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回到你死去的那一天（FIN.）

爱喝玉米粥的猫

*time loop（时间循环），3.3w字已完结。

 

01

心中烦闷与焦躁的火芯被前方大屏幕不停转动的电子时钟渐渐点燃。

下午3点28分，越前龙马喘着粗气在东京吵闹又繁华的十字街口停下了脚步。他匆忙地转动着头，伸手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踮着脚观察着对面街道是否已经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来往的人群和车辆他已经十分熟悉，所处的场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一清二楚。

——一会左边会有一位妈妈抱着不停大哭的小孩经过他的身边，前面会有一个掉了公文包的上班族低着身子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捡起他那被踩了一脚的包。在绿灯还有5秒的时候，会有一个着急忙慌的学生以50米跑的速度过马路。

然后在3点29分的时候，那个人会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大衣站在人群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是了！他就在那！越前龙马找到了对面那个正在玩手机的男人，抿了抿唇。

45秒的红灯显得格外漫长。那个人在还剩4秒的时候把手机放回了衣袋里，然后等待着与人流一起往街的对面移动。

要是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会有一个小朋友被人群挤得跌倒在地，而他也会回过头去拉他起来。

再然后，就会有一辆失控的轿车驶过，冲到人行道上去，把他狠狠撞开。

这个场景熟悉得像已经发生过数万次那样。越前龙马惨白着脸晃晃脑袋，硬是把心中翻滚着的恐惧压了下去。他金棕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不停跳动的红色数字，神情凶狠到似乎要将那个交通信号灯生吃了一般。

只要做好起跑姿势，3秒的时间够他跑过这个有点长的斑马线。

绿灯变亮的瞬间，越前龙马赶忙迈开脚步，飞快地冲着对面跑去。

越前龙马眼看着那个小孩跌落到了地上，而那个男人也跟他想的一样，停下了脚步蹲下来扶起了男孩。

耳边的风刮得好响。越前龙马感觉他好像这辈子50米都没跑这么快过。

再快点……再快点！这次能救到！

“越前龙雅！向后退！！”

他的手狠狠推向了越前龙雅，将越前龙雅一下子推离了好几米。失控的车辆飞速地撞向人行道，与越前龙马的后背擦身而过，而后狠狠地撞向了后面的商场，蹭了十几米远才堪堪停住。就在他以为已经躲过一劫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越前龙马呆呆地转过头，看到了那辆超速行驶的红色轿车突然自爆，火光窜起的高度近乎要烧到了上面倒数的红绿灯。

在一片尖叫声中，越前龙马惊恐地看着那个被炸飞的巨型红色铁片出现在他的上空，亟待着坠落然后将他劈成两半。

他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腰腹处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将他狠狠推开。

尖锐的惊呼声刺破了他的耳膜，越前龙马怔怔地从地面上爬起来，看着不远处红色铁皮被鲜血包裹着的场景，吓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一阵近乎要扯断他神经的疼痛突然从太阳穴处泛起，霎时就让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耳边又传来了那讨厌的机械声，在那说着什么修复失败之类的话。

……头好疼……

越前龙马强撑开眼睛，模糊的世界中只剩下了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脚，和远处与火融为一体的红色轿车。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其妙的眼熟，但偏偏这次打下来的结局又与他以往的每次都不一样。

又失败了。越前龙马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

在一片黑暗中，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事情发生改变了。

 

02

听臭老头说，他有个哥哥去世了。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越前龙马只是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嘴，然后放下自己手上的网球拍，看着臭老头满脸严肃又遗憾的样子，颇为疑惑地问了句谁啊。

“是龙雅那个臭小子。”越前南次郎答道，看着自家儿子满脸疑惑的样子，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小时候天天龙雅哥哥龙雅哥哥地叫，这时候你哥哥不在了你倒满脸不痛不痒的。”

“我又不记得他。”越前龙马闻言翻了个白眼，和往常一样起身拿起球拍去网球场，“嗳，要不要来一场。”

越前南次郎摆摆手，难得地拒绝了他儿子的邀战。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入自己的房间，头也不回地说道：“后天请假跟我一起去他的葬礼。”

“不要，后天有队内比赛！”越前龙马想也没想就一口否决。

越前南次郎回房的脚步一顿，霎时拧眉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你没得反驳，你必须去！”

“不要！”

“他是你的家人，龙马！是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哥！”

“但我又不认识他！”

“那是因为你忘了他！但他一定没忘记过你！”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要去！”

 

越前龙马不记得那天和臭老头吵了多久了，只记得那天臭老头扬起了他大大的手，差点就要落了下来。越前龙马睁大眼睛，满脸诧异地看着他的父亲。

他从来没见臭老头发过这样的火，臭老头估计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越前龙马在臭老头也愣住的当下几个箭步就冲回了房间，把房门狠狠甩上反锁，然后戴上耳机。

原本音量调三格就很响的MP3硬是被调到了5格。越前龙马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板凳上，听着房门被敲响的咚咚声，咬咬牙红着眼睛把音量直接一下子调到最大。

真搞不懂为什么臭老头一定要让他推掉比赛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还朝他发火！莫名其妙！

什么龙雅哥哥啊！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哥哥，真的是我重要的家人，又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与自己见一面？

越前龙马越想越气，索性直接拉过被子盖到头上。

不管了，反正与他无关。

越前龙马吸吸鼻子，闭上眼睛心想着睡一觉明天早点去学校好了。

睡眼惺忪之间，他恍恍惚惚地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回响在他的耳边。

[……世界线修复……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窗外嘈杂的声音渐渐灌到耳朵里。越前龙马疲惫地撑开自己的双眼，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怔了会儿，才抬头看到黑板上那个已经指着三的时钟。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不是，他不是在家睡觉的吗？怎么会在学校里？？

越前龙马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缓过神来。

他是昨天一直都在做梦吗？他难道昨天没有回家？回家后没有跟臭老头吵架？

现实和昨天的梦境感觉过于相似，他狠狠拧了把自己的脸，一时半会儿有些理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至少从脸上的痛感来说，他现在应该不是在梦里。

“喂，越前！还不去赶紧去参加部活嘛！小心一会儿手冢部长罚你跑圈哦～”桃城前辈欠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越前龙马赶忙一看钟，发现时钟正指3点29分，这才反应过来还有1分钟就要迟到了。

糟糕！要被罚跑圈了！

“来了！”他赶忙抓起放在下面的网球包，二话不说就弹射起步往班门口的方向跑，“桃城学长你等等我！”

真奇怪……越前龙马一边跑一边心里嘀咕着。

算了，可能真的是做了个很逼真的梦吧。

 

部活还是一如既往，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啊，要说奇怪的话，倒是有个地方有些不对劲——今天部活解散的时候教练说了后天有队内练习赛，是又推后了吗？

无所谓，反正哪天比赛对他来说都一样。他们都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拒绝了桃城前辈乘车的好意，下了部活就往家跑。离家越近，越前龙马心情越是复杂。

他长那么大鲜少见到老爸发火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天再见到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越前宅”几个大字就在眼前，越前龙马停下脚步，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

敌不动我不动，先啥也不说等他来找我好了。他这么想着，然后拉低了些帽檐，冷了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与以往不一样的是，臭老头没有在那个敲钟的地方，甚至旁边都看不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

越前龙马环顾了一下四周，蓦地有些丧气——他家那个臭老头不会也还在生他气所以不想理他吧？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木屐踩在路面上的声音。“龙马？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越前龙马闻声忙转过头，看着臭老头红着眼眶有些惊讶的模样，一下子也结了舌。越前南次郎好像也意识到此时自己的样子有些狼狈，赶忙转过身拿自己宽大的袖袍抹了把脸。

“你……怎么了？”越前龙马皱皱眉头，有些担心地问他。总不能是被自己气到哭吧？

越前南次郎闻言，抬头又是一阵鼻酸。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把又即将涌出来的眼泪水逼回眼眶后，才哽咽着开口背对着龙马说道：“龙马……龙雅那孩子走了。”

“我知道啊。”越前龙马闻言皱紧的眉心拧得更紧，他家臭老头不会两天都没走出那人去世的悲痛吧？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知道？”越前南次郎讶异地回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眼泪，“你怎么会知道？”

“你昨天跟我说的啊，你不记得了吗？”越前龙马耸耸肩，很自然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搞什么？臭老头不会是得老年痴呆了吧？

越前龙马心里腹诽着，正想对着臭老头翻个白眼表示他的无语，就见着越前南次郎的脸色在听到他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变了。

越前龙马站在那里，看着满脸惨白的父亲，一下子也被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越前南次郎后退了小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跟他如出一辙的眼睛。“你没在开玩笑？”他喑哑着嗓子问道。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越前龙马皱皱眉，愈发地感受到了不对劲。

冬天太阳下来得早，此刻太阳已经渐渐要落山了。

冷意随着天色的暗沉渐渐袭上了心头，半晌后，越前南次郎才干着嗓子，瞪着他那上挑的眼睛硬生生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可是龙雅他，刚刚才出车祸死掉啊？”

 

03

事情从现在开始发现出了一点端倪。

不，或者说，一旦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今天的一切都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无论是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教室里睡着也好，还是比赛被莫名其妙推后却无一人解释也好，都太过奇怪。

