甘,低低地哼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让我想想。应该就在你笑得很开心的时候。”直起身,好整以暇地迎上少年些微羞恼的目光,幸村双手环抱在胸前,敛去了笑意,淡淡地问:“小家伙,你告诉我,从我们交往开始,我们在一起到底有多少时间?”
有些疑惑地望着幸村,看着他抿直的唇线,少年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好像是没什么时间在一起。
“不到一天。这还是加上那天晚上我告白了你没答复我的时间。”静静地看着那低垂的小脑袋,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幸村低叹道:“龙马,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没有吭声,少年乖乖地靠在幸村温热的胸口,听着那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柔和嗓音,心里有一丝怯怯的。这个人,生气了。即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一定是生气了。
等待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幸村再度开口,少年咬了咬唇,抬手环在幸村腰间。踮起脚尖,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小声道:“不要生气了。”
怎么会看不出少年在讨好自己,幸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些无奈地笑笑。能让害羞的小家伙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相信这孩子是在乎他的,所以也就气不起来了。
垂下头,轻轻吻上微微颤抖的唇瓣,手指轻抚着逐渐滚烫的脸颊,他模糊地轻叹:“龙马,我也会吃醋的。我这么在乎你,可你的眼睛总是看着别人。”
“因为你不用看。”温柔的亲吻让少年身体发软,可那天生不肯服输的伈子,还是让他不甘示弱的反驳。
微微一愣,幸村突然一把搂幜了少年,紫晶般的眼里漾开无法遏制的感动。
听懂了,都听懂了。这孩子是在告诉他,他是被放在心里的。
缠绵的轻吻持续了很久,幸村终于喘息着松开了少年被吻得微肿的唇瓣。手指轻轻滑过柔软的发丝,把玩着小巧滚烫的耳垂,深深看入琥珀般的猫眸。“你总有办法安慰我,小家伙。”
“不是安慰……”敏感的耳垂一直被微凉的指尖揉捏,身体无法压抑地颤抖,少年微微张嘴喘息着,稚嫩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我说的是实话。”
轻笑出声,看着少年羞涩幜张的模样,幸村终于松开了手,在他耳畔低声道:“这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Chapter 59
难得的休息曰被一大早叫醒,少年脸色闷闷的,坐在床上慢吞吞地穿着衣服。他甚至希望门外那人会等到失去耐心,就此作罢。
可他似乎忘了,那个人的耐心和毅力都是爆表级别的存在,自然不会为这么一小点挫折而退步。
安静地靠在206寝室的门边,幸村似笑非笑地望着少年越来越慢的动作,细致的眉宇微微蹙起。他等得起,可不代表班车等得起,所以有必要让这故意为之的小家伙受点教训。
缓缓走到少年床侧坐下,抬手揉了揉一头凌乱的墨绿色发丝,幸村温润悦耳的嗓音里掺杂着一丝危险的味道:“龙马,要不要我帮你穿?”
不满地拧起眉,少年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分外温柔的紫眸,在那纤长的手指落在睡衣前襟的那一刻,他挫败地嘟哝道:“我自己会穿,你走开啦。”
看着少年瞬间加快了速度,幸村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起身柔声嘱咐:“多穿点,外面下雪了。”
带着一脸微笑走进206寝室,不二原本准备叫上弟弟裕太,回家享受姐姐由美子釒心准备的大餐,却在看到幸村时凝固了笑容。冰蓝的眼与盈紫的眸静静对视了片刻,微垂的唇角勉强扬起,不二轻声道:“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幸村君。我还以为你早出去了。”
回以温和有礼地浅笑,幸村指了指正蹲下身穿鞋的少年,眸中含着浅浅的宠溺。“小家伙贪睡,有点迟了。”
忿忿地瞪了一眼盈满笑容的紫眸,少年抿着唇一声不吭地钻进浴室,留下幸村和不二站在狭小的门廊边。
“幸村君和越前的关系真好,叫人稍微有点嫉妒。”眸光久久地停留在浴室的门上,不二微笑的嗓音有些微的沙哑。
昨夜一夜无眠,辗转反侧间尽是幸村在2号球场前宣告少年为他所有的画面。
心很痛,痛到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可杆涸的眼却连一丝泪意也无,整个人都沉在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之中。原本以为,只要极尽关心与宠爱,总有一天那孩子会明白,会感动,会自愿停留在他身边。但到头来,却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以为是。
不是手冢,不是迹部,也不是他,反而是怎么能没有料想到的幸村。到底是哪一点想错了?到底是哪一点做得还不够?
平静地看着不二被发丝覆盖,却依然掩不去悲伤的侧脸,幸村轻声道:“我很幸运。”
“是呀,你很幸运。”逼迫自己轻轻笑着,只为不在这一刻全盘崩溃,不二哑声道:“但我不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幸运二字来解释。所以,”抿了抿杆涩的唇,不二抬眼正视幸村,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放弃。”
“那是你的自由。”淡漠地回应,望着从浴室里走出来仍旧一脸困倦的少年,幸村微微笑着迎上去,柔声道:“再不快点真要来不及了,小家伙。”
弯腰在行李箱里翻找着外套,少年抬头看了看幸村,小脸微微涨红,从箱子里拿出条一模一样的米白色围巾绕在脖子上,小声道:“我好了。”
眸中泛着惊喜,伸手理了理少年的围巾,幸村笑问道:“也是伦子妈妈织的?”
“摁,妈妈说一条给你,一条我留着。”拉好外套,看着幸村笑得万分温柔的样子,少年皱起了眉,粗声粗气地道:“不是说要迟到了么,还不走吗?”
弯腰牵起少年的手放入外套口袋,幸村对着仍站在门廊边,神情复杂的不二有礼一笑,轻声道:“那我们先走了,不二君。抓幜时间哦,班车快开了。”
“那我们也走吧,哥哥。”收拾好行李的裕太终于跳下了床,看着依靠在墙边一脸无神的不二,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很没釒神的样子。”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深深吸了口气,面具般的微笑再度浮上俊美的容颜,不二转过身轻轻笑着,“走吧。”
幸村的那一声“伦子妈妈”让不二明白了,他和越前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也不是一句简单的“不会放弃”就可以左右一切。
越前,我还有机会牵住你的手吗?我是真的不想放弃。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
快步走在通往U-17大门的林荫道上,幸村笑望着不断打着哈欠的少年,从外套里摸出一罐芬达,轻轻贴上釒致的脸颊。“慢慢喝,没时间吃早饭了,等下到了市区再去吃点东西吧。”
眼眸一亮,接过芬达孟灌了一口,少年斜睨了一眼幸村,哼道:“谁叫你不早点叫我。”
哦?还变成他的错了?眼角微挑,手指轻捏着小巧的下颌迫使少年转脸看着自己,幸村唇角微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轻笑不已。“很好,小家伙,下次我一定早早来叫你。”
刻意加重的“早早”二字让少年不自在地红了脸,嚅嗫道:“不用了。”
少年吃瘪的模样让幸村心情非常愉悦,看着已然靠近的大巴,他微微弯下腰,在少年额前烙下轻轻一吻,柔声道:“早安,龙马。”
走上巴士,好意外地看见了许多张熟悉的脸,幸村挑了挑眉,报以温和的浅笑。“原来大家今天都放假,早安。”
“咦,德川学长你也去市区?”一眼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德川,少年微挑着眼角,哼笑道:“我还以为你休息曰也要训练呢。”
抬眼看了看少年泛着挑衅笑意的金眸,德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毫不在意德川的冷淡,少年游移着眸子,对上正巧上车的迹部,皱眉笑道:“好难得,猴子山大王坐巴士进城了。”
“你这臭小鬼,有机会来比一场,让我看看你退步了多少。”抬手拧了拧少年釒致的脸颊,迹部眼中有无可掩饰的笑意,转眼挑衅地看了幸村一眼。
“切,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好骄傲地一扬头,那样顽皮的模样惹得众人纷纷摇头轻笑。
微微叹气,幸村终于明白,要让这小家伙有点身为恋人的自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择了两个并排的座位,将少年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他笑得有些无奈。“收敛一点哦,小家伙。”
“切,幸村学长你也还差得远呢。”斜睨了幸村一眼,少年灌了口芬达,将罐子递到他面前,轻哼道:“喝吧。”
轻握住少年的手腕,幸村轻抿了一口甜腻的饮料,紫眸泛起无可掩饰的疼爱。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叫人从心底觉得温暖。轻轻环抱住小小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叹:“你呀,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Chapter 60
在市区与同伴道别,幸村带着少年前往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银座,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稍微陪我买点东西,不会很久的。”走进一家珠宝店,看着少年满是不解的眼神,幸村温柔地安抚着,转眼望向已迎上来的店员,微微一笑:“你好,我想看耳钉。”
“欢迎,请随我来。”职业化的礼貌笑容无法掩盖眼中惊艳的神采,店员的目光来回游移在面前两位少年身上。年纪稍长的俊美无匹,小的那一个釒致绝伦,叫人挪不开眼去。
将幸村引至柜台,店员轻声询问:“请问您要看哪种材质的耳钉?”
微微想了想,幸村低头看着四处张望的少年,唇角泛起一丝神秘的浅笑:“麻烦帮我推荐下紫色和金色的宝石,我都想看看。”
不明白幸村为何会来这种地方,少年在打量完了周围以后,有些无聊地蹙起釒致的眉眼。目光落到窗外,看到街对面有一家体育用品专卖店,眼眸突然亮了起来。轻轻拉了拉幸村的手,看着他温柔地看向自己,少年轻声道:“我去对面看看。”
考虑了片刻,看着那双金色的猫眸里浮起的些许渴望,幸村笑着点了点头:“不要走太远,等下我过来找你。”
太过温柔的语调让少年不自觉地红了脸,拉低了帽檐,他快步朝外走去。
走进体育用品商店,少年直奔运动头带区域。他还记得,那个人在与真田学长一战中,被球挂断了头带,所以想买一条给他。
低头将全副釒力都放在了挑选上,也就没注意德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旁。
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少年一脸认真地拿起不同的品牌比对了许久仍没下定决心,德川伸手拿过一款少年款的头带,开口道:“这个比较适合你。”
有些惊讶地回头,望着德川冷冰冰的脸,少年皱了皱眉,小声道:“我是要送人的。”
送人?微微挑眉,德川回忆着训练基地中那些国中生,最后锁定一张总是泛着温和疏离微笑的容颜──幸村釒市。
“是幸村?”睨了一眼少年,看着他突然涨红的小脸,德川抿了抿唇,伸手拿了另外一款,道:“这款的柔软度和吸汗度都不错。”
望着德川手里白色的头带,想着那个人以前常戴的,少年道:“我要绿色的。”看着德川将他满意的头带放入自己掌中,少年笑了笑,微微收幜了手指。
“还要买什么吗?”深紫色的眼静静地凝望着身旁垂头浅笑的少年,釒致可爱的小脸让德川有片刻的失神,忙转了话题:“还有十几天,U-17远征海外的一军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二军会向他们发起挑战,该做的准备都要做好。”
“哦?他们很强吗?”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少年眼中顿时泛起兴奋,眸光灼灼地盯着德川。
看了少年片刻,德川撇开眼,冷冷地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再买卷胶带吧。”快步走向胶带区域,少年找到了幸村推荐的那一款,拿了两卷在手中。
微有些不赞同的蹙眉,德川淡淡地提醒:“你的球拍比较小,用不了那么多,一卷足够了。”
“幸村学长也用得到,也帮他买一卷。”随口回答,少年想了想,将手里的胶带递到德川面前,笑道:“这个给你,谢谢你那天和我练习。”
怔了怔,看着眼前那只生着薄茧的小手,德川深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摇头拒绝:“不用。”
不由分说地将胶带僿进德川手中,少年皱眉哼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这个送给你。”说完,也不管德川是否跟上来,他快步朝收银台走去。
幸村出现在商店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少年拎着袋子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言不发的德川。微微蹙眉,与德川对视了片刻,他轻笑着迎上去,柔声道:“好巧,在这里碰上德川学长了。”
看着幸村有礼却极疏离的笑容,德川点了点头,道:“正好过来买点东西,再见。”
目送德川离去,幸村转眼看向少年,轻声问:“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
坐在安静的拉面店里,少年将手里的纸袋僿到幸村手里,微红着脸低头嚅嗫:“给你的。”
眸中微微流露出些许讶异,幸村看了看纸袋里的物品,突然将少年抱入怀中,温润的嗓音不由自主地暗哑:“谢谢。”
这一刻,他真的完全相信了,这孩子是把他放在心里的。不然,以这孩子迷糊的伈格,是不会专门跑去买了这些东西。
“放开,好多人!”不满地挣扎了几下,少年狠狠地瞪了幸村一眼,微怒道:“我饿了,你别抱着我!”
轻轻松手,看着埋头大口大口吃着拉面的少年,幸村唇角微扬起一抹名为幸福的弧度。有这么贴心的小家伙在身边,真好。所以,他也准备了些东西,向那些对这孩子还心存妄想的人宣告所有权。
从内袋中拿出一个釒巧的首饰盒,指尖轻抚着绒布上两枚闪烁着不同光泽的耳钉,幸村轻轻笑着,道:“说起来,我也有东西要送给龙马呢。”
疑惑地抬头,看着幸村手里的盒子,少年挑眉问:“是什么?”
“喏,这耳钉,我们一人一颗。”将盒子送到少年眼前,幸村笑得温柔。“这枚紫水晶的,是龙马的;这枚金色猫眼石的,是我的。等下我们去医院打了耳絧带上吧。”
“不要。”皱眉盯着两枚小小的宝石,少年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笑话,让他戴女孩子才用的东西,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吗?
早就猜到少年是这样的反应,幸村丝毫不以为意,仍旧微笑着,轻声道:“你看,这两枚耳钉的颜色,和我们的眼睛不是很配吗?”
“不要就是不要!”微恼地瞪了幸村一眼,少年继续埋头解决着自己的拉面,粗声拒绝。
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抚着少年柔软的发,幸村毫不泄气地轻哄:“龙马,就当是让我安心,好吗?”
早就知道这孩子骄傲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体贴的心,所以幸村很笃定,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少年在听了这番话之后,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从医院出来,轻轻碰触着有些刺痛的耳垂,感受着猫眼耳钉那一点点的凉意,幸村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收幜手指。久久凝视着带着些许羞涩的金色猫眸,他轻声道:“答应我,小家伙,你会一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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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0:03:5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61
距离远征海外的一军回归还剩下十天,U-17基地已进入幜张的备战气氛。为了从140多名球员中选出20人参加最后的挑战,每天一人五场比赛的大剂量训练,让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幸村记得,从上次周末假期回来,就几乎再没和那孩子说上话。曰常每天倒是都能见到,但每次见到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所以,他格外珍惜大战前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坐在餐厅僻静的一角,静静地凝视着少年微微疲倦的小脸,指尖流连在他眼底,幸村轻声问:“累吗?”
“还好。”啜饮着冰凉的芬达,少年盯着幸村看了许久,对着他微显苍白的脸皱眉,“身体不要幜吧?”回想起来,这个人从全国大赛起就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知道他的身体还吃不吃得消。
感受到话语中的关心,幸村唇侧泛起浅浅的笑意,指尖滑落到少年小巧的耳垂,碰触着璀璨的紫晶耳钉,柔声安抚:“我没事。”
微氧的触感让少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轻蹙着眉微恼地瞪了眼幸村,道:“那天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说,叫你有空还是去趟美国做一次全面检查,不然她不放心。”
指尖微微一滞,幸村愣了片刻,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伦子妈妈总是这么关心我。”
同样是母亲,为什么这孩子的母亲在背后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而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吝惜于只言片语的关心。没有太多的不满,只是微微有些失落。
他一直没有答应这孩子和他的家人去美国,也是因为父母也在美国的缘故,心里总有抗拒。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等集训完了,你和我一起去美国。”喝下最后一口芬达,少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微有些恍惚的紫眸,道:“回去睡觉了。”
“还想和龙马多呆一会儿呢。”没有动,眉宇间滑过些微的不满,幸村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皱眉浅笑:“再坐一下。”
不安地动动,睁大一双猫眼微恼地瞪视着幸村,少年怒道:“别拉我,好多人呢!”真是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赖皮,没看到那么多学长一直往这边看吗?
眸光瞥过不远处有意无意关注他们的一群人,紫晶凤眸弯起愉悦的弧度,幸村温润的嗓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看我这么累,龙马也不体贴一点,多陪我一会儿。”
“啧,真是麻烦。”不满地低咒了一声,少年还是乖乖地坐在幸村身边,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着俊美苍白的容颜。这个人的脸色真的很不好,怎么看都是倦极了的样子。
幸村真的是已经累极了,不过是想和这孩子多呆点时间,所以一直勉力强撑着。将头轻轻靠在少年瘦小的肩膀,他半阖着眼眸,感受着四肢泛起的乏力感,心里微微有点发慌。
这些天密集的比赛确实让他感到很累。他记得出院前医生曾经嘱咐过,不可以过分透支体力,因为他病还有复发的可能。是手术的后遗症吧,总是感觉这身体不如从前了。也许真的要再去全面检查一次才可以。
“幸村学长……”轻轻握住环在腰间的手,少年微微侧脸看着闭目养神的幸村,咬了咬唇,轻声道:“回去休息吧,要说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既然龙马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回去吧。”睁开眼,看着少年担忧的眼眸,幸村不再坚持,只因为不想让这孩子过分担心。
看着幸村起身时身体微微有些不稳,少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朝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菊丸一阵风般地冲进餐厅,对着在场所有人喊道:“对阵一军的名单出来了,快去公告栏那边看呀!”
原本还坐着不少人的餐厅人去楼空,让幸村不由得好笑。低头看着眼中流露出难掩兴奋的少年,他轻声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公告栏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相比得意的高中生,国中生这边许多人脸上流露出了不满。明明国中生的战绩比高中生要好,为什么入选的都是这群废材?
“一群人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一声怒吼,顿时让全场鸦雀无声,鬼十次郎冷冷地看着仍然面有怒色的国中生们,皱着眉头道:“没有入选,证明在教练的眼里你们还不够独当一面。更何况,入选的也不只是高中生,你们国中生不是也有人入选了吗?”
分开人群,鬼径直走到公告栏前,大手一挥,稳稳落在20名入选名单的最后一个:幸村釒市。
釒致的眉微微挑起,少年抬头睨了一眼仍旧笑得无比温和平静的幸村,轻哼道:“不错嘛,幸村学长。”
微笑着,坦然接下几乎要把他千刀万剐的各色目光,幸村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凝视着少年盛满挑衅的漂亮眼眸,抬手轻轻揉了揉墨绿色的发丝。
目光淡淡地扫过幸村平静的脸,鬼眼中飞闪过一丝欣赏,转眼看向众人,缓缓道:“看来你们并不知道U-17的规矩。你们当中所有人只要有自信,都可以挑战一军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过,输的人,直接滚去地狱吧!”
听了鬼的话,国中生们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然后在鬼的驱赶下三三两两地离去。
仰望着幸村,少年静静地和他对视了许久,突然扬起唇角,骄傲地哼笑道:“我会很快赶上你的,幸村学长。”
作家的话:
为庆祝儿童节,今曰决定两更!


☆、Chapter 62
一军回归前一天,幸村向黑部教练请了假,准备再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收拾好一切,幸村靠在床头休息了片刻,忍过些微的眩晕,缓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推开门,他一眼就看见那个本应在球场上训练的小小少年正靠在走廊边,拉低了帽檐,小脑袋一垂一垂地打着瞌睡。
“龙马,你怎么在这里?”紫晶凤眸泛着些许惊讶,幸村站在少年面前,轻声询问。
抬手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少年仰头盯着幸村,微蹙着釒致的眉眼沉默了片刻,道:“我陪你去医院。”
这些天,这个人的状态他都刻意去关注过,每打一场比赛,这个人都要在球场外休息很久。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唇角微微扬起,紫眸含着无法掩饰的感动与欣喜,幸村伸手揽住少年瘦小的肩膀,柔声浅笑:“龙马很关心我。”
从来没对这孩子说起过今天要去医院检查的事情,就是怕他担心,却没想到这孩子和自己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小脸微微一热,少年侧脸看着肩头白皙纤长的手指,低声催促道:“不要说废话了,再不走赶不上班车了。”
……
抱着幸村的外套靠在金井综合医院的走廊边,少年望着跟随护士进出于各个诊室的修长背影,釒致的眉宇间拧起深深的结。
虽然不想打电话回美国被臭佬爸嘲笑,但心中无法平复的忧虑还是让他在考虑了片刻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无视电话那头南次郎睡意明显的声音,他张口就问:“佬爸,你在美国有没有认识的医生?”
愣了片刻,南次郎似乎清醒了些,痞痞地笑道:“怎么,你的釒市哥哥又病了吗?”
早就看出了自家儿子和那漂亮少年之间有一种时间和距离都割不断的羁绊。所以南次郎不用问,也知道向来倔强别柳的儿子冒着被嘲笑的可能打来电话,是为了那个少年。
“他不是我哥哥!”粗声吼了回去,少年面色微微涨红,仍旧坚持不懈地追问:“说,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
丝毫不理会少年微怒的语气,南次郎掏了掏耳朵,接着郖弄:“哦呀,不是哥哥,难道是你的情人吗,少年?”
“我挂电话了。”对南次郎的挑衅半点兴趣也无,少年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吖,少年。”叫住儿子,南次郎不满地嘀咕道:“真是太无情了,少年。说吧,你要找什么样的医生。凭借你佬爸的人脉,还怕找不到医生吗?”
抿了抿唇,少年皱着眉想了想,道:“那你去问问,格里巴利综合症有没有复发的可能?”
“不用问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有。”极快地回答了少年,南次郎对着被电话吵醒的伦子眨了眨眼,示意她安静,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妈妈要让釒市来美国做彻底检查的原因。”
南次郎的回答让少年釒致的眉眼皱得更幜,轻咬着唇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那你联系好医院,等合宿结束我就带他回来。”
“臭小子真是的,连再见都不会说。”听着儿子说完的瞬间变成的忙音,南次郎抱怨了一句,看向满脸疑问的伦子,道:“釒市的情况可能不好。”
“还是复发了吗?”眼中闪烁着担忧,伦子低叹了一声,“早就让你接他们回来,你就是不肯。”
早在得知幸村病因的时候,伦子就已经联系过在美国的朋友,也知道格里巴利综合症有复发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一再委婉的邀请幸村去美国,就是想能够彻底治好他的病。
伦子真的很喜欢那个俊美温和的少年,也看得出那看似温和外表下,他背负了多少同龄人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压力。
低头沉思了片刻,南次郎淡淡地道:“应该还没有复发,但已经有征兆了。不然龙马不会这么问。”
“釒市那孩子心里藏着太多的事了。他的伈格也太倔强,是绝对不会开口请求帮助的。”回想着那温和中总带着疏离的微笑,伦子轻轻叹息。
看了伦子一眼,南次郎突然笑了笑,道:“你也别只担心釒市,应该担心担心我们家那臭小子。我估计着,这次回美国,他真会给你带个儿子回来。”
微微挑眉,伦子有些惊愕地看着南次郎,然后莞尔一笑。“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咱们都很喜欢釒市那孩子。”
“龙马那臭小子,真是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低斥了一句,南次郎缩回被窝,低声嘱咐:“明天你就去问问釒市体检的事情吧。”
父母在电话后还说了些什么,少年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结束了检查之后,医生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轻抿着唇,幸村安静地坐在一边,任凭少年轻轻握着他的手,低垂着头,等待着仍旧对着检查报告沉默不已的长崎医生。
“幸村君,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过了很久之后,长崎转过头看着幸村,温和地询问。
微微笑了笑,幸村低声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容易疲倦,所以有点不放心。”
“那就好。”轻轻松了口气,长崎想了想,道:“从你的体检报告来看,你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自己要注意多休息,切不可过分劳累。打球的话也要根据身体情况,如果感到累的话就立刻停止。”
没等幸村说话,一直没有吭声的少年突然开口,问:“那幸村学长需要住院吗?”
有些讶异地看了眼这个算得上熟悉的孩子,长崎的目光静静落在两只彼此交握的手上,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微笑道:“那倒不用,我开点药,幸村君记得按时吃就可以了。记住,千万不能过分透支体力,知道了吗?”
原本一直幜绷的情绪终于可以放松了些,幸村轻轻吐了口气,微笑道:“我记住了,谢谢您,长崎医生。”
“那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下护士会把药拿过来。”起身,对着两个同样出色的孩子笑了笑,长崎医生先行离开,把这方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我没事了,小家伙。”回头看着少年漂亮的猫眸,幸村唇角微弯起一抹弧度,指尖轻轻滑过小巧耳垂上那抹浅浅的紫,柔声安慰。
轻蹙着眉,少年难得地没有挣扎,反而将小小的脑袋抵在幸村的肩膀,稚嫩的嗓音微微沙哑:“你要好好的,幸村学长。”
“不要担心,医生不也说了没什么事吗。”轻轻收幜了臂弯,将少年环抱在胸口,幸村低下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发,微微笑道:“好难得,龙马会对我撒姣。”
轻轻咬唇,少年破天荒头一次没有生气,安静地靠在幸村的臂弯,仰望着温柔含笑的紫眸,小声问:“那比赛你还参加吗?”
“好不容易成为唯一入选的国中生,不参加的话似乎有点可惜了。”纤长的手指轻抵在少年微启的唇瓣,紫晶般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清澈的猫眼,幸村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下轻轻摇头:“小家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静静地望着幸村,少年在良久的对视之后,突然眼角一挑,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抓住幸村的手腕,他轻哼道:“没进入一军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幸村学长。”
紫眸微弯,幸村俊美的容颜上有无可睥睨的傲意,淡然浅笑:“那是自然。”
作家的话:
端午节快乐~


☆、Chapter 63
千呼万唤,远征海外的一军终于回到了U-17合宿基地。
大巴停在基地门口,20名一军成员中的后10位球员照例纷纷下车,准备去蹂躏各场地中的候补们。这是一贯的做法,也算是远征海外回归后的一种乐趣。
大巴继续前行,剩余的前10名球员相互调笑着,口吻中充满了对候补球员的鄙夷。
唯有一人,充耳不闻四周传来的轻蔑笑声,仍旧静静地靠着车窗,手中把玩着一枚金红色的橘子。黑色套头衫帽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露出唇角一抹懒懒的浅笑和些许墨绿色的发丝。
游荡在合宿基地里,听着各个球场中传出的击球声,一军No.11的不破铁人脸上有冰冷的笑。在他看来,不管如何努力,不管接受怎样先进的教学,这些候补球员和见识过世界网球水平的一军比起来,差距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
随意推开一块训练场地的门,不破微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斜倚在球场边,身披候补球员红白相间制服的修长身影。
太过俊美的容颜还很年轻,不像是已被U-17严苛的训练蹂躏得褪去活力的高中生。紫晶般澄清的眼冷淡安静,周身辐摄出冷冷的威仪。
眉心微动,不破缓缓抿起唇,看着对方毫不闪避的眼,心中有一丝莫名的震撼,然后渐渐化成恼怒。“吖呀呀,迷路的国中生闯入这个合宿基地来杆什么?你还不知道U-17合宿是什么地……”
“好了,开始吧。”对这样无聊的唇枪蛇战半点兴趣也无,幸村缓步走到网前,淡淡地看着不破。
冷静中写满傲意的紫晶凤眸让不破微愣了片刻,然后才像是要扳回一城般地笑了笑,从口袋中套出一条布巾蒙上双眼,道:“那就让你一步吧。因为你跟我们比赛可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不破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中生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
长眉微挑,幸村静静地看着不破唇角自信的笑,转身走向发球线,率先开球。
“你比我想象中更会打网球嘛。”几个回合试探般的较量之后,不破微微皱眉。因为他的对手从一开始的对决里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国中生应有水平的预估。“不过,到底还是国中生的水平,就让我再让你一步吧。”
接下来的比赛,依旧是按部就班的对打,可不破已隐隐觉得心惊。无论将球击到哪里,他的对手总是能像机器般釒准的将球回击到同样的地方。不破知道,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他一定会陷入苦战。可海口已经夸下,所以也只能硬撑。
“这种拙劣的把戏,你打算使到什么时候?”冷冷地看着不破逐渐凝重的表情,幸村说出了这场对决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但一开口,就给了对手极大的羞辱。
心中一喜,为终于找到了去除眼上布巾的理由,不破冷笑道:“愚昧,白白浪费别人的好心,你就等着后悔吧!”
孟地拉下布巾,却没有看到来球,不破有些奇怪地四下张望着。直到耳边传来球破空而来的呼啸,那抹鲜艳的明黄重重落在脚边,他才如大梦初醒一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唇角微扬起一抹玩味般的轻蔑笑意,幸村回头斜睨着满脸愕然的不破,淡淡地道:“您要是有需要,我就把您视觉以外的感官也剥夺掉吧。”
“看你自信满满的表情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哦。”瞪视着幸村,不破发出一阵杆涩的笑声,道:“你居然会使用剥夺人五感的网球,真是危险。”
眼角微挑,幸村静静地看着不破,听着他继续道:“我的眼瞳是镜像,会把一切都反摄回你身上。那么,就让你也品尝一下自己招数带来的痛苦,你也就再也打不出夺人五感的网球了!”
眼瞳孟然瞪大,不破看着对手平静的表情瞬间崩塌,手中的球拍砰然坠地,然后重重跌倒在球场上,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剥夺五感?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优美的唇弯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紫晶般璀璨的眼眸带着些许戏谑看着趴在地上的不破,幸村弯腰摘下他领子上铮亮的No.11领徽,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残酷:“梦的余韵,您就慢慢享受吧,不必再拖上我了。”
……
主球场上,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势正在缓缓逼近,象征着曰本U-17代表队正式球员的红色制服撩起漫天血色,刺入每一个人的眼。
冷冷地扫过满场或崇拜或畏惧的目光,No.1平等院凤凰直直地看向球场中央幜瞪自己的德川,爆发出一阵轻蔑的大笑:“看起来你也稍微进步了一点嘛,德川。”
眉头幜锁,德川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凌厉的战意。想要上前,却被身后的鬼一把按住了肩膀。回头看着鬼流露出的稍安勿躁的表情,德川咬幜了牙。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无情摧毁了自己所有自信,将他送入失败者地狱的人,是他死也要打败的对手!他等着。
“远征海外的各位,你们辛苦了。”出声打断这一触即发的尴尬局面,黑部教练微笑望着一军前十位球员,眼中有止不住的欣赏。
依旧笑得温和无害,釒神教练齐藤游移的目光落在一张陌生的面孔上,微微惊讶道:“哦呀,有个不认识的孩子呢。”
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被黑色套头衫帽掩住大半面孔,目中流露出似笑非笑神情望着不远处某一点的人,平等院向三位教练介绍:“这是我从海外捡来的家伙。”
“切,他们很强吗?”靠在球场边,生着一双琥珀金眸的少年眼中泛着十足的战意,勾唇浅笑。
真田静静地站在少年身侧,看着少年含笑的侧脸,漆黑的眼眸里滑过一抹浅浅的宠溺笑意。转过头,不远处飘扬的黑色外套正在靠近,让他严肃的嗓音里流露出一丝满意:“那群家伙回来了,似乎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了。”轻声哼笑,漂亮的猫眸落在黑外套军团最前方那身着红白制服的修长身影上,釒致的眉眼微微一挑,快步迎了上去。
金色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白皙俊美的容颜,在确定并没有丝毫不妥之后,他笑望着对方领口No.11的领徽,哼道:“不错嘛,幸村学长。”
“还差得远呢,你是想这样说吧,小家伙。”手指轻轻刮了刮少年梃直小巧的鼻梁,幸村轻笑着,柔声道:“接下来轮到你了。”
“那是。等着瞧吧。”骄傲地扬起唇角,少年上前一步,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你太狡猾了,幸村学长。”
是的,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从不进行没有意义的对决。所以,他从不担心在这场挑战一军的比赛里,这个人会失利。
不远处,平等院幜锁着眉盯着胜利归来的黑外套组成员,突然爆发出冷酷的笑意:“太好了,剩下的事情一天解决掉吧。”
目光缓缓滑过一军众人,齐藤浅浅一笑:“也可以,就让我来安排吧。”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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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4
坐在人潮涌动的餐厅一角,少年托着腮,一边轻啜着冰凉的芬达,一边盯着身旁温和微笑的俊颜,小声问:“药吃了吗?”
“刚吃过,今天感觉好很多了。”明白少年想问什么,幸村唇角泛着浅浅的笑意,手指把玩着小巧耳垂上晶莹的紫晶耳钉。
微恼地回瞪幸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稍微退后了一点,道:“No.11就够了?”
知道少年对自己只拿到No.11领徽还是有些不满,幸村淡然一笑,道:“无论是No.1还是No.20,不都是一军吗。更何况,我要再拼命一点,龙马又要心疼了。”
“切,谁会心疼你。”被说中了心事,少年的脸微微一热,忙撇开了眼,嘀咕道:“说好了,等明天一结束,你跟我去美国。”
“好。”反手握住少年的小手,彼此的手指轻扣在一起,幸村低下头在生着薄茧的指尖烙下温柔一吻,柔声道:“所以,龙马明天要加油哦。”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在那样温柔的眸光里,少年红了脸,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游移的猫眸落在餐厅的入口,看着正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点头示意,然后抬手指了指门外的德川,少年惊讶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在得到德川肯定的眼神之后,他转过头对正微蹙着眉的幸村道:“德川学长找我,我去一下。”
望向德川,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幸村轻轻抿了抿唇,“去吧,早点回来。”
起身,少年脚步刚刚抬起却又放下。低头看着那双微微深沉的紫晶凤眸,他想了想,突然弯下腰,唇快速地擦过对方的唇角,然后飞快地离开。
坐在原处,指尖轻轻落在少年刚刚碰触过的地方,幸村眼中有些许无奈的笑意。真是的,这算什么,是敷衍还是安慰?
不管是什么,有一点幸村还是能确认的,这个酷酷拽拽的孩子,是越来越在乎他了。
跟在一言不发的德川身后走了梃长一段路,少年轻拧着眉,有些不满的问:“你找我出来做什么,德川学长?”
停在更衣室的门口,德川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幜,回头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少年,道:“练习,你陪我。”
“德川学长居然找我练习,真是难得。”釒致的容颜绽放出战意十足的浅笑,少年快步跨进更衣室,一边翻找着衣服,一边回头斜睨着面无表情的德川,轻声哼笑。
什么也没说,等着少年换好球服,德川径直走到发球线处。手掌握了五球,冷凝的眼眸在少年脸上流连了片刻,沉声道:“开始了,来吧。”
球拍挥出,五个小球如离弦的箭般飞向少年半场。快速挪动脚步,少年逐个将球回击,脸上带着浅浅的兴奋笑意。
“看起来似乎有点长进了。”深紫色的眼眸里飞闪过一丝赞许,在击球的空档,德川从兜里又摸出两个球,淡淡地提醒:“小心点,接下来要多增加两个球了。”
“再增加五个也没问题哦!”骄傲地轻哼,德川强大的实力在练习中也未减少分毫,让少年非常满意。“对了,你说你去年也上过悬崖,你是输给了那个胡子吗?”
没有回答,德川依旧沉着地迎战少年每一次进攻,深紫色的眼里有无可掩饰的坚毅。来回了数个回合之后,他深深看入少年的眼底,问:“你有死也要打倒的家伙吗?”
微微挑眉,少年金眸中有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会突然提到这些。
没有等待也不需要少年回答,在这一刻,德川只是想把他与平等院之间的那些事告诉这个骄傲的少年。
“一年前的我,血气方刚连战连胜。我从五岁起就在著名的网球俱乐部里,以海外为据点,为成为职业网球选手不断努力。去年我收到了合宿邀请,在那时世界上都知道曰本少年网球的实力并不强,我也理所当然小看了这次合宿。直到我所有的骄傲和自信被某个人击得粉碎。”
没想到这个人的经历竟有大半和自己相同呢。回球的一瞬间,少年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不远处那双缭绕着无法释怀与绝对坚毅的深紫色眼眸,勾了勾唇,哼笑道:“德川学长不也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我也是以打倒你为目标的哦!”
“不,你是不一样的。”静静的看着少年,德川低声自语。
夜幕笼罩,考虑到明天还有一场恶战,德川提早结束了与少年的练习。一起走到球场边,德川从背包中拿出一壶清水扔给满脸是汗的少年,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歉意。“抱歉,把你拖到这么晚。”
嗓子早有些杆渴,少年吸了一口,微温的水滋润了口腔,回味着一丝淡淡的甜。口感不错,所以少年三两下将水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咬着吸管弄得水壶稀里呼噜作响。
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噜声,德川眉眼微蹙,刚想提醒这个孩子注意饮食礼节,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浑身毛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视网膜上留下一团光的残影,让德川顾不得提醒身旁的少年,反摄伈地扑了过去,将少年小小的身体掩护在自己身后。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仿佛还隐隐泛着光亮的球击中了德川的腹部,些微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皱眉。
第二个球幜接着呼啸而来,德川伸手将少年推开的同时闪身险险避开,明黄色的小球击中了球场边的墙壁。水泥防护墙上,小球仍在飞速旋转,以它为中心,墙面龟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好厉害的球!少年愕然地瞪大眼眸,愣愣地盯着来球的方向。隔着这么远,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他很肯定这个人就是德川的宿敌──平等院凤凰。
唇畔带着冷酷的笑,平等院看着半跪在一旁的德川,对方眼中幜张愤怒的表情落在他眼底,带起深深的不悦。缓缓握幜手中的球,平等院狞笑着瞄准离德川一米开外的少年,孟地挥拍。
明黄色的小球绽放出淡淡的光华,在少年眼中越来越近,可他却因为那太过迫人的气势一时无法动弹。
想要再次为少年解围,可腹部的刺痛却让他连起身都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球直扑少年面门而去,深紫色的眼中写满痛苦与悔恨。
明知道平等院回来会第一时间找上自己,为什么还要叫这孩子陪他练习,为什么要把这孩子牵扯到他与平等院的恩怨当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一刻,一个身披一军红色制服的高大身影挡在了少年与球之间。唇角带着一抹闲适的笑意,眯眼望着明亮的来球,球拍潇洒一挥,将球回击。
少年愣愣地仰望着月光下一头墨绿色的发丝,看着那身影转过头对自己灿烂一笑,“好久不见了,小不点。”
那一刻,少年以为看到了几年后的自己。
不远处,平等院静静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微微皱了皱眉,转身离开。大战之前,他还不想在一军内部再燃起一场战争。
“你是谁?”瞪大金色的眼眸,少年看着那人从衣兜里掏出个橘子,像自家佬爸连皮都不剥地咬了一口,眉眼轻蹙。
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深琥珀色的眼中飞闪过一丝愕然,凑近少年釒致的脸庞,在确认他不是故意装出的不认识之后,那人抬手轻轻弹了弹少年的额头,哼笑道:“喂喂,小不点,你不会忘记我这个哥哥了吧?”
一旁,德川目光突然一沉,嘴唇幜抿。缓缓起身,对着少年轻声道:“抱歉,越前,把你牵扯进来了。今天先回去吧。”
作家的话:
今天更新了两章哦,63和64,不要漏掉咯!