父子二人在门口对视了好一会，都没能够想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越前南次郎当然清楚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本身就很少会开玩笑的小孩，更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取乐。越前龙马也自然知晓自家臭老头是个什么样的人，纵使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不可能拿人的生死来逗他玩。

更何况，那个叫龙雅的人，应该对他还蛮重要的。

可这种事情除了用开玩笑来解释，还能怎么解释？！

刺骨的风刮得他们二人头皮发麻，越前南次郎看着满脸写着不解和震惊的孩子，终于先一步缓过了神来。

“龙马，你能仔细跟我说一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吗？”越前南次郎严肃地对着越前龙马说道。

 

“越前龙雅的死亡时间没有错，12月22号下午3点30分死于一场车祸，我跟你妈都确认过的。”越前南次郎听到了自家孩子说出那么跳脱常理的话后，沉吟半刻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所以说，我回到了昨天，是吗？”越前龙马看着日历上还没被撕掉的12月22号的日历，头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这也太扯淡了吧？”

“我也觉得扯淡。”南次郎没忍住在家里斗了一根烟。“那你昨天，不是，今天……哎哟，就是我跟你吵架然后你回到过去的那一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现象吗？”

“奇怪的现象？”越前龙马托腮仔细想了想。冥思苦想几十秒后他刚准备摇摇头说没有，就被自家常年没响过的电话机中突兀出现的一个机械女声打断。

“您有一个语音留言，请及时查收。”

“噢哟！”越前南次郎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往旁边一跳，烟灰一下子就落了一桌子。“他妈的，老子本来就要被吓死了，你还在这吓老子！”越前南次郎骂骂咧咧地对着空气踹了两脚泄愤，然后拿手捋捋桌子上的烟灰，“想不出来就不要——”

“我想起来了！”越前龙马激动地站起来，又把越前南次郎吓得吸气往后一仰。“那时我快睡着了，然后迷迷糊糊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跟刚刚那个好像！”他拿食指的关节顶着自己的眉间，死命地回忆那晚上她究竟说了什么，“好像什么……修复……世界……回溯什么的，我记不清了。”

“……乖乖，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害怕。”越前南次郎顶着越前龙马无语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才尴尬地咳了一声敛了敛神色，“你是说，你睡着后有个人让你去修复世界改变时间？”

“有可能。”越前龙马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可能个毛线！你当自己在看科幻小说呢！”越前南次郎无情地吐槽。语罢他也觉得两个人在这干坐着没任何作用，索性摆摆手决定实操一把：“那你现在就去睡一觉，趁我还能熬得住。我在旁边看着你睡，我倒不信你睡一觉人还能跑到另一个时空去了呢。”

越前龙马沉默地扭头看了看外面才刚刚落日的天，一下子觉得头疼。

——早知道在学校不睡那么多觉就好了！

 

[世界线修复进度2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当冬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松树与玻璃投到他的眼皮上的时候，越前龙马才终于从睡梦中渐渐醒过来。

睡着了……？他可真能睡。

这是在哪儿啊？胳膊都麻了。

下课了吗？教室怎么那么吵……

……下课？

下课？！

越前龙马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着黑板上那个指着3点20分的钟，呆愣了一会儿。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穿越回来的时候桃城学长跟他说赶紧去参加部活不然要迟到了，而他当时看向钟的时候，应当是3点29分，差一分钟部活迟到。

时间提前了9分钟？

头昏昏沉沉的，越前龙马敲敲太阳穴，回忆着昨天晚上睡着时的场景。

确实有个机械女声，这次他听清了，她说的是“世界线修复进度2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这三句话。

“哟越前，你终于起来了！我刚刚叫了你半天你都没醒，气得我差点想直接走了！”刚睡醒堀尾那个聒噪的大喇叭就在他耳朵边叭叭，“你不会睡懵了吧越前？”

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心里吐槽着你本来就直接走了，不然上一次他迟到的事情怎么解释。

“帮我跟手冢部长请个假，我有急事！”他没时间去跟他们聊太多，拎起自己的网球包二话不说就往家里头冲，看得胜郎、胜熊一脸懵逼。

“难得看到越前那么慌张的样子呢……”加藤胜郎喃喃道。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水野胜雄有些关心地问道。

“哎哟，谁知道呢，走啦走啦，再不走我们要迟到了。”堀尾聪史无所谓地摆摆手，心想着祖宗的事情你别管，管了他也不会告诉你。

 

又穿回来了。

越前龙马飞奔在路上，脑袋里一团乱。

冷静一点，好好梳理一下现在已知的情报。

穿越的方式是睡觉没错，并且这次穿越回来之后时间比以前提早了9分钟。

为什么会提早9分钟？穿越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吗？

这9分钟之内他能干什么？他需要干什么才能结束掉这个出不去的循环？

他该怎么做？！

“欸，这不是越前吗？”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头脑风暴到爆炸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越前龙马转过头，看着旁边匀速行驶的加长林肯和车里的忍足侑士，眼睛霎时就放了光。

定睛一看，里面不仅有那个关西狼，似乎冰帝现役主力都在。

车上那个有着银灰色发丝正在那品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的大爷闻言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嚯，这时候应该是青学部活时间吧？怎么，赶着去约会吗小鬼？”

约你个大头鬼！越前龙马在心里愤愤地说了一嘴，然后突然灵机一动。

对呀！免费的车夫！

小不忍则乱大谋。越前龙马深吸了一口气，模样万分焦急地伸手拍了拍那个豪车的车窗。

“猴子山大王！帮帮我！”

 

无论刚刚怎么在心里吐槽，上了车后越前龙马还是对他们道了声谢。他当时话刚一说完，迹部景吾也没问究竟怎么了，直接就让司机停了车让他上来。察觉到这些异校的前辈们眼里都带着些探究和关心，越前龙马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可能有些失态，甚至有些失礼，遂有些尴尬地拉低了些帽檐。

这些人好像是因为关心他才让他上车的，像刚刚那样把他们当作车夫的话……倒有些太没良心了呢。

“所以，你要去哪儿？”迹部景吾倒是在一开始的怔愣后就回过了神来，拿手撑着下巴问他。

“去殡仪馆……不是，这时候应该在医院。”越前龙马混乱地摇了摇头，“也不对，他有没有直接死啊？死了是先送去医院还是送去殡仪馆啊？总不能直接送火葬场了吧？”

“……”冰帝一众人听到他这段话瞬间沉默，眼神中更是默默带上些不加掩饰的心疼。

——小小年纪就已经经历生离死别了吗？难得见到这小鬼如此不华丽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先不要着急，越前，冷静点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向日岳人摸了摸越前龙马的脑袋，难得展现出了一副学长的模样。

越前龙马看着他有些担忧的神情，忽然一下很委屈。

怎么就给他碰上这种事了呢？天天打打球逗逗猫不挺好，他除了嘴巴欠点也没干什么杀千刀的事情啊？怎么日子就过成了鬼打墙了呢？再说了，我能跟你们说吗？我跟你们说我被困在这一天出不去了不得给你们几个笑死然后说我在做梦啊？

“哎呦呦，别哭别哭。”向日岳人见他眼眶泛红一下子就瞪大眼睛跳着给了他一个熊抱，快速地摸着他的背哄着。

越前龙马这一红眼睛给冰帝一众人都吓得不轻，就连坐他对面原本翘个二郎腿的迹部都一下子挺直了身子把腿放了下来。

“那人一定对你十分重要对不对？”向日抱着他拍拍他的背，轻声问着他。

越前龙马红着眼睛在他的怀里没动，心想我压根就不记得他。

“我哥出车祸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要去找他。”越前龙马咬咬牙，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

“是你家里人给你打电话通知你的吗？”迹部景吾拧眉，继续问：“怎么通知你也不告诉你应该去哪儿？”

嚯，还真不能掉以轻心。越前龙马眨眨眼，继续道：“我爸在那哭天抢地的，什么也问不出来，我也……”越前龙马又眨眨眼睛，从眼眶里挤出了一两滴泪，“我也太着急了，就忘了……”

哭吧，哭吧，男儿流泪不是罪，反正你们明天也不会记得我。

“嗳，那你要不要再打一个电话？”一直闭不作声的日吉若转过了脸，突然开口道。

越前龙马红着眼摇摇头，“不了，我想他应该已经死透了，死透了的话是不是直接去殡仪馆就行了啊？”

“……”冰帝众人再一次沉默。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04

跟冰帝的各位道过谢之后，越前龙马便就马不停蹄地狂奔了起来。

未解决的谜题还有很多，他一刻也不敢耽搁。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他老爸老妈……和那个叫“越前龙雅”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脚步所及之处皆是哭声一片。越前龙马不喜欢这种氛围，只希望能赶紧找到他的家人。

在跑过了一个个满载着人群哀悼的房间后，他经过了一个没那么吵闹的房间。

出于第六感往里面望了一眼，就看到了掩面低声哭泣的他的母亲。

“……妈？”

竹内伦子一愣，闻声瞬间转过头来，霎时睁大了眼睛，“龙马？”

原本蹲在前面不吭声的越前南次郎也愣了一下，顿时也把头转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的越前龙马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他看着这个只有他父母在的冰冷的小房间，一下子哑然。