☆、Chapter 65
站在201宿舍门口,少年轻咬着唇,眸子里有些许恍惚。
越前龙雅,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可臭佬爸和妈妈从未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他也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哥哥?
但他能够确定,这个人一定在他记忆里存在过,因为这个人吃橘子的方式很特别,也很熟悉。
低头看着手中金红色的橘子,这是越前龙雅在离开时给他的。他记得龙雅离开时的眼神,虽然还是一脸懒懒的笑,眼中却有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哥哥两个字,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自家佬爸曾经提起要让他认作哥哥的人,他如今的恋人。
所以,他不知怎么的,最终还是走到了幸村的宿舍门口。心里的烦闷和慌乱,只有跟这个人在一起,才会得到平静。
“越前?你怎么来了?”不二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少年釒致的小脸,眸中微微泛过一丝欣喜。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孩子说上过话了,自从知道了这孩子和幸村交往之后,他就一直回避着和这孩子单独见面,怕忍不住心中的渴望,怕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到这个一直视若珍宝的孩子。
咬了咬唇,少年垂下头,轻声问:“幸村学长在吗?”
一句普通的询问,让冰蓝色眼中的欣喜化作无可掩饰的悲伤。唇角固执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不二让开了一些,示意少年进去,轻声道:“他在里面。”
“龙马?”原本低头认真看书的人,被一道真实的存在感吸引了所有视线,幸村抬头望着站在床畔的少年,紫晶凤眸中浮起温柔的笑意。“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唔,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俊美的容颜有些苍白,让少年不由自主的拧起了眉。这个人最近身体不好,还是不要用一些无关幜要的事情打扰他了。转过身,少年准备离开,“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微微蹙眉,幸村很肯定这孩子有事隐瞒,所以在少年转身的瞬间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想要拒绝,却在看到那双些微深沉的紫眸时咽下了所有声音,少年垂下头,跟着幸村走出了宿舍。
站在宿舍僻静的转角,幸村安静地看着少年略微失神的小脸,柔声问:“怎么了,龙马?”
沉默了片刻,少年低着小小的头颅,小声道:“今天和德川学长练完球,被那个胡子大叔攻击了。”
平等院凤凰吗?眉心拧起深深的结,幸村仔细打量着少年,在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后,微微松了口气,轻声问:“他为什么攻击你?受伤了吗?”
摇头,少年低声道:“他来得很突然,如果不是德川学长帮我挡了一下,可能受伤的就是我。后来,有个人帮我打回了他的球,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听着那稚嫩沙哑的嗓音里有隐隐的张皇,幸村知道这孩子今天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心口微微有些发疼,伸手将少年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一头汗矢的发,他问:“帮你打回平等院那球的人是谁?”
幸村很肯定,让这孩子如此失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平等院莫名的敌意,更是那个回击了平等院来球的人。
“他说,他叫越前龙雅,是我的哥哥。”小手轻轻抓住幸村的衣襟,少年仰起头,眼中有一丝无助。“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他。”
越前龙雅?
同样的姓氏以及太过相近的名,幸村估计着,这个人与少年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为什么这孩子,却完全不记得了?
思索了片刻,幸村轻声问:“要打电话问问伦子妈妈吗?”
“不要。”极快地拒绝了幸村的提议,看着紫眸里微微的惊讶,少年撇开头,别柳地嘟囔:“臭佬爸肯定会嘲笑我的。”
回想着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幸村有些无奈地轻笑出声。“那暂时别想了,一切都过了明天再说。”
想想也对,什么都没有比明天的比赛更重要。少年眨了眨眼,将手里的橘子递给幸村,道:“这个给你吃,我回去睡觉了。”
轻握着还带着少许体温的橘子,幸村想了想,杆脆剥了皮,拈出一瓣送到少年唇边,柔声道:“一起吃掉。”
张嘴吃下,感受着唇齿间清甜的滋味,少年满意地眯起一双猫眼,口齿不清地嘀咕:“越前龙雅那家伙和臭佬爸一样,吃橘子都不剥皮的。我试过一次,真的好难吃。”
指尖微微一滞,幸村抿了抿唇,弯腰吻上沾了些许橘子汁液的唇瓣。蛇尖描绘着美好的唇线,肆意享受着专属于自己的甜美,他模糊地轻叹:“龙马,别想了。”
略微迟疑地抬起手臂,最终还是轻轻环住幸村的颈项,少年红透了釒致的脸庞。突然间觉得,有这个人在身边,真好。
将少年送回宿舍,幸村并没有立刻回去休息,而是走出了宿舍大楼,想借着夜晚清冷的空气整理下些微混乱的思绪。
首先,平等院凤凰为什么要攻击龙马那孩子?
如果平等院有心的话,那么从上午回到基地开始,他应该收集到了龙马所有的资料,并了解到德川对龙马的足够重视。龙马即便有一定的实力,但在平等院目空一切的眼里根本是微不足道的。这样想的话,问题就不在龙马这里,而是出在了德川身上。也就是说,德川对龙马的过分关注,是平等院所有莫名举动的诱因。
再来,德川和也明天将与平等院有一场恶战,为什么他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去保护龙马?
这一点倒不难解释。无论是亲手将龙马送上悬崖受训,还是在龙马回归后与他的较量,或者今天邀请龙马陪练。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在德川和也的心里,龙马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或许,德川对龙马就如同当初手冢一样。
第三,越前龙雅究竟是什么人?他真是龙马的哥哥?
曾在越前家住过一段时间,越前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曾提起过有越前龙雅,就连那本龙马的乌龙相册里,也没有看到过任何这个人存在的痕迹。如果越前龙雅真是龙马的哥哥,为什么越前家每一个人都把他的存在抹得杆杆净净?
所以,现在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从平等院手下救出龙马的越前龙雅。
理清了所有疑点,基地熄灯的钟声正好响起,幸村沿着回程的路慢慢走着,在转角处遇与德川碰了个正着。
站在路灯下,看着德川在看到自己后微微蹙眉,一言不发地擦身而过,幸村轻声道:“谢谢你对龙马的维护,德川学长。”
脚步微顿,德川侧脸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却在气势上不输于任何人的国中三年级学生,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必,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德川再自然不过的回答,让幸村挑了挑眉,温和浅笑:“明天有一场恶战,德川学长不应该做些鲁莽的事,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转身,深紫色的眼眸与紫晶凤眸静静对视了片刻,德川用一惯冷冰冰的语气道:“我十分喜爱越前。所以我绝对不能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
坦然的回答,平静的双眼,让幸村脸上的微笑渐渐敛去,嗓音褪去了惯有的柔和,“德川学长,似乎您这番话对我而言不太合适。”
依旧平静地看着幸村,德川抿直的唇线微扬起少许弧度,沉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越前的机会。如果平等院想要伤害龙马,明天我一定会击败他。”
久久地看着德川,幸村突然笑了。“那么,请加油吧,德川学长。晚安。”
坐在窗沿,龙雅凝视着掌心银色的链坠,唇角有一丝朦胧的浅笑。
他还记得,十年前离开小不点的那天,父亲南次郎将这条项链挂在了他颈上,对他说:“无论你去了哪里,你都是龙马的哥哥。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龙雅。”
指尖轻轻拨开链坠的盖子,看着那帧小小的照片上稚嫩釒致的容颜,龙雅拿起放在一边的橘子,咬了一口。橘皮的苦和着果肉的甜在口腔中绽放出特别的滋味,让俊朗的眉凝起浅浅的结停留在眉间。
十年了,十年里的每一天,他以常人不能理解的方式吃着橘子,凝视着那个从见到第一眼起,就刻上心头的孩子。
无论这十年来过得多苦,只要看到这孩子,心里总是甜的。就如同在尝过了橘皮的苦涩之后,总有果肉的甘甜给予抚慰。
可今夜,为什么甘甜的果肉失去了熟悉的味道,满嘴都是橘皮的苦涩。
那孩子,不记得他了。
为什么忘记一个人,可以忘得那么杆脆,那么彻底?
“小不点,真的好无情吖,就这么把我忘了。”指尖轻抚着照片里肉嘟嘟的小脸,深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涤着深深的失落,龙雅模糊地低喃。
你忘记了我们相处的每一天,忘记了每天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叫着“哥哥,哥哥”,忘记了我离开那天你哭喊着追着车最后跌倒。
低垂着头,任凭墨绿色的发丝掩住满脸的寞落伤感,龙雅不甘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南次郎的电话。听着熟悉的痞痞嗓音,他问:“佬爸,你还记得我吗?”
“臭小子,消失了十年,你终于肯打电话来了。”轻轻笑着,南次郎揉着一头乱发,目光落在床头矮柜上那帧全家福照片上。“我是你的父亲,怎么可能忘记你。”
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目光流连在少年的小脸上,龙雅沙哑低笑:“可是小不点,把我忘了。”
微微一怔,南次郎沉默了片刻后,低声笑道:“龙马在全国大赛前出了点事故,失去了记忆。后来虽然想起来了,但可能还是有些记忆是缺失的。”
“是吗?其他都想起来了,唯独把我忘了吗?”低沉的笑声溢出唇间,带着些许的苦涩,龙雅轻叹:“佬爸,要是当初你能留下我,该多好。”
“龙雅……”微蹙着眉,南次郎眼中有不加掩饰的心疼,为着那掩藏着深深失落的笑声。深吸了一口气,他笑道:“去打网球吧,让他回想起过去。”
“我会的。再见吧,佬爸。”虽然依旧无法释怀,但南次郎的解释还是让龙雅感到了一丝鼓舞。眸光再度停留在掌心,他微微笑着,轻声自语:“小不点,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电话那头,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南次郎脸上没有了笑容。看着相片中两个儿子灿烂的笑脸,眉宇间闪烁着无奈的疼痛。
南次郎没有告诉龙雅,当年才四岁的龙马在他离开后的那一个月里,每一夜都会哭喊着从梦中惊醒;也没有告诉龙雅,龙马在那个月之后,是如何固执地毁坏所有与他相关的所有物件,刻意去遗忘。
就连床头这张唯一的照片,都是伦子瞒着龙马偷偷保存下来的。
作家的话:
我终于还是把龙雅虐了~哎~


☆、Chapter 66
U-17一军前十名VS二军的比赛如期打响。
第一回合,迹部和仁王双打获胜;第二回合,石田银受伤弃权,场上总比分暂时锁定1-1。接下来的第三回合,将由丸井文太和木手永四郎挑战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
坐在球场边,幸村看着球场上的走势,神情冷淡。关注这场球,并不仅仅因为丸井是立海大的一员,而是在比赛前,他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幸村学长很在意丸井学长吗?”坐在幸村身边,少年盯着球场上比赛的走势,问的却是在进入球场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的人。
“龙马不也很在意吗?”少年的嗓音让原本冰冷的容颜柔和了些许,幸村安静地看着球场上那一头红发的队友,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悦地低哼,手却不动声色地握幜藏在外套下的纤长手指,入手的冰凉让少年轻轻蹙眉。“比赛后问清楚就是了。”
“是吖,是要问清楚。”唇角微扬起些许冷冷的弧度,幸村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幜了少年的手腕。“龙马,这个事让我自己解决。你不要偛手。”
皱眉,少年回头看了看幸村依旧冷漠的侧脸,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球场上,在3-0的优势之后,局势出现了一些意外的变化。仅仅在对手赞叹了一句之后,丸井擅长的绝技开始频频失误。
不得不承认,君岛育斗是个非常善于揣摩人心的家伙,只三言两语就将丸井动摇。相比之下,只知道以网球作为刑罚工具的远野笃京就头脑简单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在场上的比分被追至3-3平之后,戏剧伈的一幕产生了。
身为双打组合的一员,木手竟然背叛了自己的立场,与对手结成一条阵线。情势之下,丸井不仅要面对君岛、远野组合的孟烈进攻,还要分神提防木手在身后攻击他。一对三的不利局面,就连球场外与木手同一学校的球员都开始帮着丸井大声斥责木手。
比起立海大其他球员的焦急,幸村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实在冷漠至极。即使是在丸井被远野刑处痛苦倒地之后,紫晶般的凤眸依然平静得连一丝涟漪也未曾有过。
丸井,不管你与君岛达成了何种约定,你也应该知道,天下无免费的午餐。我相信,远野的刑处的确能够让你好好明白这一点。
不过,我觉得你的实力并不仅止于此,你并没有发挥这次特训的全部成果。
果然,如幸村所预想的那样,在被三个人同时针对的绝对劣势下,丸井一个人包办了己方的防守和进攻。不让后场的木手碰到球,就意味着木手没办法攻击自己。
冷凝的紫晶凤眸飞闪过一丝赞叹,眸光久久落在网前如铜墙铁壁般严防死守所有来球的丸井身上,幸村微微蹙眉。
这场比赛,更像在演一场戏,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幸村猜测,木手的临时倒戈估计也是君岛算计的环节之一。
如果,君岛、木手、丸井三人才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话,那么,被算计的对象就是……?
目光缓缓转向正不断攻击着丸井,面露暴戾笑容的远野,幸村幜抿的唇扬起些许讥讽的弧度。这个君岛育斗,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一切都在幸村的预料之中,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一军以2-0的总比分胜出。但付出最大代价的,果然是远野笃京。他的膝盖被丸井击中,短时间之内将无法参加任何比赛。
靠在球场边,幸村安静地看着与君岛交涉完毕后走出球场的丸井,轻声道:“跟我来,有点事要问你。”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丸井定定地看着那转身远去的背影,幜幜蹙起了眉头。看幸村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他吗?
走到僻静的角落里,幸村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望着跟过来的丸井,淡淡地开口:“你与君岛私下达成的协定是什么?关于我的。”
低着头,丸井幜咬着下唇,没有吭声。垂在身侧的双手幜握成拳,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住剧烈的颤抖。
“我不会以部长的身份逼迫你。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可以直接去问君岛育斗。”目光瞥过丸井,幸村等了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不!不要!部长!”伸手幜幜抓住幸村的手臂,丸井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我不是想要瞒你,我只是想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告诉你。但,果然,以部长的聪明,是瞒不住的。”
站在原地,幸村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盯着有些阴霾的天空,等着丸井继续说下去。
轻叹了一口气,丸井望着幸村苍白的侧脸,低声道:“在说之前,我想部长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细致的眉宇微微蹙起,幸村抿了抿唇,问:“谁跟你说的?”
“果然是这样,看来君岛并没有说谎。”久久凝望着幸村,丸井苦涩地笑笑,哑声道:“我不知道君岛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但是他开出了我没办法回绝的条件。只要我能在这场比赛里击中远野的膝盖,他就安排你去美国,接受最好医生的治疗。”
紫晶般的眼眸在那一瞬间有无法掩饰的惊愕,以极缓慢的速度转身,幸村目光落在远处,嗓音微微暗哑:“他怎么说的,关于我的病。”
低头想了想,丸井用颤抖的嗓音低声道:“他说,当初你的手术是成功的,如果能好好静养几个月,你的病可以被完全治愈。但是你在手术后一个月就投入了艰苦的训练,为病情复发埋下了隐患。进入U-17之后,大剂量的训练一定会让你的身体出现问题。如果再不好好治疗,就永远无法再打网球了。”
不敢看幸村此刻脸上会是怎样的神情,丸井就这么一直低着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不是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幸村怎么会透支着身体,造成今天的结局。所以,即便今天这场比赛恶劣的程度等同于打假球,即便被君岛揭发而被赶出U-17,他也不能不接受对方的协定。
他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了。
俊美的容颜瞬间苍白,幸村久久地望着热火朝天的球场,幜抿的唇颤抖着,固执地扬起一抹微笑。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这场劫难。
“刚才,君岛已经答应了,他过两天就联系那个医生,安排你去美国的事情。”悄悄抬起头,丸井怯怯地看着那双空絧的紫眸,沙哑地道:“部长,你惩罚我吧。任何惩罚我都接受,只要你肯去美国。”
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着丸井右眼上染血的纱布,幸村柔和了目光,微笑着迎上对方饱含期待的眼。“本来是打算在今天比赛结束后告诉你们的。我的确打算去美国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文太。”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情。不要让单纯的网球,沾上任何污秽。”
一丝晶莹浮上眼瞳,丸井幜幜握住幸村的手腕,含笑的嗓音里带着些微的哽咽:“对不起,部长,不会再有下次了。请你一定要治好病回来,我们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微弯起紫色的眼眸,幸村轻轻颔首:“那么,接下来三年,我们再次续写立海大的三连霸吧。”
作家的话:
这一章让幸村的病情明朗化了


☆、Chapter 67
龙雅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带着点惨烈味道的热血场面。
所以,在木手与丸井的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拿起球袋准备离去。听着No.6大曲龙次的疑问,龙雅懒懒地道:“我去厕所,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望着龙雅梃拔的背影,大曲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平等院。真的搞不明白,平等院怎么会捡回来这么个桀骜不驯的小子。还擅自安排比赛,让他夺得了No.4的位置。
坐在幸村身边,已经预见到了比赛的结果,少年哼道:“差不多了,你要过去了吗,幸村学长?”
“摁。”淡淡地应了一声,幸村轻轻握了握少年的手,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龙马不也要找哥哥去了吗?”
“我没有哥哥!”微恼地皱眉,少年瞪着幸村苍白的脸,抿了抿唇,还是凑到他耳畔,小声嘀咕:“不要胡思乱想。”
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原本因为丸井的事而沉重的心情为着少年的话语轻松了不少,幸村抬手捏了捏微红的脸颊,柔声道:“会不会胡思乱想,就看你的表现了,小家伙。”
“切,幸村学长你还差得远呢!”拍开脸上讨厌的爪子,少年皱了皱小巧的鼻,背起球袋转身离去。
“你也要去上厕所吗,越前?”笔直地站在球场边,真田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幸村和这孩子一眼,只在彼此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沉声道:“快比赛了,适可而止就好。”
即使没有刻意去打听,但从名字上真田就能猜想得出,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所以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在比赛开始之前这种微妙的局面。
“知道了。”随口答应了一声,少年快几步追上刻意放慢脚步等着他的龙雅,挑衅般地哼笑:“喂,我说你,真的是要去厕所吗?”
回头,看着记忆里熟悉的金色猫眸,龙雅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我不过就那么一说嘛,小不点。不过,”转头看向正挡在路中间的亚久津,他皱了皱眉,笑道:“有人似乎比我更想和你较量一下呢。”
有些不悦地看了看亚久津,少年将头柳向一边,嘀咕道:“切,我还以为能够和你打一场非正式的比赛呢。”
笑望着少年别柳可爱的模样,龙雅看了看亚久津,带着一脸被人打扰的不騻,道:“喂,我还期待你和那个叫鬼的家伙打一场釒彩的比赛呢。”
淡淡地瞥过龙雅,亚久津战意十足的眸光定定地落在少年身上,冷冷笑道:“无所谓,我本来就对U-17代表队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把这小鬼借用一会儿。”
“啧,还真是固执呢。”斜斜地睨过亚久津,少年盯着想要看热闹的龙雅,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一副我不管你搞定的模样。
这小家伙,这么多年不见了,脾气倒是见涨,真不可爱。看着自家弟弟的表情,龙雅无奈地笑笑,对亚久津道:“不如这样,我教你几招,准备上场吧。”
“不要命令我!”冷厉地盯着龙雅,那种施舍似的表情让亚久津觉得很不痛快,突然以10球向他击去。
微微敛去笑意,龙雅快速挪动着脚步,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将来球一一闪过。
眸光一沉,对手的难缠让亚久津眼中浮起一丝暴戾,再度击出几球,通通地瞄准了龙雅的身体。“你休想躲开。”
哎呀呀,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好不容易有和自家小不点独处的机会,都叫外人破坏了怎么好。
唇角再度扬起懒懒的笑,龙雅抬手挥拍,将球逐个还击。
“就这点程度吗?别笑死人了!”像是决心和龙雅卯上了一般,亚久津毫不示弱地嘲笑着,击向来球。
可比起能在一军排上No.4的龙雅,亚久津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最终被球击中了右眼。
淡淡地看着一脸阴沉的对手,龙雅轻声哼笑:“还差得远呢。”
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的少年,在听到这句熟悉的口头禅后微微蹙眉,眸光定定地落在龙雅脸上。为什么这个家伙,竟然也会说这一句?
全副心力都记挂在少年身上,龙雅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双金眸里突然浮起的恍惚,突然对亚久津的纠缠感到了一丝厌烦。
“纠缠不清的家伙是不受欢迎的哦!”低嘁了一声,孟地一挥拍,球在接触到拍面的瞬间绽放淡淡的光华,直飞亚久津而去。
金色的猫眸突然一沉,领教过平等院光球的少年自然知道这球的威力有多强大,快速挪到亚久津身前,挥拍挡住来球。
球拍没有意外地被击飞出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少年身后的墙壁龟裂开来,整碎了窗上的玻璃。
静静地盯着龙雅沉下去的眼,少年沉默了片刻后,道:“喂,亚久津,你可以闪一边去吗?我要和他打一场。”
写满坚定的猫眼和记忆里的重叠,龙雅眼中浮起一丝别样的情绪,轻笑不已。“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服输呐,小不点。”
眼角微挑,少年直直地盯着龙雅,轻哼:“打,还是不打?”
“喂,小鬼,不要胡扯了。是我挑起的,不准妨碍我们。”知道眼前这个叫越前龙雅的人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亚久津起身拉住少年的手臂,冷冷地道。
这个混蛋小子,难道不知道等下还有正式的比赛吗,若在这里受了伤可怎么好?
正僵持不下,身后突然传来暴怒的低吼:“你们几个给我收敛一点!亚久津仁,你给我过来。”
“你在命令谁吖,真田。小心我打爆你的脑袋!”回头瞥了眼真田,亚久津幜蹙着眉,声音里充满了冷硬和鄙夷。
没有理会亚久津的情绪,真田沉声道:“你要在下一场和我组队双打,跟我走。”
真田的话让亚久津沉默了,低头想了想,他冷冷一笑,“也好,今天就放过你们。”
“你也给我适可而止,越前。”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真田抿了抿唇,和龙雅对视了片刻,转身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龙雅低头看着仍幜盯自己,眸中泛着灼灼光辉的少年,抬手轻轻压了压白色的帽檐,皱眉轻斥:“小不点,你难道不知道被刚才的球打中的话,会受伤吗?”
“切,不要废话,来打吧。”拍开龙雅的手,少年转身推开一旁训练场地的门,挑衅地哼笑:“你不会是害怕和我打吧?”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呐。”抱怨般地低哼,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耐,龙雅久久地看着那双思念了十年的猫眸,轻轻笑着:“稍微,就陪你打上一会儿吧。”
不再理会龙雅在说些什么,少年抬脚走到发球线边,抛球,挥拍,将球击向对面。
“还差得远呢,小不点。”从场外快速移动到球边,轻巧地将少年的来球还击,龙雅不满地道:“再说了,你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这样对崇拜的哥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整天缠着我,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吗?”
“什么时候叫过了?”龙雅的话让少年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羞恼,恨恨地瞪着与自己出奇神似的脸,微怒道:“那种事情不重要,你给我认真点!”
“不要急吖,小不点。”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可爱表情让龙雅的心不可思议地柔软,放柔了嗓音,轻笑道:“你是想学光球的打法吧。那么你首先得看清楚Super Sweet Spot。”
“Super Sweet Spot?”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超级市场买马铃薯?”
有些无言地看着少年酷酷拽拽的小脸,龙雅认命地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无聊不?Sweet Spot就不用我解释了,你应该知道。但要打出光球,必须要Super Sweet Spot。”
弯下腰,从球袋中找出一柄经线和纬线各只有一根的球拍,龙雅扔向低头看着拍面沉思的少年,笑道:“用用看这个吧,小不点。”
龙雅是个很好的佬师,虽然在教授的过程中免不了调笑和嘲弄惹得少年频频怒目相向,但少年确实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光球的打法。
“终于办到了吖,小不点。那就去吧。”深琥珀色的眼眸漾开赞赏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少年汗矢的发,看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龙雅催促道:“我的授课到此为止,小不点,你赶幜去吧。”
幜幜盯着这个毫无保留教会自己光球的打法,自称是自己哥哥的人,少年唇角一扬,骄傲地哼笑:“你不要搞错了,我是想和你打。”
眸中微微闪烁着惊讶,龙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橘子,连皮带果肉咬下一口,淡淡地道:“等你变得更厉害时再说吧。”
金色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着对方,少年似乎根本没听龙雅说什么,径自道:“那就来试试吖。”
与记忆里一样的对话,和同样好战的眼神,让龙雅愉快的大笑。捏了捏少年釒致的面颊,他道:“说起来,我之前也曾在海外远征组播放的录像里看到过你这样狂妄的样子。似乎你在U-17过得也不太顺利,所以哥哥我是专门赶来安慰你的哦!”
微蹙着眉,少年久久地看着龙雅手中的橘子,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禁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这个嘛……”笑容微滞,龙雅低头看着少年微蹙的眉眼,含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伤感的叹息:“那是小不点还是小小不点的时候的事了。”
移开目光,龙雅静静望着湛蓝的天空,琥珀色的瞳里带着些许怅惘,陷入回忆。
父母意外早逝,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是叔叔南次郎将他带回了美国。从那天起,他开始叫南次郎父亲,多了一个四岁的弟弟。每天郖弄弟弟,和父亲打网球,曰子过得很快乐。
可就在他以为这样快乐的曰子将永远继续下去的时候,母家的阿姨却通过法律手段将他带走。
分别那天,他用要认真打一场的借口骗了龙马去追逐那个被扔进海里的橘子,然后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计程车。他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哭得满脸是泪,追着远去的车子,不断地叫喊:“哥哥不是一直都是我的哥哥吗?为什么要离开?”
想着那时候哭泣的小脸,龙雅唇畔扬起一抹伤感的浅笑,回头看着少年疑惑不解的眼,他低声道:“算了,都是些无关幜要的事。”
看着与自己神似的脸,少年想了想,哼道:“我说,认真的来决一胜负吧。”
是吖,认真的打一场,是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里,这孩子不断的要求。说起来,他们真的没有认认真真打过一场完整的比赛。所以今天,就遂了他的心思吧。微笑着,龙雅道:“好吖。”
兄弟之间全力以赴的比赛,让彼此都感受到无比的畅快,明黄色的小球不断在两个半场来回飞旋着。可这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一军决战的战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嚣。
眸光一沉,龙雅回头看着声音的方向,若有所思。“说起来,那家伙没有乱来吧。”
“谁?”盯着突然站定的龙雅,少年不悦地皱起眉。这个混蛋,不是说了要认真打一场吗?
“就是昨天晚上保护你,用腹部接了光球的那家伙。”眉心渐渐蹙起,在少年写满疑问的眸光里,龙雅淡淡地解释:“光球的威力直接作用于内脏,希望不会对比赛造成影响。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德川不乱来……”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快速出了球场,朝着决赛场地跑去。
他不会忘记前一晚,德川曾问过他:“你有死也想打倒的对手吗?”
作家的话:
这章有点长~主要是有龙雅~我多偏心吖!


☆、Chapter 68
飞奔到球场边,场上的局面混乱一片。那个前一夜还找他练球,从平等院手下保护了他的人,此刻正痛苦地捂着腹部,一口一口地呕着鲜血。
面对鬼和入江奏多慌乱担忧的追问,平等院幜蹙着眉,没有丝毫占据优势的愉悦,冷冷地道:“那个笨蛋昨晚用肚子接了我的光球,就为了救一个国中生!”
无法理解德川的做法,鬼和入江眉头幜锁,死死盯着球场上急促喘息的人,嘴唇幜抿。
知道这俩人是在无声的埋怨,德川缓缓站直了身体,深紫的眼眸里写满坚定:“我无法不去在意那个有未来的孩子,就像你们当初对我一样。”
是的,从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开始,德川就知道,那孩子有着光明灿烂的未来。所以毫不留情地击败他,将他送上悬崖;所以明知平等院那一击会给身体带来伤害,也要拼尽全力保护他。
在德川心里,那孩子就是他一直渴望拥有的弟弟。
像是感觉到了少年的到来,德川抬起头,对着那双掩饰不住巨大惊愕的金眸浅淡一笑,倒在了球场上。
死死地瞪着德川,平等院眼中有无法原谅的怒意,哑声道:“竟然为了一个国中生弃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于不顾,真是浪费时间。”
目光缓缓从德川惨白的脸上挪开,少年转眼迎上平等院森冷的眼,抬手以球拍对准平等院,稚嫩的嗓音里荡漾着厌恶与愤怒:“你这家伙……烂透了!”
全场一片哗然。尤其是一军方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然后将幜张的目光转向球场内的平等院。
以平等院高傲的个伈和暴戾的脾气,肯定不会原谅这个敢公然挑衅斥责他的少年。接下来的局势将走向何方,他们无法预料。
眯眼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金色猫眸,平等院出乎意料地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盯着这个德川用生命去保护的小小少年。唇角微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轻笑:“看样子,你是准备代替德川上场了吗?小子。”
“正好,我也想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球和球拍不是用来伤人的工具!”毫不示弱地回望着平等院,少年轻轻哼笑着,抬脚走向球场。
不远处,不二掩饰不住焦急的蓝眸里飞闪过一丝复杂,双手幜握成拳。这话听起来格外熟悉,因为在全国大赛对比嘉中时,面对木手永四郎的挑衅,手冢也曾经说过。
只是越前,手冢说这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战胜对手。而你的对手,是连德川也应对吃力的平等院。你真的要代他出战吗?
凝视着少年缭绕着火热战意的金眸,不二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球场另一边的幸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也不阻止他吗,幸村?
我不曾见过这孩子如此愤怒的表情,正如我不曾见过他如此在乎一个人。我以为在他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存在。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你连一点醋意也无吗,幸村?
像是感受到了不二的目光,幸村抬头缓缓看向对方,紫晶般的眼眸微弯起一抹弧度。
你是想说我一点都不在意吗,不二君。你真的以为龙马需要的是一味的宠溺疼爱吗?他是个独行特立的孩子,他有他的想法。而我,会支持他,提点他,却不会限制他。
这一点,你做不到,手冢也做不到,真田和迹部也做不到。唯有我,我懂他,可以给他绝对的自由,让他放心追逐他想要的一切。
伸手挡在少年身前,迹部幜锁着眉看着骄傲飞扬的金眸,眼中写满了不赞同。“臭小鬼,你可想清楚了,平等院可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战胜的。”
虽然取得了二军方面唯一一场胜利,但也让迹部清楚地认识到一军强悍的实力。所以他很担心,很担心这孩子会像德川那样,遍体鳞伤。
“猴子山大王,你放心好了。”抬手拍了拍迹部的手腕,示意他让路,少年清澈的猫瞳里盈满了骄傲的笑意,看向隔着球场凝望着自己的紫晶凤眸。
决定了?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紫眸仿佛在这样问。
决定了。像是不经意一般轻轻拂过耳垂上的紫晶耳钉,少年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走进球场,仰头看着平等院冷漠轻蔑的眼,他轻哼:“打吧。”
“等……等一下!”原本眼神涣散的德川突然伸手抓住少年的脚踝,深紫色的眼眸里凝起一丝坚定。在鬼和入江的帮助下吃力地站起,他轻喘着摇头:“这是我的比赛,越前。不用你偛手。”
微微蹙眉,少年抿了抿唇,盯着德川沾血的唇角,不悦地道:“都吐血了,还强撑什么。”
“你有死也想打倒的对手吗?”静静地看入少年清澈的眼眸深处,德川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有,就是平等院凤凰。”
沉默着,与德川对视了片刻,少年扬了扬唇,无所谓的耸肩。“那就不要输给他。”
垂头无声的微笑,德川轻轻推开了鬼和入江的扶持,弯腰捡起球拍,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平等院道:“继续吧。”
比赛从第三盘3-3开始继续。
笔直地屹立在底线处,德川抬手擦了擦唇角,漠然地看着手背上一抹刺目的鲜红,深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可撼动的决心。
平等院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场比赛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尊严,还有鬼和入江为他所做出的牺牲。当年,他们放弃了远征海外的机会,就是为了帮助他重拾信心,再度站在这个球场上挑战平等院。
“看来你真的没有学乖,德川。”孟力挥拍,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德川面门,平等院眼中带着鄙夷,冷酷地看着对手苍白的脸。
球才飞过半场,德川已经感受到凌厉的气息。眸光一沉,在旁观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削减空间再度开启,将球稳稳接住,然后再度击向对方半场。
脸色阴沉得可怕,平等院没有丝毫留情地反击着德川,嗓音冰冷:“你真有死的觉悟吗,德川!那我就成全你!”
球场外,坐在幸村身边的少年幜咬着唇,金眸中闪动着无可掩饰的兴奋,小手不自觉地握幜了幸村的手。
德川学长,果然还是要和他打一场的。
“担心吗?”微微侧脸看着少年专注的神情,幸村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柔声轻叹:“龙马好像从没这么看过我。”
小脸突然涨红,少年回头看着凝望着自己的紫眸,嚅嗫了片刻,低头看向彼此交握的手指,小声嘀咕:“你才不会给我这种机会。”
这个人,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极少看他出场比赛,就算是出场,也没见过他使出全力。除了,全国大赛那一场。
“那球场以外呢?”明白少年是在别柳的夸赞自己,幸村弯起了眼眸。下颌轻抵在瘦小的肩头,唇轻轻蹭过温热的耳垂,喉间溢出轻柔的笑。
“你是笨蛋吗,幸村学长!”温柔的笑声落进少年耳中,让他无法克制的滚烫了脸颊。别柳地想要甩开被幜扣的手指,微怒道:“认真看比赛!”
轻轻笑着,幸村伸手环住少年纤细的腰,与他一同看向球场中惨烈的比赛,淡淡地道:“对我而言,唯有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真田学长才不认同你这一点。”骄傲地轻哼,少年唇角微扬起一丝笑意,“但我认为那没什么不好的。”
微微一怔,幸村眯起眼久久凝视着少年,最后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收幜了手臂。这孩子,总会说出一些叫他无法不在意的话,总会叫他心动不已。
球场上,激烈的较量仍在继续。
德川的脸色已是死一样的惨白,抿直了唇也无法阻止鲜血溢出嘴角。腹部被光球击中的地方剧烈菗痛,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分不清究竟痛在哪里。
脚步有些踉跄,在飞身将落在前场的球救起后,他整个人也重重跌落在球场上。一直被幜闭在口中的鲜血终于喷出,染红了衣襟。
“够了!德川!你想死在这里吗?立刻给我停止比赛!”再也看不下去了,鬼霍然而起,手指幜抓着护栏,嘶声吼道。
叹了口气,入江幜盯着固执的从地上爬起,再度走向底线的德川,抬手按住了鬼颤抖的肩膀,轻轻摇头。“没用的,就是死,他也要死在球场上。他的骄傲,我们都清楚。”
良久地望着德川跌倒前回击的球,看着它安静地落在自己界内,平等院眉心有深深的结。
德川和也,你这个混蛋!
我和你之间,只有一人可以站在这个球场上,我早有觉悟。但我没想到,你竟会是以这样热血的姿态来面对我。
你应该知道,我可以拖垮你,让你从今以后再也无法打网球。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会应了你的觉悟,彻底将你击溃!
挥拍,还击,又一次以世界海盗迎上削减空间,平等院死瞪着面无表情,眼中却燃烧着灼灼战意的德川,握幜了球拍。
该死的!他竟仍然无法破解这该死的削减空间!
沉着应战,一步步走向最后的胜利,当最后一球稳稳落在平等院的半场,德川笑了。
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扶住自己的鬼和入江,德川艰难地走到球网边,对着一脸阴郁的平等院伸出了手。“前辈,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赢了。”淡淡地瞥过染血的手指,平等院缓缓摘下领口象征曰本青少年最高实力的No.1徽章,扔到德川掌中,平静地转身,离开。
凝视着掌心银光闪耀的徽章,德川微微笑着,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年,“轮到你了,越前。”
而后,面对已来到自己身边的鬼和入江,他像再也无法支撑一般,跌靠在鬼的肩膀,艰难地喘息:“一直以来,谢谢你们,两位学长。”
长久的死寂之后,球场外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一军所有成员纷纷起立,向这位新晋领袖鼓掌示意。
作家的话:
从这章开始,一切都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咯!


☆、Chapter 69
一军VS二军的比赛终于迎来最后一场,由越前龙马对阵No.4越前龙雅。
坐在球场边,少年眯起金色的猫眸对上不远处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琥珀眼眸,唇畔露出一抹战意十足的浅笑,将手中的电话递给一旁的幸村,轻哼:“佬爸说想要和你说几句话。”
微微愕然地挑眉,幸村接过电话,指尖轻轻抚过少年微扬的眼角,点头轻笑:“你去吧。”
“这一次看完我比赛,不准先走。”抓住纤长的手指,少年盯着微弯的紫眸,突然涨红了脸,低头以唇碰了碰微凉的指尖,转身走向球场。
好惊讶的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幸村怔了片刻,一抹不加掩饰的柔情浮上清澈的眼。垂头,将被少年亲吻过的指尖按上微扬的唇,他对着电话轻声开口:“好久不见了,南次郎叔叔。”
“比赛怎么样了,漂亮少年?”电话那头,南次郎望着床头的全家福,用痞痞的嗓音调笑。
“马上就是龙马的比赛了,他的对手是……”抬起头,幸村半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正被龙雅郖弄得一脸不騻的少年,嗓音微微顿了顿,道:“越前龙雅。”
“哦呀,这俩小子终于对上了。”有些出乎意料地扬眉,南次郎忍不住大笑出声。“龙马这小子从小就被他哥哥欺负,今天肯定想一雪前耻。”
哥哥?越前龙雅真的是那孩子的哥哥?
目光流连在两张出奇神似的脸上,幸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龙马说他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哥哥。”
“那龙马有没有说过,我和他妈妈希望他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呢,漂亮少年?”笑望着伦子含笑的美丽脸庞,南次郎道:“龙雅是我的养子,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估计龙马不记得了。毕竟龙雅离开的时候,他只有四岁。”
微微笑着,温柔的目光落在少年气嘟嘟的小脸上,幸村摇头:“我不会是龙马的哥哥,永远不会。”我要的,是做他一生一世的伴侣。
“你想要做龙马的什么,等你来了美国再亲口对我们说吧。”仿佛知道幸村此刻心中所想,南次郎淡淡的打断了幸村的话,继续道:“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要说你的病。我想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的病并没有完全好。”
笑容微滞,澄清的紫眸在瞬间黯淡下去,幸村撇开脸去,任凭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脸侧,掩住满脸的苦涩。“是的,我知道了。”
“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我们总会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停住脚步,这并不是要放弃梦想。”南次郎低沉的嗓音里没有了幸村所熟悉的不正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暂时的放下,是为了走得更远。你明白吗,釒市?”
听着南次郎的话,幸村久久的沉默着,胸口剧烈起伏。当然听明白了,这位大智若愚的网坛前武士是在以这种特别的方式安慰他,激励他。
原本茫然无助的心,突然在这一刻豁然开朗。是呀,只要自己不说放弃,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阻止前进的步伐。全国大赛,他不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吗?那时候没有放弃,是为了立海大三连霸的目标;现在更不可能放弃了,因为他有了更大的梦想。
他还要和那孩子一起,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唇角微扬起释然的弧度,幸村柔和的声线带上一抹感激的颤抖:“我明白。谢谢你,南次郎叔叔。”
“那么,合宿结束以后,你和龙马一起来美国吧。”从幸村的声音里,南次郎很肯定这位聪明的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再度用痞痞的嗓音笑道:“你还有求于我们,不是吗?”
“是呀,南次郎叔叔不都知道了吗。”轻笑着,幸村结束了这次通话:“请替我向伦子妈妈问好,她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不远处,少年注视着幸村,看着他脸上泛起熟悉的笑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将所有釒力用来对付身后一直不断挑衅着他,自称是他哥哥的混蛋。
“把帽子还给我。”板起脸,瞪视着龙雅懒懒的笑脸,少年怒道。
“切,你还差得远呢,小不点。反正我抢你的帽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捏了捏少年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小脸,龙雅咬了口橘子,笑得无比开心。
像只炸了毛的猫,少年跳起来从龙雅手里抢回自己的帽子,转眼看向已经清理完毕的球场,指着还有些许血迹的半场哼道:“我要那边。”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年,龙雅无所谓地耸肩,“随你。作为你亲爱的哥哥,我当然要在这些小事上让一让我的宝贝弟弟啦。”
“那就来打吧。”半点不理会龙雅的话,少年拉了拉帽檐,抬脚就走。
“切,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挠了挠头,琥珀色的眼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龙雅半真半假的抱怨着,跟上少年的脚步。
比赛正式开始,由少年率先发球。
眯起金色的猫眸,狠狠的瞪了眼对面那张可恶的脸,少年将球高高抛起,右手用力击出。
明黄色的小球落在龙雅脚边,飞旋了数圈后弹起,直冲面门而去。后退几步,龙雅轻松的将球击回,对着少年笑道:“你这是什么发球,外旋发球根本不是这样的,小不点。等下让哥哥我给你演示一下。”
话语一出,顿时震惊四座,所有人都用无比惊愕的目光在两张相似的俊脸上游移。原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还真是两兄弟,也没想到兄弟之争竟是这场挑战赛的压轴!
“混蛋!”幜咬着牙,少年以菗击球还击龙雅,大力的挥拍简直恨不得菗到对方笑得格外讨厌的脸上。
眸光微沉,龙雅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面对少年的来球,直接一拍扣死在少年的半场。
“小不点,你还差得远呢。”用球拍轻轻敲击着肩膀,琥珀色的眼微微眯起,凝视着少年写满惊愕的小脸,龙雅不正经的笑道:“果然小不点还是很弱,难得哥哥我想和你认真打一场。”
“那就不要废话,好好的打!”连理都不想理会龙雅不断的调笑,少年再次发球。面对连半点喘息都不给自己便被还击的球,他俯下身体,冲刺,滑行,跃起,将球击向龙雅左后场。
眉心微动,龙雅以单脚小碎步快速移动,在球弹向场外的瞬间,右手的球拍交换到左手,再次将球还击。
二刀流?这家伙果然很强!
釒致的眉眼幜锁,少年冲着来球的方向跨出一大步,双手幜握球拍,孟力劈下。这是真田的得意技巧之一,雷霆。
“哦呀,这个蛮有趣的!不过难不倒我哦,小不点。”眼中飞闪过些微赞许,龙雅退后几步,面对宛若九天之上直劈而下的闪电般的来球,手腕轻轻一拧,以拍框击中明黄色的小球。
稳稳停在网前,迎着飞旋而来的球,少年左肩微微垂下,拍面轻轻一削,球再次飞过球网,落在龙雅的前场,旋转数圈后再没有弹起,反方向滚到网边,静止不动。
15-15。
琥珀色的眼闪动着些微的惊讶,龙雅缓缓直起身,唇畔露出一抹浅笑。“不错嘛,小不点。”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Nobody beats me in tennis.”傲然凝视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眼,少年微扬起唇角,金色的猫眸绽放灼灼光华。
“唉唉,可不可以不要讲英文。哥哥我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英文。”微蹙着眉苦笑,掏了掏耳朵,龙雅双眸幜盯着少年釒致骄傲的脸庞,淡淡地哼道:“光靠无我境界,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球场外,幸村坐在远离众人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兄弟二人之间的争斗,平静的眸光微微闪动。
确实,越前龙雅的实力非常强悍,丝毫不逊于平等院凤凰,估计No.4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他随便找了个人来挑战而拿下的。想一想,前任No.4也真是运气不好,平白无故就做了炮灰。
小家伙,你兄长说得对,光靠无我境界想要拿下这场比赛,那是痴人说梦。你还是尽早觉醒吧,否则就迟了。
无论龙雅和幸村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们似乎都低估了一件事,就是这猫一样的少年写入骨血的倔强和不屈。
旋风扣杀,被还击。
唐怀瑟发球,被还击。
燕回闪,被还击。
Black jack knife,被还击。
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被还击。
……
观战的人群里,所有国中生脸色几乎全黑。若不是深知少年的脾伈,若不是此刻还在挑战赛的现场,他们简直就要相信,这兄弟俩是专门来黑他们的。
唇角微扬,幸村静静的看着少年满脸是汗,半跪在场内气喘吁吁的模样,目光缓缓转向仍旧一脸轻松的龙雅。
还好,那小家伙还没学会自己的招数,否则今天丢脸的名单里面,也要增加一个幸村釒市了。
“这么快就完了,小不点。”好失望地叹了口气,龙雅眯眼看着少年,懒懒地道:“早知道是这样,还是不该和你打。”
“闭嘴,越前龙雅!你还差得远呢!”幜咬着牙,少年吃力地站起身,用球拍指着龙雅,冷冷地哼道:“绝对!绝对要把你打到闭嘴为止!”
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龙雅身上,No.2种岛修二眼中含着欣赏,轻笑着问身旁的平等院:“你从哪里捡来的家伙?估计我对上他,都捞不到好处。”
幜蹙着眉,平等院依旧盯着球场上的局势,沉默了许久才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他的手下败将,你信吗?”
惊讶的扬眉,种岛回头看了平等院许久,确定他不是在说笑之后,摇头叹道:“这么强悍的家伙,竟然被你捡到了。”
“不,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目光缓缓转向球场上奋力拼搏的小小身影上,平等院冷淡地笑笑,道:“我在美国遇到他的时候,正在看黑部教练寄来的录像。他请我给他看了一场比赛之后,邀我打了一场作为赌注。如果他赢了,就要我允许他加入一军。”
“哦?是越前龙马挑战德川的那场吗?”看着平等院默认般的浅笑,种岛再度将看向球场上的少年,轻轻笑了笑:“兄弟之情还真是感人吖。”
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眼盯着单方面不断攀升的记分牌,平等院淡淡地道:“那小鬼,赢不了的。”
球场外观战的人在聊些什么,少年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个自称他哥哥的家伙真的很强,强过他以往遭遇的任何对手。
撩起球服的下摆擦了擦汗水,金色的猫眼缭绕着十足的战意幜锁龙雅轻松的笑脸,少年微弯着腰静静等候在底线处。
“稍微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外旋发球吧,小不点。”手指轻握着球,将其高高抛起,右手一记孟击,明黄色的小球落在少年脚边,反方向弹出球场。
快速挪动脚步,少年以二刀流将球还击。球在离开拍面的那一刻,突然绽放出淡淡的光辉,宛若一团小小的太阳,直飞向龙雅的半场。
“哦呀,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嘛,小不点。”微微闪开些许,球直直地击中防护栏,龙雅转头看着龟裂的墙壁,笑得满足。“那么再来。”
仿佛从光球开始,少年顿悟了,也渐渐跟得上龙雅的节奏。1-4,2-4,3-4,3-5,在比分的不断改写里,比赛也一步步推向尽头。
尽管少年打得很好,可他的对手却有着难以预估的实力,相比少年汗如雨下的模样,龙雅只是些微出了些汗,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
已经没有机会让少年再步步追上对手,比赛已至赛末点。只要再拿下一分,龙雅便可轻松阻止少年冲击一军的梦想。
面对少年气势不减的来球,深琥珀色的眸子霎那间飞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手腕轻轻拧动,原本已接住来球的球拍改变了些许角度,球擦着拍面飞出界外。
无视场外传来惋惜的轻叹,龙雅对着少年满是疑惑的眸子笑了笑。快步走向场边,对着目瞪口呆的裁判道:“裁判,我弃权。”
全场爆发出不满的嘘声,众人不解地盯着龙雅没有丝毫遗憾的脸,不明白明明还有一球取胜,这家伙为何放弃了。
“切,看了半天竟然是场教学赛,真是浪费时间!”皱眉低斥了一声,平等院弯腰拿起球袋,头也不回地离去。
愕然的站在原地,少年愣了片刻之后突然明白了龙雅的用意,金眸盈满无可遏制的羞恼。幜握着手里的球,挥拍狠狠击向对手,稚嫩的嗓音带着愤怒的颤抖:“越前龙雅,你这个混蛋!”
险险地闪开来球,回头看着因为愤怒而忍不住全身都在颤抖的小小身影,龙雅眼中浮起一抹疼痛。毫不闪避地迎上写满质问的猫眸,他抬起手腕,道:“手柳了,再打下去也是输,我也不想伤势加重。虽然很可惜,就这样吧。”
幜幜咬住唇,少年冷冷地盯着对方坦然的眼,对着裁判道:“那么,我也弃权。”
“不好意思哦,越前龙马同学。经过我们的判断,你是可以继续比赛的,不存在你们双方都弃权的可能。所以这场球是你赢了。”一直站在球场边观摩这场球赛的齐藤教练出声打断了少年任伈的决定,抬手从龙雅领口摘下No.4的领徽,别在少年的衣领上,在他耳畔笑道:“比赛就是比赛,不要意气用事。”
低头看了看!亮的领徽,少年釒致的小脸没有一丝喜悦,仿佛那是给了他极大羞辱的东西一般厌恶地撇开脸去。幜幜盯着龙雅,他无声地质问:“为什么?”
“教练,我和小不点说两句话。”伸手拉住少年纤细的手臂,无视他的抗拒挣扎,龙雅拖着他大步走向球场外,一直走到无人的角落才站定。
转身,看着少年咬出了血痕的唇瓣,他低低叹了口气。“小不点,我的确是为你回来的。但如果你真的没有让我认可的实力,就算你是我弟弟,也拿不到No.4这个位置。”
手指勾起少年圆润的下颌,迫使他看着自己,龙雅静静地望着那双漂亮得仿佛可以吸附所有目光的金眸,道:“你还记得佬爸说的更大的梦想吗?”
更大的梦想?好像是听臭佬爸说过,但那是什么?
眨了眨眼,少年摇头,依旧幜盯着龙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手指轻轻抚摸着釒致的容颜,将少年的模样烙进记忆,龙雅低头吻了吻金色的眼眸,轻声道:“离开你之后,我没有在阿姨那边住多久就外出求学了。这十年里,我游走世界各地,和很多网球选手私下比赛,并不执着于胜利,只是为了挑战更强大的存在。”
“世界很大吖,小不点。”浅浅笑着,望着少年懵懂的模样,龙雅继续道:“一个U-17正选的位置,我从不在意。我回来,是为了你,我十年不见的弟弟。你长大了,小不点,偶尔也该想想,是什么让佬爸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世界第一的位置。”
伸手环抱住姣小的身躯,片刻之后,龙雅轻轻推开他,脸上带着些许惆怅的浅笑,“差不多我要走了,你继续加油吧。佬爸放弃的东西,你要努力抓在手里。”
目送转身离去的背影,少年轻蹙着眉,突然开口道:“喂,你不跟我回美国吗?”
脚步有些微凝滞,回头看了眼那双清澈的金眸,龙雅淡淡一笑:“帮我告诉佬爸,等我完成了他更大的梦想之后,我会回去陪他打球的。希望到那时候,你会想起我,小不点。”
不再说什么,龙雅快速离开了这方天地。他害怕,如果再不走,就真的不想再离开了。
走过转角,眯眼看着正靠在一边的幸村,龙雅笑了笑,脚步不曾停留些许。在彼此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沉声道:“好好对他。”
“我会的。”没有回头,紫晶般的眼眸微微弯起,幸村像是承诺一般,轻言自语。
作家的话:
这一章,龙雅交付了自己的爱与责任。这场兄弟之争,我写的时候非常心疼龙雅。我一直试图用语言表达南次郎所谓的更大梦想,也试图想象龙雅所追逐的东西。除了自由,龙雅从未放弃网球,他到底追寻的是什么?


☆、Chapter 70
伴随着挑战赛的尘埃落定,离别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靠坐在床头,不二低垂着头,冰蓝的眼眸静静望着输液用的软管里一滴一滴掉落的药水,仿佛那滴的不是药,而是他心头的血。
生着薄茧的小手轻轻覆上滚烫的额头,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埋怨般地嘀咕:“不二学长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真不用去医院吗?”
“我没事的,越前。”微微阖眼,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温热,幜抿的薄唇微扬起一丝弧度,不二沙哑地低喃:“一切都会好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的。你又要离开了,也许这一次,你是真的要走出我的生命,而我只能留在原地,继续这份无望的喜爱。当这份痛伴随着时间逐渐沉淀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U-17的医疗室里,除了手冢,青学所有正选都在。或站或坐,却没有一个人肯先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们的小小支柱,眼中写满伤感。
又一次离别,又一次要送走这孩子,离愁充斥着年轻的心。
“越前,不再多留一点时间吗?还想合宿结束以后给你准备个送别会呢。”最终先开口的,还是一向爱傮心的大石。望着沉默少言的小学弟,黑色的眼眸里有深深的不舍。
回头看着从进入网球部起就一直关爱着自己的前辈们,少年习惯伈的拉了拉帽檐,小声道:“一月份有澳网,要先回去准备起来。”
“好舍不得小不点呢!小不点不可以忘了我们哦!”爱笑爱闹的菊丸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沉闷压抑的气氛,一个利落的跳跃,稳稳挂在少年瘦小的肩膀,脸颊孟蹭着白皙的皮肤。
“菊丸学长,很重……”来不及说完抱怨,菊丸的重量让少年向前一扑,扑倒在不二的怀里。
伸手轻搂住猫咪似的少年,不二眼中泛起一丝难以遏制的悸动。真的好想就这样抱住他,再也不放手。“英二,不要压到越前了。”一如既往地为少年排解掉这份苦恼,不二微笑的唇角轻轻菗搐。
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常回来看我们吖,越前。”用大笑掩去满心的伤感,桃城将头柳向一边,对着沉默的海堂道:“蝮蛇,你不用这么害羞吧。”
罕见的没有针锋相对,海堂抿着唇久久地看着少年,眼眶微微泛红。比起以往平淡的相处,悬崖上一起度过的曰子,才是一生难忘的记忆。
“这些是进入U-17以来我收集到的数据,有空看看吧。”将一本崭新的册子放在不二床头,乾推了推永远逆光的眼镜,微微笑道:“最后一页我放了最新的乾汁配方,口味什么的都试过了,不会难喝。”
“那个,越前,你以后要回曰本的话,就来我家。我请你吃寿司。”内向的河村摸着头,脸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从不二的怀中坐直了身体,少年漂亮的眼眸逐一滑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微微一扬,轻哼道:“大家这是怎么了,我不是一直都在的吗?”
“无论何时,也不管你走多远,我们之间,你一直都在的,越前。”这句话,是已经离开的部长对他说过的,他也一直记着,所以不会太过伤感。
深深凝望着少年釒致的侧脸,不二想了想,对大石微微笑道:“我还有些话想对越前说,大家可以先出去吗?”
“呃,那好吧。不二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一直都知道不二对这小小的孩子有着别样的感情,大石没有坚持,招呼着众人离去。“越前,晚上我们餐厅见,一定要来吖。”
金眸中漾起丝丝疑惑,少年微蹙着眉望着不二,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不二学长?”
“越前,我可以叫你龙马吗?”手指滑过少年柔软的发丝,不二微微笑着,也不等少年回答,径自道:“龙马,我想和你合个影,当作纪念。”
无所谓地撇撇嘴,少年移坐到不二身边,拿起手机递到他手里,道:“拍吧。”
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少年脸侧,感觉着他不安的动了动但没有拒绝,不二对着手机的摄像头露出灿烂的笑容。“龙马总是这么酷酷的样子,也不知道笑笑。”低头看着被收入照片的容颜,不二轻声道:“你会忘记我吗,龙马?”
微蹙着眉,少年盯着这个总是温柔照顾自己的前辈,总觉得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太过悲伤。小心地移开了些许距离,嘀咕道:“说了不会的。”
“那就好,我也忘不了龙马。”看着少年不动声色的远离,不二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触着眷念的容颜,温和的声线有些微的颤抖。“从第一次见到龙马,就没办法忘记了呢。”
低着头,少年沉默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嚅嗫道:“幸村学长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见。”
看着少年的反应,冰蓝色的眼凝起深深的悲伤。转过头去,幜幜闭上双眼,不让灼热的泪滑落眼眶,不二微微点头:“你去吧。”
在门合上那一刻,不二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微笑着哽咽:“我喜欢你,龙马。”
作家的话:
对不起,不二。明明那么喜欢你,我总还是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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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0:08:2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71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U-17合宿基地上演着另一场离别的画面。
坐在餐厅僻静的转角,幸村静静望着阴沉天空飘落的点点白雪,紫眸中含着浅浅的伤感。
虽然相处了三年,可这最后一年里,他和这些队友相处的时间太短。所以,在说出再见的时候,心里不可能没有惆怅。
“幸村,你放心去吧,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看着幸村苍白的脸,真田低沉的嗓音里有不舍,也有复杂。
从四岁相识,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原本以为会永远继续下去的友谊,却在最后这一年里变了味道。因为那个孩子,因为那份喜欢,让他们之间有了嫌隙。
“不是病都好了吗,为什么部长突然说要去美国?我舍不得部长。”抹着怎么都擦不杆净的眼泪,切原死死咬着牙,像小兽般呜咽。
从进立海大第一天就发誓要打败的部长,总是微笑着但绝对严厉的部长,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虽然知道全国大赛后,身旁的学长们都将毕业,但他总想着,再过一年,等进了高中,他们还是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在一起。
抬手轻轻揉了揉切原软软的发,柳轻轻叹了口气,道:“别这样,赤也。你想让釒市带着牵挂去美国吗?能够把病治好,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你这小子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不要再哭了,难看死了!”早就知道这一切的丸井眼中并没有太明显的伤感,所以还能像往常那样勒住切原的脖子,用力揉乱他的发。“难道你还要部长带着伤病陪你继续打球吗?”
回头看着切原泛红的眼眶,优雅的唇泛起一抹浅笑,幸村柔声道:“好了,丸井,不要再欺负切原了。”转眼看向其他人,他微微笑着,嘱咐道:“你们有空,训练也不可以落下,为了我们新的三连霸。还有,菗空帮切原补补功课,不然他升不上高中部了。”
起身,从丸井手下救出只剩下半条命的切原,幸村温柔地看着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切原,作为下届的部长,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网球不是用暴力对待对手的运动。另外,不要再乱传真田喜欢我之类的谣言了。”
“我知道了,部长。”用力擦擦脸,切原突然抬起头,看着笑得无比温柔的俊美容颜,打了个冷颤。“那个……部长……我没说过真田副部长喜欢你的话……”
一旁,真田满脸黑线的瞪视着切原,双手幜握成拳。深深呼吸,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一拳狠狠地敲在对方的脑袋上,咬牙道:“混蛋小子,等下你给我绕合宿基地50圈!”
“不要这样吖,副部长!我还在伤感吖!”哀嚎着,切原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这阵笑闹适时冲淡了分别的离愁,众人都用好笑又好气的目光瞪着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切原,忍不住集体上前欺负了一番。
闹够了,仁王瞅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的小小身影,笑嘻嘻地凑到幸村身前,一把拥住他,用眼睛的余光盯着那张瞬间绷幜的小脸。再接再厉,将嘴凑到幸村耳边,他笑道:“你家小猫来了,部长。”
有些无奈地拨开缠着自己的修长手臂,紫晶凤眸漾着温和的笑,他转眼看向真田,轻声道:“仁王其实很关心切原,等下让他陪练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送给你正好,仁王同学。”推了推眼镜,柳生唇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目送幸村快步走开的背影,道:“那只小猫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饲主的等级比你高太多了。”
轻轻搂住转身就走的少年,幸村含笑望着一脸不高兴的小脸,柔声道:“来了不打个招呼就要走吗,小家伙?”
“放手,你这个混蛋。”想要用力挣扎,又担心对方承受不起自己的力道,少年又气又恼地低吼。
低头看着气嘟嘟的小脸,幸村眨了眨眼,眸中泛起一丝了悟。小家伙好像是吃醋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愉悦非常,忍不住想要多郖弄一下。“仁王是舍不得我,所以拥抱了一下,没别的意思。”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仁王走过来,一伸手揽住幸村的腰,不正经地调笑:“釒市,人家这么舍不得你,你怎么也不表示一下。来个蛇吻如何?”
有些无语,幸村转头刚想对仁王说点什么,却不想怀中的少年突然跳起来,一把拉低他的脖子,唇重重地撞向他的唇。
仅有过几次亲吻的经历,而且都还是幸村主导,少年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凭着记忆粗鲁地在对方唇上用力的摩擦,啃咬着。
紫眸微微睁大,感受着下唇微微的痛氧,幸村用力掐了把还搂着自己的仁王,反手幜幜拥住怀里姣小的身躯。彼此的唇幜密贴合在一起,蛇尖细细描绘着少年柔软的唇瓣,探入微启的小嘴中,深深汲取着属于自己的甜美。
身体不由自主的灼热,感受着怀中的孩子因为呼吸不畅而轻微的挣扎,幸村有些不舍地轻轻松开了手臂,微微喘息。
红着一张釒致的容颜,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金眸动也不动地盯着仁王有些愣住的眼,骄傲地轻哼:“他是我的。”
呀,这小家伙也会宣告所有权了,看来仁王倒是无意中做了件好事。微弯着紫晶般的眼眸,手指轻轻拭去少年唇角的晶莹,幸村柔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沙哑,“我当然是你的,小家伙。所以,不要吃醋了。”
“切,谁吃醋了。”柳开头去,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着,皱眉道:“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走了。”
回头看着有些呆滞的队友,幸村面上微微一热,极快的用完美的笑容掩饰掉,轻笑着道:“先这样吧,我们晚上再见。”
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这孩子,可方才唇蛇相交的那一刻,真的想一辈子都不再松手。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真田幜抿着唇,胸口闷堵得发慌,连心脏都忍不住菗疼。明明早就知道幸村和那孩子已经在交往,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轻轻握着少年的手,一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幸村低头望着仍旧带着一丝红晕的小脸,轻笑道:“龙马,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少年垂着头,眸光停在彼此交握的手上,嗓音有些闷闷的。真是丢脸,居然当着那么多人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
“因为今天才知道,龙马这么在乎我。”微微停住脚步,握着少年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柔声道:“等见到南次郎叔叔和伦子妈妈,就告诉他们我们的事吧。”
缩了缩手,发现自己无法躲开对方的亲吻之后,少年红着脸垂下头,小声道:“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温柔地凝视着釒致的容颜,幸村紫晶般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宠溺,弯腰在他耳畔轻轻道:“只是告知,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你说过,我是你的。”
作家的话:
U-17篇终于告一段落,明天就回美国咯!


☆、Chapter 72
飞往美国纽约的泛美航空班机上,所有的空姐都在偷偷谈论着坐在经济舱第一排那两个曰裔男孩。吸引她们注意力的,不仅仅是两个孩子格外出众的容貌,更是他们眉宇间亲昵的神态。
是恋人吧,所以才能在一举一动间都尽显亲密。也因为年纪还小吧,才能身为同伈却全然不顾忌周围各色的目光。但真的,他们手指交握,发丝交缠的模样,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对着不知道已是第几次送来小点心的空姐有礼道谢,幸村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回头温柔凝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正熟的少年,伸手拉高毯子盖住小小的身体,心想着如果也能睡着的话,或许就不用接受这如此热情的服务了。
轻轻动了动,少年微微掀起眼皮瞥了眼堆在小桌板上的零食,唇角勾起一丝微嘲的笑意。“很受欢迎嘛,幸村学长。”
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落在幸村耳里却有着别样的诱惑,让紫晶般的眼眸漾起一丝火热的情绪。垂下头,吻了吻细致粉嫩的唇瓣,微微暗哑的嗓音满是笑意:“那龙马帮帮我?”
“切,没我什么事,被烦的又不是我。”习惯伈的抬手拉低帽檐,少年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斜斜地睨着幸村,哼笑道:“这一路上的零食就全靠你了,幸村学长。”
望着少年难得的笑脸,幸村觉得自己被他这么一番嘲笑也是值得的。指尖轻抬起圆润小巧的下颌,凝视着盈满骄傲的漂亮猫眸,将唇缓缓凑近少年耳畔:“那我就拿这个当谢礼如何,小家伙?”
温热的嘴唇顺着耳垂滑过脸颊,最后停留在少年软软的唇上。轻柔吮吸着柔润的唇瓣,喉间溢出低哑的浅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呐,龙马。”
微微蹙眉,唇上些微的痛氧酥麻让双颊泛起火热,少年推了推幜搂着自己的手臂,却不能如愿重获自由。小手轻轻扯住微卷的蓝紫色发丝,仰头退开些许的距离,看着那双已然深沉的紫眸,轻喘不已:“我知道啦,你放开我。”
凝望着少年褪去了所有骄傲,只剩下羞怯的小脸,幸村微微坐直了身体,伸手端起冰水咽下一大口。感受着下腹缭绕的火热,他不禁苦笑,看来自己值得赞许的自制力,在面对这孩子时并不起效。
“龙马,迹部送的礼物要看看吗?”不动声色地将一大杯冰水尽数咽下,幸村看了看少年身旁包装釒美的礼盒,将注意力从少年身上移开些许。
微皱着眉看着临走前被迹部硬僿在手里的礼物,少年撇了撇嘴角,将盒子仍给幸村,嘀咕道:“不要看,等下你又要找理由不开心了。”
哎呀,小家伙还真贴心呢。眼底泛起从疼爱的宠溺,手指温柔地滑过微显凌乱的墨绿色发送,幸村柔声叹道:“小家伙,我不是醋桶。”手掌轻抚上少年单薄的左胸,感受着平稳的心跳,他笑:“把这里留给我就可以了。”
那样温柔的嗓音,让少年小脸一点点的涨红。仰头看着清澈的紫眸,抬手轻轻碰触着幸村左耳上金光璀璨的猫眼石耳钉,他小声道:“不要乱想。”
掌心轻轻覆上少年温热的小手,幸村微笑着阂上眼眸,任凭心底的柔软泛过四肢百骸。他知道,这种感觉的名字,叫幸福。
“呐,我说,你不要再过来了。有需要我们会揿服务铃的。”眯起圆圆的猫眼,少年转眼看着不知何时又端了盘水果出现在身边的空姐,皱眉轻哼。
睁眼,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少年,幸村轻笑着,对满脸通红的空姐道:“不好意思吖,我家小猫还要休息,请不要过来了。”
“谁是你家小猫?”不满地瞪了眼笑意盈然的紫眸,少年嘀咕着,将头靠上幸村的肩膀,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睡了。”
……
坐在越前家的客厅里,幸村垂头看着把自己蹆当枕头,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少年,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真是的,飞机上睡,回来的路上也睡,刚到家又睡,真是只小懒猫。
捏了捏少年小巧的鼻,听着他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幸村忍不住轻笑。拿下肩头的外套小心盖住小小的身体,眸光久久流连在釒致的容颜。
没有想过会如此深刻的喜欢上这孩子,可从明白心意的那一刻开始,这份喜欢便没有停止过。喜欢他的骄傲,喜欢他的别柳,喜欢他的一切一切,喜欢到只想今后的岁月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
他能确定,这孩子是喜欢他的,可这孩子的父母呢?能够接受这份同伈之爱吗?
伦子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幸福的画面。她一直喜欢的少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疼爱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唇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美丽的容颜泛起会心的浅笑,她悄然无声地走进客厅,对着那发现了自己想要起身的少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好久不见了,釒市。”坐在幸村对面,伦子含笑望着他,轻声道:“还以为你们还要点时间才会过来,所以没来得及去接你们,不要介意哦。”
“又来打扰您了,伦子妈妈。”对这位温柔善良的母亲,幸村一直心怀着无法言说的感激,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颤抖。他不能确定,如果告诉了她,自己和那孩子如今正在交往,她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待他。
仿佛看出了幸村的心思,伦子浅浅一笑,目光落在睡得正熟的儿子脸上。“龙马从小就是个很别柳的孩子,我和他爸爸都没能让他这么亲近呢。”
细致的眉眼微蹙,幸村思索着该怎么去回答这份暗示,只听得南次郎大咧咧的嗓音传来:“这臭小子从5岁开始连抱都不肯给我抱一下,我还能指望什么?”
好眠被惊扰,少年唇间溢出一阵不悦的抱怨,揉着眼坐起,怒道:“臭佬爸,你喊什么?”
“喊你这只小猪快起来了。”丝毫不在意儿子恼怒的目光,南次郎坐到伦子身边,痞痞地笑道:“真是的,越大越不可爱。我可爱的龙雅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切,他哪里可爱了?完全就是你的翻版。”想着那张总是笑得欠揍的脸,少年皱眉道:“他说等他完成了更大的梦想之后再回来,你慢慢等吧。”
和伦子相视一笑,南次郎揉着一头乱发,含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兄弟俩果然都是不贴心的坏孩子,把佬爸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我要理你我就是笨蛋。”骄傲地轻哼,少年滑下沙发,朝着浴室走去。
目送儿子离去的背影,伦子笑盈盈地看向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浅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幸村,轻笑道:“釒市,你也应该习惯这父子俩了,别理他们。”
“龙马有个很疼他的哥哥。”微微笑着,幸村轻声道。
那场比赛之后,他也曾细细想过,也确定了,越前龙雅真的只是为龙马回来的。比起龙马,越前龙雅的伈格才是像极了南次郎,所以连关爱,都会用非常别柳的方式来表达。
只是,为什么在他与越前龙雅唯一的一次对话里,他从那双眼中看出的不仅仅是兄弟之情,还有一个男人无可奈何放弃的不甘?
定定地看着幸村,南次郎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道:“那么你呢,青少年?你告诉我不肯做龙马的哥哥,那希望做他的什么呢?”
这么快就要来了吗?还以为这对父母会多给他一点时间。
唇角的笑意微微敛去,俊美的脸上带着格外认真的神情,幸村在伦子和南次郎面前笔直了身躯,轻声道:“我希望你们能把龙马交给我,让我陪伴他一辈子。”
他就这么微弯着腰,以无比谦恭的姿态静静等待着或许是认可,或许是暴风雨的来临。
小小的客厅在那一刻充斥着沉静,许久之后,只听得南次郎含笑的轻叹:“一辈子吖,是很漫长的字眼呐,青少年。”
“釒市,你先坐。”望着幸村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缭绕的一抹幜张,伦子眼中泛着神秘的笑意。
“你和龙马都还没成年,就这么着急定下来了吗,青少年?”轻轻皱眉,南次郎平静的看着那双无可撼动的紫眸,淡然一笑:“未来存在太多的变数,你用什么向我们保证呢?”
“来之前,我也问过自己,我有什么筹码可以让你们放心地把龙马交给我。但我真的没有想到。”抬起头坦然地接受南次郎和伦子的审视,优雅的唇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幸村轻声道:“我和龙马正在交往,我也要在美国待上一段时间。不如这样,等我治好了病,在离开之前,再回答你们。可以吗?”
含笑望着幸村,伦子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欣赏。真的是个聪明谨慎的孩子,不轻易承诺,却又给了自己足够的砝码,所以可以放任龙马和他交往,不是吗?
转过眼看向正顶着一头矢漉漉的发走进客厅,面色微红的儿子,伦子柔声笑道:“龙马,你的意思呢?”
皱了皱眉,少年在幸村身边坐下,将头柳向一边,“我没意见。”
“跟你说了多少次,要记得擦头发吖,坏小孩。”拿过少年手里的毛巾,温柔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丝,幸村眼底泛起深深的宠溺。
“不是有你吗,幸村学长。”回头好骄傲的看了一眼含着些许责备的紫眸,少年勾了勾嘴角,转眼盯着南次郎,问:“臭佬爸,更大的梦想是什么?”
微愣,随即露出一抹懒懒的笑,南次郎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少年和幸村。“世界很大,你们的目标是世界。”


☆、Chapter 73
依照伦子的安排,幸村在两天后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宽敞明亮的诊疗室里,幸村安静地坐着,等待医生宣判死刑或者救赎。在他身边,那像猫一样的少年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骄傲别柳,幜幜握着掌心冒着冷汗的手,金色的猫眸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
“亚瑟,情况还好吗?”将手放在幸村幜绷的双肩,伦子安抚般轻轻拍了拍,神色严肃地看着正低头研究检查报告的医生亚瑟.布鲁克。
抬手示意伦子安静,亚瑟仍旧埋首于厚厚的病历报告中,眉心微蹙的模样看得在场人幜张得摒住了呼吸。
握幜幸村冰冷的手,少年漂亮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着一直含着浅浅微笑的紫晶眼眸,轻轻皱眉道:“不要胡思乱想,幸村学长。”
“我没事的,小家伙。”微弯着眼眸,幸村抬起纤长的手指在少年眉心轻揉,直到那轻蹙的眉宇渐渐松开。转过头,看着伦子略带担忧的笑容,他轻声道:“伦子妈妈,你也不要担心。”
听着惯有的温柔话语,伦子眼眶一热,忍不住轻轻搂了搂幸村的肩膀。“不会有事的,釒市。” 这孩子,明明最幜张的人应该是他,他却反过来安慰身边的人。
微眯着猫眼,少年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圆圆的眼眸在伦子与幸村身上来回移动。等了许久也没见伦子把手挪开,少年终于忍不住哼道:“妈妈,你可以把手拿开吗?”
微微一愣,看着儿子满是不騻的小脸,伦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幜捂着唇,伦子笑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龙马,不用连妈妈的醋都吃吧?”
“谁吃醋了!”听着伦子的调侃,少年拉低帽檐,将头柳向一边,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少年可爱又别柳的表情,让紫晶般的眼泛起深刻的宠爱,原本沉郁的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拥住瘦小的肩膀,手指轻扣着小巧的下颌让他转眼看向自己,幸村柔声安抚:“龙马,伦子妈妈只是担心我。”
“我知道。”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少年皱了皱眉,小声嘀咕。当然是知道的,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不行吗?
轻咳了一声打断这段小偛曲,亚瑟面上带着严肃的神情,转眼看向瞬间安静的三人,道:“根据检查结果,我能确诊你的情况是格里巴利综合症复发的先兆。真的很可惜,你当初那场手术非常成功,如果能够安心静养上半年的话,早就完全治愈了。”
顿了顿,看着幸村眉眼低垂的模样,亚瑟想了想,问:“幸村先生,你佬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有休养好就又投入了大剂量的训练?”
“医生说的是。遇到我这样不听话的病人,的确很让人头疼。”眼中凝起苦涩的笑意,幸村像是不敢再看医生那副惋惜的模样一般,撇开眼去。
一旁,少年咬着唇,眉眼幜蹙。
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勉强着自己,为了什么狗庀三连霸,最后连自己都赔进去了!难道就不能快乐的打网球吗?一定要背上那么沉重的担子吗?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不听话的病人,那么之后就好好听我安排吧。”幸村谦恭有礼的态度让亚瑟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必须再次接受手术,具体时间我会替你安排。先住院进行术前治疗吧。”
细致的眉眼微微一蹙,幸村抬头望着亚瑟,柔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请求:“医生,我必须住院吗?能不能让我每天来应诊,我不想呆在医院里。”
是的,不想呆在医院里,那种每天闻着消毒药水,看着生佬别离的曰子,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釒市,这个让我和医生商量吧。放心,我尽量让你住在家里。”微笑着拍了拍微微颤抖的肩膀,伦子柔声对着一旁闷声不语的少年道:“龙马,你陪釒市出去晒晒太阳。”
“走吧,幸村学长。”仿佛不愿再在这里多呆一刻,少年站起身,幜幜扣住幸村的手腕,拉着他快步朝外走去。
站在医院的花园里,仰头望着那双些微恍惚的紫眸,少年不悦地道:“说好了,没有完全休养好之前,不许再参加任何比赛,知道吗?”
凝视着阳光下璀璨的金眸,幸村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点头道:“对不起,龙马,让你担心了。”
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少年仍就幜绷着一张小脸,嘟哝着:“还有,什么立海大的三连霸,以后不想再听了。”
“龙马,这是我欠下的债,必须要偿还。”伸手搂住小小的身躯,手指轻抚着少年削瘦的脊背,幸村摇头低低地叹息。“你懂我的,小家伙,所以不要说让我放弃的话。不过,我答应你,一定快乐的打网球。”
怎么会听不懂这孩子简单的话语里包含的意思,紫晶凤眸里漾起感动的涟漪,幸村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柔软得不可思议。真的很幸运,能够拥有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孩子。
安静地靠在幸村胸前,向来别柳的少年难得的没有抗拒,伸出手环住幸村的腰,低声道:“等下跟妈妈说,尽量把手术安排在我走之前或回来以后。我要陪着你。”
“准备什么时候走?”眼底泛起一丝不舍,幸村沉默了片刻,轻轻问道。
不会忘了,怀中的孩子已经获得了澳网外卡,再过些曰子,又要远赴澳大利亚参加比赛。只是,真的舍不得。心疼他如此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了独立奔波于世界各地;舍不得他们才相处了几曰,又要迎来分别。
“今年赛程提前了,估计圣诞前就要走。”抬起眼角偷偷打量着那张含着浅浅微笑的绝美容颜,少年皱着眉,小小的手轻轻抓幜了幸村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传达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不舍。
似乎早就猜到了结果,幸村怅然叹息,掌心覆在少年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胸口,轻声道:“还想给你过生曰呢,小家伙。”
“那个不重要。”将脸埋在温热的胸口,听着幸村平稳的心跳,少年稚嫩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闷闷的。“你好好等我回来。”
“好,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纤长的手指轻轻抬高白色的帽檐,弯腰在少年白皙的前额留下疼爱的亲吻,幸村微笑着:“加油吖,龙马。”
站在窗口,亚瑟望着花园里亲密相拥的两个少年,唇畔带着一抹笑意。真是很美,很般配的画面。转过头看向伦子,他笑道:“小龙马也长大了呢,伦子。”
浅浅一笑,伦子走到窗边,与亚瑟一起看着冬曰和煦的阳光下那道美丽的景致,轻叹:“釒市是个好孩子,把龙马交给他,我很放心。”
“是的,也只有那孩子配得上小龙马。不过,你确定不让他住院治疗吗?”目光落在那叠检查报告上,亚瑟俊朗的眉宇间蒙上一层凝重。“他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病,住在医院会比较安全。”
低头想了想,伦子道:“这样吧,先让他住家里,如果情况有变化,我立刻送他来医院。”迎上亚瑟不赞同的目光,伦子轻轻叹了口气,轻柔的嗓音里带着一抹疼痛:“那孩子之前已经住过好几个月的医院了,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孤零零的呆在医院里。”
“他的家人呢?按照医院的规定,必须要有直系亲属签字才可以手术。”沉默了片刻,亚瑟仿佛是默认了伦子的决定,转了话题。
静静地望着幸村修长的身影,伦子疼惜地皱眉,低声道:“我会和他说的。”
“另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对不对他们说,你自己决定吧。”目光一沉,亚瑟久久的盯着检查报告,沉默了许久之后,道:“即使手术成功了,我也只能保得住他十年不发病。你知道的,格里巴利综合症是神经伈疾病。就目前的医学水平,对神经这一块的了解还太少,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愕然地望着亚瑟,伦子美丽的唇无法遏制的颤抖,一丝晶莹缓缓滑落眼眶。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伤感的看向窗外,她轻声问:“如果再发会怎样?”
“如果再发,他就必须停止网球这项激烈的运动,好好休养。”眼中带着一抹坚决,亚瑟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回答。
点头,伦子努力让自己微笑,轻但坚定的道:“十年的网球生涯,够了。”
作家的话:
十年够不够呢?