越前龙雅的父母呢？

他不是我堂哥吗？为什么到场的只有我的父母？

越前龙马把网球包轻轻地放在地面上，走到没回过神的二老面前，暂且先把这个问题搁置到了一边。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我能见见他吗？”越前龙马问。

他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见见那个人。

一来是下次穿越的话好找到他，二来是……他确实有些好奇他这个哥哥究竟长什么样。

听到这竹内伦子眼泪更是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好……好，他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时候你的龙雅哥哥最喜欢你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死去的模样。

尽管那个人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且有浮肿，但从他挺直的鼻梁和高高的眉骨来看，生前应该长得不错。

越前龙马看到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忽然一阵恍惚。他一点都不害怕面前这个人死去的躯体，只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却又不知为何。看着他左半边被沥青地面划破相的脸，越前龙马竟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殡仪馆的人说，这个青年死得太惨，浑身上下也就脸姑且能看。越前龙马听到这句话后不自觉地咬了咬后槽牙，沉默地把那白布又重新给他盖了回去。

“……他在哪儿出的事？”越前龙马回头看着闷声哭泣的父母，敛了敛神色问道。

 

下午3：30分，在距离青学不到6公里的十字路口因对方刹车片失灵而导致了一场车祸。

妈妈说，那里有一个购物商城，车来车往的确很多，并且没有地下通道。

越前龙马抬头看着窗外深蓝一片的景色，思绪又飘了出去。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的有两点。

他必须睡着才能进行穿越，且穿越时会有机械女声响起。

其他人不会记得上一次12月22号当天的记忆。

比起已经确定的答案，还未得到解答的问题更多。

他为什么会穿越？

为什么只有他穿越？

他穿越是为了什么？

穿越的时间是否是固定的？

他该如何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

还有，他的穿越，究竟与这个叫越前龙雅的男人有没有关系？那个机械的女声究竟想要修复什么？

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掉了。越前龙马在自己捋线索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越前龙雅几个字，然后又在他的名字上画了好几个圈。

——得要先找到这个人。

这是他下次穿越的首要目的。

 

[世界线修复进度3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再次醒来的时候，越前龙马第一下就看向了钟。

下午3：11分，又是提早了9分钟。

难道穿越的时间是固定9分钟一穿的吗？为什么修复进度从20%跳到30%了？中间发生了什么？越前龙马暂且在这两个问题上打了个问号，然后在全班人诧异的目光下跟老师举了个手说身体不舒服就冲出了教室，丝毫没管老师到底有没有同意。

距离那个车祸发生还有19分钟，而发生车祸的时间是在距离青学将近6公里的那个购物商城。

暂且不说19分钟能不能跑到6公里的地方，他就是到了那也不知道越前龙雅具体在哪个十字路口出的事。

但不管如何，这次回来他是一定要去现场看一下的。

 

青学在他看来哪哪都好，就是学校区域打车困难。要去购物商场得跑到1公里外的街道叫出租，等车的时间都够他再跑个2、3公里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身上也没带什么钱，万一不够了多尴尬。

好在自己是个体育优等生，在经受过青学乾汁的摧残后，近6公里全程冲刺跑倒是也赶在了18分钟左右。越前龙马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得他的肺管子都疼。

换做春天可能还好点，冬天这冷风是直接往他的嗓子眼里灌，刺激得他一边流眼泪一边想干呕。

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越前龙马迈着轻飘飘的步伐寻找起那个人的身影。

可他要怎么找？

他只见过越前龙雅死去的模样，还没见到过活人。也不知道那天他穿的什么衣服，更不知道他有多高，这该怎么找？

道路上穿行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越前龙马焦急地看着前方电子屏幕快到30分的分针，攥紧了拳头。

你到底在哪儿？！

 

回答他问题的，是一阵巨响和突然爆发的尖叫声。

越前龙马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像被什么东西突兀地扯了一下一般，耳鸣声渐渐传来。

他怔怔地转过头去，只见得那一刻的场景仿佛被切割成了好多个色块——红车、黑衣、绿灯、白鞋……

他再也忍不住自己胃里涌动着的酸液，趴在地上一阵一阵地呕了出来。

小孩子哭泣的尖叫声让他的脑子好痛，听不清声音的耳膜让那尖叫声直接成为了切割他神经的元凶，一下又一下，头疼欲裂。

越前龙马跪在地上，痛苦得像车子同样碾过了他的身体一般，忍不住地流眼泪。

在一片嘈杂之间，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响在了他的脑海里。

[世界线修复进度5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再一次醒来时，还是在教室里。

越前龙马条件反射地从桌子上弹起身子，止不住地大喘气。

“越前君，做噩梦了吗？”台上的国文老师敲敲桌子，让大家不要笑，安静一下。

越前龙马颤颤巍巍地伸手扶着心脏，感受着那里从未有过的强烈冲撞感，面色惨白地看着地中海老师头顶上的钟。

3点05分，这次只提前了6分钟。

刚刚存留在脑海中的印象没有被抹除，当然，也只有他记得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龙马君？”龙崎樱乃有些担忧地看着不停在发抖的越前龙马，替他举起了手，“老师，他好像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

他几乎是稀里糊涂地就被抗出了教室。走廊上夹杂着阳光的冷风让他脑袋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对着龙崎樱乃做了个手势，摇摇头表示不用扶了。

“龙马君，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看着少年依旧惊魂未定的神色，龙崎樱乃还是放心不下。

“……有。”越前龙马抬起头，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本以为依旧会被拒绝的龙崎樱乃微微睁大了眼睛。

 

“臭小子，你逃课就不说了，还让我带着你一起逃！”龙崎教练开着车子，颇为担忧地看着旁边抿紧嘴唇脸色发白的少年，打了个岔缓神。

刚刚樱乃带着那小子来拜托她开车的时候，龙马脸上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神情。相较于一般人都比较冷静好面子的小孩居然直接对她弯下了腰请求她，想必是遇到了万分紧急的事情了。

“……谢谢教练了。”越前龙马抓紧了安全带，低着头轻轻道了声谢。

“别给我弄这些虚的，后天的队内比赛你给我好好加油，听到没？”

“嗯。”听出了教练训教话里的关心，越前龙马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了车的加持，他比上一次穿越要早到了2分钟。

对着在车里跟他说有问题联系她的龙崎教练说了声好的后，越前龙马便就又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没迈几步他就站在了上次发生事故的那个十字路口对面。越前龙马匀着自己的呼吸，调节自己杂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穿越至少可以确认了之前的两个疑问。

一，穿越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之前一直都是9分钟，现在便变成了6分钟，说不定后面时间向前推进的间隙会越来越短，直到固定在某个时间点。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会被困在今天，绝对与越前龙雅的死亡有关。

当时越前龙雅被撞的时候自己脑海中撕扯的痛感仿佛还留有余存。越前龙马打了个冷战，更加确信了这一猜测。

换言之，如果想要逃出这个循环，他必须救下越前龙雅。

那一次因为视觉冲击太强，他好像直接晕过去了，所以直接穿到了又一次的12月22号。

要这么说来，穿越的方式应当更明确一些。之前是因为睡着，这一次的话是因为晕倒。也就是说，只要他失去意识，就会发生时间回溯。

越前龙马按了按自己的食指，抬头看向不断在倒数的红灯。

还有一点很奇怪。

为什么当时看到越前龙雅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会那么痛那么难过呢？

 

要避免他被撞，有两种方法。其一，不让他过马路，其二，在他发生事故前让他赶紧过马路。

他这一次需要准确找到越前龙雅会出现的位置，这可能需要点时间，所以他选择了第一种方法——能把他推回去就推回去。

这个十字路口排队等候的人很多。虽跟涩谷街口那过于密集的人群相差太远，但过马路的人没有40也有30人。越前龙马记得，上一次穿越发生车祸时，被撞的似乎只有越前龙雅一个，那就说明他应该是站在靠后的位置。

3点28分，绿灯亮起来了。街对面来了一位妈妈抱着不停大哭的小孩经过他的左边，还未完全通过路口的上班族掉了一个公文包，低着身子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捡起他那被踩了一脚的包然后匆忙通过路口。在绿灯还有5秒的时候，一个着急忙慌的学生以50米跑的速度过了马路。

越前龙马站在这个路口仔细地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

3点29分，他出现了。

直到他出现的那一刻，越前龙马才发现之前怕认不出他的想法都是多虑。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大衣，站在人群倒数第二排的地方低头看着手机。与他如出一辙的墨绿色头发是如此显眼，祖传的上挑眼角让他的气势凌厉万分，哪怕是站在乌泱泱的人群后方也一秒就吸引到了自己的视线。

距离红灯还有4秒的时候，他放下了手机，抬起眼眸看向了街对面。

中间较为宽阔的马路将他们两个隔了开来。越前龙马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如琥珀般蜜棕色的眼眸，没由来地想哭。

明明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越前龙马偏偏觉得，这个时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了。

好奇怪啊，莫名其妙的。

这份莫名涌动翻覆的思念，为什么会让我那么开心又难过呢？

强压下冲上心头的酸楚，越前龙马看着转绿的信号灯，握紧了拳头。

他短跑的速度很不错，但是与一辆超速失控的轿车相比，他还差得很远。

用力伸出的指尖还差那么一点，瞪大的双眸却先一步接触到了那人惊诧的瞳孔。

再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从他的眼前被撞开。

明明已经快要碰到他了……

周围人心有余悸地惊叫再一次扯住了他的神经。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明显——头部尖锐的痛感让他无法呼吸，强烈的眩晕感更是让他直接坠落在地。他甚至感觉，那一刻车子撞到的都不是越前龙雅，而是他。

 

05

[世界线修复进度6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第五次穿越失败。虽说这个结局的确让人有些挫败，但是好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一个level，至少说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不至于一醒过来就想吐一地板了。

越前龙马晕乎乎地缓了缓自己的呼吸，抬头看向钟。

3：05。

时间没有变！

越前龙马拿手指顶了顶自己的下唇，微微眯眼。

和他想的一样，穿越回来提前的时间会慢慢减小，直至停在某个定点。

——但为什么时间会渐渐地停留在这个时间点呢？这个时间点很重要吗？还是说，只需要他穿这么多时间就够了？

没时间想这么多了，脑袋乱成了一锅浆糊。距离那场车祸发生还有25分钟，越前龙马敲了敲太阳穴，决定稍微花点时间整理一下现在有的信息。

穿越次数：6次

穿越时间：下午3点05分（没变）

死因：车祸

车祸发生时间：下午3点30分

车祸发生地点：距离青学六公里处的十字路口

当前世界线修复进度：60%（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到了60%？明明什么也没改变啊……）

穿越方式：失去意识

穿越目的：拯救越前龙雅

备注：脑袋疼……

他写下最后一个点，抬头看着已经快到6分的时钟，放下了笔，神情坚毅万分。

有些事情，他不介意再来一遍。

“臭小子，你逃课就不说了，还让我带着你一起逃！”龙崎教练开着车子，对着下了车的他满含着关心嚷嚷道。

“知道了，谢谢龙崎教练。”越前龙马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演戏不就是越演越像嘛，再演一遍，节省时间。

 

由于整理头绪稍微花了些时间，这次的救越前龙雅的时间要比以往更紧一点。他没有时间去慢慢走了，只得掉了头就撒腿狂奔起来。

心中烦闷与焦躁的火芯被前方大屏幕不停转动的电子时钟渐渐点燃。3点28分，越前龙马喘着粗气在东京吵闹又繁华的十字街口停下了脚步，他匆忙地转动着头，伸手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踮着脚观察着对面街道是否已经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来往的人群和车辆他已经十分熟悉，所处的场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一清二楚。

一会左边会有一位妈妈抱着不停大哭的小孩经过他的身边，前面会有一个掉了公文包的上班族低着身子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捡起他那被踩了一脚的包。在绿灯还有5秒的时候，会有一个着急忙慌的学生以50米跑的速度过马路。

然后在3点29分的时候，那个人会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大衣站在人群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是了！他就在那！越前龙马找到了对面那个正在玩手机的男人，抿了抿唇。

45秒的红灯显得格外漫长。那个人在还剩4秒的时候把手机放回了衣袋里，然后等待着与人流一起往街的对面移动。

要是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会有一个小朋友被人群挤得跌倒在地，而他也会回过头去拉他起来。

再然后，就会有一辆失控的轿车驶过，冲到人行道上去，把他狠狠撞开。

这个场景熟悉得像已经发生过数万次那样。越前龙马惨白着脸晃晃脑袋，硬是把心中翻滚着的恐惧压了下去。他金棕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不停跳动的红色数字，神情凶狠到似乎要将那个交通信号灯生吃了一般。

只要做好起跑姿势，3秒的时间够他跑过这个有点长的斑马线。

绿灯亮了起来，越前龙马赶忙迈开脚步，飞快地冲着对面跑去。

越前龙马眼看着那个小孩跌落到了地上，而那个男人也跟他想的一样，停下了脚步蹲下来扶起了男孩。

耳边的风刮得好响。越前龙马感觉他好像这辈子50米都没跑这么快过。

再快点……再快点！这次能救到！

“越前龙雅！向后退！！”

他的手狠狠推向了越前龙雅，将越前龙雅一下子推离了好几米。失控的车辆飞速地撞向人行道，与越前龙马的后背擦身而过，而后狠狠地撞向了后面的商场，蹭了十几米远才堪堪停住。就在他以为已经躲过一劫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越前龙马呆呆地转过头，看到了那辆超速行驶的红色轿车突然自爆，火光窜起的高度近乎要烧到了上面闪烁的红绿灯。

在一片尖叫声中，越前龙马惊恐地看着那个被炸飞的巨型红色铁片出现在他的上空，亟待着坠落然后将他劈成两半。

他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腰腹处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将他狠狠推开。

尖锐的惊呼声刺破了他的耳膜，越前龙马怔怔地从地面上爬起来，看着不远处红色铁皮被鲜血包裹着的场景，吓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一阵近乎要扯断他神经的疼痛突然从太阳穴处泛起，霎时就让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耳边又传来了那讨厌的机械声，在那说着什么修复失败之类的话。

头好疼……

越前龙马强撑开眼睛，模糊的世界中只剩下了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脚，和远处与火融为一体的红色轿车。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其妙的眼熟，但偏偏这次打下来的结局又与他以往的每次都不一样。

又失败了。越前龙马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

在一片黑暗中，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事情发生改变了。

 

[世界线修复进度7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回过神来的一瞬间，越前龙马压根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还是地中海老师无奈的咆哮，他二话不说就冲向了龙崎教练的办公室。

事情发生改变了，为什么？！

为什么进度又前进了？！

他的脑袋好像还没有从上次那惨烈的情境中缓过来，心脏部位阵阵的锥痛从上一次穿越延续到了现在。

……是他救了我。

越前龙马浑身颤抖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顶着龙崎教练担心的目光难受地在她的车上蜷起了身子。

当时的那份惊恐、无助、绝望，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若不是他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哥哥救了他，估计躺倒在血泊中的就不是越前龙雅，而是他了。

他好难过，这比看着越前龙雅一次次死在他面前更难过。

是因为救了自己，越前龙雅才没能躲过这次灾难。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他选择直接到越前龙雅街的对面堵他。只要知道那个人会从哪里出来，就很容易顺着他来的路找到人……至少刚开始越前龙马是这么想的。

快到圣诞节了，商场被打扮成红红绿绿一片，jingle bells轻快的音乐回荡在大街小巷里，增添了点节日喜庆的氛围。越前龙马此刻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就因为这该死的圣诞节，让他现在找个人都提升了好几个难度！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你会出现的地方等你！

3点29分的时候，那个人会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大衣站在人群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越前龙马狂奔至他会出现的地方，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个翻飞的黑色衣角，正渐渐消失在拐弯处。

“越前龙雅！你给我站住！！”

顾不上平日里除打球外自己有些社恐的性子，越前龙马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就扯住了那人的衣服。回过头的暖棕色眼眸满载着震惊，越前龙马单就看了眼他的脸确认没拉错人后，便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就往反方向狂奔。

“快跑！”

刘海被这冷风吹得高高的，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额头上，融成了一摊水。他拉住的人手心温热，竟一下子比这让他透心凉的天气更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jingle bells温馨的歌曲声中，他身后的街道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巨响。伴随着那声巨响散开的，是人们惊声的尖叫。

 

“小不点？！”

越前龙雅惊诧地叫喊出声，随后他的声音就被那一声巨响吞没。

他呆呆地回过头，然后就看着他刚刚想要过马路的那个街道被火光吞噬，四散的碎片带着锐利的弧度掉落在地，骇人异常。

心里头猛地惴惴一跳，越前龙雅怔怔地看向前面那死命拉着他手狂奔的小孩，眼底升上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

 

越前龙马带着他跑了狂奔将近500米，才渐渐缓下速度靠着墙捂着膝盖喘气。

“逃……过了？”越前龙马吞下口腔内因为在冬天狂奔而溢上来的铁锈味，也不管两人此刻熟不熟，直接伸进他的呢大衣里把他的最新款手机掏了出来。

3：31……他成功了？

“太好了……我终于……”越前龙马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到了某个人的怀里。

“喂——欸？！”

那个人的呢大衣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柑橘调的，反正怪好闻。

那一瞬间越前龙马的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些画面——白白的海浪、黄黄的沙滩、绿绿的椰子树，还有橙橙的橘子。

这好像是他在美国时的记忆。

被抱住的越前龙马当下脑子里一下子系统宕机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他们俩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你，你干嘛！”越前龙马慌张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发现没能推动他。

“放开我！喂！”

在越前龙马已经决定好上脚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松开了手臂。越前龙马呆呆地看着那人通红的眼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来了……”

他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场景到底是什么状况。

一个都不存在于他记忆里的哥哥看着他止不住地掉眼泪，那个人背后人群慌慌张张地胡乱逃窜，哭的哭，叫的叫，警笛声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甚至盖过了jingle bells的声音……越前龙马头晕地闭起眼，脚一软就栽进了面前人温暖的怀里。

哪怕现在距离事故现场十万八千里，他闭起眼还是能想起来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更别说每次事故的受难者的脸现在就在他面前……

“小不点？！你没事吧？”那人关切的棕色眼瞳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越前龙马强忍着生理的不适，惨白着脸摇摇头。

越前龙雅见状，二话不说就蹲下身把虚弱的小孩一把背起：“撑着点，小不点！”