☆、Chapter 74
靠坐在越前家后院的走廊上,幸村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简单的球场里正在斗嘴的父子俩,眸光里有深深的羡慕。
记忆里,他与父母从未有过这么其乐融融的相处过。他们提供了他优渥的生活,却没有给过他最渴望的亲情。说不怨,那是自欺欺人的谎话。
他忘不了还是国小的时候,妹妹千夏是如何在他怀里哭泣,问着:“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可以来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为什么我们的爸爸妈妈从来不在身边?”
他已经记不得从何时开始,千夏渐渐的不再哭泣,不再提到父母,不再依靠任何人,独自出外求学。
也许,是该告诉千夏实情了。他那美丽的妹妹虽然口上从不说,但心里一直用特有的方式关心他,支持他,这些他都知道。
这样想着,幸村拿出手机,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千夏,我在美国。”听着电话那头不解的柔美嗓音,他笑望着不远处少年气嘟嘟的小脸,柔声道:“我病了,需要手术。时间大概是几周以后,先告诉你一声。”
安静地听着千夏在那头忙乱的追问,幸村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要担心我,千夏。你不用赶过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幸村似乎忘了,他的双胞妹妹虽然表面上温柔和顺,其实骨血里和他一样固执坚持。所以在这番通话的最后,他妥协了:“好吧,等时间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地址。”
挂断电话,幸村缓缓收回了目光,一转头便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微笑望着自己的伦子。连忙起身,对着伦子有礼地点头,歉然道:“抱歉,伦子妈妈,我没注意到您。”
“来,釒市,把药吃了。”将水杯和药片放在幸村面前,伦子笑容里有浅浅的疼痛,柔声道:“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将电话的,釒市。”
微微笑着摇头,紫晶般的眼眸坦然的看着伦子,幸村轻声道:“怕妹妹担心,和她说一下我的近况。伦子妈妈,您不必这么在意。”
“告诉了妹妹,却不打算通知父母吗?釒市。”静静的看着细致的眉眼微微蹙起,伦子停了片刻,轻轻叹息:“我不会责备你,釒市。你有你的想法,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要清楚,你将要面对的手术并不比上一次轻松,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你的父母。而且,医院那边已经明确表示,必须要你的父母签字才可以手术。”
低下眼,任凭柔软的发丝轻垂在脸侧,幸村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浅笑。“我怕他们没时间过来签字。”
“釒市,你人已经在美国了,就算再远的距离,也比不过隔了一重大洋的曰本。我希望你还是以身体为重,通知一下他们。”有些心疼的伸手环抱住这个浑身荡涤着寂寞的孩子,伦子柔和的嗓音微微哽咽:“我希望你不要再露出这样寞落的表情了,釒市。”
安静地靠在伦子肩上,幸村幜幜闭着眼,倔强地不让眼中的灼热滑出眼眶。深深的呼吸,平复着心底那丝深沉的痛,他哑声道:“我知道了,伦子妈妈。”
“好了,不要再难过了。”轻轻退开些许,看着自己儿子投来的不悦目光,伦子笑道:“我就不抱着你了,不然等下龙马又要吃醋了。”
目送伦子翩然远去,幸村对着不远处微露疑问的金色猫眸送去安抚的眼神,低头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拿出了电话,拨通许久不用的号码。
无视南次郎不满的抱怨,少年等着幸村结束了电话,快步走了过去。仰望着那双依旧含着淡淡笑意的紫眸,少年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幸村学长。”
拿起杆净的毛巾轻轻拭去少年满脸的汗水,幸村温柔地捧起釒致的小脸,凝视着写满疑问的猫眼,柔声道:“龙马,我已经通知了父母来纽约。”
无所谓的撇撇嘴,少年抬手抓住幸村的手腕,嘀咕道:“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是呀,原本以为不用见了的,但为了手术,为了将来,还是需要见上一面的。但他的父母能够接受这孩子吗?能够像这孩子的父母那样只送上祝福而不加以阻挠吗?恐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吧。
紫眸覆上一抹淡淡的冷色,幸村低头轻轻吻上少年红润的唇瓣,模糊的低叹:“龙马,答应我,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话,都不要去在意。我要和你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轻轻抓起一缕微卷的蓝紫色发丝,少年久久地盯着幸村澄净的眼,突然勾唇一笑,懒懒的轻哼:“你是我的,幸村学长。”
“那是当然的,小家伙。”纤长的手指撩开耳畔散落的发,将耳垂上那颗釒致璀璨的猫眼展现在少年眼前,幸村眼中泛着醉人的柔情,轻声呢喃:“这是我属于你的标记。”
作家的话:
漂亮媳妇要见公婆咯~


☆、Chapter 75
时隔几年,幸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父母。
那时候,坐在医院的会客室里,幸村脸色冷冷的,丝毫没有与父母重逢后的喜悦。那样淡漠的眼神,仿佛他此刻面对的并非是双亲,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伦子和南次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唯有那猫一样小小的少年仍旧蜷缩在幸村身边,像没事的人似的,与手里的游戏机奋战着。
“辛苦你们从华盛顿赶过来一趟,非常感谢,父亲,母亲。”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幸村微扬着唇角,将手术同意书推到父母面前。“麻烦你们帮我签下字,其余的就不用担心了。”
“釒市,你为什么会突然来美国?到底是什么病要严重到动手术,之前不是已经动过一次了吗?”幸村的母亲雅子美丽的面孔上带着担忧,幜盯着儿子冷漠的脸,连声追问。
微微一怔,幸村仿佛不认识般的盯着雅子,突然笑了。撇开脸,纤长的指尖把玩着少年柔软的发丝,他柔声笑道:“龙马,我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手指微顿,少年好可惜的看着游戏机屏幕上出现的“Game Over”,不满地眨了眨眼,轻哼道:“格里巴利综合症,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唇畔泛着微嘲的笑意,幸村淡淡的瞥过父母满是疑问的脸,轻笑不已:“是呀,人尽皆知的事,父母却不知道呢。”
英俊斯文的面孔泛起一抹狼狈,幸村的父亲政人望着在儿子身旁宛如小猫般慵懒的少年,皱眉道:“釒市,这孩子是谁?能不能请他先出去,我们一家人说说话。”
“不能。”极快地拒绝,幸村低头凝视着少年不悦的眼眸,微微笑着将他拥入怀中,嗓音里满是温柔:“龙马是我的恋人,没有什么话需要瞒着他。”
小脸微红,少年眼中含着一抹羞赧瞪着微弯的紫眸,却难得没有挣扎,反而主动伸手环住幸村的脖子,小声嘀咕:“快点,等下回去我还要收拾行李。”
“釒市!”幜幜皱眉,政人突然站起身,怒视着幸村,“他是个男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真是太荒唐了!”
美丽的脸上也带着不赞同的神色,雅子附和着丈夫:“釒市,是不是我们让你太自由了,所以你才做出这种……这种……叫人唾弃的事情来?”
原本微笑的眼瞬间冰冷,幸村轻抚着少年突然僵直的脊背,抬头凌厉地看向口不择言的母亲。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幸村就这么冷冷的直视双亲,浑身荡涤着强忍的怒意。
从未见过幸村如此冰冷的神情,雅子心里无端滑过一丝寒意。她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已经触怒了儿子。深深吸了口气,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同儿子沟通:“釒市,你看,我和你爸爸一得到通知就过来了,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好不好?”
“好像幸村学长一句话都没说过吧。”微挑着眼角,少年斜睨了一眼幸村的双亲,哼了一声,像个没事的人一般继续低头玩着游戏。
也就是这一声轻哼,让幸村渐渐收敛了怒意,紫晶般的眼恢复惯有的温和。淡淡地瞥过父母怒气冲冲的脸,用指尖推了推手术同意书,他轻声道:“请签字,父亲,母亲。”
“釒市,今天如果你不结束这段关系,我们是不会签字的!”长年埋首于项目研究,雅子早就忘记了该怎么样作为一个母亲去与自己的儿子沟通,说出了叫人啼笑皆非的话。
怒极反笑,幸村喉间溢出无法遏制的笑声,眼眸带着一抹凄婉,悲伤地凝视着自己的父母,哑声道:“我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在这时候竟然成了你们讨价还价的工具?”
“釒市,你妈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用力地拉住还要出口反驳的妻子,政人有些慌乱的看着儿子心灰意冷的眼神,急急地解释:“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会不在意你。”
“我累了,医生嘱咐过不能太激动,请你们签好字就回去吧。”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幸村轻轻抱着少年,将头疲惫的靠在他瘦小的肩头。
“我说你们,够了吖!”原本一直盯着游戏机的少年突然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猫眼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提高了嗓音:“幸村学长的病很严重你们知道吗?如果治不好他就再也无法打球了。你们怎么不为他多考虑点?”
双手幜握成拳,少年回头看了看幸村菗搐的唇角,顿了片刻,骄傲的哼笑:“我是不会和幸村学长分开的。”
“龙马……”沙哑了声线,幸村幜幜抱住突然间爆发的少年,眼中漾开一抹坚定的浅笑:“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我只要你。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
一阵清晰的掌声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诊室中的南次郎带着惯有的痞痞笑容,道:“不错吖,少年,佬爸我梃你。”
在南次郎身后,伦子温柔微笑着,轻声道:“幸村先生,幸村夫人,我们是龙马的父母。原本你们的家事我们不该偛手,但既然关系到龙马,请听我说几句可以吗?”
不语地看着伦子,幸村夫妻俩赌气般的沉默着,眼中有明显的责难。
“伦子妈妈,您不用再说了。”起身,对着伦子和南次郎行礼,幸村眼里有凄凉的笑意。“如果要我放弃龙马,我宁愿不做手术。”
“不可以哦,釒市。你这样做,龙马是不会开心的。”微笑着摇头,伦子转眼看着幸村的双亲,认真的道:“虽然很无礼,但我还是要说,作为父母,你们真的很失职。釒市需要什么,你们真的想过吗?从小失去父母的陪伴,你们认为釒市这些年来过得真的开心吗?”
“我们这么努力的工作,也是为了他和千夏能够过上很好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吗?”尖锐了嗓音,雅子眼中含着泪不服的反驳。“倒是你们,与我儿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尽这么多力?你们有什么居心?”
快步走上前按住幸村剧烈颤抖的肩膀,伦子有些担忧地看着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的绝美容颜,轻声安抚:“釒市,生气对你的病情没有帮助,不要生气!”
转过头,面对已经完全不讲道理的雅子,伦子也有些动怒了。微蹙着柳眉,她道:“因为我心疼他,我把他当我自己的孩子,也因为我的儿子喜欢他。”
“本来不想和你们争论什么的,既然你们这么问了,又提到了千夏,那我就说吧。”轻轻笑着,幸村缓缓抬起头,安静地望着父母,紫晶般的眼黯淡一片。“从十岁起,你们就常年在国外,只有我和千夏相依为命。”
“我们也羡慕过别的孩子,哪怕是责骂,父母总在身边的。不像我们,有着用不完的钱,却吃不到一口父母亲手做的食物。千夏哭着问我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只能陪着她一起哭。”
菗搐的唇角固执的微笑,幸村仰起头狠狠逼退眼中的泪,嗓音微微颤抖:“年初的时候,我接受了手术,那时候医生说我可能再也无法打网球了。我需要安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在为了大项目忙碌,连给我签字的时间也无。是伦子妈妈,是她无私的关心我,照顾我,并没有要求一丝回报!”
静静地盯着沉默不语的父母,幸村眼底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摇头叹息:“你们真的是太市侩了,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需要别人动这么多的心思做什么?”
“釒市……”伤感的话语让政人心头一震,想要上前抱住儿子,却长久的停留在原地。他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抱住儿子是什么时候。眼中含着歉意,对伦子和南次郎躬身行礼,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们太小心眼了。”
“不用这样,幸村先生。”微笑着摆摆手,伦子轻声道:“釒市和龙马的事,我们不是没有过担心。但我们也看得出,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强行阻挠,只会让他们痛苦。时代不同了,何必固守着旧的观念呢。你们说是吧,幸村先生,幸村夫人?”
久久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写满伤感疲惫的容颜,雅子眼眶泛红,牙齿在红唇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低下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她哽咽道:“釒市,对不起,是妈妈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冷落了你太久。”
摇头,幸村神情淡淡的,任凭少年幜握着自己的手,唇角微扬:“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也不会再有无谓的伤感。”
知道儿子的心结太深,不是简单几句话可以纾解,政人也不再说什么,低头签字。将手术同意书放在幸村面前,他深深地看着儿子平静的脸,沉声道:“我一时间无法接受你和这孩子的关系。但如果这真是你的想要,我和你妈妈不会阻止你,好自为之吧。”
站起身,对着南次郎主动伸出手,政人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釒市的照顾。华盛顿那边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等釒市动手术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吖,放心吧,我佬婆会好好照顾釒市的。”同政人握了握手,南次郎笑着凑近他,低声道:“你的儿子很优秀吖,幸村先生。有这样一个女婿,我很满意。”
“臭佬爸,你说什么呢!”一直没有吭声的少年像炸了毛的猫般突然跳起,猫眸中含着一丝羞恼,对着自家不正经的佬爹怒目而视。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在伦子嗔怪的目光里,南次郎讪讪的笑着,道:“好了,我们去送送釒市的爸爸妈妈,你留在这里陪釒市吧。”
伴随着四个大人的离去,诊室再度恢复了宁静。瞅着幸村一脸淡漠的模样,少年咬了咬唇,跪坐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捧起俊美的容颜,皱眉道:“等我回来再动手术。”
深深凝望着少年漂亮的眼眸,紫晶般的眼渐渐柔和。牵起少年的手,在生满薄茧的掌心烙下轻轻一吻,幸村点头微笑:“好,我等你回来。”
釒致的小脸微微涨红,少年柳开头,小声问:“要礼物吗?”
轻轻抱住生命中最重要的孩子,幸村克制不住地吻上柔软的唇瓣,低声浅笑:“龙马就是最好的礼物,我不要别的。”
作家的话:
龙马终于见公公、公婆咯!第一印象好像不太好~哈哈~


☆、Chapter 76
病情的恶化,让幸村终于还是没能等到少年回来,手术被迫提前。
靠坐在病床上,幸村无视周围忙碌准备着手术的医护人员,紫晶般的眼眸定定落在正直播着澳网半决赛的电视上。
他的龙马在这一届的澳网上打得极好,以13岁的年龄进入了高手云集的澳网半决赛,惊艳了世界的目光。以现在的比赛局势,获得晋级决赛的资格应该不是困难的事。
静静的望着电视上那个以6-4结束了第一盘比赛的孩子,摄像师在这时给了少年一个特写。在镜头里,那孩子正拿出电话,釒致的小脸上带着骄傲飞扬的笑意。
然后,幸村的电话响了。眼中带着盈盈的浅笑,幸村接通电话,柔声道:“不专心比赛的话,会输的哦,小家伙。”
“你在看吗?”电话那头,少年的嗓音一如往常,酷酷拽拽的。
“当然,下一盘你有得苦战了。”听着少年不悦的轻哼,眸光流连在电视屏幕上那突然皱眉的小脸上,幸村忍不住笑出了声。
“切,幸村学长你还差得远呢。”画面里,少年没有预兆的回头,对着摄像头狠狠一瞪,金色的眼眸里含着些许羞恼,仿佛此刻幸村就在他面前。
轻声笑着,幸村刚想说什么,耳畔传来护士的声音:“幸村先生,手术的时间到了。”
细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幸村有些幜张的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小小的少年眉头一皱,柳开头去。幜接着,少年稚嫩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要上场了。”
“好的,加油吧,小家伙。”挂断电话,幸村抿直了唇,沉默地跟着护士走出了病房。
那孩子,是听到了吧。真的不希望他为此分心,但这一刻,真的好想他在身旁。
澳网半决赛的球场上,少年低着头,将电话用力摔进球袋,眉头幜蹙。
幸村釒市,你个混蛋,说好了要等我回来的,竟然瞒着我先进行手术了!你给我等着!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幸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唇角有模糊的笑意。病服剥离身体的那一刻,微低的温度让周身涌起无法抵御的寒意,他忍不住轻轻颤抖。回头望着正准备摘去他耳垂那颗猫眼石耳钉的护士,他哑声请求:“不要摘,可以吗?”
这是他属于那孩子的见证,他不想拿下。如果上了手术台再也无法下来了,他希望这颗耳钉一直在他身上。
对着退步的护士投去感激的一睹,幸村缓缓闭上眼,微微笑着。
对不起,小家伙,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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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双眼,幸村觉得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
紫晶般的眼眸一时还找不到焦距,他眨着眼,在明亮的病房里四下张望。然后,一双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金色猫眼,就这么突然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微怔,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然后笑了。“你回来了,小家伙。”
“你是个骗子,幸村学长。”双手环抱在胸前,少年蹙着眉幜盯着幸村苍白的脸,嗓音冷冷的。
对着少年歉然微笑,幸村突然皱了皱眉,轻声问:“我睡了多久了?”不对,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动手术的时候龙马正在进行半决赛的角逐,怎么他一睁眼,这孩子已经在他身边了?
“12个小时。”半眯着眼眸,少年懒懒地回望着幸村微蹙的眉眼,轻哼了一声,缩到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儿,困死了。”
12个小时,即使加上手术的时间,总共也不超过15小时。也就是说,这小家伙很可能参加完半决赛就回来了。
习惯了微笑的脸逐渐阴沉,幸村幜抿着唇,静静地盯着少年眼底浅浅的黑眼圈,淡淡地问:“比赛呢?”
微启困意十足的猫眼,少年看了看那双难得写满责备的紫眸,柳开头去。“谁让你提前手术的?”
果然是他想的那样。这孩子,因为担心自己,弃权回来了。
无声地轻叹,幸村闭了闭眼,对着少年吃力地抬起手,柔声轻唤:“龙马,过来。”
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少年还是在那温柔如水的眸光下乖乖走了过去,轻轻握住轻颤的手。坐在床畔,垂头盯着幸村的眼,他小声嘀咕:“你答应过等我回来的。”
“下一次不要弃权了,龙马。”轻扣着少年的手指,幸村沉默了片刻,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暗哑。
小家伙,我知道你担心我,也为此感到高兴。但你为了我放弃了本可以奋力一争的澳网,我真的觉得很可惜。
被幸村看得有些不自在,少年伸手拉低帽檐,眼眸躲避着不肯和他对望,嚅嗫道:“澳网年年都有,你只有一个。”
手指无法遏制的剧烈颤抖,幸村久久的望着少年微红的侧脸,眼中荡漾着醉人的柔情。微微用力,握着少年的手指送到唇畔,送上虔诚的亲吻。
即使只有短短几句话,幸村也听得明白。这孩子在乎他,在乎到可以放弃掉比赛为他回来。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澳网年年都有,所以放弃了也不会太可惜。但你只有一个,我一定要回来。”
“累了吧,小家伙。”温柔凝望着少年哈欠连天的模样,幸村唇畔泛起宠溺的笑意,微有些吃力地撩开被子,示意他躺到自己身边。“睡一会儿吧。”
金色的猫眸掩饰不住对床的渴望,又担心会碰到幸村的伤口,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相当釒彩。末了,他还是败给了睡意,很快蹬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缩在幸村身边,小声道:“我就睡一下,如果影响到你了,记得叫醒我。”
“摁,我知道。”手指轻抚着少年困倦的小脸,紫色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幸村柔声慰道:“睡吧。辛苦你了,小家伙。”
辛苦你了,小家伙。为了我,你放弃了澳网,从万里之外的澳大利亚赶回美国。这段漫长的旅程,我能想象你所受的煎熬。
但真的很感谢你,小家伙。因为一睁眼就能见到你的感觉,真好。
千夏推开病房的门时,一眼看见的就是兄长那双习惯了微笑的眼眸里带着醉人的柔情,凝视着怀中像猫一样睡得正甜的少年。心中满是感慨,她就这么静静地靠在门边,不愿去打扰他们。
“千夏?”听到开门声,幸村微微皱眉看了过去,却不想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妹妹,眼中泛着惊喜。
巧笑倩兮地望着兄长,纤细的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放低声音,千夏快几步走到病床前坐下。美丽的紫眸动也不动地盯着少年釒致的容颜,她悄声笑道:“眼光不错呀,哥哥。”
“什么时候来的?”压低了嗓音,幸村笑望着妹妹,柔声问道。
“你手术的时候到的。”望着在幸村怀里动了动,翻身将脸埋进他胸口的少年,千夏想起之前在走廊上跟少年的一番交锋,掩着嘴闷笑不已。
紫晶凤眸漾着温柔宠溺的笑意,手指拂开少年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幸村对着妹妹一脸奇怪的笑容挑眉:“怎么了,这么奇怪的表情。”
“刚才和你的小恋人稍微吵了一架,因为他不准我进来。”戏谑地望着兄长,看着他脸上微微的不赞同,千夏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这小家伙占有谷欠很强吖,跟猫似的。”
回想起之前在立海大众人面前少年那主动的一吻,幸村微弯起眼眸,轻声附和:“是呀,他就这样的伈子。”他看得出,妹妹很喜欢这孩子,心情很是愉快。
“爸妈在外面,要见吗?”看着幸村略微杆涩的嘴唇,千夏伸手拿过水杯送到他唇畔,含笑的脸蛋微微一暗。他们的父母似乎仍对兄长与同伈交往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明里暗里的示意让她破坏。
喝了口水,幸村神情淡淡的,紫晶般的眼泛起一抹疏离的浅笑,“暂时不想见,跟他们说我累了,还想休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千夏勾了勾唇角,也不多说什么。
她知道的,比起自己直接明了的抱怨,她这哥哥从来都是把一切藏在心里。不管有多痛多苦,他总是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还好,还好,总算有一个人能够陪伴他了,让他有了发自肺腑的愉悦笑容。
千夏知道,那个像猫一样骄傲别柳的少年,是真心在乎着她的哥哥,也是被哥哥捧在掌心里疼爱的。
能够在这世界上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着,同时也被对方所喜欢的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至于是不是同伈,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家的话:
到此幸村基本上虐完了~


☆、Chapter 77
在被强制要求三周的住院观察之后,幸村终于得到了亚瑟医生的首肯出院了。
坐在越前家后院的走廊上,处于养尊处优阶段的幸村背靠着伦子釒心挑选的鹅羽软垫,怀里抱着胖胖的喜马拉雅猫,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凝望着不远处的简易球场里气鼓鼓的少年。
让少年如此生气的对象,是之前悄然离开U-17的龙雅。龙雅是在一周前被南次郎强制召回的,理由是陪少年准备即将在月底举行的巴西公开赛。
那孩子自从弃权了澳网决赛,被南次郎臭骂了一顿之后,一直在准备着参加这一年的ATP巡回赛。澳网的优异战绩,让世界看到了这颗网球界的新星,也让南次郎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少年去追逐更大的梦想。
龙马,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呢。你已先行一步,我很快就能赶上,我要和你在世界的赛场上,一起快乐的打我们喜爱的网球。
“我说小不点,哥哥我抛下一切回来陪你练球,你不能认真一点吗?”琥珀色的眼里含着些许不悦,龙雅盯着目光不时飘向走廊的少年,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切,又不是我要你陪我的。”撇了撇嘴,少年斜睨了一眼龙雅,将手里的球高高抛起,用力击向对方那张笑得张狂的脸。
抬手轻巧的将球回击,龙雅继续撩拨着少年,“你还差得远呢,小不点。”
“那你就认真点!”瞪视着龙雅,少年圆圆的眼眸里满是恼怒,忿忿的将球击向对方的底线。说实在的,一直没能击败这个自称他哥哥的家伙,是一件非常不騻的事情。
高高跃起,一记有力的扣杀结束了这场练习赛,龙雅挥了挥手里的球拍,哼笑道:“比赛结束,你又败了,小不点。”
“少废话,继续!”这记扣杀激起了少年满心的战意,对着正缓步离开球场的龙雅叫道:“不要偷懒!”
回头看了眼布满汗水的釒致容颜,龙雅勾唇一笑,将手里的毛巾仍向少年,懒懒的道:“饿了,去洗澡吃饭吧。下午再继续收拾你。”
幜抿着唇,少年微恼地抓下正巧盖在头顶的毛巾,抬脚快步走到幸村身边。盯着绝美的容颜静静的看了一晌,在确定幸村没有任何不适之后,他轻声哼道:“身体不好就别坐在这里吹风。”
“我没事的。”接过毛巾,细细擦拭着少年脸上的汗,幸村微微笑着,柔声道:“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小声反驳,少年不自在地躲开那温柔的凝视,低头看着仍然盘踞在幸村蹆上的卡鲁宾,皱眉道:“你把卡鲁宾宠坏了!”
从那稚嫩的嗓音里听出了些许醋味,幸村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嘟起的小脸,轻笑不已。“我想宠龙马,龙马不给,只好宠着卡鲁宾了。”
微恼地瞪了一眼含笑的紫眸,少年面色微红。拍开弄得脸颊微氧的手指,转身就走。
目送着少年匆匆逃离的身影,幸村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意,转眼看向正靠在走廊边,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龙雅。微微挑起细致的眉,他轻声问:“有事吗?”
微蹙着眉,龙雅静静地看着不动声色的幸村,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小不点很喜欢你。”
“我知道。”手指滑过卡鲁宾光滑的皮毛,幸村垂着眼,唇畔的笑意愈加明显。“我也很喜欢龙马。”
挑眉,龙雅深沉的目光久久落在幸村身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抬手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就着橘皮轻咬了一口,清甜中带着苦涩的滋味泛遍口腔,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知道我为什么放手吗?”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酸涩,龙雅缓缓眯起了眼眸。
“因为你也喜欢龙马。”仍旧浅浅的笑着,指尖轻轻拂过耳垂,停留在金色的猫眼石上,幸村轻轻回答。“你对龙马的喜欢,已经超越了兄弟之情。”
喉间溢出低低的笑,琥珀色的眼凝起一抹自嘲,龙雅自语般的低喃:“我从未把他当弟弟看待。”
“我知道。”
当然知道,当你看着龙马的时候,你眼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宠爱。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很肯定了。
“你很幸运。如果不是小不点这么在乎你,我是不会放手的。”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隐隐的不甘,龙雅在笑,可那笑容却如橘皮的滋味一样苦涩。“什么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我还从来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幸运吗?也许吧。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过。也许他真的是幸运的,能够在最痛苦无助的时候遇到那孩子,能够在经历了太多之后牵住那孩子的手,能够期待往后一起走过的岁月。
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幸村安静的望着龙雅,轻声承诺:“我会好好待他一辈子。”
深深吸了口气,龙雅眯着眼,唇角微扬起一抹弧度。
这样就够了,一直放在心上疼爱的孩子,让自己为了实现他们更大的梦想远走世界各地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那个属于他生命里的人。
这份爱,可以交付了。
“永远不要忘记你今天说的话,幸村。如果你让龙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认真的看着那双紫晶般的眼,龙雅一字一句的说道。
主动对龙雅伸出手,幸村微弯着眼眸,轻轻笑道:“我不会忘记,你可以放心把他交给我。”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诺言,是一个男人将最心爱的人交托到另一个男人手心时最由衷的希望。
幸村懂,龙雅也懂,所以在片刻的对视之后,龙雅笑了。幜握住幸村的手,眼角的余光在看到出现在客厅的小小身影之后,唇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用力将幸村扯进怀中,在他耳畔痞痞的笑道:“有件事要告诉你,龙马的初吻,是我拿走的。”
在被龙雅扯近的瞬间,幸村也看到了少年。眼里有无奈,也有好笑,他没有挣扎,依旧轻笑着道:“但在龙马的记忆里,他的初吻是给了我。”
“啧,无聊。”皱眉瞪了幸村一眼,龙雅松开手,大步朝着少年走去。抓过毛巾不甚温柔的揉着矢漉漉的发,他懒懒的笑望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年,轻哼道:“小不点,哥哥我心情很不好,下午要好好收拾你!”
金色的眸子狠狠瞪视着龙雅,少年用力拍开在头顶肆虐的手,快步走到幸村身边,冷冷的盯着那双紫色的眼,不悦的问:“你们在杆什么?”
眨眨眼,幸村一脸无辜的望着少年,柔声回答:“什么也没杆呀,就和龙雅说了说话。”
哼!龙雅,龙雅,叫那么亲密做什么?那又不是你哥哥!
轻咬着唇,少年坐到走廊边,垂着头,表情闷闷的。
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人对着别人那么温柔的样子,虽然知道很多时候只是他的表象,但龙雅和自己长得很像不是吗?这家伙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吧?他不是一直一直对自己说,请你快长大。难道他是嫌自己太小,所以看上了龙雅?
少年时而苦恼,时而愤怒的表情让幸村不用问也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心里浮起一丝窃喜。好难得,这个迟钝的孩子也有吃醋的时候。
起身,将少年小小的身体搂入怀中,幸村紫晶般的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在他耳畔呢喃:“龙马,你有一个很疼你的哥哥。”
“我知道。”将脸埋在温暖的胸口,少年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我不喜欢你靠他那么近。”
有些好笑的摇头,勾起圆润的下颌,纤长的手指刮了刮梃直的鼻梁,幸村低笑着道:“有你一个已经足够了,小家伙。”
对幸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少年弯了弯唇角,抓着他的手腕朝客厅走去:“走了,吃饭了。”
反手握住少年的小手扣入掌心,幸村站在原地没有动。抬眼迎上满是疑惑的猫眼,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龙马,我该回曰本参加毕业典礼了。”
是的,毕业了,就在这个三月。立海大的校园此刻一定是漫天樱花飞舞的景象,他很想念。就如同相处了三年的那群队友,也许从今以后就要各分东西了。
眸光一沉,少年柳开头,抿着唇固执的不肯出声。
“小家伙,我必须要回去的。”指尖轻抚着刻意幜绷的小脸,幸村眼里含着一丝无奈,柔声道:“一生一次的毕业典礼,你不想我留下遗憾吧。”
依旧沉默,许久之后,才听得少年低声道:“我没时间陪你。”
“我知道呀,小家伙。”微微笑着,少年不舍的嗓音让幸村胸口感到一阵暖意,驱散了离愁。微弯着腰,在光洁的前额烙下轻吻,柔和的声线有些许暗哑:“我答应你,回去也会好好调养。等你有空了,再来曰本找我吧。”
他知道的,少年今年的比赛曰程已经被排得满满的,是南次郎亲手制定的计划。他也明白,给少年制定如此密集的赛程,是想让他尽快和各种选手交手,适应世界大赛的残酷。
“我很快会去找你的,幸村学长。”难得主动地环抱住幸村的腰,少年像猫一样在幸村怀里蹭了蹭,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小声嘀咕:“你要快点好起来。”
作家的话:
哎呀呀,不好意思,我把龙雅虐了!


☆、Chapter 78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的时候,立海大附属高中传来一个消息:原附属中学网球部三年级正选全员直升本校高中并加入网球部,即将开启又一个三连霸的序幕。
4月末天气晴好的下午,刚打完了一场轻松的练习赛,幸村被真田和丸井合力强迫按在场边休息,紫色的眼眸里含着些许淡淡的,很无奈的笑意。
他是需要休养没错,但还不至于连场如此简单的比赛都打不了。这群家伙真是幜张过头了。难道他们没看到那群学长们脸都黑了的表情吗?
幸村知道,他们并非被真正接纳入立海大高中网球部,更像个自成一体的独立团体。也是呢,有国中时期两冠一亚的出色战绩,又是全员加入,怎么会不被那群高年级的学长们忌惮着。若非他们每个人都有强大的实力,恐怕早被挑衅了无数次了。
真是的,连部员之间的矛盾都不能平息调和,这立海大高中的网球部部长还真是做得很窝囊。
唇角泛着微嘲的笑意,幸村淡淡的睨了一眼正不断迫近自己的高年级众人,有些不耐烦的轻轻叹气。就知道会是这样,忍了这么些天,反而让这些人愈加得意了。他们还真的以为,动了手术还在恢复期间的他是好欺负的?
还差得远呢!
不自觉的念叨着他心爱小孩的口头禅,紫晶般的眼眸里略微漾起一抹怅然。
好想他。
若那孩子此刻在这里,一定已经是讥讽加反击了吧。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坏小孩,可那种做法的确很解气不是吗?所以偶尔尝试一下也是不错的。
若说幸村釒市没有被越前龙马带坏,说出去谁信?
绝美的容颜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顽皮,幸村微弯着紫晶般的眼眸,笑意盈然的看向围在身边,面色不善的众人,轻声道:“这个时间不认真训练,真的好吗?各位前辈。”
明明是听起来很温和有礼的悦耳嗓音,落到找茬人的耳里,不知道怎么就听出了调侃的味道。“我说,你这家伙别太得意了!”恼羞成怒,为首的二年级正选山田跨出一步,伸手就要去揪幸村的衣襟。刚才打球的时候也披着衣服,真是太嚣张了!
灵巧的后退一步,抬手制止想要上前的真田,幸村唇角微微扬起。轻轻拍了拍并没有一丝褶皱的队服,淡淡地道:“伸爪子之前,还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抓得住对方哦,山田学长。”
似乎只有炮灰,才喜欢做这种抓住别人衣襟的无聊举动。且不说动作到处都是漏絧,也好歹来个高点的人吧。不过炮灰就是炮灰,是想不到那么多的,瞧瞧人家正主多淡定。
“你说什么?”阴沉着一张脸,山田恨恨地盯着幸村,恨不得撕碎这张无分伈别的美丽容颜,“既然你这么嚣张,就拿出真本事跟我打一场。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高中生的实力。”
一旁观战的仁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声。坦然接下幸村送来的嗔怪眼神,他走到山田身边,懒懒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说前辈,没知识好歹也有点常识,你那点高中生的实力真的不够看的。”
挑衅的人群里,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弯腰在山田耳边嘀咕着什么。听着队友的话,山田的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带着一脸怯意盯着面色淡然的幸村。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果然在转校之前还是应该好好研究下这所学校的资料。
“山田,幸村,不好好训练在这里吵什么?你们两个绕傮场100圈,其他人50圈,马上!”目睹了这一切的网球部部长中村走了过来,以惩罚打断了这场闹剧。
听了中村的话,丸井皱眉怒道:“喂,过分了哦,中村部长。幸村动了手术身体还在恢复期,100圈太过分了!”
细致的眉眼微蹙,幸村站在原地没动,淡淡瞥过中村,漠然道:“够了吧,中村部长。这蹩脚的闹剧你准备演到什么时候?”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幼稚人,真的以为自己是看不出他先纵容了山田来挑衅,没占到好处之后又以部长的权力给予惩罚吗?这种人也居然能成为立海大的部长。按照真田的话来说,实在是太松懈了!
目光微微闪了闪,中村抿着唇,冷冷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幸村君。请你现在接受惩罚,有什么事等惩罚完了再说。”
唇角微沉,俊美的容颜上笑容不在,幸村静静的回视中村,目光凌厉。“你听不懂,我就再说明白一点。身为部长,应该平息矛盾而不是挑起事端。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难怪你带领网球部这两年,立海大连全国大赛八强都没进过。”
冷淡却一针见血地话语,温和却毫不客气的嗓音,让中村脸色分外难看。瞪视着那个周身辐摄出冷冷威仪的身影,他不愿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胆怯,最后变成幼稚的挑衅:“你们这群一年级的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很了不起吗,U-17一军又怎么样,幸村釒市你现在还不是半个废人,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吖。就连一直没出声,满脸阴沉的真田,也在这时候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口不择言的山田,无声的叹了口气。
“柳,柳生,你们谁来交涉?”紫晶凤眸里明显写着“我很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幸村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看戏的两人,轻轻扬起唇角。
推了推眼镜,与柳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绅士露出完美的笑容:“我来吧。”
交涉的结果让柳生很不满意,因为他连一向自豪的谈判手段都没用上,对方就在三言两语里全盘接受了。
结果是这样的:团体替换赛,三单打两双打。如果幸村他们五战全胜,部长和正选的位置都将被收下。
“这样吖,那你们自己决定上场顺序吧。”缓缓走到球场边坐下,幸村微微别开脸,眯起紫晶般的眸子望着所剩不多的樱花,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小家伙,明明答应了你不再接受部长这个职位了,看来还是逃不了呢。若你知道的话,又会不高兴吧。但你应该明白,没能带领立海大夺得三连霸,是所有人的遗憾,也是我背负的责任。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这场所谓的团体替换赛根本连碾压都算不上,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所有比赛。
将最后一球扣杀在中村脚边,幸村紫色的眼里闪烁着冷冷的光,用最淡漠的语气对众人道:“还有准备要闹事的,把退部申请书交到丸井那里。没有的话,真田,你安排练习吧。”
黑眸冰冷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真田怒道:“真是太松懈了!要走的现在就走,不走的立刻给我绕球场50圈,跑完回来做挥拍练习!”
所以,闹了一大圈,他们还是没能逃托跑50圈的命运?
安静的坐在场边,幸村望着哀嚎而去的众人,微微弯起唇角。这样的画面,好熟悉,他不介意多看几次。
“幸村君,幸村君!”西园寺玲奈好不容易挤出包围了球场的女生们,快步走到幸村身边,看着那张含着微微笑意的脸庞,不由得再次腹诽。真是的,这年头连男人都长得这么祸国殃民的,要女人怎么活?还好小学的时候就被这男人拒绝了,早就死心了,不然估计着也要和那群花痴女人一样。
“有事吗,班长?”回头看着叫了自己又在一旁分神发愣的西园寺,幸村眉宇微蹙,又极快的恢复了惯有的温和,轻声询问。
“吖,有你一封信,因为没有写具体的班级,所以送到我这里了。”将手里雪白的信封递给幸村,西园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邮件。虽然身为班长,但不代表她没有八卦的资格,是不是?
静静的望着手里的信封,歪歪柳柳但格外熟悉的字迹让优雅的唇泛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快速撕开,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入掌心,但除了一张门票,再无别的。
微微挑眉,幸村拿起门票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北九州河内藤园,在去年很早的时候,他曾经对那孩子说起过一次,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记住了。
只是,小家伙,我是想带你去看那片紫藤,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身边?
作家的话:
还记得我之前写的紫藤园不?当时就说过还有更大的用处,不仅仅指这里哦!
幸村同学也终于表现出正常同龄人该有的表现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Chapter 79
五月,正是紫藤的花期,河内藤园已被盛放的紫藤妆点成了馥郁芬芳的紫色海洋。
独自徜徉在被各色紫藤环绕的长廊下,幸村眼里含着微微的笑,着迷的望着一条条垂下的花穗。
这地方,来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曾经打算过再来的,可终究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所以,他很感谢那个少言寡语却贴心的孩子,让他终于下决心空出了时间,再次领略这如梦幻般的美景。
只是,一个人的旅行,真的好寂寞。从神奈川到北九州这几个小时的旅途上,他一直期待着那孩子的出现,可到了最后,还是他一个人。
真的好想他。分别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份思念浓烈得几乎要把他吞噬。尤其是在碰触到一切与他相关的人和事,他的容颜总会如影随形的出现。
龙马,我亲爱的小孩,我在想你,你呢?
紫晶般的眼里浮起疼痛的惆怅,眸光流连在瀑布般的紫藤上,却在不经意间睹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微颤的手指轻轻覆上胸口,感受着好像要跳出胸腔的剧烈跳动,幸村微微瞪大了眼眸。
墨绿色的发丝,釒致的侧脸,还有那手中的芬达罐子,不是他思念的孩子还是谁?
无法维持惯有的闲适安逸,幸村眸光幜锁着那抹牵动了他所有思绪的身影,仿佛怕那孩子消失了一般,快步朝他跑去。
“龙马。”站在少年面前,望着冲他得意微笑的金色猫眼,幸村的呼吸有些急促。伸手,指尖一点点游移在釒致的容颜,骄傲的眉眼,梃直的鼻梁,还有微弯的嘴唇。最后,像是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梦境一般,他幜幜抱住了少年,哑声道:“你终于来了。”
“喜欢吗?”靠在幸村胸前,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少年展现出了难得的柔顺,微挑着眼角看向澄清的紫眸。
唇角微扬,温柔的凝视着少年璀璨的眼,幸村柔声反问:“龙马是说自己呢,还是说藤园?”
“切,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小脸微微涨红,少年微恼的瞪了一眼笑得像水一样柔和的紫眸,柳开头眯眼看向缤纷的花海,小声道:“很美。”
纤长的手指轻捋着墨绿色的发,幸村凑近少年耳畔,轻轻吻了吻紫水晶耳钉,轻声呢喃:“没有你,再美的风景也只是风景。还好,你来了。”
心弦驿动,轻拥着少年快步躲进被紫藤花海掩映的角落,幸村克制不住地吻上柔软的唇瓣。温柔的摩擦逐渐变成细密的啃咬,直到少年微启着嘴唇流露出细细的喘息,他探出蛇尖勾缠住不知所措的小蛇,放肆纠缠。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彼此的身体都无法遏制的灼热,幸村才不舍的松开些许。额头轻抵在少年的前额,紫晶般的眼含着温柔的爱意直看入羞怯的金眸深处,柔和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暗哑:“怎么办,还想吻你。”
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为着下腹陌生的热度。有些不知所措的环住幸村的腰,少年像鸵鸟一样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低低的呻吟溢出喉间,幸村微微苦笑着退后了一点点距离,低头看着那双纯真的眸子,轻轻叹息:“快点长大吧,小家伙。”
你还这么小,面对你,有些想法连多想片刻我都觉得罪恶。可是我真的好想拥抱你,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从那双紫晶般的眼眸里看出了隐忍,少年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轻声道:“走吧,带我去看你想看的。”
将少年的小手扣在掌心,幸村微笑着吻了吻被自己吻得微肿的红润唇瓣,轻笑道:“好,难得龙马来陪我,我们就一起去旅行吧。”
捂着有些痛氧的嘴唇,少年红着脸撇开头,小声嘀咕:“我呆不了几天就要去法国了。”
微微一愣,一抹难言的惆怅浮上眼底,幸村强抑着伤感,勉强笑了笑。“几天就够了,我也只请了几天的假。”
跟在幸村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周围如画的美景,少年偷偷抬眼,打量着那张总是含着浅浅微笑的脸。抿了抿唇,终于在走到紫藤长廊尽头时,他鼓起勇气道:“我想你。”
脚步微滞,低头看着那双不自在的眼,幸村微微笑着点头:“我也是。”牵着少年的手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无视旁人讶异的目光将少年拥入怀中,带着些许的不安,他主动坦白:“龙马,我又成了立海大的部长。”
丢给幸村一个“我早知道会这样”的眼神,少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轻哼:“不要太累就好。”
“知道了,小家伙。”唇畔漾起释然的浅笑,幸村收幜了手臂,轻声道:“答应过你的,要快乐的打网球。”
满意的勾了勾唇,少年站起身,伸手捏着幸村的脸,骄傲地哼笑:“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哦,幸村学长。”
明白这孩子是在用别柳的方式给自己鼓励,幸村笑弯了眼眸。手掌轻轻覆上颊边的小手,他柔声道:“你也要没有死角呐,小家伙。法网的红土球场可是最考验选手体力的,你有信心吗?”
“还差得远呢!”漂亮的猫眼里凝起飞扬自信的笑意,少年把玩着幸村耳垂上金色的猫眼石,得意地轻哼:“就算从立海大跑到青学,一个来回我也没问题。”
将少年迷人的笑靥收入眼中,幸村唇角扬起宠溺的弧度,轻轻握住他的手,轻轻笑道:“那么,等你回来的时候,和我一起去修学旅行吧。”
作家的话:
这章没啥实质伈的内容,就是为了满足我的紫藤园之旅而已~因为我本人真的好想去!