越前龙雅跑起来很快，风哗哗地吹起他的头发，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越前龙马无力地把下巴磕在他肩上，突然被他左耳上一个小小的银色耳饰吸引住了。

他的视力很好，尤其是动态视力好的异常。所以他很轻易地就看清了那个耳饰内圈刻的字。

——Echizen Ryoma，是他的名字。

 

06

搞不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多的信息就像被猫玩乱的毛团，根本找不到解开的入口在哪儿。

自己常年运动的人，哪儿会体虚？可是太阳穴处钝钝的疼痛感让他一时半会儿连集中精神都很难，手脚冰得不正常，现在似乎连动都动不了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越前龙雅慌慌张张地拿他自己身份证在宾馆开了个房，直到越前龙马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他轻轻地抱上床，才好受了许多。

“我……”越前龙马喑哑着嗓子扭头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见到他摇摇头，然后也上了床，俯身将自己抱在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逾矩了——可此时的越前龙马并不讨厌。他甚至有些贪恋地往越前龙雅的怀里蹭了蹭，像在冬天里快要冻死的小猫渴求着一切温暖的事物一般。

他好冷，冷得仿佛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越前龙雅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冷意一般，收紧了手臂将体型比他小一圈的少年结结实实地拥在了怀中，低头在那人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那个吻要比雪花烫很多，带着温柔和缱绻，重重地往越前龙马的心头打了一枪。

越前龙马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头好像不那么痛了，困意却像伸出了无数的手一样把他拖入了黑色的深渊，他挣扎着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

越前龙雅缓缓松开了他，然后起身，鞋跟在地面上响了几声。

突然消失的暖源让他一时间很不适应，几秒后，他突然感受到冬天冰冷的风灌了进来，裹挟着他的四肢百骸，激得他一下子清醒了片刻。

越前龙马在陷入昏睡的前一秒睁大了眼睛，这下他看清楚了。

“睡吧，小不点。明天……不，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张开双臂从5楼跳了下去。

 

[世界线修复进度8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TBC-

爱喝玉米粥的猫

[世界线修复进度8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刚刚在做什么？

刚苏醒过来时的那份快要逃离心口的冲撞感让他的眼睛一阵一阵发黑，他晃晃悠悠地起身，却像睡麻了身子一般狠狠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越前君？！”周围的人慌忙起身将他扶起，直到腿上的痛感迟迟地传入他的神经中枢，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下半身还在。

“龙马，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胜郎担忧地问道。

“……”越前龙马并未回答他的话，他还怔怔地没有从上一个世界的场景中缓过神来。

“来个人把他送到医务室，其他人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地中海老师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很快发号施令下去，越前龙马刚想下意识地反驳说不要，就被胜郎、胜雄左一个右一个地架了出去。

几乎是稀里糊涂地就被送到了医务室。越前龙马眨眨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3点15分的时钟，二话不说就要下床。

“哎！身体不好就躺着，别乱动！”

“我——”

“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差。”

“可——”

“越前？”

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越前龙马扭头看去，就见着不二前辈轻轻拉开了隔断的帘子。

“不二学长，你怎么在这？”胜郎、胜雄异口同声地问。

“嗯……我身体不舒服呢。”不二周助眼睛眯眯地笑。越前龙马沉默地看了一眼他手边的书，也没戳穿他。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越前我来看着他就好。”不二周助朝他们挥了挥手，胜郎、胜雄犹豫地互相看一眼后，点了点头。

“龙马，好好休息哦。”

越前龙马并未回答他们的话，只是盯着已经走到17的时钟，心里焦急万分。

现在他就是想要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越前，你看起来身体真的不太好，是发烧了吗？”不二周助皱皱眉，然后又扭头看向正对着床的时钟，“还是说你在赶时间？”

越前龙马沉默不语，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跳楼——明明好不容易从事故中救下他，为什么——

“你好像遇到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越前。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不二周助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某个正在扯自己头发丝的人的手，“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不二前辈……”越前龙马抬起头看着对面人认真又担忧的海蓝色眼睛，一直强忍着、紧绷着的神经突然一下断开。他双手捂住脸，蓦地号啕大哭起来。

“我明明……已经救下他了……但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应该是越前龙马长大后第一次哭得那么狼狈。

虽然有些对不起被他吓到的不二前辈，但是他真的太累了。

截至目前的8次穿越，几乎是每一次他都在狂奔，每一次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这种时间轮转带来的孤独。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让他疲惫不堪，一场又一场触目惊心的事故让他难以忍受。他是否还能正常地生活？是否真的可以走出这个循环？一切的疑问都在他的脑海里发霉变腐，最终转变成极其负能量的答案。

“不二前辈……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我该怎么做？你能告诉我吗？”

不二周助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沉默了半刻。

“我相信的哦。”

越前龙马听到这一句话后，哭得更大声了。

“累坏了吧，没关系的，越前，你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我可以来帮助你，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来帮助你的。”

“大家都会觉得我疯了的。”

“你哭得这么惨，任谁都会相信了吧。你一会要么在他们面前也这么哭一下？”

“……”

 

不二学长的话说得对，与其内耗消磨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青学众人坐在部活休息室里，面面相觑地听着越前龙马讲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故事有些长，越前龙马低垂着头，认认真真地把他8次穿越的故事事无巨细地描述了出来。

听完自家小柱子带着隐忍着哭腔的描述后，青学众人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越前龙马认命地闭了闭眼——果然吗。算了，反正明天你们也不会记得我说过什么了。

“我之前只在网络中听说过量子纠缠这种说法，没想到身边真的有发生这种事情的人。”乾贞治颤抖着手推了推自己反光的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

“量子纠缠是什么？”桃城挠了挠脑袋呆滞地问道。

“大概就是……算了，我也不懂，反正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就对了。”乾贞治摆烂似的回答。

“你们……相信我说的话吗？”越前龙马终于抬起头，面部僵硬地问他们。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他在开玩笑，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你一个海归应该不会想用日语说那么长的科幻故事吧。”大石苦笑道。他倒是蛮希望越前讲了个故事的，但很可惜，他认识的越前应该不是个会那么声情并茂讲故事的人。“一个有事尽想着怎么逞强的小子能向前辈们诉苦，说明你确实遇到大麻烦了。”他说。

“如果过了零点一切都会重置的话，那我们能帮小不点的时间就很赶了！”菊丸英二焦急地拉了拉大石。大石看向一旁抱臂的手冢国光，见着他同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道：“我们今天的部活要么就先暂停一下吧，事关重大，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小不点不要哭喵，我们都会帮你的。”菊丸英二揉了揉越前龙马的脸，在后者嘴硬的抗议声中，僵住的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

越前龙马看向那些相信着他的前辈们，差点又是一阵没绷住挂下了嘴角。

“谢谢。”他说道。

 

这件事要想得出个结论，还真的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现在已知的情报有四点：一，车祸发生在下午3：30分，死因从车祸变成了车辆爆炸被掉落物砸到，最后一次死因为跳楼，属于自杀。”不二周助捏着下巴看了眼手机，然后继续道，“现在是3：53分，也就是说，目前事故已经发生了。”

“嗯。”越前龙马闷闷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次他没有前往事故现场去救他，心里就一阵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二，穿越的时间已经固定，目前已经定格在了下午3：05分，并且几次穿越都没有变过。”乾贞治紧接着不二周助之后，接着说。

“三，穿越时会听到机械女声，并且穿越方式是昏迷。”海棠熏靠着网球部的网，声音低沉地开口。

“那现在还有多少问题是亟待解决的呢？”桃城抓了抓刺刺的头发，有些焦急地问。他倒是也想赶紧帮越前想出脱离循环的方法，可就光是听了一些大家的描述他就已经觉得头晕脑胀了。

“我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只有我穿越？我穿越是为了什么？我该如何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越前龙马向乾学长借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了之前想过的几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身体疼，为什么你哥哥那次已经逃离了车祸最后却死于车辆爆炸，为什么明明已经救下了他，他最后却选择了自杀。”不二周助紧接着又抛出了几个令人费解的问题。越前龙马点点头，继续记录在纸上。“还有吗？”越前龙马问。

“还有，为什么你的哥哥对你说，‘以后都别来找我了。’和‘真的是你，但为什么你还是来了。’这两句话。他好像知道你会出现在现场，并且希望你不要出现在现场。”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越前龙马记录的手一僵，抬头愣愣地看向他，“对，他说过这两句话。”

“还有一个问题。”手冢国光顿了顿，顶着大家探究的目光继续说：“世界线进度变化的依据是什么？”

 

07

世界线进度变化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呢？这个贯穿着整个穿越的最终问题一被问出，众人皆是一阵头疼。

所有的疑问看起来像是有联系，却又毫无关联，甚至连想要找到突破的入口都很困难。

“我想，已知的信息应该还有第五点。”越前龙马在一阵沉闷声空气中悄悄举起了手，“我觉得我会被困在今天，绝大概率与越前龙雅的死亡有关。”

“何出此言？”不二周助听到这句话后紧皱的眉头拧得更深，顶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越前龙马叹了口气将刚刚自己选择隐瞒的事情供了出来：“几乎是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生理上的痛苦。刚开始只是头疼眩晕，到后面就越来越痛，脑子疼，身体也疼。”