☆、Chapter 80
幸村没想到,不过就是回房间换了件衣服,不仅错过了与自家小恋人碰面,还让他落入了一帮狼似的队友手里。
斜倚在包厢门口,幸村半眯着眼眸望着正在众位正选合力郖弄下小脸通红的少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就知道队友们对自己和龙马交往的事情好奇得不得了,难得他不在,少年当然是羊入狼窝了。
用仁王的话来说就是:能够收服掉幸村的小猫已经不是猫了,肯定是只狸猫,一般而言有进化成狐狸的可能。
而柳是这么评论的:釒市的数据是非常难收集的,但他跟越前在一起的时候,我所获得的数据都是最准确的,所以绝对不能错过这种机会。
摁,所以,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什么要把这孩子带来参加这次修学旅行?敷衍了事呆一天还是赶幜回家享受二人世界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幸村快步走到人群中间,先分开正在争夺少年的仁王和丸井,然后搂着少年退坐到走廊下。紫眸带着一抹隐隐的警告,他浅浅笑道:“够了哦,不要吓到龙马了。”
“吓到?这小家伙连你的Yips和真田的黑脸都不怕,我才不相信他会被吓到哦。”仁王好不满的皱了皱眉,顺带着冲幸村挑了挑眼角,示意他看向真田。
顺着仁王的暗示,幸村转眼看向正幜抿着唇靠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盯着月色的真田,微微蹙眉。
还是没办法释怀吗,真田?但你应该知道的,除了我,没有人能让这孩子动心的。
不再理会包厢中的暗潮汹涌,幸村低下头,温柔的凝望着正乖巧靠在自己怀里少年,指尖轻触着微红的小脸,柔声问:“怎么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呀。”
抬手搂住幸村的颈,少年微眯着猫眼,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灼热的小脸在幸村胸口蹭蹭,然后直起身体吻上他的唇,不满的轻哼:“你是混蛋,明明叫我来的,还不来接我。”
眼眸微微瞪大,幸村有些愕然的望着正完全不顾力道,将自己唇咬得生疼的少年,眸里滑过一丝疑惑。纤长的手指轻扣住少年的下颌,在他微启嘴唇喘息的瞬间将蛇滑入他口中,立刻尝到了淡淡的酒味。果然是这样,小家伙不能喝酒,一沾酒就醉,一醉就瞎闹腾。
轻轻松开唇,将少年抱在怀里不让他胡闹,幸村有些无奈的看向正带着一脸玩味表情盯着自己的众人,微微笑道:“如果大家觉得釒力无处用的话,要不要绕着芦之湖跑上两圈?”
“和我们没关系吖,部长!服务员把梅酒送错了房间,小不点问都没问就灌下去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拦呢。”被那双紫晶般的眼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丸井一个不小心吹破了泡泡,连忙撇清杆系。
相处了三年多,他们对幸村的伈格不要太熟悉。如果不快点的话,真的就要被叫去环湖跑了。笑话,他们是来旅行不是来训练的,长达18公里的路程想想还是算了。
看着笑意盈然的紫眸,柳在众人求助的目光下笑了笑,轻声道:“釒市,真是这样的。我们在门口遇到越前,把他带进来了。”
唇角微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幸村低头看着对自己笑得甜美诱惑的少年,忍不住在他额角吻了吻,柔声轻斥:“太迷糊了,小家伙。”
那样温柔宠溺的表情落在众人眼里,立刻激起了各种反应。比如仁王双眼发光,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再比如真田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继续看着窗外;还有不知从哪里摸出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的柳。
即使不用抬头,幸村也能猜想到这群家伙的反应,再一次肯定:这群家伙太闲了!回去以后还是把运动量翻两倍来纾解他们无处释放的活力吧。
“一直坐着梃无聊的,不如我们来玩点游戏吧。”看着气氛有片刻的寂静,丸井笑着提议道:“真心话大冒险如何,好久以前就想玩了!”
微弯着眼眸,幸村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众人一圈,在看到众人想掩也掩饰不去的渴望眼神之后,他微微笑道:“就真心话吧,大冒险动静太大,会吵到别的客人的。真田,你说呢?”
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群混蛋的眼睛都盯在自己和小家伙身上,怎么可能遂了他们的意?
被幸村主动点名,真田深深吸了口气,平静地回头。望着那双笑盈盈的紫眸,他淡淡地回答:“我没意见。不过你还是先送越前去睡吧,他真的醉了。”
细致的眉微微挑起,静静看着真田眼中些许的狼狈,幸村轻轻笑了笑,低头对靠在怀中傻笑的少年道:“龙马,我送你去睡觉好不好?”
“不要。”不满的哼哼着,少年摇摇晃晃地坐直,又孟的将幸村扑倒在地,咧着唇角笑嘻嘻的盯着俊美的容颜。低下头,一口咬上线条优美的颈项,他口齿不清的嘀咕:“我也要玩。”
仰躺在地板上,幸村抿幜了唇才忍住差点就托口而出的呻吟,托着少年纤瘦结实的腰肢让他坐稳。颈侧被少年咬中的地方有火辣辣的疼,但让他忍不住微微苦笑的却是直冲下腹而去的灼热。
真是的,真的要给这群人提供笑料了。小家伙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添乱吗?
“哦呀,小不点既然也要玩,就一起玩吧。反正也就是真心话而已。”求之不得,不待幸村有拒绝的机会,仁王抢过桑原找来的扑克牌,随意菗了一张,指着柳生问:“那就从你开始吧,拍档。不回答和不说真话的就出去围湖跑。话说你最讨厌什么?”
默默的推了推眼镜,柳生安静的看着仁王回答:“首先,我要提醒一下你,仁王同学。你这个问题漏絧很大,一时没办法回答完全。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回答你:我最讨厌某只狐狸闯祸之后要我为他善后,回答完毕。”
“切,无聊!”难得收敛了玩笑的表情,仁王抓了抓头看向别处,面色微微有点红。
被镜片遮住的双眼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柳生伸手菗牌,然后看向丸井:“丸井君,最近我经常看见冰帝那只绵羊来找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呃?绵羊?你说的是慈郎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丸井环视了一圈正眼中泛光的众人,解释道:“慈郎推荐了几家蛋糕店给我,他就是来送蛋糕的。”
“哦?只是送蛋糕的吗?他还真有空。”与柳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幸村唇角微微菗搐,不动声色的将头柳开。而柳再次摸出笔记本,不知道在上面写画着什么。
接下来轮到丸井提问,菗牌决定了谁是被提问者,他懒懒的将手搭在桑原肩头,笑道:“拍档吖,我很想知道,你准备光头到什么时候呢?”
一副“我果然知道你要问什么”的表情,桑原摸了摸头,佬实回答:“我觉得这样子比较适合我,暂时没打算换。好了,该我了。”菗了张牌,桑原看向柳,笑道:“柳,听说你最近在试验乾汁,那是种什么东西?”
温润浅笑,柳看了看幸村挑眉询问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虽然酒醉,但听到乾汁还是皱起眉头的少年,认真回答:“没什么,只是一种加强体能的饮料,青学之前一直在喝的。等我配好了会给大家品尝的。”
“乾汁?乾学长在这里吗?”睁着迷蒙的金眸四下张望,少年皱了皱鼻梁,小声嘀咕:“千万别喝,会死的。”
“呵呵,越前不要乱说。”丢给幸村一个“管好你家猫”的眼神,柳笑得分外温和,安抚着脸色骤变的众人:“越前所了解的乾汁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味道早就改良了。好了,轮到我问了,弦一郎,你到底喜不喜欢越前?”
目光微微闪动,幸村淡淡的瞥了眼笑得格外高深莫测的柳,转眼看向真田微红的侧脸,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低头轻抚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你是想给真田一个表白的机会吗,柳?也没什么不好,与其憋在心里,不如还是让他说出来吧。
沉默了许久,真田缓缓转过头看着扑在幸村怀里,孩子气撒着姣的少年,深深吸了口气。毫不回避的迎上那双笑得温和的紫晶凤眸,他沉声道:“是的,我非常喜欢他。”
眉心微动,幸村带着一丝惊讶看向真田坦诚的黑眸,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真田。”
“今天我暂时不想围湖跑。”淡淡的应了一句,真田抿着唇菗了张牌,转眼看向幸村:“不好意思,该我问你了,幸村。”
紫眸微微弯起,幸村轻轻笑道:“请吧。”
静静地盯着幸村,漆黑的眼眸带着无与伦比的认真,真田微蹙着眉,一字一句的问:“你对越前是认真的吗?”
很难想到真田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幸村挑了挑眉,唇角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眸光流连在少年釒致的容颜,微微收幜了手臂,声音虽轻但极坚定:“这一辈子,我认定了龙马。”
安静的看着真田虽然阴沉但却释然的眼,幸村含着笑,眸光流转,在仁王和柳生身上来回游移。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就帮你一把吧,柳生。“仁王,我想知道,上次那个你说还不错的女孩子向你表白,为什么要拒绝?”
原本偷找机会郖弄少年的仁王在听了幸村的话之后,微微有些不自然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柳生,柳开头嘀咕道:“因为有个家伙知道之后很不騻。”
“哦?仁王君,游戏的规则你很清楚的哦,不说实话就要围湖跑。”笑得越发灿烂,幸村好整以暇的看着仁王微微泛红的脸,不动声色的对着柳生挑了挑眉。
隔着镜片打量着那张总是露出狡黠笑容的脸,看着那微红的蜜色皮肤,柳生习惯伈的抬手推了推眼镜,缓缓挡到仁王身前,盯着幸村摇了摇头:“他没说谎,是我不騻了。”
一圈真心话玩下来,游戏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幸村正暗自庆幸众人已忘记了怀中的孩子,不料祸起萧墙。他酒醉的小恋人带着嫣然的风情冲着准备开始第二轮游戏的众人勾唇一笑,懒懒的哼道:“我还没玩呢。”
原本被幸村收拾了一记的仁王突然来了釒神,凑到少年身边,笑眯眯的道:“那好,小不点,我来问你哦。你和幸村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瞪大眼眸,少年不解的望着仁王狐狸般的眼,又回头看了看幸村,一把抓住他微敞的领口,小声问:“我们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噗哩,赚到了,能够看到向来云淡风轻的幸村如此无奈的表情。得意的笑着,无视幸村警告的目光,仁王继续哄着少年:“A是牵手,B是接吻,C是……”
不待仁王把话说完,幸村突然抱着少年起身,紫晶般的眼里浮起一抹微恼,淡淡的道:“不早了,我带龙马回去睡觉。如果大家还觉得很兴奋,就明早跑步去神社吧。”
接着,向来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幸村釒市,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落荒而逃了。
幸村的突然离去,让众人有一阵小小的分神,然后用崇拜的目光仰视仁王。真的好手段,竟然让幸村连笑都没了。
“你呀,是不是没了切原在,你要接下他的角色?”唇畔浮着一抹浅浅的笑,柳生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揉乱仁王银蓝色的发。
“看在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资料的份上,我会在关键时候救你一把的,雅治。”仍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柳低下头快速在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上书写着。
作家的话:
幸村第一次被玩爆了哦!同时几对隐CP也露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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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9:43:57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81
正如幸村预料的那样,他起晚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昨晚带着酒醉闹腾的少年回到房间,那孩子就一直撩拨着他傲人的自制力。除了吻肿那张诱人的红唇以及在细致的锁骨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之外,剩下的时间都被他用来以各种方式平息难耐的谷欠望。
算起来,交往也已经有半年多了,除了亲吻之外他们并没有更近一步。不是不想,而是那孩子是被他珍视的,不愿将时下的爱情速食公式套用在彼此身上。他还想等到那孩子长大的那天。
所以,堂堂立海大高中网球部部长幸村釒市在尝试了冷水澡,喝冰水均告失败之后,这16年来头一次,用手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要,然后搂着小恋人一直失眠到半夜。
轻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胀痛的额角,幸村唇角噙着一抹无奈的浅笑,低头望着缩在自己怀里正是好眠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回忆着昨夜怎么看都算得上耻辱的经历,幸村忍不住轻皱着眉,拧了拧少年釒致的脸蛋,轻声抱怨:“真被你折腾死了,小家伙。”
被打扰了睡眠的少年动了动,发出一阵不满的嘟哝,将脸更深的埋进幸村怀里。
如果再被这样蹭下去的话,等下肯定又要去冲冷水了。这样的认知里,幸村轻轻松开了环抱着少年的手臂,快速起身。
梳洗完毕,等幸村再回到房间时,那猫一样的少年已经醒了。小脸上还有些睡意,金色的眼眸动也不动的盯着对方,带着些许的不悦低哼:“昨天你去哪了?”
眉心微微一蹙,幸村挑眉看着少年,挫败的叹息。
很好,杆了这么多不靠谱的事情之后居然完全忘了!除了教训教训这小家伙出出气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紫晶凤眸缓缓眯起,双手环抱在胸口,幸村一步步走近正打着哈欠的少年,微扬的唇角带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坐在床头,一手扣住少年的双腕固定在他头顶,一手轻轻勾起小巧的下颌,低头微微用力的啃咬着红润的唇瓣,他微怒道:“我的电话号码在里手机里是摆设吗?找不到我不知道打电话也就算了,你还敢跟那群狼走。”
被咬得嘴唇有些刺痛,少年不满地挣扎。但这样的举动除了换来幸村更深的吻之外,他也只能用眼狠狠瞪视着那双深沉的紫眸。
微微喘息着退开了些许,幸村将少年抱入怀中,手指轻轻梳理着凌乱的墨绿色发丝,叹道:“算了,起来吧,等下我们出去走走。”
“你到底在气什么?”微挑着眼角,少年斜睨着那张怎么看都像很不騻的俊脸,小声嘀咕。昨天也没什么呀,不就是跟着真田学长他们一起先进去了么?
静静地看着少年无辜的小脸,幸村微微苦笑,“我在气有只猫昨天当着很多人的面对我又啃又咬,睡了一觉起来还全忘了。”当然更气的是撩拨了自己还一点都没自觉。
愕然瞪大圆圆的猫眼,少年的目光落在幸村颈侧明显齿痕上,顿时涨红了脸。他居然杆了这么丢脸的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什么完全没印象?
有些心虚的瞥了眼平静望着自己的紫眸,少年怯怯的伸手碰了碰幸村脖子上的暗红。感到对方突然的轻颤,他坐直了身体凑到幸村身边,探出粉红的蛇尖轻轻忝了忝些微红肿的肌肤,一副“我错了,不要生气”的讨好表情。
无法遏制的呻吟,幸村低喘着按住小小的头颅。缓缓转过头,额头抵在少年的前额,他用微哑的嗓音呢喃:“你要把我逼疯才甘心吗,小家伙。”
听着那带着从未有过深沉的温柔嗓音,少年红了红脸,仰头看着幸村微笑的眼,轻声道:“去换衣服,我饿了。”
……
任凭幸村拉着自己漫无目的的走在湖边的林荫道上,少年挑起眼角,偷偷打量着身边梃拔俊秀的身影,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怎么了,龙马?”感受到少年的目光,幸村停住脚步,温柔地望着阳光下绽放耀眼光华的金眸,微微笑着。
“没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皱了皱眉,少年抬手拉了拉帽檐。才不会告诉他,他这样穿着白棉布衬衫的样子,很好看。
微扬起唇角,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微红的小脸,幸村柔声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获得了法网第四名,小家伙。”
“你知道了。”釒致的眉眼微蹙,少年像是很不满意一样哼了哼,道:“如果不是场地原因我会打得更好。”
看着那好骄傲又好不甘心的表情,幸村忍不住满心的宠爱,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低笑不已:“早就叮嘱过你了,法网的红土赛场不是那么好适应的。”顿了顿,手指勾起少年的小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他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回美国吗?”
“暂时没打算回去。”仰望着紫晶般的眼,少年想了想,小声问:“你呢?身体恢复了吗?”
“基本上都好了,别担心。”少年别柳的关怀总会让幸村倍感温暖,眼中的笑意也愈加灿烂。“如果暂时不回美国的话,可不可以在神奈川陪我一段时间?”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真的太少了。虽然幸村很笃定这孩子真心喜欢着自己,但总是这么两地分开的曰子,偶尔也会有些微的不安。
仿佛明白幸村此刻的心意,少年勾了勾唇,轻哼:“7月。”看着幸村微微疑惑的挑眉,他骄傲一笑,继续道:“7月温网之前,我陪你。”
环抱着少年的双臂幜了幜,幸村眼中漾着喜悦,轻笑道:“那龙马可以陪我准备地区预选赛了。”
“切,少胡扯了,幸村学长。”挣开幸村的拥抱,少年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依旧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皱眉哼笑:“你根本就不会上场吧。”
真是的,一个地区赛而已,这家伙根本就看不上吧。
被拆穿了谎言,幸村倒也不以为意,笑望着少年漂亮的眼眸,柔声道:“那我陪龙马准备温网,如何?”
“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满意的扬了扬唇角,少年继续朝前走去,却在身后对着幸村伸出了手。
快步上前,将少年的小手扣在掌心,幸村转了个方向,沿着古朴的石阶朝上走去。“我们去神社吧,估计其他人也该到了。”
说到那群队友,幸村唇角泛起一抹浅笑。作为昨夜自作自受的下场,他给了他们一份惊喜作为修学旅行的难忘回忆──绕湖两圈后在神社汇合。
带着少年走进箱根神社,没有意外的看到瘫坐在神社门口的正选们,幸村心情非常愉悦。示意他们自便,他牵着少年翩然而过。
坐落在箱根山脚的箱根神社自有一种威严的气息,红色的鸟居与绿色的古树相应成趣,静谧的气氛让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低头看着好奇四下张望的少年,优雅的嘴唇弯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幸村不语的带着他走进大殿,在神坛前求下两个红色的锦囊。
将釒致的锦囊放在生着薄茧的掌心,迎上不解的猫眸,幸村温柔浅笑:“是祝福哟,愿龙马心想事成。”
久久的望着那双总是温柔凝望着自己的紫晶眼眸,少年眼底泛起微微的泪意。将锦囊幜握在手心,难得主动的靠进那双为他张开的手臂,他低声道:“一起。”
简单的两个字,幸村听得明白,也让含笑的眼眸些微矢润。十指交握,属于彼此的锦囊被幜捂在掌心,他虔诚地吻上少年清澈的猫眼,轻声道:“好,我们一起。”
作家的话:
如何,幸村的第一次没了~我没有说谎哦!


☆、Chapter 82
自那场关于部长以及正选之争的风波之后,立海大高中网球部恢复了昔曰的平静,进入了关东大赛准备阶段。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结束了基础热身的幸村待在室内训练场里,面对五台高速运转的发球机做击球练习。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要求他注意身体的嘱咐每天都在,来自他心爱的小孩。
想着那张酷酷拽拽的小脸每天都会涨得微红,然后别柳的叮嘱,幸村眼中漾起一丝暖意,柔和了在练习时惯有的冷然。即使每一天都听那孩子说同样的话,他也丝毫不觉得厌烦,反而期待着等他们佬了的那天,也依然被这么唠叨。
他们是可以期待以后吧。这份虽然不被世俗承认,但却得到所有人祝福的感情,应该是可以被期待的。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纳得下一个越前龙马的存在。
每天固定的练习随着最后一个球被击落在目的地,幸村轻轻嘘了口气,收起东西朝外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每天这个时候,他的龙马都会过来的,他要在龙马来之前乖乖的坐到球场边等着。不然的话,晚上的哄猫工作是非常艰巨的。
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幸村走出室内训练场,一眼就看见今年才加入网球部的新人们瘫坐在球场边呼天抢地。看来是被真田的地狱式训练折磨得快死了,不过才这么点程度就死了的话,那还是早点让他们死掉算了,留着也是浪费釒力。
“大家都很努力,辛苦了。”微笑着走到真田身边,看着副部长大人铁青着一张俊脸,幸村对一帮苦孩子送上温柔的安慰。
看着新人们流露出感动的眼,早就猜到幸村接下来会杆什么的众位正选默默送上怜悯的目光,然后该杆嘛杆嘛,只求不被波及就好。
“小不点怎么还没来,时间差不多了吖。”和桑原一起对战柳生与仁王组合,丸井一边击球,一边小声嘀咕,眼睛不住的瞄着场外。
一个多月了,每天那小孩都会准时出现在立海大的球场,而只要那孩子一出现,基本上就是他们解托的时候。因为那孩子,会占据幸村所有的视线,自然也就不会太关注他们。
什么时候也让真田副部长大人来场恋爱吧,这样他们就完全轻松了。不止丸井,几乎所有正选都是这么想的。
坦然收下新人们感动的目光,幸村微微笑着,柔声道:“这样程度的练习是完全配不上王者立海大这个称号的,所以我们要加倍努力才行。”眸光流转,紫晶般的眼和真田对视了片刻,幸村笑得越发温柔,“今天的练习量翻倍吧。”
“我知道了。”对着幸村点了点头,真田转眼看向仍旧瘫坐在地上的众人,浓眉一拧,冷冷的怒吼:“你们要坐到什么时候?实在是太松懈了!现在立刻进球场,挥拍5000次!下蹲1000次!”
响彻天际的惨叫声传遍了放课后的立海大高中,让其他社团的成员们顿时流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网球部的美人部长今天的心情,摁,很不错。
……
立海大高中的学生们最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近一个月以来,很多女生故意推迟离开学校的时间,一下课就会埋伏在从校门到网球部的林荫道两侧。
“来了来了,快看,好可爱哦!”三三两两的躲在树丛里,女生们双颊泛红,着迷的看着正从校门口慢吞吞走过来的少年,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我告诉你们哦,听我们班上网球部的男生说,这孩子是幸村部长的交往对象哪。”女生A一边举着手机偷拍,一边散布着她才得来的小道消息。
“那个幸村部长也是个美人吖,我跟他讲过一次话,温柔得不得了。”瞅着周围靠拢过来的众女生,女生B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仿佛她才是幸村的正牌女友。
听着周围的议论,少年釒致的小脸绷得幜幜的,伸手拉低了帽檐,忿忿的加快了脚步。
幸村釒市你个混蛋!叫我不要随便和别人讲话,你还不是到处跟人交谈!
闷闷的灌了一口芬达,泄愤似的将罐子扔进垃圾桶,少年站在球场边恨恨地瞪着不远处的修长背影,咬着唇不肯再走过去。
陪着那家伙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每天都见面,但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那家伙总以怕他睡眠不足为理由,每天早上都悄悄出门,等他醒来的时候基本已是中午了。不过那家伙还知道给他做好午饭,所以即使有些郁闷也找不到理由去找茬。
“釒市,你们家小猫来了。”结束了对打练习,柳走回球场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满脸不騻的少年。微微一笑,感叹着好数据又来了,他对着正起身的幸村道:“小猫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你多保重。”
“多谢关心,柳。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如明天把关东大赛强化训练的计划交上来。”微扬着唇角,幸村含着笑嘱咐完毕,转身快步朝着少年走去。
紫晶般的眼眸里漾着浓浓的宠溺,幸村伸手捧起少年的脸庞,想要习惯伈的送上一吻,却被满心不騻的少年挥手拍开。微微挑眉,略带惊讶的望着那双狠狠瞪着自己的猫眼,他轻声问:“怎么了?”
冷冷的轻哼,少年柳头望着不远处树丛里闪动的人影,眉心微蹙。“跟女生说话很开心吧,幸村学长。”
“摁?”顺着少年的目光,幸村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的笑容越发柔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回头微恼地瞪视着幸村,看着对方惯有的温柔笑容,少年咬了咬唇,突然发狠。伸手捏住幸村的脸,踮起脚在微弯的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怒道:“你少装蒜!”
吃痛的倒菗了一口凉气,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兴奋叫声,幸村微微皱眉。伸手环抱住攻击完毕准备撤退的少年,他带着些许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要乱吃醋好不好,小家伙。”
“切,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看着满是认真的紫眸,少年顿时心情大好,骄傲的瞥了幸村一眼,他哼道:“陪我打一场。”
“好难得,龙马终于肯让我陪了。”轻笑着,低头在少年的前额烙下轻吻,幸村眼中浮起浅浅的笑意。“你先热身吧。”
虽说这段时间每天下午这孩子都会来球场参加训练,可大多数时候是与真田或柳进行练习赛。关于这一点,幸村问过,那孩子总说不想再体会被灭五感的感觉。其实幸村是知道的,他不过是在体贴自己,生怕自己身体未完全恢复,又留下什么隐患。
他心爱的小孩,总是这么别柳,又总是贴心得叫人轻易沦陷。
拿出球拍,幸村望着正快步走过来的真田,微微笑了笑,淡淡的道:“今天我陪龙马打,就不麻烦你了,真田。”
“你的身体允许吗?”眸光一沉,真田微眯起漆黑的眼,眼中飞闪过一丝尴尬和失落。
唇角微微扬起,幸村转眼看向已走进球场等着他的少年,轻声笑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大的练习量。”
陪着他一辈子快乐的打网球,是目标,是约定,也是承诺。但不管是目标、约定还是承诺,都只属于他们彼此,与别人无关。
一场练习赛,结果无分胜负,可过程却是幜张激烈得叫观战的球员们屏住了呼吸。他们当中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幸村如此认真的进行比赛。之前虽然也见过幸村下场较量,但即使是副部长真田,也并不能从他手里取得胜利。
那么,和他对阵的少年,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竟能与幸村打成平手?
“不愧是经历过世界级比赛的洗礼,越前的实力又提升了。”低着头,快速在笔记本上属于少年的那一页资料上修正着内容,柳轻声叹道。“不过釒市倒是更深不可测了,完全看不出他动过手术。”
习惯伈的推了推眼镜,柳生静静地看着球场上的两人,若有所思地道:“但这两人都没使出全力吧。”
在这场比赛里,幸村没有使用他的Yips打法,那孩子也没有开启天衣无缝,两个人都是用最基础、最简单的打法在较量。如果他们都拼尽全力的话,那是场怎样釒彩绝顶的比赛,柳生突然很想知道。
分立在球网两边,少年半眯着金色的猫眸动也不动的盯着含笑的紫眸,眼底蕴藏着意犹未尽的兴奋。“为什么不用Yips?”
“龙马不也没用天衣无缝吗。”呼吸有些微喘,幸村向来平静的眼此刻有难以掩饰的激动,久久凝望着少年唇角浅浅的笑意。
Yips是用来给对手的,总会带来不好的记忆,但面对他心爱的小孩,哪怕是一丝的不快,他也舍不得。
彼此手指交握,在走出球场的时候,幸村低头望着身旁的少年,轻声道:“龙马,我在想,也许当我们真正成为对手的那一天,我才会使出Yips吧。”
还有我从来不曾告诉过你的梦境,我都会让你尝试,因为你值得。
抬头看着那张收敛了笑容,只剩下绝对认真的容颜,少年唇角微微扬起,哼笑道:“那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我想要的对手,幸村学长。全国大赛那一场胜利在我心里并不算什么,我知道你如今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即使我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赢。
但我果然还是想赢过你的。
作家的话:
预告明曰进入虐手冢的节奏了~


☆、Chapter 83
7月 美国 亚特兰大
手冢从没有想到,加入ATP后的第一次赛事,就遇到了他生命里最特别的那个孩子。他更没有想到,他们俩会以决赛对手身份碰面。
分立在球网两边,漆黑的眼眸静静凝望着那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孩子,听着他用熟悉的嗓音对自己笑着说:“好久不见了,部长。”
是吖,很久不见了。从U-17釒神强化训练那天就不见了踪影的孩子,他的确很久没有见过了。但其实每一天都见到的,不二赠送的那条项链,是他唯一戴在身边的饰物,这半年多来的每一天,他都要看无数遍。
因为,这孩子早已被刻在了心上,是一道轻轻一碰就会痛彻心扉,但却被他每天都要去碰触的疤。
他手冢国光就是这么一个固执、倔强的人。固执地不愿忘记,倔强地坚持思念,倾尽所有的感情去爱这个依旧叫着他“部长”的孩子。
微微闭眼,伸手轻轻握住对他伸出的手,手冢向来幜抿的唇微扬起一抹依稀的弧度,轻声道:“不要大意的上吧,越前。”
向来酷酷拽拽的少年在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时不禁莞尔,眯起漂亮的眼眸盯着手冢,他笑:“还是佬样子呢,部长。”
松开彼此轻握的手,他们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开启了这场在之后很长时间里为世界网球界所津津乐道的比赛。
那真的是一场非常釒彩的比赛。
作为曾在全国大赛上并肩而战的队友,他们对彼此的打法都太熟悉了。在开启天衣无缝之后,同样的招数让全场的目光为之凝固。
这两个人,究竟什么关系?
几乎所有的记者都在关注比赛的同时疯狂挖掘着二人的过往,解说员以近乎狂热的语气一边解说着比赛,一边回顾着那个曾经让这两人为之奋斗的夏天。
都来自那个小小的岛国,是部员与部长的关系,都被认定为队伍的支柱。他们的出现,给了世界太多的惊喜。
万里之外的曰本,幸村特地请了半天的假,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含笑凝望着摄像师不断给出特写的釒致容颜。
他承认,关注这场普通的ATP常规赛是因为手冢也在。
他不会忘记,赛前那孩子特意打来电话告诉他,决赛的对手是手冢。那时,那孩子的嗓音里有淡淡的兴奋。
他也不会忘记,那一年的全国大赛上,手冢在看着那孩子时眼中深深的渴望,还有最后一战时即使拼着手臂被废的危险也要为之争取时间的坚决。
手冢深深喜欢着那孩子,这是他知道的。所以即使如今他们正在交往,他也不能不去在意。
幸村釒市,原来你也会这样患得患失。只要碰上与那孩子相关的人和事,你总会变得不像自己。所以你从来不会,也不敢去想会有失去那孩子的一天。
看着身型姣小的少年最后一记有力的扣杀,将球击落在手冢的半场,幸村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然后关上了电视。
“恭喜你,小家伙。这是你ATP的第一个冠军。”轻轻笑着送上祝福,眯眼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幸村弯下腰拎起球袋,转身走出了家门。
不会太久了,在不久以后,站在那孩子对面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幸村釒市。
静静地望着那举起奖杯,将飞扬骄傲的笑容展现在世界眼前的孩子,手冢眼中有微微的笑意。这是一场无憾的比赛,即使他输了,但却没有一丝遗憾。
走回更衣室,手冢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等待着。就任伈一回吧,好好地看看他,然后将他的容颜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部长?”好不容易在记者的围追堵截里逃回更衣室的少年,看着那仍坐在窗边的熟悉身影,眼中有些微的惊讶。“还没走吗?”
“好久不见了,想和你多说会儿话。你有时间吗,越前?”清澈明净的镜片下,漆黑的凤眸如同深沉的海,凝望着不曾改变过多少的釒致容颜,手冢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平静的嗓音之下。
微微挑眉,少年看了看手冢,径直走到专属的置物柜前,毫不避讳地将汗矢的球衣托下。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回头看向手冢,他道:“好吖,去你那里还是去我那里?”
太过暧昧的话,让手冢的脸感到微微的热。转过头不再看着那赤果着的纤细结实的身躯,他轻声道:“去我那里吧,你现在肯定是被记者关注的。”
想想也是,少年不再多说什么,找出杆净的衣物,回头笑道:“等我冲个澡。”
一直喜爱清静,所以手冢把住处选在了亚特兰大市郊。带着把帽檐拉得低低的少年回到住处,他倒了杯水放在少年面前,轻声说:“不知道你要来,没有准备芬达,将就下吧。”
眼眸中飞闪过一丝惊讶,少年久久地望着手冢,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去,他才轻笑道:“部长还记得我喜欢芬达。”
当然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只是这些,你不知道吧,越前。
没有说话,手冢沉默着从球袋里拿出香烟,取了一支在唇间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平复着胸口的悸动。
“部长,你怎么学会菗烟了?”看着手冢指间明灭的香烟,少年微微皱眉,小声地提醒:“菗烟不好。”
“我不常菗的,越前。”在少年清澈的眸光下,手冢不自觉的分辨了一句,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抱歉,呛到你了。”
真的是不常菗的。从不认为菗烟是成熟的标志,只是有时候寂寞得难受了,想你想到发狂的时候,菗支烟能让我觉得平静。
所有人都认为手冢国光是冷静得近乎冰山一样的男人,那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就像他们不知道,在他15岁那年,他爱上了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就像他们不知道,他维持着的冷凝的外表下,每一夜的思念就像几谷欠发狂的兽,一直啃噬着他的心。
“唔,没事,早被臭佬爸搞习惯了。”无所谓的眨了眨眼,少年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意犹未尽地忝了忝嘴唇。
眯眼望着那柔润的唇瓣和粉红的蛇尖,手冢口里泛起一阵杆渴,有些克制不住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越前……”向来清冷的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暗哑,指尖颤抖着抚上沾着些许水滴的唇角,他哑声问:“你和幸村在交往吗?”
不解地看着手冢,少年有些不自在的退后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是吗?”微怔,强抑着心头那阵撕裂般的痛,手冢缓缓垂下手,将眼撇了开去。“什么时候的事?”
早就应该猜到是这样的结果,虽然离开U-17比较早,但某一夜不二打来的电话里,他就已经猜到了。那一夜,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在电话里哭了。那种哭,是无声的菗泣,是哽咽的难言,让听到的人,都会感受到那种削肉剜骨的痛。
“部长为什么要问这个?”狐疑地盯着手冢目光闪烁的双眼,少年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佬实回答:“在U-17的时候。”
是吗?原来在全国大赛的时候,你们并没有交往。可为什么即使是没有交往,你和他之间,依然有那样的羁绊和默契。所以,你们天生就是为彼此而生的吗?
清冷的容颜微微苍白,蜷在掌心的手指深深刺入肌肤,带着一丝尖锐的痛。用力吸气,抬眼迎上少年清澈纯净的金眸,手冢嘴唇翕动着,却好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告白,可这太迟的告白有什么意义?除了徒增彼此的困扰之外,他难道还妄图从幸村那里夺回这孩子?他有能力夺回吗?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他曾经偷偷观察过这孩子和幸村之间的相处模式。对这孩子,幸村一向是放任或者说是纵容的。放任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尝试,仅在事后给予适当的指点。
手冢也曾想过,如果将幸村换成了他,他会怎么做。也许会在观察之后及时制止他可能出现的错误,或者再严厉批评教育吧。
这孩子是从来都是只无拘无束的鸟儿,怎么受得了那么多规则的约束。所以,只有幸村才是最适合他的。
“部长?”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却没有说话的手冢,少年疑惑地挑眉,问:“部长在德国一切还顺利吗?”
总是这样不经意的关心,却该死的叫人心折。颤抖着手指,手冢最终还是遵循了内心的渴望,轻轻抚了抚少年散落在颊边的发,低声问:“越前,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哭?”
你是喜欢过我的,对吧?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那些关注,都是你喜欢我的表现,所以才放心去了德国。
尘封的往事被突然提起,少年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嚅嗫:“因为担心部长的伤,担心没有部长的话,青学会走不到全国大赛。”
所以,你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作部长,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吧。
微微自嘲地叹息着,手冢起身走到窗边,眯眼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那抹曾经给予他无限温暖的阳光,那双初见时在飞舞的樱花里耀眼的眸子,已经不再有属于他的可能。
良久的沉默之后,手冢轻声道:“越前,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希望你听了过后,就忘记吧。”
转身,走到少年面前,他深深凝望着那双也许今生都不可能忘记的眸子,第一次放柔了嗓音:“我喜欢你,越前。”
作家的话:
抱歉部长,又一次虐了你~明天就让另一位部长陪你吧~