“不要紧吧？小不点。”菊丸英二担忧地问。

“不知道……上一次穿越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很难受，哪怕我跟他都没有受到伤害，但就是手脚冰凉，虚弱到几乎到快要晕过去的程度。”越前龙马答。

“是在事故现场才难受的吗？”不二周助皱眉问道。

“距离事故现场不远吧，我们跑了大概500米的样子，后来他又带着我跑远了点才好受许多。”

“那你现在呢？”

“现在还好吧。”

“……”不二周助睁开蓝眸看了下越前龙马现在依旧惨白的脸，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你好像有话要说，不二。”乾贞治看着在思考的不二周助，询问道。

不二周助看向越前龙马那满怀着期待和探究的眸子，心下沉沉一跳。

“不……没事。”我应该是疯了才会有刚刚那种想法。不二周助僵硬地笑笑，在心里说了这样一句话。为了不让大家多心，他直接换了个话题：“如果越前龙雅3：30出车祸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有记者报道那个事件了，我们去网上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报道吧。”

“也是，总比我们拍着脑门想要强。”大石胃疼地打开手机寻找的相关信息，很快他就发现了许多报道这次事件的新闻。“……下午3点30分一辆红色轿车刹车失灵撞向人行道，致一人死亡，商场墙体受损严重……事故发生几秒后，车辆突然爆炸，司机当场身亡，所幸商场内和街上行人均无受到爆炸伤害……”

听到大石将这段新闻念出后，不二更是难以置信地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抖着手死盯着那个画面。

“你想到什么了吗？不二学长。”越前龙马被吓了一跳，站起来问道。

“……可这太疯狂了。”

“不二前辈，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疯狂的了，再来一点疯狂的想法也没错。”越前龙马着急地走到不二周助的面前，“请告诉我吧！前辈，你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不二周助煞白着脸看着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眼睛，心里复杂万分。顶着大家都颇为疑惑的目光，他一向保持得很好的假面终于快要维持不住。半晌后，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讲了一个足以炸裂所有人思绪的假设。

“越前，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场车祸中应该死掉的人其实是你？”

 

“你在说什么呢不二前辈！”桃城闻言后浑身鸡皮疙瘩一瞬间就爆了出来，他看到越前呆愣住的身影，故作咋咋呼呼地缓和着气氛，“你看，越前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怎么可能死在那场车祸呢？不可能不可能~”

“不……这样就说得通了。”乾贞治听到后颤抖着往后退了一小半步，“按着这个假设，我们从头梳理一下刚刚提出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穿越？”

“为了纠正世界线……”越前龙马愣愣地回答。

“为什么你会身体疼？”

“因为实际发生事故的人是我。”

“为什么你哥哥那次已经逃离了车祸最后却死于车辆爆炸？”

“因为……他当时救了我，我才是那个应该被车碎片砸到的那个人。”

“为什么明明已经救下了他，他最后却选择了自杀？”

“因为他……知道我回来了，知道我回来了以后就会死去，所以才想要……在我死之前自杀，让我进入循环，并嘱咐我下次不要再见。”越前龙马抖着声线回答他的问题，恐慌近乎占据了他大半的思绪，“因为，他想要救我，所以才会进入循环……如果我死掉了，世界线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所以说……他也是……”

“你们在说什么啊！”菊丸英二一把抱住越前龙马僵硬住的身体，猛地朝他们摇摇头，意思是让他俩不要再说了。

越前龙马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样不愿意相信这个假设的两位前辈们，硬是把无法控制住颤抖的手背到了身后，强忍着恐惧逼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所以，从逐渐真实的痛感也好，提前的时间点也好，都是为了让我一次次穿越，让我一步步查找到越前龙雅的线索，让我亲临现场，然后修复我死亡的事实，对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无人应答。

“这只是推论，越前。”半晌后，不二周助叹了口气，愈发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了。

“不，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越前龙马神情木然地摇摇头。

“倘若假设成真，你又会怎么做呢？”不二周助问。

“……”越前龙马沉默。

“与其现在纠结一个没有实锤的假设，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些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bug。”乾贞治也有些懊悔地看着情绪不对的学弟，轻咳一声开口道：“越前，你穿越了那么多次，有没有发现有些异常的事情？”

“异常的事情？”越前龙马混乱地又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看着已经完全魂不守舍的越前，手冢国光也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好了，回去吧。”他起身拿起网球包，然后二话不说就推开门。在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越前龙马说了一句：“明天的部活，所有人不许缺席。”

 

12月22日，一个在节日盛宴前显得平凡无奇的日子。尽管街道上已经下起了雪，小店上都已经挂起了灯，越前龙马还是觉得寂寥得很。

“不用太担心我，不二前辈。”越前龙马颠了颠肩上大大的网球袋，转头对着一边连笑容都挂不上的不二前辈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真的当时我就死了的话，那其实我已经赚了好几天了，不是吗？我家已经到了，谢谢你特地送我回来。”

“……别说这种话，大家都……”不二周助一想到这个平日里自己挺喜欢的小学弟可能会遭遇到这种事情，就觉得心里头堵得慌。他看着已经走到写着“越前宅”三个字的门口，想了想还是拉住了他。

“或许讲这些话有些多余，但是，我想可能还是跟你分享一下会比较好。”

“什么？”

“我也有个弟弟，你知道的。作为家人，我非常非常爱他，疼他。”冷风吹起了不二周助额前细碎的头发，没有了发丝遮挡的他神情万分看起来万分难过。“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遇到了跟越前龙雅相同的事情，会不会和他一样有胆量能做到代替裕太去死，让裕太继续活下去……我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结论。”

“但是如果你的哥哥能做出这个决定并且想方设法地要让你活下去的话，那他一定非常非常爱你。”

“还有，你之前说你看到你哥哥的耳环上印着你的名字对吧？越前，其他的我不敢多说，但我想……我哪怕再把裕太当作最爱的弟弟，我应该也不会把裕太的名字刻在耳环上随身戴着。”

 

12月22日，这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日子。

那天的街道里弥漫着糖果的香气，大概是为了后面几天的平安夜圣诞节卖些姜饼糖弄出来的。

越前龙马怔怔地望向不二周助离去的背影，不知道神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般，酸痛却带着甜蜜的回忆一齐涌上了他的大脑。

“哥哥，还给我——”

“小不点真的很逊欸！你追到我就给你，嘻嘻！”

“不要走——哥哥！不要走——”

“小不点，不要再想起我了，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睡吧，小不点。明天……不，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越前龙马猛地一惊，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了起来。

那是他和越前龙雅的记忆！

但为什么……他记忆中的越前龙雅，很早的时候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天臭老头还是哭兮兮地回了家，跟他叨叨着越前龙雅去世了的事情。越前龙马安静地坐在客厅听着他家老头子喝醉了说起他俩童年的往事，难得的不介意他身上烟酒的臭味，侧身枕着他的腿躺了下来。

“你小子……嗝，今天怎么那么乖啊。”越前南次郎用手撩起了越前龙马的头发，拿手指替他梳着头。

“从小时候就觉得了，你们两个长得真像。”越前南次郎喃喃道，神智也渐渐开始不清晰了，“今天见到龙雅躺在床上的样子，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那是你。”

“你要是出事的话，我可能就真的疯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呼噜噜地趴桌子上睡着了。越前龙马躺在他的腿上没有动，过了半晌，他才拿袖子压住了眼睛，难受地呜咽出声。

 

“您有一个语音留言，请及时查收。”

就在他已经哭得快抽抽的时候，机械女声的声音从电话机中冒了出来。

越前龙马擦了擦眼睛坐起来，刚想无视它走上楼，却猛地又顿住了脚步。

——“越前，你穿越了那么多次，有没有发现有些异常的事情？”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电话机自他们从美国搬到日本以后也就试用的时候响过几次，后面也没有谁知道自家电话多少，怎么会有留言？

鬼使神差地，越前龙马走过去接起了那个电话。

几乎是听到那人声音的瞬间，倾巢的记忆疯狂地朝他奔涌而来。越前龙马跌跪在地上，痛苦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人在电话那头哭得不能自已，从头到尾只崩溃地重复了一句话。

——“我到底该怎么救你啊，龙马。”

 

08

他想起来了，与越前龙雅的一切。

那些快乐的、幸福的、悲伤的回忆，他全部想起来了。

越前龙马死死地抱住那个电话，就像用力地拥住了他的身子那般。

“龙雅……不要……不可以……”

脱力的身体将电话机也一把拽倒在地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响。臭老头在餐桌上动了动，翻了个身子继续睡着了。越前龙马仰躺在地上偏过头，鼻涕眼泪塞得他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渐渐消失了。他的心脏好痛，比之前的所有次加在一起都痛。

这种感觉就是死之前的感觉吗？

越前龙雅，你这个笨蛋……你疼不疼呀？一次次地迎接死亡，是不是很孤独啊……？

耳边越前龙雅嘶哑的声音还在回响着，越前龙马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记下了屏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

难道他们的结局就只能是这样吗？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世界线修复进度90%，时间回溯，回溯完成。]

修复进度已经90%了吗？越前龙马从书桌上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班级门口。

这一次他一秒都不敢浪费，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无视掉班级里惊讶的吸气声，越前龙马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嘟——嘟——喂？哪位？”

“越前龙雅，是我。”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现在立刻到樱花路上的咖啡馆——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们两个都得死，你知道了吗？”

“什——”

“跑！”

越前龙马没给越前龙雅惊讶提问的机会，撒腿就狂奔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狂奔都是为了找到自己脱离循环的方法的话，那这次的狂奔是为了能为他们两个都争取一些时间。

乾学长之前说，与其现在纠结一个没有实锤的假设，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些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bug。

Bug？有，当然有！那就是越前龙雅这个人！

倘若他真的有改变时间的能力，那解铃还须系铃人。越前龙雅说不定就是能解开这让时间循环谜题的关键！

樱花路上的咖啡馆，是个在商场和青学中间的地方。

越前龙马快赶到的时候，越前龙雅已经在那等着了。

那个人黑色呢大衣上沾了几片樱花的花瓣，正焦躁地在咖啡馆的门口来回踱着步子。

越前龙马看见他那样，鼻子就不禁是一酸。他默默加快了脚步，然后越跑越快，二话不说就往那人冲了过去。直到撞进了他橘子味的怀抱里，越前龙马才颇有真实感地松下了神经。

如果说真的改变不了这结局的话，死之前至少能再抱抱你，也不错了。

“小不点，这到底是——”越前龙雅惊诧地看着怀里的小孩，瞪大眼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喉头。

怀中带有温度的人和之前冰冷浑身是血的人渐渐重合，越前龙雅抖着手将手指插入他墨色的发丝里，小心翼翼地把下巴磕在他头上，然后用力地把他箍在怀中。

“真的是你吗小不点？难道说……你记起来了？不可能啊……”

“那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贪恋地吸着小孩子身上好闻又熟悉的洗发水味，哽咽地开口道：“小不点……我不想再重来一次了……那太痛苦了……但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你？”

“笨蛋。”越前龙马哭着一把扯下那个人的衣领，报复性地一下子咬上了那人的下唇，“抱我的时候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樱花路上的花好像一年四季都那么茂盛，风带来的花香和咖啡馆中四溢的苦味合成了这一个让人难以忘怀时刻。越前龙雅再也忍不住心中那痛苦酸涩的思念，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像把这次当作最后一次接吻那般。

 

倒退的时钟在强扯着他的身体，崩坏的时间在消耗着他的生命——这是越前龙雅第十次穿越时得出的结论。

“你真的笨蛋，刚打了耳洞就碰水，你不发炎谁发炎。”越前龙马撇撇嘴，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了他左耳边的发丝，“疼吗？”

“不疼，上面有你的名字，怎么会疼。”越前龙雅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耳边，“那我说疼你会帮我呼呼吗？”

“德行。”越前龙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红着脸抽回了手。

越前龙雅看着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踢着雪的少年，勾了勾嘴角走到他的左边牵住他的手，“摔了可就哭鼻子了呢。”

“切，你还差得远呢。”

这是他与越前龙马相识的第十年，也是他和越前龙马相恋的第100天，更是他们两个生日的前夜。

上天真的对他们很好，赐予了他们一个如此特殊的对方。虽然他俩不是亲的兄弟，但意外的两个人长得很像，并且连生日都那么搭——一个在所有人都祈愿平安的平安夜，一个在平安夜的前一天。

他们一起长大，西海岸的风没有将他们吹离，东京的风更是让他们靠近。

他们天生一对，是对彼此最特殊的存在。

他们要长长久久，要跨越所有的世俗和时间相恋，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们。

越前龙雅一直是这么想的。

 

温热的鲜血浇满了他的手，车辆爆炸的火光将圣诞树上的雪都消融成了水。越前龙雅手足无措地抱着渐渐失温的小不点，暴动的心跳让他慌张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世界被那红色的碎片劈裂成两个，越前龙雅怔怔地跪在地上，看着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的爱人，无助地摇着头冲他乞求着不要，不要，小不点，别丢下我。

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闹，他爱的人都没有眨动一下眼睛。小不点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咕噜噜地滑了下来，越前龙雅颤抖着手用力地握紧那个银色的小圆环，像是脑子已经坏掉了那般，无视着所有或担忧或好奇的视线，发疯般地嘶吼尖叫。

 

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

一旁臭老头看起来是无比的沧桑劳累，本来生龙活虎不服老的人一时间长出了数根白头发，看起来真如五六十岁了那般。

“老爸……小不点呢？”越前龙雅轻轻扯了扯那人宽大的袖袍，瞪着眼哑着嗓子问道。

他应该只是做了一个梦，对吧？

越前南次郎迟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听到那个名字就止不住地弯起了腰，张着嘴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屋外的雪花纷纷攘攘地越下越大。越前龙雅呆呆地看着周围这雪白的一切，感受到了冰入骨髓的寒冷。

妈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老爸的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惨白着脸魂不守舍地在殡仪馆门前转悠，甚至偶尔还会木木地回过头问他龙马那臭小子是不是已经放学了，怎么还不回来。

殡仪馆来了很多人，小不点青学的学长、朋友痛哭流涕，外校的人也沉默地来了一批又一批，每个都是红着眼送上了花束。

看着中间那个被花束包围住的含笑的少年，越前龙雅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直到隔壁的钟楼响了12下，越前龙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到12月23号了。

越前龙雅坐在栏杆上前后晃动着身子，也不怕自己会掉下去。

说不定掉下去更好呢。他突兀地那么想。只是臭老头和妈妈应该会很难受吧。

越前龙雅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小不点，我的生日到了哦，你会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呢？”

“我想你了……我想抱抱你……小不点。”

“啊，老天爷，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能许个愿吗？”

越前龙雅顿了顿，自嘲着自己的幼稚行为。但他看着沉如墨色的天空，还是手指交合在胸前，虔诚地低头朝着星星和月亮许愿。

“回来吧，小不点……”

“如果事情能够再重来一次，让我回到过去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带他回来。”

 

“所以后来你就穿越回了车祸发生前替我挡下了我应该发生的事情，对吗？”越前龙马听完后沉默良久，默默握紧了他的手问道。

越前龙雅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要是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就替你挡了灾就好了。”见着瞬间凌厉起来的琥珀色眸子，越前龙雅认输般地举起双手，“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越前龙马气的脸颊鼓鼓地转过头不看他，可过了会儿后又垂下睫毛，乖乖地主动躺进了他的怀里，低着声音十分不高兴地嘟囔：“我不需要你帮我挡。”

越前龙雅闭着眼收紧了手臂，蹭了蹭他的头顶，“有很多人舍不得你走。”

越前龙马一怔，他忽然想起了那次去参加越前龙雅葬礼的时候只有他的房间是空荡荡的，心里头就一阵酸楚。

“可我舍不得你走。”越前龙马从他的怀里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又要吻你了，小不点。”

“我又没有拦着你，你想亲就亲。”

“咳，您好，这是你们的冰拿铁和巧克力牛奶。”服务员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举动，把饮品放到桌子上后就飞快地跑开了。

越前龙马脸红得把头转了过去，越前龙雅笑笑厚脸皮地朝服务员说了声谢谢，而后才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怕什么，反正明天他们都会忘记。”

“这话说得，搞得像我们就这次就不能逃出去了一样。”越前龙马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没见到越前龙雅一下子滞住的表情。

“逃出去？”越前龙雅愣愣地问。

“对啊，难道你就这么认命了？”越前龙马从他的怀里起来，扭头望进了他讶异的眼眸。

“之前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分开各救各的，还没有并肩同行过吧？”越前龙马仰着下巴，骄傲地挑起嘴角。琥珀色的眼睛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成了淡色的金黄，像太阳一样耀眼。“还差得远呢，哥哥。”

越前龙雅当然也不想放弃。他沉默地望着他的太阳，又回想起了先前数次失败的经历。

“龙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越前龙马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一种无声的逼迫之下，越前龙雅看了眼手机上快要到3点30分的时间，叹了一口气。

“龙马，一会儿会很难受，对吧？”

话音刚落，越前龙马的脸就瞬间变得惨白，四肢像是承载了过重的压力一般剧痛无比，冷汗一下子从毛孔中溢了出来。

“呃……”越前龙马痛苦地沉吟出声，越前龙雅接住越前龙马直往下坠的身子，心疼地亲了亲他的耳朵。“你身体的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疼……龙马你知道吗，在之前穿越的那么多次里，有一次你是生生被疼死的。”

越前龙雅痛苦地闭上眼，不愿再回想当时的场景，颤抖着身子抱紧了那个孩子。

“所有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了，小不点。迄今为止我已经穿越了36次，第6次的时候我终于在十字路口救下了你，你却被商场掉落的碎石砸到，第7次我扛着你跑了好远，却突发了地震……在我穿越的时间里，你会因为各种事情死去，好像我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救下你一样。”

“再后来我拼尽全力地把你从火场中拉出来，从石堆中救出来，从突发的枪击案中为你挡下那一枪，可最后却发现，每多一次穿越，你身上承受的痛苦就会多一分。并且离事故现场越近你就会越痛苦。”

“龙雅……龙雅……？”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死在我怀里了……再也不想了……”越前龙雅闭上眼混乱地摇了摇头，“第27次时，我当时已经崩溃了，那时候我没绷住情绪给你发了一个语音留言。后来挂断电话后，我孤注一掷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唰白着脸抬起头，僵硬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破了虎口的皮肤：“我选择回到最开始，回到我们刚开始相遇的那段时光。如果你不记得我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来到那个事故现场……是不是只要我在那场事故中替你死去，你就可以活下来……我是这么想的。”