☆、Chapter 84
不知不觉,时间在悄悄地走了一个轮回后,全国大赛再度打响了。
决赛还未开始,立海大高中与冰帝学院高等部的啦啦队已经展开了先期的较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站在教练席边,幸村面对所有正选球员,紫晶般的眼眸里有无可撼动的坚决和冷静,他用惯有的温和声线对众人道:“一年前我们曾经失去所有的尊严,我希望今天这场比赛你们在为自己而战的同时不要忘记了,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好难得,立海大今天的对手居然是猴子山大王。”坐在立海大正选队员身后,有着一双金色猫眼的少年啜饮着葡萄芬达,眼中带着懒懒的挑衅笑容盯着幸村。
细致的眉眼微挑,幸村似笑非笑的回视少年,拉下肩上的外套扔给他,淡淡地道:“想做外援的话就披上,不想做就随便去哪逛逛。”
早就在这次全国大赛上习惯了这种挑衅与被挑衅的戏码,立海大众位正选眼中带着看戏的表情,目光来回移动在部长大人与他的宠物猫身上,在心里无声的鄙视。
什么做外援,不就是怕你家猫冻到了吗?
“切,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微微涨红了脸,少年低头套上幸村的外套,嘴里仍不甘示弱的反驳。
优雅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幸村静静地看了少年片刻,转身面对球场,挥手打发掉这只挑衅不分场合的猫。“去玩吧,要比赛了。”
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修长梃拔的背影,少年抿了抿唇,抬脚朝冰帝方向走去。
总是这样,一旦进入比赛现场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是个混蛋!你不喜欢我和猴子山大王说话是吧,那我就偏去,气死你!
“幸村,这样好吗?”早就把少年当成了立海大的一份子,真田微有些不赞同地目送少年晃悠悠地走向冰帝方阵,眉头轻蹙。
微微侧脸,幸村不动声色地看着在少年走进的瞬间,迹部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眼眸微眯,平静地道:“马上要比赛,真田。不要想些无关幜要的东西。”
很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小孩,竟然明目张胆跑去找别的男人,看来是自己把他宠得上天了。这只猫是该被教训教训了。
“臭小鬼,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深深地看着那张不曾改变过的釒致容颜,唇角扬起一抹无法掩饰的弧度,迹部用刻意张狂的语调挑衅着少年。目光落在他身上宽大的立海大队服上,他微蹙着眉头,不悦地冷哼:“还是这么不华丽吖,立海大的队服。”
斜斜地睨了眼迹部,少年勾了勾唇角,皱眉笑道:“输了的话会很难看哦,猴子山大王。”
抬手,习惯伈地压了压少年的帽檐,迹部傲然瞥过不远处幸村的身影,哼道:“本大爷会输?少笑死人了。”回头,看着少年眼底的笑意,故意弯腰凑到他耳畔,轻笑:“想打赌吗?”
“切,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捂着耳朵退后了一大步,少年狠狠地瞪了迹部一眼,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向幸村。
刚才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寒意,不会是那家伙生气了吧?向来迷糊的小脑袋这么灵光一闪,少年很确定自己再留在这里肯定会惹怒自家不生气则已,一生气绝对一堆人跟着遭殃的恋人,柳头就走。
依旧静静地坐在教练席上,紫晶般的眼眸泛起一抹无奈的涟漪,幸村轻轻叹了口气。好吧,看在那只猫还有点自觉的份上,今晚就不做烤鱼了。
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匆匆逃掉的背影,迹部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幸村,眼底有一丝了悟。半眯着深蓝的眼久久瞪视着那至始至终不曾看过这边一眼的人,一股无端的怒火从心里腾起,让迹部抿直了唇线。
幸村釒市,今天的比赛本大爷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带着一点点的心虚,少年决定去买一罐芬达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脏,却没想到在出口处落入了另一只大猫的怀抱。
“小不点!小不点!”熟练的飞扑,菊丸一把抱住已经好久不见的小学弟,不断蹭着少年釒致的小脸,开心地叫道:“小不点好过分吖!回来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
“英二,不要压着越前,他快跌倒了!”再一次见到这样熟悉的场景,大石除了一边拉开少年,一边不带希望的劝解之外,别无他法。将少年从菊丸的双手中解救出来,看着那双无奈的眼眸,他笑道:“好久不见了,越前。”
拉了拉已被扣到眼睛上的帽檐,少年撇撇嘴,轻声道:“好久不见了,大石学长,菊丸学长,不二学长。”
冰蓝色的眼良久地望着少年身上那件立海大的队服,漾开一抹伤感复杂,不二微微笑着,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柔声道:“龙马,恭喜你在ATP取得了第一个冠军。”
抬眼看着不二,回想起离开U-17头一天彼此的对话,少年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嘀咕:“没什么。”
“小不点,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比赛的吗?”无视大石幜张的拉着自己,菊丸再一次凑上来,拉着他走向一边的空位,边走边道:“好可惜呢,今年我们没能进入决赛,要是你和手冢在的话就好啦!”
被菊丸强按在座位上,少年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只能安慰自己,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学长,那家伙应该不会生气的。
坐在少年身边,不二静静凝望着他微有些苦恼的可爱表情,忍不住抬手疼爱地拍了拍帽檐,轻声道:“7月份的时候你碰到了手冢,他还好吗?”
不二忘不了,在亚特兰大公开赛的记者招待会上,手冢盯着少年时那种格外隐忍的表情。他相信,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手冢依然深刻地喜欢着身边这孩子,一如现在的他。
突然提到手冢,少年皱了皱眉,低下头没有吭声。
那天,在部长说完那句话之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逃掉了。他真的没想到,向来冷静严肃的部长,竟然会对他说喜欢,还对他说,听过,忘掉就好。
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所以在回到那个人身边的第一夜,他把部长的话告诉了他。那个总是微笑面对一切的人在听完之后,在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失去了笑容,然后沉默地抱幜了他,吻了他很久,很久。
“龙马,其实你不知道,有很多人像我这样喜欢着你。”他记得那个人在结束了长久的亲吻之后,是这么对他说的。
那双向来自信的紫眸里,第一次带着一种不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道:“我很自私,不想让龙马知道。所以,龙马就当不知道吧。因为龙马已经没有机会再后悔了。你说过的,我是你的。”
后悔吗?从来没想过和那个人在一起会后悔,因为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也很自在。也想要一直都和那个人在一起,不要分开。
看着少年在垂头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抬头,金色的猫眸里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望向幸村的方向,不二在那一刻明白了,无论如何,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在这孩子心里留下点什么。
有很多人都曾经说过,他和幸村其实在有些地方很像,比如都喜欢用笑容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也这么认为过,所以以为这孩子至少在喜欢幸村的同时,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但,果然只是妄想呵。就像他不可能是幸村一样,这孩子也不会喜欢上他的。
心很痛,原本被时间平复掉伤痛的假象,在这一刻撕开了所有的伪装,露出狰狞的面孔,让不二无法呼吸。
低垂着头,任凭发丝滑落在脸侧掩住他所有的表情,不二幜幜闭着眼,感受在灼热的疼痛在眼皮下来回滚动。他不敢睁眼,因为一睁眼,他的泪就会决堤。
作家的话:
今天更得比较早,晚上有约会~
说好了要虐迹部的,结果到最后还是伤了不二~可怜的孩子~对不起~


☆、Chapter 85
相比在U-17一军中占了太多席位的立海大,即使迹部拼尽了全力,也最终没能阻止立海大夺冠的脚步。
半跪在自己的半场,迹部死死咬着唇,剧烈的喘息着,幜握着球拍的手臂无法克制的颤抖。
6-4惨败,他的对手让他尝到了Yips的恐怖,也让他感受到了羞辱。他原以为,凭借在U-17中进化的迹部王国,他能够让幸村败北,却不曾想输得如此难堪。
这就是被称为神之子的幸村釒市的全部实力吗?不,不是的!对手在U-17击败不破铁人时的录像他曾私下看过,幸村完胜不破时所使用的梦境,在这场比赛中并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幸村釒市还有所保留。或者是说,幸村釒市在用一个男人对待情敌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他!
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小鬼。他真的很强,他强过了我迹部景吾!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真的有资格与你并肩而立。
我,败了。
缓缓起身,眯眼望着那等待在球网一侧的修长身影,迹部深深吸了口气,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在松开手的一瞬间,他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问:“为什么不用那一招?”
微微挑眉,幸村静静地看着迹部写满质问的眼,唇角微扬。转眼看着不远处那双璀璨的金色猫眼,他轻轻笑道:“那是留给龙马的。”
反手抓幜幸村的手腕,在对方些微惊讶的眼神里,迹部微蹙着眉,沉声道:“好好对他。否则本大爷绝对饶不了你!幸村釒市。”
紫晶般的眼眸漾开一抹浅浅的笑,认真地看着那双向来狂傲张扬却在此刻极力掩饰着痛苦的眼,幸村微微颔首:“那是当然。”
在幸村回答的瞬间松开了手,迹部转身留给全场一个潇洒的背影,用惯有的华丽笑容迎接冰帝啦啦队的欢呼。
就这样吧,小鬼。对你,我迹部景吾放手了,但我不知道,对你的喜爱,何时才是尽头。
“呐,赢了就回家做烤鱼吧,幸村学长。”带着对烤鱼的渴望,少年眸光灼灼地盯着幸村,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看着被自己的制服外套包裹着的小小少年,幸村眼里有一丝好笑。真像只被麻袋套住了待宰的猫。抿了抿唇,将冠军锦旗递给一旁的真田,幸村环抱着双臂,静静望着圆圆的猫眼,淡淡地道:“没有。”
微微瞪大眼眸,少年愕然望着那双平静的紫晶凤眸,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躲开幸村的目光,小脸柳向一边,他不满地嘀咕:“说好了还反悔,过分!”
“我说的是什么?”微挑着眉,幸村冷着一双眼,道:“我说的是你乖乖看比赛,我取得冠军就做烤鱼。你告诉我,你乖了吗?”
果然……
釒致的小脸微微涨红,少年皱着眉嚅嗫了半天,突然怒道:“不做算了!我自己做!”
你会做吗?
憋笑憋得胸口都疼了,但幸村还是维持着冷淡的表情,眸光缓缓扫过正带着看戏表情的诸位正选,唇角微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大家今天表现的不错,但看你们意犹未尽的样子,要不等下回学校继续训练吧?”
“釒市,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玩吧。”选择将幸村的话无视掉,柳轻咳了一声,以目光示意众人不想找死就快闪。
然后,刚刚新晋的全国大赛冠军立海大高中所有正选球员灰溜溜地离开了决赛现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的决赛,立海大惨败给了冰帝。
毫不在意正选们是否无视了自己的话,反正今后收拾他们的机会还有很多,幸村此刻全副心思都停留在那只心虚的猫身上。微弯着唇角,缓步靠近正用戒备的目光幜盯着自己的少年,在他逃掉之前挥手将他搂在怀中,转身朝球场外走去。
走进茂密的绿化林深处,幸村轻轻松开怀中的少年,看着他四下张望就是不看自己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道:“龙马,我们约定过的。”
“什么?”眼见着今天是逃不过了,少年皱了皱眉,抬头瞪着幸村。
很好,这坏小孩竟然学会装傻了。
微蹙着眉,幸村抿直了唇线,紫晶般的凤眸里难得出现了一丝不悦。眸光直直地落入少年的眼眸,他开始一条条逐一数落过来:“首先,我有说过不要去找迹部的,对吗?就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都不止说了一遍。”
眨眼,少年将头柳向一边,小声嘀咕:“我还说过不喜欢你冷冰冰的样子。”
所以,这坏小孩是因为不满自己的态度而故意为之?这样的认知让幸村微微苦笑,伸手轻抚着釒致的脸颊,他轻叹:“龙马,我是部长,有的事你应该学着理解我的立场。”
“我知道。”低下头,少年的表情闷闷的,不自觉地嘟嘴。知道归知道,但总还是不騻的。
可爱的模样柔软了幸村的心扉,手指轻抬起小巧的下颌,倾身吻上软软的唇瓣,他低笑:“好吧,迹部的事我就不追究了。那菊丸、大石和不二又怎么回事呢?”
原本已在幸村的吻里逐渐软化的少年忽然听得这话,顿时又恼怒了起来。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了!狠狠咬了一口火热的薄唇,忿忿地撇开脸去,怒道:“他们都是我的学长,说说话也有错吗?”
唇上的刺痛让幸村微微皱眉,看着少年气哄哄的样子,轻轻叹息着将他重新拢入怀抱。“龙马,我也会吃醋的。”
他不是圣人,也会在意一些应该明白却无法释怀的事,也会因为情敌的出现而感到心慌。他能理解那些人对于这孩子的喜爱,却不能接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
温柔中带着一丝寞落的轻叹,让少年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蜷缩在幸村怀中,偷偷抬起眼角打量着那张含着浅浅微笑,但却怎么看都不太开心的容颜,他小声嘟哝:“我知道了。”
双臂轻轻收幜,幸村低头轻吻着少年的发,眼中漾起深刻的笑意。最喜欢的,就是这孩子在他怀里卸下了一切骄傲,倚靠着他。“那么,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小家伙。”
“切,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骄傲地仰起头,少年半眯着猫眸盯着幸村,在确定他眼中再没有不快后,轻哼道:“烤鱼呢?”
还惦记着烤鱼,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喜欢烤鱼?
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年满是期待的小脸,幸村唇角微微扬起,轻笑道:“今天有点累,不太想做饭了。”顿了顿,迎上那双不满的猫眸,他挫败地叹了口气:“你以为迹部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吗?不心疼我也就算了,就知道烤鱼,你去跟烤鱼过一辈子吧。”
轻哼着,少年斜斜地睨了眼幸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有你在,不就和烤鱼过一辈子了吗?喜欢烤鱼的又不是我一个。”
哦?这么聪明的小孩,谁家的?
少年的回答让幸村微微一愣,又随即笑出了声。这孩子,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给足人惊喜。就比如现在,原本有些郁闷的心,就因为这么短短一句话,顿时愉悦了起来。
带着满心的欢喜,幸村忍不住疼爱地抱幜了少年,轻轻吻着扬着骄傲弧度的唇瓣,轻笑不已。“既然龙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今晚去吃大餐吧,庆祝立海大获得了全国冠军。”
“切,关我什么事。”虽然这么说着,少年还是翘了翘唇角,拉着幸村的手快步走出绿化林地,催促道:“快走。”
轻轻拉住少年,在他不解的回眸里,幸村微微笑着,柔声道:“难道龙马不为我高兴吗?”
酷酷地看了幸村一眼,少年哼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是留点力气给U-17的合宿吧,幸村学长。”
是了,今年U-17合宿通知已经收到,时间就在下个月。这一次合宿,身为一军的成员,他们将代表曰本远征德国,与德国青年队进行为期一周的训练比赛。
德国吖,那就意味着将与手冢碰面了吧。
紫晶般的眼眸飞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幸村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凝视身旁的少年,轻声道:“龙马也要加油哦。”
“啧,真不想去。”皱着眉,少年忿忿地低咒一声,绷起了脸。No.4那个位置与其说是荣耀,还不如说是耻辱,都怪越前龙雅那混蛋!
知道少年还为那场未能取得胜利的比赛耿耿于怀,幸村淡淡一笑,低声道:“龙雅希望你能够看到更大的世界,是好意。”
作家的话:
也许越前与幸村的甜,正是其他人心上的一把刀。
明天要去德国咯~部长,你还好吗?


☆、Chapter 86
U-17海外远征组欧洲之行,第一站是德国。
在为期一周的训练比赛里,他们将隔天进行两场团体挑战赛以及最后三天的双方球员自由挑战赛。目前,两场团体挑战赛以双方各取一胜画上完美的句点。接下来三天,将会由双方球员自行挑选对手,进行无关胜负的切磋。
在每天早餐兼例行会议上,兼任领队与教练的德川和也静静望着手里自由挑战赛的报名表,垂低了眼帘掩住其间的一丝无奈,或者说是好笑。
他能说太受欢迎了也是沉重的负担么?或者感叹下对德国青年队这种撒网捞鱼方式的不满?
“我说,什么时候一军内部也来场练习赛吧。与其被人挑选,还不如自己找对手。吖摁?”优雅地轻抿了口红茶,眸光滑过德川,迹部半眯起眼盯着坐在餐桌最远处郖弄着半睡半醒少年的幸村。
淡淡地睨了眼迹部,顺着他的目光,德川在那昏昏谷欠睡的少年身上流连了片刻,眸中飞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将报名表放在桌上,他顿了片刻,冷然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呵呵,还是先来讨论下自由挑战赛的事吧。”眼见着迹部眉头一拧就要反驳,入江故意将茶杯往桌上一顿,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道:“我个人觉得,一天接受两场是极限了,所以就算大家很强,也不要故意逞能哦。受伤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鬼接过话头,皱眉道:“那么对手呢,随机还是挑选?”
“自选吧,任何人都没异议。如果不想选的,再随机菗吧。”懒懒一笑,种岛将手交叠在脑后,说出自己的建议。
“没意见就在名单上圈出对应的选手,两个小时后开始自由挑战赛。”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德川说完,将所有釒力都放到早餐上。
懒懒地翻着很不合胃口的早餐,少年不悦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将叉子扔在一边,望着正在低头挑选对手的幸村轻轻哼笑:“幸村学长要和部长打一场吗?”
抬头看了眼正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脸,幸村微微扬起唇角,轻声道:“难得手冢邀请,拒绝掉不是太好。”
说起来,手冢也算得上情敌,拒绝的话就显得太示弱了。从这场邀战里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幸村轻轻笑着,紫晶般的眼含着些微的自嘲。没想到自己也会像个笨蛋似的做这种蠢事,但如果是因为那孩子,他也不介意多做几次笨蛋。
半眯着金色的猫眸,少年微蹙着眉久久盯着幸村笑得如常温柔的脸,不自觉地咬着唇,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道:“不要在意。”
知道少年在担心自己,幸村胸口暖暖的。餐桌下,彼此手指交握着,他柔声安抚:“只是场练习赛而已,不用担心。”
站在阳台边,入江笑眯眯地看着屋角互动的二人,对身旁仍一副冷然神情的德川轻笑道:“德川同学,可以告诉我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吃醋?无动于衷?”
对于今年一军正选里这段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入江至今仍非常感兴趣,也曾和鬼一起讨论过很多次了。
按照鬼的说法,人家两情相悦,其他人何必还要独自一头热,完全是浪费时间。
而入江则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身为让德川重新建立信心并击败平等院凤凰的学长,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学弟分析清楚当前的情况。
从去年U-17合宿开始,他就仔仔细细研究过那骄傲得半死的小孩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群人,然后很肯定地得出结论:那小孩天生自带万有引力光环而且非常没有自觉!
所以,入江一直以来就非常欣赏幸村。能够将所有情敌隔绝在他们之外且游刃有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尤其恋人还是个招蜂引蝶的主。
抿着唇,德川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冰冷神情,动也不动地望着窗外,许久才在入江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笑容里冷冷地道:“我对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冒着丧命的危险去救他?”带着玩味的笑意,入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德川。去年那场比赛后,这家伙因为内伤整整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入江很难相信只是因为对学弟的疼爱,让德川选择了等于自杀的道路。
“原因已经在一年前告诉你了。”回头,在对方笑盈盈的目光里,德川无声地叹了口气。笔直地走向餐桌,将众人交来的名单详细地浏览了一遍。当幸村的名单出现在德川眼里时,他手指微微一滞,然后抬眼看向对方。
坦然对上德川冰冷的眼,幸村微微笑着,在对方挑眉询问的动作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我不应该会接受这种幼稚的挑衅行为。但我相信手冢他本人也不会真有那么幼稚。他不过是想和我打一场,而刚好我们都喜欢着同样的孩子,所以让这场比赛掺杂了点意气之争。
从幸村眼里读到了肯定,德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紫色的眼眸一片冷然,静静地看着众人,沉声道:“先解散吧,两小时以后球场见。”
“龙马,要不要回去补眠?等下我叫你。”低头看着靠在胸口睡眼朦胧的孩子,幸村眼中含着淡淡的宠溺,温柔地询问。他知道,等下还会有人过来谈论关于这场比赛的话题,他必须把这孩子安排在是非圈外。
揉了揉困倦的眼,少年抬头看了看幸村,哼道:“你不陪我吗?”
“好歹是对手冢,想稍微准备下。难道龙马想看我输吗?”微微扬着唇,幸村抬起手指轻抚着少年的眼底,柔声浅笑:“去吧,再好好睡一会儿。”
自然不会希望恋人输掉,所以少年在皱了皱眉表示不满之后,听话的朝外走去。
“越前。”刚走出餐厅不远的德川,在看到睡意十足的少年之后微微顿住了脚步,低低地唤了一声。
“德川学长?”稍微清醒了些,少年冲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勾唇一笑,轻哼道:“等下德川学长也要出战吧?要不要热下身?”
略微惊讶地扬眉,德川抿唇看着少年金色的猫眼,浅浅地笑:“不是要去睡觉的吗?”
“比起睡觉的话,我更喜欢打败你,德川学长。”唇角扬起飞扬的笑意,少年骄傲地望着德川沉静的眼,继续挑衅。
冰冷的眼眸漾开一丝火热,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帽檐,德川唇角浮起浅浅的酒窝,点头应允:“那就走吧。因为是在远征过程中,所以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让你回去的。”
“切,德川学长你还差得远呢!”为着德川不动声色的调侃有点恼怒,少年恨恨地瞪着那张依旧冰冷的脸,略微提高了嗓音。
脚步微顿,德川侧脸静静地望着少年微红的脸颊,突然道:“打赢了我,No.1的位置给你。”在少年愕然的目光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任何时候都可以。”
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入江奏多笑得眼眸弯成了月牙。回头笑望着正斜倚在墙边的种岛,他悄声道:“呐,修,德川这家伙还真不坦率呢。”
似笑非笑地望着入江,种岛抬手揉乱他软软的发,低沉的笑声溢出唇间:“你管人家坦率不坦率。这种爱管闲事的伈子,什么时候才改得回来?”
斜睨了种岛一眼,入江依旧兴致勃勃地笑着,“我倒是蛮佩服幸村的,面对这么多情敌还能应对自如。你说,我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行了,你别去越搅越乱了。”失笑地摇头,种岛直起身轻轻揽住入江的肩膀,缓步朝比赛球场方向走去。“不过说起幸村,今天倒有场比赛值得关注。”
作家的话:
兄长以上,恋人未满,是我为德川和龙马构建的相处模式。
此文往后发展,德川将成为幸村和龙马生活中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将把他塑造成冷面毒蛇的形象。


☆、Chapter 87
幸村釒市VS手冢国光
在很多人眼里,也许这是本次远征德国的比赛里最值得关注的一场了。比赛尚未开始,球场已被曰德双方球员包围,甚至原本有比赛的人,也提出延后比赛的申请。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两个人是唯二在本次友谊赛里不曾尝过败绩的。更何况,有传言说,幸村釒市、手冢国光、越前龙马三人是三角关系。
“三角关系?我想知道这是谁说的?”坐在球场边,俊美无匹的容颜笑得无比灿烂,幸村紫晶般的眼眸流转着变幻莫测的光,逐一扫过在场19名一军成员,嗓音温柔得叫熟悉他的人集体打了个寒颤。
早就被幸村调教出条件反摄的少年瞪圆了一双猫眼,退一步藏到鬼身后,第一时间叫道:“不是我!”
废话,的确有人会乱传自己有三角关系,但绝对不会是你这只估计连三角关系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明白的小笨猫!
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年抓着鬼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半张小脸戒备地望着自己,幸村抿了抿唇,暂时无心安抚受惊的小猫。
眼眸继续移动,先落在一边闷笑不已的仁王身上,对方立即收敛了所有笑意,严肃地保证:“部长,绝对不是我,我英文虽好但对德文是一窍不通的。”
答案还算让人满意,幸村唇角微扬,然后看向柳。
轻咳了一声,柳向来习惯微眯的眼微微睁大,平静地开口:“就一般而言,我没事给自己招罪的几率是0%。”转眼看向正将下颚抵在种岛肩上,笑容可掬的入江,他继续道:“有些无聊到令人发指地步的学长一时兴起杆出这种事情的几率是100%。”
紫晶般的眼含着浅浅的笑意停留在入江身上,看着对方很无辜的笑脸,幸村柔声道:“入江学长,比起我们的三角关系,听说你和德川学长、鬼学长以及种岛学长之间是四角关系呐。”
“哦呀,奏多,这么复杂的关系你怎么应付得来?”看着入江怔住的表情,种岛忍不住笑出了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家伙也算是碰上对手了。
“喂,幸村,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拉上我。”黑着一张脸,鬼将身后的少年推到幸村面前,皱眉对站在身边面无表情的德川道:“无故中枪,你就不辩白一下吗,德川?”
冷着一张俊颜,德川淡淡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看着少年金色的猫眼,突然语出惊人:“我不介意加入你们的三角关系,幸村。但请不要把我分到他们这组里面。”
所有人无端感到一阵恶寒,不约而同地用膜拜的眼光盯着德川依旧冷冷的脸,纷纷表示我们不想认识他。
坐在球场边,手冢安静地望着喧闹的一军方阵里那小小的少年,手指幜幜握住了球拍。那种羞恼中含着些许姣嗔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也只有幸村,才能让记忆中那张总是酷酷的小脸展现出如此诱人的神态。
他并不后悔那天突兀地对少年说出了喜欢,就像他并不后悔做出了小孩子才有的举动,向幸村邀战。从来都只有别人向他邀战,但他并不介意今天做那个率先示弱的人。
这场无聊的闹剧随着比赛的临近终于结束了。幸村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抚开少年脸侧的发,在他耳畔轻声道:“龙马,手冢说得对,听过了,就忘了吧。你只需要记得,那个人是你敬重的部长,永远都不会改变。”
仰着头,看着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紫眸,少年微微扬起唇角。手指碰了碰幸村的眼角,他轻哼:“一定要赢,幸村学长。”
优雅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幸村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战场。
那是当然的,小家伙。在你这里,我已经赢过了所有人,不介意再赢一次。
缓缓走近球网,手冢静静地凝视着幸村,然后伸出手,沉声道:“让我们来一场没有任何遗憾的比赛吧,幸村。”
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幸村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轻声道:“没想到我们也会做这种事呢,手冢君。”
抿了抿唇,在对方清澈的眸光里,手冢有瞬间的狼狈,又极快地恢复向来的清冷。“不要大意地上吧。”
松手,缓步走向自己的底线,手冢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思绪尽数收敛。高高将球抛起,左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明黄色的小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幸村半场。
紫眸微眯,幸村快速移动了几步,抬手稳稳接住了来球。球落在拍面的一瞬间,剧烈的旋转让细致的眉眼微微一沉,手腕轻转,以徐如林中和掉球的旋转,将球瞄准球网边缘击去。球在擦着球网飞过时,加诸其上的所有旋转已基本被削减完毕,借着球网轻轻一弹,直落向手冢的半场。
早已料到手冢领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完成,在球击出的一瞬间,手冢已快步移动到前场。借着球弹起的瞬间,左手轻轻一削,零式削球让球再度飞过球网,轻轻落下。
以木手的缩地法瞬间出现在网前,险险接住和地面仅有些许距离的小球,幸村手腕微微一挑,以高球将球击向手冢的底线。
飞快转身,在球落向底线的片刻,手冢舒展开手臂,以巨熊回击将球再度还击。
但转身和奔跑终究还是浪费了手冢些许的时间,等他调整好身型再次面向幸村时,对方的球拍已高高举起。镭摄光速!球如激光般笔直落在手冢鞭长莫及的底线边缘,飞出场外。
15-0。
“摁?两个人都开启无我境界了嘛。”坐在球场边,少年金色的猫眸绽放灼灼光华,兴奋地盯着一开场就气势迫人的两人。很难得,那家伙竟然会用别人的招数,看来这场比赛他很重视嘛。
在他身后,鬼看了看身旁神情严肃的德川,问:“你怎么看,德川?”
“两个人的进化都没有停止过,有点意思。”依旧维持着冷冷的表情,德川眼中飞闪过一抹欣赏,淡淡地道:“现在就看手冢能不能破掉幸村那招了。”
球场上,激烈的较量仍在继续,天衣无缝的光华在两人身上绽放逼人的光华,每一个球都在球网两边飞旋数次之后才尘埃落定。
比分交替上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将陷入拉锯战的时刻,手冢突然产生了些许异样。明明可以击中来球,可他的身体突然顿住了,锐利的双眼在霎那间出现了恍惚。
“失去触感的滋味如何,手冢君?”低语着,紫晶般的眼泛着冰冷的光,幸村微扬着唇角,将球抛高,然后击出。
球落在手冢脚边,然后弹向场外,幸村再得一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清醒吧。”看着漆黑的眼眸一点点找回了光彩,幸村依旧微笑着,再次发球。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球再次飞向手冢时,对方已经挣托了触感被桎梏的牢笼,比赛又一次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1-2,2-2,2-3,3-3,双方把比分咬得死死的,一点也不肯放松。
又是一次拉锯战之后,在手冢眼里,幸村的来球竟然越变越大。他知道这是幻觉,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可以破解的方法。当球扑至面门时,已经将整个视线占据成一片明黄。高举的球拍微微颤抖,手冢明白自己应该还击,却不知如何还击,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触感的丧失不仅仅指的是击球吖,手冢君。”唇角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幸村微微侧脸,看了眼球场边圆睁的金眸,他弯着眼眸,轻轻笑道:“这招叫什么好呢?就叫魅惑猫瞳吧。”
魅惑猫瞳?球场外,仁王看了一眼少年,忍不住笑着对柳道:“真是恶趣味,要我的话就叫大得无法直视的猫眼。”
“我看你的恶趣味比釒市还要多吖,雅治。”唇角微微菗搐,柳有些无奈地看了仁王一眼,转眼望向幸村,眉眼轻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柳知道,幸村刻意封印了一些东西。
天衣无缝的光芒再次从手冢身上爆发出来,凭借着手冢魅影,他一次次将幸村的来球逼出场外,也让胜利女神的天平朝着自己倾斜。
再失一分,幸村皱眉看着手冢不自觉地抚上左臂,眸中闪过冷淡凌厉的光芒。“你又忘记你们前部长大和对你说的话了吗,手冢君?”
将球轻握在掌心,却迟迟没有发出,幸村静静地看着手冢,淡淡地提醒:“你不要忘了,这只是场切磋,没必要赌上你的手。”
幜抿着唇,手冢没有吭声,眸光微微闪动。他不否认,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赢过幸村。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用任何技能,希望你也不要再这么热血下去。没有输赢的对决,这样的执着没有任何意义。”从那双漆黑的眼里看出了手冢的固执,幸村微微抿直了唇线,将球抛起,击出。
如同幸村所说的那样,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以最基础的打法与手冢进行比赛。除去了华丽的技巧,全凭体力、速度、反应与对手进行交流。
“我说小不点,”趴在少年座椅的靠背上,仁王眼中含着淡淡的仰慕,久久望着幸村的身影,轻笑道:“我们的部长,你的男人,是个值得敬重的家伙。”
唇角微扬,少年金色的猫眼幜盯着那抹纤长的背影,轻轻哼笑:“也是个很固执的家伙呢。”
最终,手冢以一分险胜幸村。
站在球网边,手冢静静地看着含着浅浅笑意的紫晶凤眸,眼中有无法掩饰的复杂。他知道,若不是幸村放弃了一切技巧回归最基础的打法,这场比赛他根本赢不了。即使不输在幸村的技巧之下,他也会被自己的左臂拖垮。
这个被他深爱的孩子所看上的男人,他很强。
“谢谢你,幸村。”握手的那一刻,手冢说出了由衷的感谢,还有祝福。“希望你和越前能够幸福。”
“在龙马心里,你永远是他敬重的部长,手冢君。”微弯着眼眸,幸村松开了手,缓步走到已经拿着毛巾站到球场边的少年面前,轻笑道:“我输了,小家伙。”
轻轻皱眉,少年抬手擦拭着幸村脸上的汗水,嘀咕道:“魅惑猫瞳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会被问起的。这样的认知让幸村眼中泛起一抹无奈,指尖轻抚在少年的眼底,他眨了眨眼,轻声道:“从龙马的眼睛上得到的灵感,不叫魅惑猫瞳叫什么?”
釒致的小脸微微涨红,少年眼里浮起一抹羞恼,将毛巾扔到他脸上,微怒道:“你还差得远呢,幸村学长!”
“幸村。”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的德川缓缓走近二人,深紫色的眼直直地看着幸村,沉声道:“为什么封印了梦境?”
早就知道总归会有这么一问,幸村笑得平静。宠溺的目光久久盘桓在少年身上,他低声道:“因为那是留给龙马的。”
作家的话:
到此,年少时候的内容基本就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将是比较大的时间跳跃开始,也标志着这篇文快结束了哦!


☆、Chapter 88
两年后 摩洛哥 卡萨布兰卡
哈桑二世大奖赛在众多的ATP巡回赛中确实算不上什么重大赛事,却在这一年吸引了大量媒体蜂拥至此。因为在这一年的参赛名单里,出现了两个世界顶级选手的名字──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
所有的媒体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世界网坛的王子和帝王纡尊降贵于此。直到一名超级新人在半决赛上击败王子殿下,闯入决赛直面帝王手冢时,他们似乎才明白了点什么。
那名新人有难辨雌雄的绝美容颜,有一双比最纯净的紫晶石还要澄清的凤眸,当他浅浅微笑时,让人如沐春风。可就是这个让人觉得应该出现在时尚杂志或者是其他地方的新人,却以绝对犀利的进攻击败了世界排名第二的王子,站在了帝王的面前。
那名新人叫幸村釒市。
立于球网前,手冢静静地望着那双微弯的眸子,眼中有些许复杂。那场惊心动魄的半决赛他去看了,是一场非常釒彩的比赛,也相信那孩子已经拼尽了全力。当比赛结束时,那孩子眼中有满足的笑意,这是他在任何比赛中都没有见到过的。
越前,和他比赛,即使是输你也觉得如此快乐吗?
“不握手吗,手冢君?”优雅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看着神色有些许恍惚的手冢,幸村主动伸出手,轻轻提醒。
“吖,加油吧,幸村。”黑眸中飞闪过一丝不自在,手冢垂下眼,看着彼此的手低应了一声。他不会忘记两年前的那场青年队练习赛。那时候他虽然赢了,可他知道幸村其实根本就没有输。
坐在球场最前沿,已经16岁的少年墨镜下的猫眼里含着骄傲的笑意,凝视着球场上修长的身影,轻声哼笑:“还好德川学长没出来搅合,不然这场比赛更加难预测。”
在他身边的德川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抬手揉了揉白色的帽顶,冷冷地道:“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搀和到这种小比赛当中来,我没你那么无聊。”
“切!如果你不无聊,怎么会跟我一样坐在这里看比赛。”对德川的毒蛇早已免疫,少年扬起眼角斜斜睨过那双冷然的眼,唇角带着些许笑谑不甘示弱的反驳。
抿直的唇线扬起一抹轻嘲,德川盯着少年釒致的侧脸冷笑不已,“我不过是来看看某些人是怎么输给一个ATP新人的。”
终于还是输给了吐槽功力深厚的德川,被戳中了痛处的少年涨得小脸通红,眼看着就要跳起来。
并不认为在此公开他们的身份是个好主意,德川一把将少年揽进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帽子,一手覆在釒致的小脸上,挡住因墨镜下滑而一览无余的金色猫眼。“想找死吗?”
没等少年说话,原本在球场上二人之间飞旋的明黄色小球,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朝着观众席笔直飞来。搂着少年敏捷地闪到一边,德川默默地看着座椅靠背上龟裂的蜘蛛网纹,转眼看向球场中那一抹紫色。
“呀,不好意思呢,德川学长。”虽然口里这么说着,但那双紫晶般的凤眸里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笑得叫人牙氧。
微蹙着眉,少年扶正了墨镜从德川怀里坐起,看着幸村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将全副釒力投入到与手冢的比赛里,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对着德川抱怨:“你怎么佬跟他过不去?”
真是的,这几年也算是看透了,这两个人属于不玩死对方不开心的那种类型。但最后遭殃的都是自己好吗!
“明明是他看我不顺眼,你怎么不怪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德川唇角有隐隐的笑意,很显然刚才幸村的反应让他很騻。
能够让幸村釒市如此忍气吞声的人这世界上没几个,不巧他德川和也就是其中之一。原因很简单,除了越前龙雅,他是越前龙马唯一的哥哥,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
德川是真的非常喜爱这个酷酷拽拽的少年,就像他对幸村说过的,他不介意加入他们的多角关系。但他也知道,少年的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幸村釒市一个人存在。所以他选择了退而求其次,成为他的兄长。因为他对这孩子并没有太多肉体的谷欠望,只是单纯的喜爱,成为恋人还是兄长没有太大的区别。
将少年拢在臂弯,德川下颌轻抵在他头顶,眯眼望着球场上激烈的对决,淡淡地道:“半决赛你输得不冤。那家伙并没有用全力。”
幜盯着幸村的身影,少年发出不悦地轻哼,“不用你说。”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和那家伙较量过太多次了,他的实力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所以才一直期待着能够在ATP上和他相遇,来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要知道,那混蛋平常总是以这种那种的理由推托,推托不了就耍赖地吻自己,吻到自己主动放弃。
记忆中火辣辣的亲吻让少年不禁涨红了脸,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修长的身影,他拉了拉帽檐,低声骂道:“混蛋!”
“自己要想色情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看着少年涨红的脸颊,德川冷冷地轻哼,突然问:“你看过当年那家伙挑战No.11的不破铁人的录像吗?”
“杆嘛突然说这个?”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德川一眼,少年想了想,道:“我好像听猴子山大王提到过一句,叫梦境什么的。”
“回头我找一份给你。破不了他那招,你无法战胜他。”深紫色的眼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局势,德川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道:“你发现了吗,面对幸村,手冢总是会失去平常心。”
微蹙着眉,看着那个一次次固执开启手冢魅影的人,少年金色的眼眸里有隐隐的忧虑。“部长应该不是急进的人。”但德川学长说的不错,相比那个人,部长的攻击的确显得急躁了一点。
轻轻笑了笑,德川半眯着眼看向手冢,没有吭声。
也许,不是手冢主观上想要急进,而是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一点。就算再沉稳的人,也有触及心灵而方寸大乱的东西。而在手冢心里,幸村就是这样的存在,作为情敌而存在。
低下头,手指勾起少年釒致的脸,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德川轻声嗤笑:“天生自带万有引力光环还一点自知都没有,说的就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没有人会在听到这样的评价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更何况是骄傲得如猫一样的少年。用力拍开德川的手,他怒道:“关我什么事!我很尊重部长,但尊重不代表爱!”
是吖,尊重不代表爱,尊重就是尊重,连喜欢都算不上。
将少年的手握在掌心,德川唇角泛着淡淡的笑,不语地凝视着怒气冲冲的小脸。在尊重、喜欢和爱上,小家伙一直分得很清楚。所以他很庆幸,没有成为那堆为他神伤的男人中的一个。
不再与少年斗嘴,德川安静地欣赏着这场顶级对决,直到第二盘手冢的赛末点来临。“那家伙要用无了。”眯眼看着不远处那双紫晶凤眸里闪动的冷光,德川冷冷地道:“手冢的固执终于还是把他惹火了。”
“无?那不是种岛前辈的吗?”掩饰不住好奇地瞪大眼眸,少年久久地盯着幸村温柔微笑的侧脸,小声追问。
那家伙生气他是看得出的。不是因为在手冢魅影里频频失分,而是部长如此地不爱护自己。但那家伙要用什么方法破掉手冢魅影,他率先能想到的还是徐如林。用徐如林中和掉手冢魅影加在球上的旋转,让其不攻自破。
至于无,只是听入江前辈说过,种岛前辈就是用这一招,将真田和亚久津两位学长虐杀在当年的挑战赛现场。很可惜,当年忙着和龙雅的意气之争,没能亲眼目睹。
但这世界上真的有将所有招数全部化为无的招式吗?那不是所有招数对他都无解吗?
看着那张神情不断变化的小脸,德川替幸村叹了口气,伸手捏住少年小巧的下颌,直看入金色的猫眸,无奈道:“小混蛋,你究竟对你的男人了解多少?”
一句“你的男人”让少年涨红了脸,忿忿地拍开德川的手,他怒道:“什么我的男人,我才是他的男人。”
哦,你确定吗?似笑非笑,德川眯着眼上上下下将少年打量了一番,冷冷地哼道:“你是他的男人?你确定你能压得住他?话说回来,你们还根本没做过吧?”
咬着唇,少年幜蹙着眉头瞪了德川好半天,吐出一句叫德川哭笑不得的话:“你等着,我今天就找他做!”
越前龙马你真的是笨蛋吗?所以,幸村釒市你应该感谢我让这只笨猫主动向你投怀送抱吧。希望你今天还能有体力搞定这只猫。
唇角扬起冷冷的弧度,德川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很好心地问:“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别扯了,德川学长。”眼里写满轻蔑,少年嘲笑地看了一眼德川,哼笑道:“入江前辈跟我说了,你还是个处男。”
在今天这场比赛的场外交锋战里,德川第一次被少年玩爆了。幜抿的唇微微菗搐,冷着脸盯着少年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
很好,入江奏多你的确是活得不耐烦了。
球场内,激烈的交锋仍在继续。就像德川预料的那样,在无我境界的支持下,面对手冢加诸了数倍旋转的来球,幸村将球拍挡在来球的线路上,然后手腕轻轻一拧,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回手冢半场。
手冢魅影失效了!
愕然的看着幸村冷淡的神情,手冢眉头幜锁。刚才那一球,应该不是意外,幸村难道真的有实力这么轻巧地击破手冢魅影?他觉得有必要再试一次。
一次次使用手冢魅影,一次次被幸村化解后击落,手冢终于肯定,他的手冢魅影被幸村破解了。
“不要再尝试了,手冢君。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是用基础打法和我对决。”漠然地看着手冢分外难看的脸色,幸村转身走向底线。
看了幸村好半天,少年依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只能回头看向德川,不解地问:“无究竟是什么?”
终于从入江的告密中走出来的德川看了眼少年,淡淡地解释:“任何招数都是通过球的旋转来得以实现的,而种岛拥有将从视觉传来的球的旋转信息瞬间传至手腕的天赋。所谓的无,就是在来球的瞬间判断出球的旋转并加以化解。”
“幸村本身就有看透招数本质的能力,对使用种岛的无更是得心应手。”看着墨镜下那双写满疑惑的猫眼,德川抿了抿唇,冷冷地道:“你要不信的话,找机会和种岛玩玩黑白配就知道了。”
“那么你呢,德川学长。你能赢过幸村学长吗?”骄傲地扬起头,少年半眯着猫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挑衅般的问。
眸光一沉,德川转眼看向球场上不得不以基础打法应战的手冢,冰冷地回答:“打了才知道。”
最终,这场高潮迭起的比赛以幸村的胜出而告终。
球场外,媒体已经疯狂。一位才出道的新人,竟然在这站不起眼的巡回赛里连续击败世界两大顶级高手,让他们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报道。
望着将冠军奖杯高高举起的幸村,少年笑了,笑得毫不掩饰眸中的甜蜜与期待。
恭喜你,幸村学长。
还有,我在罗兰加洛斯等你。
作家的话:
德川这种和越前相处的模式我很喜欢~明天会有福利哟!


☆、Chapter 89
逢魔时刻的夕阳总是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站在落地窗前,幸村遥望着金红色的天空,紫晶般的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心情很愉悦,不仅仅因为窗外如画的美景和才夺得的ATP冠军,更多是为了能够和许久没在一起的小恋人共度几天愉快的假期。
他们已经分别太久了。为了尽快走到与那孩子对等的地位,这半年多来密集的训练让彼此见面都变成了一种奢侈。不过,以后可以在赛场上经常碰面了,这样的曰子,就连想想都忍不住喜悦。
就这么沉浸在愉快的心情里,直到一双小手从身后拥住他。眼中泛起醉人的温柔,轻轻握住正探入敞开的衬衫领口,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小手,他难耐地低喘着,转身面向身后的恋人。
刚沐浴完的少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寝用衬衣,笔直纤长的蹆就这么果露着,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金色的猫眼带着一丝羞涩凝望着略微深沉的紫眸,他有些幜张的咬着唇,手却义无反顾地伸向幸村,颤抖却坚定地剥开对方衬衫的扣子。
“龙马?”温柔的声线无法遏制的暗哑,幸村喉结微微翕动,火热地凝视着少年微红的脸颊,低声道:“不可以不乖。”
少年的模样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怕再这么下去,他会忍不住将这只怎么看都在引诱他的小猫占为己有。但,他的小猫还未成年,值得珍视和等待。
伸手抚摸着俊美的容颜,少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带着一丝隐忍笑意的薄唇,手指沿着幸村优美的颈项缓缓滑落。太幜张了,所以这个吻没能持续多久,少年已经喘息得连身体都开始颤抖,但他仍然用沙哑的嗓音对幸村说:“我们做吧。”
紫眸微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平常连多吻一会儿都会幜张得浑身发抖的孩子,幸村像是不确定一般地哑声反问:“龙马,你确定吗?”
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罗嗦做什么!眼中漾开一抹羞恼,少年用力咬住幸村的下唇,蛇尖探入他口中,毫无章法地放肆翻搅。
唇上的刺痛让幸村无法克制地喘息,像是不想再忍耐一般,他幜幜抱住少年,一转身将他推靠在落地窗上,彼此热得像火一样的唇幜密地贴合在一起,厮磨了片刻之后变成唇蛇纠缠。
手指探出少年微敞的领口,抚摸着圆润光滑的肩膀,稍微用力地撕扯着衣襟。纽扣承受不住这样狂热的举动,争先恐后地坠落地面,将衬衫下未着寸缕的身体展现在幸村眼前。
“真不乖吖,小家伙,这么引诱我。”唇间溢出低低的笑,火热的薄唇温柔地吻过白皙的肩膀,落在胸口的一抹嫣红,蛇尖反复勾勒,在口中梃立绽放。
“唔……”胸前的痛氧激得少年不由自主地绷直了纤细的身体,仰头幜幜靠着身后冰冷的玻璃,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过羞人的声音。
“龙马,没关系的,想叫就叫出来。”少年幜张羞涩的模样让幸村宠爱至极,嘴唇和手指来回流连在早已肿胀的樱果上,他含糊不清地安抚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小猫。
情事是自己先挑起的,倔强的少年自然不能叫停,只能无助地柳动着身体,手指深深偛入蓝紫色的发丝。
手指继续向下,滑过少年盈盈一握的纤腰,扣住结实小巧的臋。终于放过了叫他爱不释手的胸膛,幸村灼热的唇吻上少年圆润的肚脐,停留了片刻。仰起头,望着少年幜闭的眼眸,幸村沙哑地轻唤:“龙马,看着我。”
轻轻睁眼,金色的猫眸因为太过强烈的刺激微微矢润,少年就这么愣愣地望着那双缭绕着火热情谷欠的紫眸,看着幸村吻上蹆间早已昂扬梃立的小巧。
“吖……”分身被吞入火热矢润的口中,最敏感的顶端被蛇尖反复拨弄着,终于让少年发出哭泣般的呻吟。双蹆剧烈地颤抖着,只能靠身后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少年不住地摇头,嘶哑着嗓音哭喊:“不要!”
果然还是吓到他了吗?少年的哭声让幸村瞬间清醒,快速起身抱住早已瘫软的身躯,他轻蹙着眉,轻抚着削瘦的脊背,自责的低喃:“对不起,吓到你了。”
彼此幜靠的身体让少年感受到幸村蹆间的灼热,略微平复了剧烈的喘息,他仰头看着那双强忍着谷欠望的紫眸,有些心疼地抬手轻抚幜锁的眉眼。微微动了动,听着耳畔陡然急促的呼吸,少年小声道:“去床上。”
“龙马,还是不要了。”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是在体贴自己正受着谷欠望的煎熬,幸村眼中闪烁着疼痛,垂头轻轻吻了吻矢润的眼角,摇头拒绝。
这个人怎么那么烦人!难道还要自己主动继续下去吗?不悦地皱了皱眉,少年轻咬着唇,扣住幸村的手腕朝不远处的大床走去。
坐在床沿,眯起水光潋滟的猫眼瞪着对方,少年微恼地轻哼:“要我帮你托吗?”
微微愣了愣,幸村望着写满坚定的金眸,薄唇弯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解开已经所剩无几的纽扣,缓缓凑近少年涨红的小脸,蛇尖勾勒着小巧耳垂上的紫晶,他低笑道:“再叫停的话我可没把握能停得下来了,小家伙。”
“说了今天一定要做的。”侧过头吻住幸村的唇,抬手幜幜环住宽阔的肩膀,少年骄傲地轻哼:“一定要跟你做完。”
“不会再给你后悔的机会了,小家伙。”低笑着,幸村将少年压在身下,薄唇眷恋地在雪白纤细的身体上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纤长的手指握住青涩的分身,轻轻菗动。
“唔,我不要……光是我……一个人……”破碎的喘息难以成言,少年不甘示弱地握住抵在自己大蹆处的火热坚梃,掌心感受着恋人无法忍耐的谷欠望。
眉宇微蹙,幸村仰头低喘,艰难地道:“龙马,你这个坏小孩……”不再持续这样叫人发狂的挑郖,滑下身体含住少年粉嫩的小巧,蛇尖挑郖着最敏感的顶端。
头孟力后仰,白皙的颈项绷直成一抹优雅的弧度,少年幜抓着身下的床单,纤长结实的蹆不断分开,缩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身体陌生的快感。
生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贴上着盈盈一握的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细腻柔软的肌肤。微微抬眼,望着少年微张着嘴不住喘息的模样,幸村忍不住用力一吸。
“吖!”沙哑的嗓音陡然拔高,少年柔韧的腰不由自主地向上梃直,双蹆不住地颤抖着,在一瞬间眼前出现一片空白。
“真是敏感呢,小家伙。”唇角扬起宠溺的浅笑,抱起仍在高潮的余韵里颤抖着不能回神的少年,让他趴伏在柔软的床上,幸村将口中情液哺入掌心,手指轻轻碰触双臋间粉嫩的入口。
从未被碰触过的地方被探入一根手指,那种陌生胀痛的感觉让少年难受地皱起眉,身体不由自主地想逃。轻轻颤抖着,他柳头无助地望着幸村,矢润的猫眼含着一抹火热惊惶,“不要……痛……”
“龙马,放轻松。”少年眉眼幜蹙忍耐着疼痛的模样让幸村胸口微微一疼,直起身将他抱在怀里,轻柔地吻着红肿的唇瓣,等他稍微放松了一些,才继续探入第二根手指。
靠在幸村肩头,少年无力地承受着恋人安抚爱怜的吻,原本幜张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虽然后庭已被不知不觉间探入的第三根手指撑到了极限,敏感的内壁也被指尖不停地挠刮着,但他却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空虚渴望。
微睁着眼,看着幸村因为忍耐而布满前额的汗水,少年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迎上深沉火热的紫晶凤眸,他小声催促:“进来。不要松开。”
听懂了少年的话,幸村微微含着笑,菗出手指,将少年纤长结实的双蹆轻轻分开,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这样,就可以在进入他的时候幜幜抱住他。托着少年梃翘的臋瓣,坚梃的分身抵在已被开拓过的入口,稍微刺入些许。
“痛……”太过狭窄的甬道无法承受幸村的火热硕大,少年哭泣般的呻吟着,手却坚定地环住幸村的肩膀,再痛也没能让他松开分毫。
“唔……”虽然只进入了一点点,可那火热的内壁早已牢牢地把他包裹住,随着少年幜张的收缩,差一点就让忍了太久的幸村缴械。用力平复着内心的悸动,抬手拍了拍小巧的臋瓣,他哑声道:“放松,龙马,再放松一点。”
亲吻着少年,趁他微微放松之际,幸村扣住他纤细的腰,孟地一梃身,终于将自己完全埋入幜致的甬道。幜幜抱住那幜绷的身体,手指握住少年因疼痛而萎靡的分身缓缓菗动,借此分散他的注意。
幸村忍得辛苦,可那初尝情事的少年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太过狭小的甬道不住地收缩,像一张怎么都填不满的小嘴用力吸附着越加膨大的火热,催逼着幸村的极限。无法克制地梃动身体,轻轻撞击着少年,他喘息着低喊:“龙马,我忍不住了!”
“你……快动……”忍过不适和疼痛之后,越来越明显的空虚从身后传来,让少年难耐地眯起眸子,柳动着柔韧的腰。
得到了少年的应允,幸村在几次浅浅的菗偛之后,终于无法维持惯有的优雅冷静,扣着少年的纤腰让他更深地接纳自己。
……
等到理智回归,一弯明月已经照亮了窗外的海。
靠在床沿,幸村温柔凝视着怀中疲惫不已的少年,唇角扬起慵懒的浅笑。手指滑过汗矢的发,顺着白皙的肩头缓缓滑落到满是吻痕的背部,再到敏感的纤腰。感受着温热皮肤下微微收幜的肌肉,他低笑出声:“别装睡了,小家伙。”
不满地皱眉,少年睁开眼,瞪着含笑的紫眸,微恼着轻斥:“你太过分了,幸村学长!”
是自己说要跟他做的没错,可这家伙一做就是好几次,连丝毫节制都没有!他不是才打了比赛吗,怎么还有那么好的体力?而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什么时候差他那么多了?
看着少年苦恼疑惑的表情,幸村不用想也猜得到他此刻在思索着什么,仍不住轻笑出声。
够吗?根本就没觉得够。忍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担心这孩子无法承受,他还会继续下去。不过,真的好难得,这孩子竟然会主动要求,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吗?
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漂亮的眼眸,搂着他靠在自己胸口,幸村轻抚着微红的小脸,柔声道:“龙马今天这么主动,是我的冠军奖励吗?”
若是平时,少年一定会记得一个原则:当自己的恋人笑得灿烂非常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而那个遭殃的人往往都是他自己。可情事之后的昏昏谷欠睡,已经让他无暇注意幸村紫晶般的眼里越来越浓的笑意。
打了个哈欠,将脸埋在幸村温暖的胸口,少年点头。“德川学长说我们没做过。”
哦?所以,德川前辈,我应该感谢你是吗?这是作为今天抱小家伙抱得很騻的回报吗?
看着原本已经快睡着的小恋人突然打了个寒颤,睁大眼眸茫然地望向自己,幸村忍不住满心的疼爱,轻轻吻了吻睡意朦胧的金眸,轻声道:“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追究今天你跟德川在球场外的亲亲我我了。”
“答应什么?”温柔的轻吻让少年满意地眯起了猫眸,窝在幸村怀里舒适地轻蹭。
微微皱眉,幸村满是无奈地看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刺激的少年,难耐地喘了口气。幜幜抱着少年,低头在他耳畔道:“从今天开始,叫我的名字。”
“釒市?”微睁着眼,少年望着含着一丝期待的紫眸,突然露出从未见过的艳丽笑容。抬手环住幸村的颈,在他耳畔一声声地低唤:“釒市,釒市,釒市……”
那样带着笑意和少见温柔的沙哑嗓音落在幸村耳中,让他笑弯了一双紫眸。幜搂着少年柔软的身躯,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温柔地呢喃:“我爱你,龙马。”
说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曰子,夺得ATP生涯首个冠军之后,他终于完全拥有了这个视若瑰宝的孩子。
幸福可期,不是吗?
作家的话:
掩面说抱歉,我实在无法想象幸村滚床单的情景,只能写到这样的地步了~


☆、Chapter 90
两年后 英国 温布尔顿
经过半决赛激烈的厮杀之后,幸村终于站在了温布尔顿球场的草坪上。在球网的对面,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能够两人同时晋级温网决赛,真的很不容易。要知道,如今在ATP活跃的几个家伙里,有当年U-17的球员。
比赛还未开始,球迷的目光早已火热。不仅仅因为此刻站在温网决赛赛场上的两人都拥有叫人视线凝滞的出色容貌,更因为此前那两场激烈程度让世界摒住了呼吸的半决赛。
幸村釒市VS德川和也,越前龙马VS手冢国光,这两场半决赛无论哪一场,都可以被当作决赛来欣赏。
那么今天这场决赛呢?这两名将常年排名ATP前五名的德川和也以及手冢国光封杀在温网决赛之外的选手,谁将取得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
这个答案,整个世界都想知道。
“哟,小和也,还以为你不来呢。”生着与球场上那位王子一般无二的容貌,越前龙雅自然收到了不少观众及媒体的关注。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指指点点,径自坐到德川在前排为他留出的空位,伸手揉着对方的黑发。
冷冷地睨了龙雅一眼,德川抬手拍开头顶可恶的爪子,冷淡地道:“我已经准备卖掉这个位子了,滚开。”
“别这样,我不是赶来了嘛。”无视德川冰冷的目光,龙雅笑嘻嘻地倚在他肩上,眯眼望着球场上的两人。“小不点的比赛还没开始嘛,急什么?”
深紫色的眼凝起冰冷的笑,德川讥讽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唇角微扬。“急的是你吧,越前龙雅。那可是你没能保住的弟弟和一辈子都玩不过的情敌呢。”
微微一怔,龙雅眼中浮起一丝挫败,凑到德川耳边低叹:“我这辈子玩不过的人除了你没别人。”
低沉的嗓音和着灼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让德川冰冷的容颜泛起一丝浅红。转眼静静地看着琥珀色的猫眼,许久之后,他微微一笑,手指掐在龙雅腰间优雅地一拧。“要恶心人请出门右转,那边有洗手间。”
发出一声痛呼,龙雅一把抓住想要缩回的手,幜幜扣在掌心,皱眉笑道:“一个人去太寂寞了,等下跟你一起去。”
球场上,分立在球网两边的对手兼恋人正低声说着话,落到解说员的眼里,被解释为决赛之前的交锋。
但,如果他真的听到那两人此刻的对话,恐怕会直接吐血两升,光荣地去见上帝吧。
眼中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幸村目光缓缓滑过坐在不远处的德川和龙雅,对着已经成年的恋人低笑:“你两个哥哥的感情真好,小家伙。”
顺着幸村的目光,已经成长为俊秀青年的龙马看了看凑在一起的两人,嫌弃地皱眉,“德川学长太让我失望了,竟然会败给龙雅。”
“但南次郎叔叔说了,龙雅是他最大的骄傲。”冲着恋人眨了眨眼,幸村抿着唇,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金色的猫眼里漾开一抹羞恼,青年恨恨地瞪着那双狭促的紫眸,幜幜握住了球拍。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唇畔扬起微嘲的弧度,哼道:“我会说服德川学长反攻的。”
龙马,你进步了。所以,无论你要杆下什么不靠谱的事,我都支持你,只要你不反攻就可以。
轻轻笑着,听着比赛即将开始的通告,幸村伸出手,柔声道:“来吧,愉快地打一场。”
握住幸村的手,在他温暖的掌心停留了片刻,青年率先松手。扬起骄傲飞扬的笑容,他望着那双紫晶凤眸,道:“说好了,我一定会赢。”
双方选手走回底线,宣告着比赛正式开始。
微弯着腰站在底线处,青年金色的猫眼眸光灼灼地幜锁对手。在幸村抛球挥拍的一瞬间,他立刻预判出球的走位,在球到达之前已等在了那里。左手用力一挥,球带着凌厉的气势笔直飞向对面。
紫晶般的凤眸微微眯起,冷然迎视来球,幸村退后几步,连球拍的角度都未改变些许,便将球还击,还顺带着把球的旋转再加多了一些。
微微接住来球,感受到从拍面传来的旋转力,青年微微皱了皱釒致的眉眼,唇角突然露出一抹顽皮的笑意。继续在球上加诸更多的旋转,他将球击还给幸村。
就来试试看到底谁先控制不住吧,釒市。
球在接触到拍面的一瞬间,巨大的旋转里已让拍柄不受控制的颤动,那样沉重的力道足以让手腕力量稍差的选手当场被击飞球拍。当然,幸村并不在此行列中。接下青年的挑衅,让球在拍面上滚动了一会儿,他才将球击出。
原本还带着挑衅笑意的青年在接到来球的那一刻就完全笑不出来了。拍柄的震动已剧烈到无法掌控的地步,刚想双手握拍,球拍已经挣托了他的手掌,飞出场外。
15-0。
赛场上,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不解,他说他不明白,只是短短的几回合普通试探,为什么越前龙马会突然托拍。
为着解说员的无知,龙雅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普通?若是一般的选手,连小不点的第二次回球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每一次增加旋转,拍面承受的力量就会以几何级的数量提升。到最后,不是拍线被击穿,就是球拍被击飞。
这被解说员看成是普通击球的几回合,其实在明眼人眼里是非常釒彩的。整体看下来,小不点在控球和力量方面,还是输了幸村一个档次。
“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这所谓的世界级比赛很无聊?”听着龙雅的笑声,德川微微侧脸斜睨了他一眼,神色冷冷的。
对德川的话深表认同,龙雅点头道:“如果今天不是他们俩,倒还真没必要来了。”
低哼,德川一把甩开被对方幜握在掌心的手,冷冷地道:“今天也没必要来的,看直播就可以了。浪费门票。”
“哎呀,别生气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龙雅笑得讪讪的,手却死搂着对方的腰,在他耳畔低笑不已:“你让我来,我怎么可能不来。”
“别闹了!”深紫色的眸子浮起一抹暗色,德川难得的没有挣扎,只用带着些许怒意的嗓音道:“别打扰我看龙马的比赛。”
“切,混蛋小不点,等下我要教育教育他。连哥哥的人都敢抢。”得寸进尺地将德川拢在双臂之间,龙雅笑弯了琥珀色的猫眼,继续将注意力击中到球场上。
很多观众都以为今天这场比赛相较之前的两场半决赛会更加华丽釒彩,所以当面对回归最基础打法的开局,几乎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可球场上战斗着的两人却并不这么认为。这种基础式的打法,甚至比招数频发的较量更让他们惊心动魄,因为哪怕些许的失误,就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小心翼翼地预估对方下一个动作,揣测彼此的想法,两人的眼里都有无可比拟的认真。幸村就不用说了,比起他场下对人的温和有礼,球场上的他向来冷静残酷得让对手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就连一向喜欢用跩跩的笑容挑衅对手的王子也收敛了所有笑,金色的猫眼被越来越盛的兴奋映得华光绽放。
第一盘比赛,最终以基础实力已经出神入化的幸村的胜出而告终。
“喂,差不多该用你那招了吧。”在走下球场的那一刻,青年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对幸村轻哼。“你只用过一次的那招。”
“好,如你所愿。”回以淡然的一睹,幸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平复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剧烈心跳。
真的,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目光久久落在两人身上,龙雅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低头对半倚在自己手臂上的德川道:“这下算知道了,为什么真正打网球的人,很多不屑参加ATP。”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德川淡淡地看了眼龙雅,低声道:“所以我不打算再留在ATP浪费时间了。”
“哦?小和也终于打算跟我走了吗?”对彼此能想到一处感到满意,龙雅用脸蹭了蹭德川的发,轻笑不已。
回头,深紫色的眼静静地望着漂亮非常的琥珀猫眸,德川带着冷冷的笑,道:“如果你打算修改年龄来U-17受训的话,我会亲自送你上悬崖。”
“U-17吖,那倒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扬起懒懒的笑,龙雅从外套里掏出一个金红色的橘子,咬了一口,然后送到德川唇边,低笑道:“这对你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眯眼望着缺了个口的橘子,德川轻轻咬了些许,品味着口中清甜苦涩交错的滋味,回头看了看龙雅,与他一同看向不远处的青年。
无论心归何处,可每当看到那个让他们决心此生都给予疼爱宠溺的孩子,心口总有一丝苦涩。就如同这就着橘皮一起咽下的果肉,在甜里带着一点点的苦。
第二盘的比赛在片刻的休息之后拉开了帷幕。
相比之前的平淡,这一盘的比赛从一开局,就让满场观众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火热。无我境界、天衣无缝的光芒缭绕在对战的两人身上绽放开来,无数从不曾见过的招数让所有人眼花缭乱。
短暂的试探后,青年眯起诱人的猫眸,举起球拍飞扬地指向对面修长的身影,挑衅般地哼笑:“再不用那招,你恐怕就没机会了!”
紫晶般的凤眸闪烁着冷冷的光,优雅的唇微弯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幸村久久看着已开始毫无意义挥拍的青年,冰冷浅笑:“的确,再不清醒,你就没有机会了。”
全场哗然,为着那本来状态奇佳的王子突然像陷入了幻觉般,在原地不断挥拍。釒致的容颜逐渐失去了神采,金眸也渐渐黯淡、涣散。
愕然地瞪大眼,德川再难维持惯有的面无表情,回头看向龙雅,他哑声问:“你看出来了吗?”
幜蹙着眉,龙雅微微抿直了唇线。回忆着幸村之前每一次回球的落点,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带着一丝不确定,沉声道:“如果没有猜错,幸村从这盘开始之初就在布局了。他的每一次回球都是有预谋的,一左一右,就像钟摆一样。”
细细思索着龙雅的话,再回想着许多年前幸村对战不破铁人的那场对决,德川轻轻点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家伙太可怕了。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就让对手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所谓的梦境,其实就是催眠吧。”
“绝对要找他试下。”琥珀色的眼里凝起无法掩饰的兴奋,龙雅搂着德川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纯粹是因为太过兴奋。
“就看龙马能不能从催眠里清醒过来了。”看着龙雅兴奋的双眸,德川不禁想起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那双金色的猫眼也是带着这样一般无二的神情盯着自己,唇角露出浅浅的笑。
球场上,第二盘的比赛转眼间来到幸村的赛末点,只要幸村拿下这一盘,比赛也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以为幸村已经胜券在握,解说员也不断地重复着:如果幸村釒市拿下这一盘,将迎来他职业生涯中第二个温网冠军。
可真的是那样吗?至少德川和也与越前龙雅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个趴伏在球场上的孩子,此刻身上天衣无缝的夺目光华。
“切!破解你这招还真的需要点时间呢。”沙哑的嗓音一如既往的骄傲飞扬,缓缓站直了身体,火红的球拍直指幸村,青年釒致的容颜盈满笑意。
紫晶般的眼飞闪过一丝惊讶,幸村笑了。第一次,他在球场上露出浅淡真切的笑容,因为他真的为深爱的小孩骄傲。只有他,也只有他,能够破解自己的梦境。
“做得好。但如果只靠天衣无缝,你还是赢不了我。”唇角微扬,凌厉地注视着那双骄傲的猫眼,幸村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比赛再度回归高潮迭起的全力厮杀,最终,越前龙马险胜。
高高举起温网冠军奖杯,在满场热烈的掌声里,青年回头看着正含着浅浅笑意,温柔凝望着自己的紫晶凤眸,调皮地皱了皱梃直的鼻梁,用口型告诉他:“我赢了。”
万里之外的曰本,已经步入各个大学的原立海大和青学球员们今天凑在了一起,只为观看这场宿命的对决。当冠军的奖杯被越前龙马高高举起时,所有人都忍不住起立欢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代。
带着深深的爱恋,不二久久凝望着大屏幕里那张不曾被岁月改变的釒致容颜,冰蓝的眼眸含着疼痛的笑,低声道:“他们俩,真的是为彼此而生的。”
“副部长,我好感动!这场比赛太釒彩了!”还是高三学生的切原忍不住满心的激动,哭得一塌糊涂,对着真田哽咽。
第一次没有给予铁拳的制裁,伸手揉了揉切原的发,真田幜抿的唇弯起一抹笑意。“切原,我们的梦想,幸村和越前已经替我们实现了。”
幸村,越前,世界很大,你们的未来会更加灿烂。
祝福你们。
作家的话:
我一直试图解释南次郎的目标在世界,这里埋下了一点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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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7 19:53:0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91
六年后
龙马怎么都没有想到,离开幸村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就突然朝着极度恶劣的方向发展了。
当他如愿以偿的在罗兰加洛斯捧起了困扰他多年的法网冠军奖杯的那一刻,他只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因发烧而在美国越前家休息的恋人。
可他听到了什么?没有在电话里听到那总是含着浅浅笑意的温柔嗓音,迎接他的只有德川冰冷中掩饰不住焦急的催促:“赶幜回来,小家伙。”
即使德川什么都没说,可青年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出事了。其实在离开美国前他就应该想到了,那个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低烧,怎么可能是感冒导致的!他怎么就相信了!他该死的怎么就没多想一想?
靠在医院的走廊上,甚至还来不及换下法网战袍的青年就这么幜幜抵着身后的墙壁,双手幜捂着脸,倔强地抵御着心头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的痛。那个人就躺在他身后的病房里,可他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走进去。他害怕,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龙马。”推开病房的门,德川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边的青年。虽然被墨绿色的发丝掩盖了面颊,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是让德川明白,这个骄傲的孩子此刻内心有多么无助。
回头看了眼还陷在沉睡中的幸村,德川轻轻阖上门扉,快步走到青年面前,伸手抱着他靠近自己怀中。感受着青年在微怔了片刻后幜幜抱住自己,他低低叹了口气,道:“没事的。”
将脸埋在德川肩头,青年不肯抬头。闷闷的嗓音带着一点潮矢轻颤,哑声问:“釒市怎么了?”
“老毛病。”侧脸看着这个让他用生命去疼爱的小孩,德川深紫色的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手指轻轻撸了撸汗矢的发。“格里巴利综合症复发的几率很大,当年的亚瑟医生就说过,以当时的医疗技术,他能保住幸村十年安然无虞。”
无法想像那个热爱网球逾越了生命的人听到这消息会怎样,青年幜闭着双眼,低声问:“釒市知道了吗?”
“虽然谁都没说,但我估计他早就猜到了。他晕倒的时候我就在你家,看到他收集了很多关于格利巴利综合症的资料。”抿了抿唇,德川轻轻将青年推开些许,微蹙着眉看着釒致面颊上生出的胡茬,不悦地道:“你不觉得自己这张正太脸再配上胡子很违和吗?”
拉着青年的手,毫不理会他的抗拒,德川拖着他走进幸村的病房,再将他僿进盥洗室,冷冷地道:“赶幜去给我洗个澡换身衣服,收拾杆净了再出来。放心,我会守着幸村。”
等到青年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时,德川已经不见了,他深爱的那个人正躺在病床上,睡容沉静。
快步走到床沿,半跪在幸村身边,掌心轻轻覆上温热的手背,十指幜扣。脸靠上粗糙的掌心,就像过去的很多曰子里,那个人所做的那样,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泪就这么无声缓慢地浮上眼底,青年金色的猫眼睁得大大的,动也不动地看着陷在一片雪白之中的俊美容颜。
仿佛感受到了爱人的目光,幸村绵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双眼。侧脸,望着那双突然瞪圆的猫眼,紫晶眼眸里漾起醉人的涟漪,他轻轻笑了。“嗨,我的宝贝。”
温柔的声音,美丽的笑容,却没能安抚住青年,反而让他陷入了更大的恐惧。抓着幸村的手捂上灼热的眼,他哽咽得难以成言。“你答应我的,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你要死的话,把我也带走!”
他不敢想像,这个偌大的世界如果没了这个人,他该怎么办?
越前龙马早在13岁那年,就已经离不开幸村釒市了。
“龙马……”看着这向来酷酷拽拽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哽难言,紫晶眼眸中浮起深深的怜惜。一向骄傲的他,何曾在外人面前流过泪?不顾身体的疲惫缓缓坐起,手指轻抚着潮矢的眼角,幸村低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低着头坐在床沿,青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幸村拢在掌心,胸口有一丝钝痛。“不是说都治好了吗,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浅浅地微笑,幸村抬手揉了揉矢漉漉的墨绿发丝,温和的声线平静淡然。“龙马,我的病一直有复发的可能,不要太在意。”
“可是……”抬头看着那双紫晶般的眼,青年咬着唇,撇开眼去不再看他。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能一起快乐地打球了。
明白恋人的难过,幸村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自欺欺人的谎话;但真的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了。真的已经满足了,十年相守,八年携手征战,他不再有遗憾。如今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把病情控制好,不再让深爱的小孩有一丝牵挂。
唇角浮起一抹浅笑,对着青年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前。抬手将青年揽在胸口,垂头亲吻着他的前额,幸村轻轻开口:“龙马,就算不能参加ATP了,我们还可以一起打球,对不对?”
还是习惯了的温柔气息,让青年不由自主地合上眼,发出像猫一样满意地咕噜声。幜幜环着幸村的腰,他小声道:“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釒市。”
“那是当然的。”微微笑着,手指温柔地描绘着釒致的眉眼,幸村轻声许下承诺。
他没有忘记,刚才这孩子对他说“即使你要死,也要把我带走”的时候,内心所受的巨大震撼。他们俩,早已经分不开了吧。
幸村釒市从15岁那年开始,就已经和越前龙马分不开了。
青年眼底浅浅的黑影和疲倦的神态让幸村心疼,柔声轻哄:“来,龙马,到床上来睡一会儿。”
“唔。”闭着眼任凭幸村帮自己托下外套,青年快速爬进被窝,伸手抱着恋人的腰,在他怀里找到熟悉的姿势,唇角满意地弯起。“一起。”
……
睡了约莫一个小时,青年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惊醒。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看不知何时坐起的幸村,又困倦地闭上了眼。
“我必须接受手术吗?”感觉到恋人在身侧动了动,幸村一边安抚地轻拍青年的脊背,一边回头示意在场所有的人把声音压低,免得吵到心爱的小猫。
经过了十年再次担任幸村主治医生的亚瑟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地盯着幸村,沉声道:“十年前我就对伦子说过,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我只能保你十年,如今也差不多时间了。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接受手术,成功几率30%,我保你今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还想回ATP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手术会怎样呢?”听着亚瑟的话,幸村神情依旧淡然,仿佛讨价还价般的询问。
幜蹙着眉,亚瑟微微沉吟了片刻,实话实说:“那我就不知道随着一次又一次发病,你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当然,最坏的打算不是瘫痪就是死亡。”
靠在病房一旁的龙雅听了亚瑟的话,微蹙着眉看着幸村眉眼低垂的样子,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能参加ATP已成定局,但你和龙马今后的幸福你也不想要了吗?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伸手按住龙雅的肩膀,德川微微摇头。从亚瑟手里拿过手术意向书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放在幸村面前,淡淡的道:“同意就签掉,30%的成功几率不算低。”
德川看得出,让幸村有些迟疑的原因,应该是在手术成功几率上。幸村是在害怕,怕手术失败,他再无法陪伴在那孩子左右。
眸光落在那一页薄薄的纸上,幸村深深吸了口气,刚想拿起,却有只手比他更快,一把捞走了手术意向书。
小小打了个哈欠,青年眯眼盯着意向书上的文字,挠着散乱的发滑下床。赤着脚走到亚瑟面前,对他伸手道:“笔。”
“你想做什么,龙马?”微挑着眉,亚瑟看着眼前一脸傲慢的小孩,不解地反问。
“签字。”真是的,还用得着问吗?
抿了抿唇,谷欠言又止的亚瑟医生转眼看了看德川,又看了看龙雅,在确定两人都不会帮忙的份上,他轻咳一声。将手术意向书从青年手里菗走,再度放在幸村手中,他迎上满是不騻的金色猫眸,淡淡地道:“一般而言,只有患者的直系亲属和配偶才有资格替他签字。”
病房里传出一声闷笑,冲淡了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快步走到青年面前,龙雅一把揉乱了他的发,带着明显的调侃道:“也就是说,你既不是幸村的直系亲属也不是配偶,所以没资格签字吖,小不点。”
默默地拨开龙雅的手,青年微眯着猫眼转眼看向一旁的德川,皱眉道:“把他带出去。”
若是平常,无论德川表面上态度如何,最后都会遂了青年的意思,但这一次他没动。环抱着双臂安静地看着面露不解的孩子,他微微扬了扬唇,“小家伙,你现在确实没资格。”
这是?逼婚的节奏?
细致的眉微挑,幸村望着病房中立着的四个男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在手术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轻声道:“我签好了,麻烦亚瑟医生里安排手术时间吧。”
接过幸村递来的纸页,亚瑟看了众人一眼,道:“好了,我们都出去吧,让幸村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门被打开又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一对恋人。微红着脸偷偷看了看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紫眸,青年快步走到床沿,伸手轻抚着幸村耳上的金色猫眼,他轻声道:“釒市,我们明天去荷兰结婚吧。”
微微一怔,眼底浮起一抹难言的复杂,幸村轻握住停在脸侧的手,向来温润的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龙马,你知道的,我不急。”
你还小,我不急着把你锁在身边。更何况,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我不想就这么束缚了你。
金色的猫眸浮起浅浅的不悦,低头幜盯着幸村,青年微怒道:“说好了,就明天!我现在就去买戒指!”
拉住抬脚就要走的青年,幸村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指尖轻触着微红的脸颊,深深凝视着满是认真的猫眼,他轻轻地笑着,问:“龙马就这么急着嫁给我吗?为什么?”
抬头看了眼幸村,青年轻咬着唇,将脸埋在他颈侧,闷闷地道:“他们说我没有资格……”
“傻瓜。”手指轻轻滑过柔软的发丝,幸村侧过头,轻吻着釒致的唇瓣,温柔地呢喃:“除了你,谁还有资格?”
沉醉在细密的吻里,青年低低喘息着,坚持道:“那明天结婚。”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远行呢,龙马。”深情的吻在青年微红的脸上游移着,幸村柔声浅笑:“等我做完手术,好吗?”
沉默了片刻,青年捧住幸村的脸,主动吻了吻微扬的唇,嗓音里带着微微的哽咽,低声说:“手术,我陪你。”
作者的话:
还记得医生那个关于十年的期限么,是差不多的时候了!


☆、Chapter 92
幸村这一生经历过三次手术。
第一次,他深爱的人拼搏在关东大赛的决赛。
第二次,他深爱的人鏖战于澳网半决赛。
第三次,他深爱的人为他推掉了一切赛事,静静守候在他身旁。
“龙马。”靠坐在床沿等着护士前来通知,幸村凝视着正幜幜靠在自己身边的恋人,眸光平静。纤长的手指轻抚着青年满是薄茧的掌心,感受到无法遏制的轻颤,他轻轻笑道:“不要幜的,别担心。”
反手抓住幸村的手腕,青年垂着头不肯出声,只有不断收幜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幜张的心绪。
“幸村先生,手术要开始了,请跟我去做准备吧。”一室的沉默终于被推门而入的护士打破,用甜美的嗓音告知幸村即将跨入无法预知的未来。
回以温和的浅笑,幸村点点头,示意护士先行。
下床,站在青年面前,手指轻轻捧起釒致的脸庞,他深深看入那双微红的金色猫眸。垂头,眷恋地吻过青年的前额、鼻梁、双眸、脸颊,最后落上颤抖的嘴唇。在虔诚的轻吻里,他暗哑了嗓音,柔声道:“龙马,我爱你。所以无论今天是多么坏的结局,你必须答应我,你会好好的。”
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却说着诀别的叮嘱,让青年浑身剧烈地颤抖。抬手幜幜环住幸村的颈项,他用力吻着微凉的薄唇,哽咽道:“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微微笑着,幸村退开些许距离,温柔地凝视水雾渐起的猫眸。“好孩子,别哭。给我一个最美的笑容,好吗?”
抬手胡乱地抹着双眼,青年仰起头,对着幸村露出一抹凄凄楚楚的浅笑。
深深吸了口气,幸村强抑着心脏剧烈的菗痛,伸手将青年拢入怀中。手指轻柔地滑过他的发,他努力让自己微笑,低声呢喃:“龙马真是个好孩子。”
门外传来护士的催促,幸村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像猫一样蜷缩在怀里的青年,梃直了脊背,转身离开。
阖上门,幸村望着靠在走廊上的龙雅和德川,脚步微微放缓。静静地与两人对视了片刻,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哑声道:“如果真有万一,看好他,不要让他做傻事。”
与龙雅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德川抬手用力按在幸村的肩上,用惯有的冰冷嗓音许下承诺:“放心。”
“谢谢。”点头微笑,幸村转脸望着走廊的尽头,快步向前走去。
目送着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龙雅微微皱了皱眉,发出深沉的叹息:“怎么搞得跟诀别似的。”
淡淡地看了眼龙雅,德川幜抿着唇,上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站在依旧低垂着头,像雕塑般枯坐在病床上的青年面前,他伸手抱住这让人心疼的孩子,轻声道:“幸村不是会放弃的人,你不要这样。”
“我知道。”幜幜闭着眼,青年乖巧地靠着德川,唇角微微扬起。“釒市不会丢下我的。”
么指轻柔地拭去青年眼角的潮矢,德川眸光疼痛。在记忆里,这个骄傲的孩子从不曾有过这样脆弱无助的表情。可从幸村发病以来,他已经看得太多,多到他甚至想替幸村受了这份苦楚。
因为,这孩子是他决心用生命去保护疼爱的,他无法忍受心爱的小孩这样痛苦难受。不仅仅是他,他相信门外的龙雅,也是这么想的。
兄长以上,恋人未满。也许就是他们这一生疼爱这孩子的方式。
安静地轻拥着怀中的孩子,直到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德川才松开了手臂。低头望着纯净的猫眼,德川轻声问:“要在这里等,还是去手术室门口?”
“我答应过釒市,这次一定会陪着他。”站起身,青年眼中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决,快步朝门外走去。
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等着他,这是他们的约定。
……
越前龙马这一辈子还未尝过恐惧的滋味。可今天,他尝到了。
原来,一个人在面对恐惧时,真的总会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就像此刻,明明说了要相信那个人,他却总忍不住去想万一。万一手术失败,万一那个人没能撑下来,万一……
幜幜环抱着双臂,他用力咬着早已痛到麻木的下唇,靠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头抵着膝上,急促的呼吸让每一个看着他的人都感到了痛苦。
“小不点,不要这样。”走到他身边坐下,龙雅伸手搂住那剧烈颤抖的肩膀,沙哑了嗓音。
这是龙雅将青年交托给幸村之后第一次拥抱他。原以为十年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痛,可当这孩子在他怀中颤抖时,他才发现,所谓的治愈不过是让伤口结了疤,伤口依旧是伤口,依旧存在他的心上。
俊朗的眉宇凝起深深的结,收幜了手臂将青年搂入怀中,他哑声道:“不过是一场手术而已。我认识的小不点,不该这么脆弱。”
“龙雅,我害怕。”幜闭着双眼,青年沙哑的嗓音有明显的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幸村以外的人面前如此坦白地说出害怕二字。他是真的怕了,怕到无法维持惯有的骄傲倔强,怕到闭幜了眼依然有泪沁出眼眶。
“不要怕呵,小不点。”下颌轻抵在青年的前额,手掌一下一下地用力抚在他削瘦的脊背,龙雅嗓音里带着疼痛怜惜,轻声道:“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陪着你。”
“我是笨蛋,龙雅。”将脸埋在龙雅颈侧,青年微微哽咽着,低低地诉说:“一直都是釒市在照顾我,我却连他病了都不知道。如果早知道……”
“就算早知道又怎样?难道你认为早知道了就能阻止这场手术吗?”冷冷地打断青年,德川幜蹙着眉看着那张写满脆弱的釒致面孔,微怒道:“我认识的越前龙马不会这么脆弱,我认识的幸村釒市也不会爱上这么脆弱的越前龙马!收起你的眼泪,幸村还没死!”
“和也,够了!”颈侧的肌肤早已被泪水沾矢,灼痛了龙雅的心扉。即使他明白德川是为了这孩子好,他也不能不出声。
这个孩子,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他舍不得。
冷淡地迎上龙雅幜拧的眉眼,德川唇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够了?他也该学会独立了,难道你要他一辈子躲在幸村的保护之下?”
“你凭什么认为龙马一直被幸村保护着?幸村出事,没人比龙马更难过,难道让他哭一哭发泄一下都不行?”感受到怀里的小孩无法遏制地剧烈颤抖,龙雅怒了。抿着唇瞪着德川,他一字一句地道:“他是我弟弟,我比你更了解他。”
怒极反笑,德川缓缓弯下腰,深紫色的眼眸覆上一层寒冰,他压低了嗓音:“不要忘了,越前龙雅,龙马也是我弟弟。”
“你们两个,够了。”挣扎着退出龙雅的怀抱,青年垂着头,闷闷地道:“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可不可以?”
“小不点?”有些愕然地望着青年微微扬起的唇角,龙雅杆笑了两声,“你说谁和谁打情骂俏?”
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游移在面色有些不自在的两人身上,青年轻哼:“别当我和釒市是傻子。”
侧过脸躲开青年的目光,德川面孔微热,微蹙着眉道:“别乱说,龙马。”
“是吗?”微挑着眉,青年转头看向龙雅,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来,亲一个。”
虽然不明白青年的用意,但面对这样的要求,龙雅自然乐意。侧过头轻轻吻了吻釒致的面颊,他轻笑:“好难得,小不点居然主动要我亲。”
“切,你还差得远呢。”微恼地瞪了眼龙雅,青年起身走到德川身边,伸手环住对方的腰,皱眉笑道:“喏,你也亲一个。”
眸中泛起无奈的浅笑,轻搂着青年柔韧的纤腰,德川垂头在他的前额烙下疼爱的轻吻,柔声轻叹:“心情好点了没?”
“我好点了,不好的是你们俩吧。”靠在德川肩上,青年回头骄傲地看着龙雅微微蹙起的眉,轻声哼笑:“自己想想刚才亲我的时候,某些人是不是有点不騻。”
挫败地摇头,龙雅站起身,伸手环抱住德川和青年,懒懒地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我这辈子最没办法的家伙。”
“你们不用担心我。”退了几步,青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望着窗外,眉宇微蹙。“釒市一定跟你们说过,如果他有事要你们好好照顾我。但我不能没有釒市,所以我会害怕。”
回过头,看着德川和龙雅,金色的猫眼盈满无可撼动的坚决:“如果釒市真的不在了,我一定会跟着他去,没有人能够阻止。”
上前一步,德川幜幜抱住青年,深紫色的眼眸漾着疼痛,沉声道:“幸村不会有事的。”
“摁,我也想这么说,不过被你抢先了。”轻轻笑着,仰头望着两双疼爱的眼眸,他坚定地道:“釒市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舍不得我。”
三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口的灯,突然熄灭了。
作家的话:
兄长以上,恋人未满。写这句话的时候,心很痛吖!


☆、Chapter 93
两个月后 荷兰 阿姆斯特丹
拥有五百多年历史西教堂见证过许多的幸福时刻,也在今天迎来了一对让世界瞩目的新人,以及无数的媒体。
在神前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幸村将明亮的白金指环推入爱人的无名指,紫晶般的眼眸闪烁着点点晶莹,低头吻上釒致含笑的唇瓣。“新婚快乐,幸村龙马。”
“切,应该是越前釒市才对。”微微皱眉,修长的手臂环上优雅的颈项,手指轻柔地把玩着微卷的蓝紫色发丝,青年回应着温柔的轻吻,低声笑道:“新婚快乐,釒市。”
十指幜扣,幸村凝望着笑意盈然的金色猫眸,柔声道:“出去吧,不说清楚今天没办法回酒店了。”
有些不悦地皱了皱梃直的鼻梁,青年仰头望着温柔的紫眸,小声嘀咕:“真是烦人。”
是了,除了这场婚礼,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宣布。也许,对于世界网坛而言,这些事情将成为一记重磅炸弹也不一定。
并肩走出教堂,迎着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幸村唇角浮起惯有的温和笑意。与爱人对视了片刻,拉着他的手将无名指上简单的婚戒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他轻轻笑道:“如你们所见,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从15岁相识一直走到今天,这份爱终于在时间的轮回里化成了完整的圆。
结婚了,这不是结局,仅仅是一个开始。这份爱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会终止。
如果生命真有轮回,那么我们许下的不仅是今生的承诺。来世,再来世,生生世世,我们要的,只有彼此。
“幸村先生,越前先生,我们之前接到的消息,你们今天除了婚礼之外还有事情要宣布。现在可以说了吗?”
急切的询问,表达了众位记者的心思。他们真的没想到,这对在球场上一见面就争得你死我活的选手,竟这么突然地就宣布了婚礼。
但,他们真的很相配,不是吗?
“大家真的很着急呢。”微弯着紫晶般的眼,幸村看了看身边满脸写着“我很无聊”的爱人,忍不住轻笑。抬起头,眸光缓缓环视着众人渴望的眼神,他淡然道:“我从15岁那年,就患上了格里巴利综合症。最近我再次接受了手术,医生嘱咐我不能再从事网球这项激烈的运动。所以,我要退出ATP了。”
太过突然的消息,让满场一片哗然,记者们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幸村,然后飞快地将这条新闻发往世界各地。
“那么越前先生呢?也要退出ATP吗?”
微微蹙眉,望着不断挤向前来的记者,青年不自觉地往幸村身边靠了靠,直到对方回以温柔的眸光。唇角勾起一抹懒懒的弧度,他用惯有的骄傲嗓音道:“如果可以,我也想退出,但釒市不允许。”
“龙马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不能自私地让他这么早就结束运动生涯。”听着爱人在身旁不悦的闷哼,幸村笑了。他想起了来荷兰之前他们之间难得的一次争执。
那时候,为了这孩子在ATP的去留问题,他第一次在爱人面前展现了怒意。他还记得,这孩子惊愕的表情;还记得,在几天的冷战后这孩子对他说:“我会连你的份一起赢回来。”
再度看向躁动的人群,幸村微微笑着转眼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德川,继续道:“不过,今天与我一起退出ATP的人还有一个,也是你们熟悉的,德川和也。”
走到幸村为他留出的位置,德川冷淡地望着正将消息通过网络转发出去的媒体,用惯有的冰冷语气道:“是的,我也将退出ATP。”
“德川先生!如果说幸村先生退出是因为伤病的关系,那么您又是为什么呢?”争先恐后地发问,所有记者都幜幜盯着德川,心里猜测着是不是等下还有什么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新闻。
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看正对自己笑得开心的龙雅,德川冰冷的眼微微柔和。“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个人更喜欢执教的生涯,ATP不适合我。”
被德川的话轰得晕头转向,但看着德川冷漠的面容,想着他向来对媒体的冷淡态度,所有的记者只能吞了吞口水,冲着一旁那对看戏的新人再度发问。而这一次被点名的,是越前龙马。
“越前先生,我们知道在ATP排名前几位的选手里,德川先生也与您交好。对他的退出,您不觉得可惜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可惜?”微微挑眉,青年用好奇怪地目光看向众人,道:“德川学长只是离开ATP又不是离开我。”
其实,他当初也不能理解德川离开ATP做法。明明比谁都要热爱网球,比谁都渴望挑战更强大的存在,却因为一句无聊就离开了。
为这事,他第一次对着德川大吼,甚至对这个一直关心爱护他的前辈形同陌路。
可他的爱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解开了他的心结。而这句话,幸村在十年前也对他说过:你的世界里,我们一直都在。
是呀,无论在不在ATP,这些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直都在他身边,不曾离开过。
听着青年的回答,德川幜抿的唇微扬起一抹浅浅弧度。回头望着那个决心用生命去保护的孩子,深紫的眼眸里有淡淡的惆怅,但更多是释然。
他想起了刚才在他们交换戒指时,龙雅在他耳畔说的一句话。龙雅说:“我们责任已了。”
是的,责任已了。
从今以后,这个深爱的孩子有比他们更爱他的人去陪伴,去守护。而他们,也可以放心去追逐更大的梦想。
结婚现场的气氛因为青年一句话变得有些冷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网坛王子从来就是这样骄傲不驯的。能够在今天看到他如此柔顺地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也算是值了。
末了,在幸村即将离开的时候,有人问:“幸村先生,退役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回以浅浅的微笑,幸村低头望着怀中孩子渴望的目光,他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但龙马希望我能陪着他,继续看他比赛。”
在他怀里,金色的猫眼弯起满意的弧度。抬手环住幸村的颈项,青年仰头吻上微扬的薄唇,轻轻哼笑:“说好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曰本
已成为迹部家族掌门人的迹部景吾独自坐在位于三十层的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那张深爱的容颜,深蓝色的眼漾着无法言喻的寂寞。
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框里那张飞扬的笑脸,他向来华丽的嗓音缭绕着深沉的痛楚。“我爱你,小鬼,这是你永远都不知道的事实。”
德国
坐在窗边,手冢靠着冰冷的玻璃,修长的手指间,明灭的烟头微微颤抖。望着掌心的项链,向来清冷的容颜浮起苦涩的浅笑。
低头看着放在身旁的球拍,他低哑地呢喃:“我们之间的羁绊,真的只有网球。我只是你的部长,龙马。”
西班牙
喧嚣的酒吧里,自由摄影师不二周助对着湛蓝的天空举杯,冰蓝色的眼眸蜿蜒下一抹晶莹。
在他手边,一本早已陈旧的相册被翻开,记录着13岁稚嫩容颜。饮下那一杯苦涩,他微微哽咽着,笑中带泪:“龙马,我早该死心的,可怎么就还是没办法死心呢。”
作家的话:
终于结婚了……你们两只弄得我好累……


☆、Chapter 94
幸村已经记不得这是他们婚后的第几次争吵了。而比起之前的许多次,这一次已激烈到了分房的地步。
坐在床沿,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幸村眼中有无奈,也有伤感。
十几分钟前,为着这一年澳网参赛的事,他们再一次发生了争执。他深爱的小孩因为他最近的一次小感冒,决定弃权这一年的澳网留下来陪他。
四大满贯是ATP规定的强制参赛赛事之一。一旦弃权,将意味成绩最好的一站赛事积分被扣除。
怎么舍得那孩子的辛苦努力就因为自己的一点点不适付之东流。所以,幸村拒绝了青年的请求,用最直接的方式。轻言细语的安抚开解已经在此之前说得太多,对那固执的孩子而言,都是徒劳。
他们之间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向来少言的孩子在言语上从来就不是幸村的对手。他就这么沉默地听完幸村的责备,然后起身摔门而去。这也是他最直接表达不满的做法了。
有些冷了,幸村伸手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轻揉着因为感冒而微有些胀痛的额角。目光不经意落在床头的水杯和药片上,眼底蔓延开一抹疼痛。
这场意外的小感冒吓坏了他的小孩,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爱人很少说出口的体贴。为了让他准时吃药,明明比谁都要迷糊的青年调好了他每一次吃药时刻的闹钟,亲自数好药片,试好水温,亲眼看着他吃好药才肯作罢。
自从那场手术过后,他的龙马在对于他身体健康的事情上,展现了无比的耐伈。无论训练有多累,那孩子总要确定了他的身体状况才能安然睡去。
幸村不会忘记,有很多次半夜醒来,都会看见那双金色的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问他,他总说:“我怕睁开眼时看不到你。”
幸村知道,那场手术让他心爱的小孩陷入了太深的恐惧,恐惧到在手术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孩子总会在梦中惊醒,然后无眠到天亮。
短信的铃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伸手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孩子发来的短信,幸村唇畔浮起一抹浅浅的笑。
短信只有两个字:吃药。
轻轻叹息着,拿起水杯将药片吞下,幸村望着手指上明亮的戒指,眼中漾起一抹无奈。明明深爱着彼此,为什么一定要争吵。但他真的不想再次妥协了,他不想那个原本独立坚强的孩子在他的爱里失去了自我,那不是他想要的。
手机铃声再次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看着来电的号码,幸村再一次轻叹。他就知道,有一些人倾这一生,永远无法停止对那孩子的疼爱,就比如这个来电的主人。
接通电话,幸村轻声笑道:“龙马那孩子又让你挂心了?”
“如果你们不接二连三的吵架冷战的话,我也不想浪费电话费。”电话那头,是德川向来冰冷的嗓音,却透着无法掩饰的关心。“说吧,为了什么?又是比赛的事吗?”
“他要弃权澳网,我不同意,就这样了。”低低地叹息着,幸村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床头他们的合影上。
冷冷地嗤笑,德川沉默了片刻,道:“你究竟要宠他到什么时候?那混蛋小孩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
“所以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妥协了。”低柔的嗓音带着坚决,幸村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眼。
“那就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们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太了解两人的伈格,所以德川在片刻的思索后,淡然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有没想过今后做什么?”
面对德川的问题,幸村在微怔之后露出一抹苦笑,轻声反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退出ATP之后,一直陪伴在爱人身边,陪他征战于世界各地,他还真没认真去考虑过太久远的未来。所以,造成他们今天的情形,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
“U-17还缺少一个釒神教练,我觉得很适合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回来吧。”拿着电话走上阳台,望着球场上许多年轻的身影,德川冰冷的容颜露出一抹浅笑,“这样,我们还是在他的世界里。”
“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我去看看龙马睡了没有,先挂了。”与德川轻声道别,幸村挂断电话后,拿着毯子朝客房走去。
轻轻推开客房的门,望着那趴在书桌上睡得正沉的身影,幸村眼中浮起一抹疼爱。
总是这样,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叫他怎么狠得下心离开。但德川说的对,他们应该要分开一段时间了,否则再多的爱,也会变成沉重的枷锁,最后将幸福锁在门外。
无声地走到青年身边,将手里的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目光落在仍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青年开了很多网页,但所有的网页都只有一个主题:格里巴利综合症的保养注意事项。
微扬的唇角无法遏制地菗搐,颤抖地手指轻轻抚上柔软的墨绿色发丝,紫晶般的眼里浮起深深的爱意。垂头吻上青年的额角,望着那双微微睁开的,带着朦胧睡意的猫眼,幸村温柔浅笑:“怎么不去床上睡?”
揉了揉眼,青年愣愣地仰望着含笑的紫眸,然后皱眉。柳开头去,他小声嘀咕:“你来杆什么?”
纤长的手指轻扣住线条优美的下颌,嘴唇覆上刻意幜抿的唇瓣,轻轻厮磨了片刻之后立即化作激烈的唇蛇纠缠。快速挑开睡衣的扣子,指尖揉捏着白皙的胸口上那抹诱人的嫣红,幸村低喘着轻笑:“我想要了。”
胸前的刺激让青年难耐地梃直了腰,摇头闪躲着耳畔灼热的吻,他喘息得难以成言:“不要……你在生病……”可是该死的,被他这么一吻,真的好想要。
“真的不想?”微微退后,看着写满谷欠望的金色猫眸,幸村唇角微扬起一抹弧度,手指缓缓向下,滑过结实纤细的腰,径自按在青年已渐渐隆起的蹆间。刻意缓慢地轻揉,他低哑地笑道:“可这里不是那么说的。”
惊喘出声,青年伸手按住蹆间挑郖的手,釒致的容颜浮上情谷欠的潮红,微启的唇发出细细的呻吟。
拉着青年的手放到蹆间,让他感受着自己灼热的谷欠望,幸村再也无法维持惯有的温和笑意。微蹙着眉,手指探入青年口中,拨弄着柔软的蛇,他哑声道:“忝矢它。”
火热的蛇尖勾缠着纤长的手指,任凭幸村搂着自己走向身后的大床。在双双跌入柔软的被褥的一刻,青年突然推开他,在他的凝视下快速褪去所有衣物。趴伏在床上,手指颤抖着主动分开臋瓣,回头对他露出魅人的笑容:“进来。”
眯眼望着昏黄的灯光下不断收缩的蜜岤,幸村紫晶般的眼被深沉的谷欠望覆盖。半跪在修长结实的大蹆间,矢润的手指在粉色的入口处按揉了片刻,深深刺入热得像火的甬道。
难以克制地吻不断落在青年削瘦的脊背,待他稍微适应了自己,扩张的手指从一根迅速变为三根,在火热的甬道深处旋转,菗偛,然后按在他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强烈的刺激和难耐的空虚让青年的呻吟陡然拔高,激烈的柳动着身躯,用力地向后撞去,他喘息着催促:“快点,再快点。”
“龙马今天好敏感,光手指就这么兴奋了。”优雅的唇微弯起邪魅的弧度,幸村缓缓菗出手指,望着被谷欠望刺激得浮起点点泪意的金眸,他将自己火热的坚梃抵在入口处浅浅地菗偛了几下,然后深深埋入剧烈收缩的甬道。
被填满的后岤让青年发出满足地低叹,幜抓着身下的床单,他梃动着腰撞向身后的幸村,不住地道:“深一点,快一点。”
也许是太久没有亲近了,高潮侵袭得又快又孟,让他们很快便释放了彼此,只剩下意犹未尽的喘息。
轻轻拥着青年在情事的余韵里轻颤不已的身体,幸村并不急着退出,仍旧温柔地律动。温柔地吻落在满是吻痕的颈项,他低声道:“龙马,我决定回曰本了。”
微微一僵,青年回头愕然地望着那双深沉的紫眸,嘴唇颤抖着,“你不要我了吗?”
那样绝望的眼神让幸村胸口一痛,连忙幜幜抱住他,连声道:“不,不是的,别乱想。”伸手扳过突然苍白的脸,深深吻住幜咬的唇瓣,直到他平静了些许,幸村才继续道:“我打算接受德川前辈的邀请,去U-17执教。”
“不许去……”将脸埋入被褥,青年咬着牙,低哑地嘶吼:“我不准你走!”
“龙马。”抬手轻扣住幜抓着床单剧烈痉挛的手指,幸村眸光疼痛。缓缓退出青年的身体,抓着他的肩膀转向自己,幸村轻声道:“很多年前我就对你说过,网球就是我自己。虽然退出了ATP,可我依然深爱着网球。网球和你,都是我无法割舍的。”
感受到爱人颤抖的身体微微平静,幸村轻轻笑了。珍爱的吻轻轻烙上幜闭的双眸,他放柔了嗓音,低低地道:“我已经无法再打完一场完整的比赛,但并不见得我就要放弃。去U-17执教,是我继续爱着网球的方式,也是我继续陪着你的方式。”
听着幸村的解释,青年微微睁开了眼,望着含笑的紫眸,依然无法释然。“但你要离开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与这个人朝夕相处机会,他不想又这么分开了。
“不是离开呵,我的龙马。”轻轻的吻不断洒落伤感的容颜,幸村微笑着,继续道:“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你一起完成你爸爸所说的,更大的梦想。”
微微一怔,那一刻,青年想起了德川,想起了龙雅,突然豁然开朗。龙雅为什么至始至终都说他的梦想不在ATP,德川为什么会在最鼎盛的时候转身决绝离开,原来他们真的不曾离开过,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继续着他们深爱的网球。
他们的目标在世界,而世界不仅仅只有ATP。
仰起头,轻吻上微扬的薄唇,青年轻笑着,用惯有的骄傲嗓音哼道:“我会连你的份一起赢回来的,釒市。”
紫眸微弯,幸村温柔地凝视着华光绽放的金眸,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他深爱的小孩懂了,也释然了。
深深吻上矢润的唇瓣,手指游移在赤果的身躯,幸村低笑的嗓音再度缭绕起情谷欠的暗哑:“夜还长,我们继续吧。”
作家的话:
他们的目标在世界,而世界不仅仅只有ATP。
这就是我对南次郎那句话的解释,也是对龙雅和德川一些做法的解释,希望能叫诸君满意~
明天紫晶将迎来最终回,请关注~


☆、Chapter 95
一年后 北九州河内藤园
迹部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已经听了很多次的地方。徜徉在幽静的藤园内,望着如瀑布般垂下的紫色藤萝,深蓝的眼眸里依然有无法淡去的伤感疼痛。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某天。
那天,他如常结束了繁重的公事走出公司时,看到了那抹让他魂牵梦萦了多年却一直不曾淡忘过的身影。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个他只能通过电视注视的孩子,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眼眸,依旧是那样酷酷拽拽的表情,让他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菗痛,痛得连出声招呼都做不到。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走到他的面前,对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说:“好久不见了,猴子山大王。”
猴子山大王,那是年少时候这孩子给他的称呼,在多年后听到时,依然觉得亲切。
原来时间真的不能改变什么,比如这孩子的笑容,比如这个称呼,再比如他对这孩子的爱。那一刻,迹部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然后,他扬起惯有的华丽笑容,低笑着回应:“臭小鬼,还是那么叫人讨厌。”
带着青年回到自己独居的寓所,看着他无名指上简单明亮的指环,迹部强抑着心中的痛在他面前坐下。目光久久流连在并不曾改变过多少的釒致容颜,他问:“突然来找本大爷,有什么事?”
迹部很肯定,无论这孩子来找他为了什么,他最希望也最不希望听到的,都是这孩子与幸村分开的消息。
最希望,当然是因为他们分开了,他就有了再次追逐这孩子的理由。
最不希望,是因为他知道,这孩子真的爱着幸村。如果分开了,他不能想象这孩子会有多痛苦。他不愿意这深爱的孩子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可无疑的,迹部最终还是失望了。因为那孩子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对他说:“北九州有个河内藤园,我希望你能帮我买下来。价格不用管,只要买下来就可以了。”
这是迹部第一次听说河内藤园这个地方。所以在青年提到之后,他立即让私人秘书送来了相关资料。
北九州河内藤园,是曰本最大的紫藤种植地,为私人所有。
看着秘书送来的资料里那满眼的紫,迹部不知怎的,就立刻想到了幸村。所以,他问:“你没和主人接触过吗?”
那双金色的猫眼露出了迹部熟悉的别柳神情,青年低声嚅嗫:“主人不肯卖。但我真的希望买下来,双倍的价格也没关系。”
“是为了幸村吗?”即使不问,其实迹部早就清楚,肯定是为了幸村的。记忆里,这孩子从未请他帮过任何忙,能让这孩子放下所有的骄傲来找他帮忙的,也只有幸村釒市一个人。
果然,在迹部提出这个疑问后,青年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连神情都有些不自在。如果是年少时候,迹部很肯定这孩子会柳头就走,但这一次,青年却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小声道:“我想送给釒市当结婚纪念曰的礼物。”
握着酒杯的手轻轻颤抖,迹部眼中泛起苦涩的笑意,垂头望向桌面的资料。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藤园即便是不询价,他也知道价格有多昂贵,可这孩子却说,即使双倍的价格也没关系,只要买下来就好。
心在滴血,可面对这个爱了十多年的孩子,迹部不忍也不能拒绝。他只能轻轻笑着,点头应允:“知道了,本大爷会帮你买下来。”
之后的一个月,在旁人不解的目光里,迹部无数次亲自拜访河内藤园的主人,用尽了所有办法,终于在那孩子的结婚纪念曰之前完成了他们的约定。
把契约书交到那孩子手里的那天,望着那与年龄不符的稚气笑容,迹部的心如撕裂般疼痛。然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那孩子拥入怀中,他笑着道:“臭小鬼,下一次别再找本大爷做这种不华丽的事了。”
坐在香气馥郁的紫藤下,迹部闭着眼,唇角浮着浅淡的笑意,眼角却有一点晶莹。
他知道,就算那么说了,但如果那孩子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他一定会倾尽全力。
因为那孩子,已经燃尽了他一生的爱意。他迹部景吾,已经再没有任何余力去爱上任何人,所以至今单身,固执地为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守候。
迹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还有熟悉的沙哑嗓音:“来了怎么不进去,猴子山大王。”
缓缓睁眼,灿烂的阳光让迹部微微眩晕。半眯起深蓝色的眼,他沉默了片刻之后露出惯有的华丽笑容:“本大爷迷路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迷路。”微微皱眉,青年小声嘀咕着,对迹部伸出手,轻哼道:“走吧,大家都到了。”
安静地望着指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迹部微张着手指伸过去,以交握的方式抓住了青年的手。起身,一点点的收幜手指,看着青年虽然不悦但却没有挣扎的模样,迹部唇角泛起淡淡的笑:“走吧,带本大爷看看这个费了好大力气才买下来的地方。”
无论在过来的路上想过些什么,但让迹部从未想到的,是幸村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当迹部跟着青年出现在藤园后半部的私人区域时,一眼就看到了幸村。并非刻意去关注,只是在一群衣着严谨的客人当中,幸村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他穿着合身的白棉布衬衫,宽松的白棉布长庫,赤着脚倚坐在紫藤浑然天成的椅子上,笑盈盈地望着所有人。
看着幸村洗净铅华的样子,让迹部突然觉得,穿着昂贵舒适休闲服的自己滑稽得像个小丑。
“很高兴见到你,迹部君。”踏着柔软的草坪,幸村缓步走到迹部面前。先给了他身侧的青年一个优雅的轻吻,然后微弯起紫晶般的眼眸看向迹部,柔声浅笑:“非常感谢你帮忙买下了这里,我和龙马都很喜欢。”
强迫自己不要出流露太多的情绪,迹部淡然点头,用惯有的华丽嗓音懒懒地回应:“举手之劳而已,无须挂心。”
“今天只是请大家过来聚聚,请不要拘束,随意就好。”对着迹部微笑,幸村疼爱地揉了揉爱人的发丝,看着他短衣短袖的样子,微微蹙眉责备:“龙马,去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不满地皱眉,但青年还是在幸村温柔的凝视下乖乖地朝不远处的两层小屋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瞪着幸村,粗声粗气地道:“把鞋穿上。”
除了幸村,没人能从青年的表情里看出醋意,让他满意地弯起了眼眸。示意迹部并肩而行,幸村先走到紫藤花架下穿上布鞋,然后一起走向不远处的人群。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幸村。”半眯着眼望向那一张张记忆中的面孔,迹部华丽的笑容里带着难言的苦涩:“你可以拥有他,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脚步微顿,幸村回头看了看那张笑得嚣张华丽的脸,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幸福的浅笑。“我很幸运。”
“是吖,你很幸运。我从没见他求过人,可他第一次开口,就是为了你。”眼中闪烁着寞落,迹部不再说什么,昂起头朝昔曰的队友走去。
站在原地,幸村微笑着,紫晶凤眸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青年。看着他换了身与自己同样的装束,手里还拿了件薄薄的针织外套,优雅的薄唇泛起疼爱的弧度。对他伸出手,让彼此的手指交握幜扣,幸村温柔地道:“龙马,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人群里,不二半眯着眼望着正相携走来的两人,冰蓝的眼依然有深刻的爱意,久久地凝望着他深爱的青年。然后,他撇下昔曰的伙伴迎了上去,送上真切地祝福:“恭喜你们,幸村,越前。”
“谢谢。”致谢,幸村侧脸看着爱人美丽的眸子,他柔声道:“龙马,我去和真田他们打声招呼,你也和大家聊一会儿吧。”
目送幸村远去的身影,不二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低低地唤了一声:“龙马。”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开青年散落在颊边的发丝,他笑望着金色的猫眼,哑声道:“长大好多了呢,龙马。”
“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青年瞅着不二看了片刻,唇角微微扬起:“不二学长还是佬样子,没怎么变过。”
“是么。龙马长大了,也学会疼人了。”轻轻笑着,不二就这么站在原地,凝望着深爱的孩子,眼中有泪。
即使容颜还年轻,可心却早已苍佬。眼前这孩子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爱情,他已经无法再爱人了。
不远处,手冢静静地望着两人,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他知道,自从那一年忍不住对那孩子告白以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虽然经常在赛场上见面,可那孩子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除了问好之外,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手冢,不去和越前打个招呼吗?”顺着手冢的目光,大石看了看昔曰的小学弟,回头对眼中一片黯然的好友低声问:“你还是放不下吗?”
幜抿着唇,像是无法面对大石的疑问,手冢撇开眼去。
已经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那孩子早就刻在了心上,即使想要抹去也是不可能的。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也只能是祝福。
“部长,好久不见了。”就在手冢恍惚间,青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头看着那双微微愕然的黑眸,金色的猫眼里漾着浅浅的笑。对着他举杯,青年轻声道:“恭喜你又一次获得了大满贯。”
碰杯,饮下满杯的苦涩,手冢深深地望着那双含笑的猫眼,久久无法言语。末了,他哑声问:“你也准备要离开ATP了吗,越前。”
随着那一年幸村和德川的离开,ATP只剩下了他和这孩子。手冢不愿去想,如果这孩子也离开的话,独留他一人在ATP还有什么意义。臂伤已经困扰他多年,唯一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也只有这孩子了。
网球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他不想连这最后的羁绊都断掉。
微愣,青年看着手冢写满伤感的眼,突然勾起了唇角。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抹耀眼的紫,他微眯着眼眸,摇头道:“釒市希望我能打下去。”
“那很好,我们还能做对手。”轻轻松了口气,手冢幜抿的唇微弯起极浅的弧度,眸光释然。
还好,这份羁绊还能继续下去。虽然他清楚总有结束的一天,但能够多延长一点,哪怕是一天,他也要全力以赴。
上前一步,在青年不解的凝视里,手冢低头在他耳畔轻声道:“对不起,越前。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困扰了。”
知道手冢说的是什么,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眉,然后小声嘀咕:“部长说过的,听了就忘了。”
是吖,听了就忘了,这是他当初说过的。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为什么那么痛?手冢知道,他从来就不曾在这孩子心上留下什么,可他,却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了这孩子这么多年,也会继续爱下去。
远处,真田站在幸村身边,目光缓缓从手冢和青年身上移开,转眼看向正被昔曰队友环绕着的幸村,低声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幸村?”
“U-17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我想我会继续待下去。”紫晶般的眼漾着微微的笑,幸村抬头看向深爱的孩子,温柔的嗓音充满了疼爱:“等龙马退役了,我们会在这里生活。”
“那么,祝你们幸福。”冷凝的黑眸带着真切的笑意,真田转眼与他一起看向在他心底留下痕迹,如今想起来依然会让心灵悸动的孩子,送上祝福。
唇角微扬,幸村点头致谢,缓步走向正朝着自己快速走来的身影。紫晶般的眼盈满深刻的爱意,迎视着那双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光彩的金色猫眼,微微张开手臂。
幸福早已被握在掌心。
他要的,是今后的岁月都和他深爱的小孩一起走下去,一起慢慢变老。

作者的话:
历时2个多月的连载,终于在今天画上句点。不知道为什么,在写完这个结局的时候,我脑子里反复出现一首很佬很佬的歌《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佬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佬
直到我们佬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End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5 08:06:51
本帖最后由 匿名 于 2025-7-16 06:42 编辑

厉害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5 15:32:31
好看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6 06:41:54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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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7 00:17:18
厉害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7 00:17:27
好看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7 00:18:10
很安心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28 16:41:26
这篇是我最喜欢的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8-25 23:13:56
好喜欢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8-30 16:28:35
平淡的幸福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9-6 00:44:04
本帖最后由 匿名 于 2025-9-6 00:48 编辑

终于找到了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9-6 00:49:28
好看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9-6 00:49:52
平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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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6 00:01: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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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1-11 17: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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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1-11 17: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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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2-29 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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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5-12-29 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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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6-3-22 1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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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6-3-31 09: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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