“后来的一切就变得不可控了。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没能成功救下你所以想要穿越，后来是因为我替你死了后我被迫穿越，只要我死去后一睁开眼，就是3：05分，站在我们之前打耳洞的商场内。我害怕我逃走的话你会出事，所以我……”

越前龙马看着那双蜜棕色眼睛，喉头痛到说不出话来。

他的第28次穿越，应该就是自己第1次穿越的时候。怪不得当时自己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原来是这样。

要让相爱的一方忘记对方……这也太痛苦了。

他才穿越了9次就已经崩溃了那么多次了，难以想象越前龙雅到底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那次电话里他崩溃的哭声和他现在绝望的眼神让越前龙马的心疼得无以复加，越前龙马拥住他的脖子，轻声哄着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男人。“我不痛的，哥哥。”

越前龙雅把头埋在他小小的肩头上：“小不点，我还是错了，我做不到让你完全忘记我。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地跟小时候的你待了几天才离开，没想到却因为这个你又找了回来。”

“没错，你的确太自私了，谁让你做这个这么自私的决定的。”越前龙马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垂眸带着哭腔道：“谁允许你擅自决定让我忘了你的。害我找你找了好久。”

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几下，似乎是有客人进来了。越前龙马吸了吸鼻子，用力地从他的身上爬起来，直视着他：“龙雅，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09

明明已经面无血色，但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坚韧，让自己无法拒绝。

越前龙雅在短暂的怔愣后，终于缓过来了点神智：“你说。”

“你刚刚说后来你是被迫穿越，并且只要一醒过来就是3：05分，站在我们之前打耳洞的商场内，对吧？”

“对。”

“那你现在主动穿越的能力还有吗？”

“没有了，上次跳楼后我有尝试过想要往前调时间，让你再一次忘记我的，但是没有成功。”越前龙雅叹了口气。

越前龙马不满地望了一眼他，但没说什么，好像没有太意外的样子。“如果你是为了救我而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那为什么现在却丧失了回调时间的能力呢？”

越前龙雅一愣，越前龙马继续道：“我想是因为，‘曾经’的你救下了‘现在’的我，所以才没办法回调时间。”

“哥哥，从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们两个现在真的处在同一个时空里吗？”

这个设问实在是太过大胆。越前龙雅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家伙一张一合的嘴唇，摇摇头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用太在乎原理，大概就是平行宇宙量子力学吧。”

越前龙雅沉默地看了眼现在连155都没到的小不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匪夷所思。

“你仔细想想我们之前所说的一切，有没有发现什么bug？”

“bug？嗯……有一件事情我倒觉得挺奇怪的……”越前龙雅摸摸下巴：“你说你是听到了我的语音留言才过来的，但为什么你能听到我的语音留言？”

“bingo！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越前龙马打了个响指，将菜单翻到背面仔细地跟越前龙雅捋了一下时间线。

“你目前为止已经穿越了36次，前27次都是你自主地进行穿越，后9次是你被迫穿越对不对？”

“对。”

“我目前为止穿越了9次，按着你我二人时间同步的假说来看的话，我应当是在你穿越第28次的时候，我的时间进入了循环。”越前龙马画了个交叠的时间轴，在第28次的端点处打了个圈，“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二人时间和空间同步，那么在第28到第36次穿越中你应该已经死于下午3点30分了，我不可能会接到你在晚上发来的语音留言。”

话说到这，越前龙马顿了顿，拿黑色笔尖点了点那个28处的端点，“哥哥，你现在还觉得世界线发生变动的仅仅是我的死亡吗？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进入穿越？”

越前龙雅瞪着眼看着白纸上那个被圈起来的28，僵硬片刻后毛骨悚然地往后一仰，“我懂了！是因为我第27次做出了那个决定才导致了你穿越！如果说我的穿越是为了回到12月22号那天来救你的话，那你之所以会穿越回12月22日，并不是为了来修正当天发生的事故，而是为了修正我选择忘记的那段时光！”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按合了中性笔上面的弹簧。

“所以说，我现在应该是在你第27次到第28次穿越的时空夹缝里面。你我的时空并不同步，在你的前27次世界里，我死了，而在我的9次穿越中，你死了。”

“而我其实是在第28次的时候才死亡的。”越前龙雅答。

“没错，所以我的时空才会出现了循环，它想要纠正你第27次许下的那个愿望，在这段时间内，世界想让我回忆起我们的一切。”越前龙马语罢又拧了拧眉，“其实我觉得如果世界真的想要纠正事故的话，压根没必要安排我一次又一次穿越——只要你看着我死了然后放弃修改时间就好了。”

“别说这种话。”越前龙雅听不得这些，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越前龙马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思是叫他别担心。“截至目前我的世界线修复进度已经到了90%，这次我们两个谈完心之后应该会直接变成100%。倘若这次我们没有逃离成功的话，那我这边的时间线也就关闭了。龙雅，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逃出这个该死的循环？聪明绝顶的小不点？”越前龙雅刮了下他的鼻子，问。

越前龙马骄傲地挑了挑眉，“咔”的一下将笔头按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你不是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吗？哥哥。”

 

据越前龙雅所说，前6次他都死于被车的碎片劈到，第7次突发了地震，第8次是恐怖袭击，第9次是火灾，第10次是踩踏事件。

越前龙马无语地撇撇嘴：“我不至于那么幸运吧？”

“我当时都想扛着你去求神拜佛看能不能逆天改命了呢。”越前龙雅看着白纸上写出来的那么几次离奇怪状的死亡事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再之后呢？还有什么离谱的死法吗？”越前龙马翻了个白眼。

“多着呢！什么被山坡上的石头砸到啦，走在大路上被毒蛇咬啦……更有一次你自己被一个小石头绊倒，然后后脑勺磕马路牙子上，人一下子就嗝屁了。”越前龙雅摇头，沉痛地叹息：“总之死得乱七八糟的。”

“……”越前龙马闻言瞬间眼皮子一跳，这个人使用语言的魅力还是能那么地让人无语。“之后呢？第26次和27次我是怎么死的？”越前龙马咬着牙瞪着眼接着问他。

越前龙雅双手一摊：“第26次你是误食了剧毒的食物死的，到第27次的时候，你躲开了一切突发性死亡，但你最后疼死了。”

越前龙马了然地点点头，又一次感悟怪不得越前龙雅会那么崩溃呢。“那么接下来的时间线就很清晰了。你穿越了那么多次，应该发生事故的时间点你都还记得吧？”

“嗯。”

“如果说你是在12月23日那天许下愿望想要回到过去的话，那我们结束穿越的方式我想也只有一种——那就是挺过12月22日当天，并且在12月23日许愿停止这一切。只要愿望能够改变现状，就会与你之前的愿望产生悖论，我猜这样的话循环应该就结束了。”

语罢，他揉了揉酸胀无比的手腕，有些疲惫地用右手撑起了身子。

“是不是很痛？”越前龙雅心疼得让他靠着自己，拉过他的手替他疏通着手掌心的经脉，越前龙马看着又紧张又担忧的某人，伸出右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太担心，哥哥。我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疼，估计是因为我时空重叠的次数没有你的那么多，所以只要不在事故周围的话，痛感没有那么强的。”

他话虽这么说，但从骨髓里蔓延开来的酸痛感其实让他很是难受。那感觉就像举着网球拍举了5分钟一样，肌肉疼得他直冒冷汗。

越前龙雅听到他这一句话，才稍稍松了神经。他抬眼看了眼前方的钟，开口道：“现在是3点46分，距离事故过去了16分钟。要是按着我之前穿越的时间线来看的话，那我们已经躲过了车祸和被碎片劈到，接下来的应该就是3点48分的地震。”

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去结账，跟一脸懵的店员说一会儿会有地震赶紧出去后，就一溜烟地往空旷地带跑去了。

——这场与时间和世界对抗的竞赛，开始了。

 

10

在越前龙雅说他曾经有过那么多种乱七八糟死法的时候，越前龙马刚开始真的觉得难以置信。但现在他服了，彻彻底底的服气。

好在有越前龙雅前27次穿越的经验，他们才能精准地躲过了地震，躲过了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刀片，躲过了恐怖分子随手打过来的子弹，躲过了商场因为电路跳闸而导致的失火，甚至躲过了走在路上突然窜出来的竹叶青。越前龙马心惊胆战地紧抓着越前龙雅的手，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地上还有没有哪个不听话的小石子想要他的命。

越前龙雅经历过的事情毕竟有限，他们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在躲过了很多突发性事件后，他俩看着街道上的人渐渐稀少，才抬头意识到原来星星早已升上了夜空。

鉴于怕吃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这一天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进食。越前龙马强撑着疲惫至极的身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四下都没有什么致命性东西的小坡，坐地上稍微歇息了一会儿。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越前龙雅在他的旁边一并坐下来，脱下了自己的呢大衣张开双臂把小少年紧紧地裹住，“现在已经晚上11点30分了，小不点，你说接下来的30分钟会发生什么呢？”

越前龙马蹭了蹭他的下巴，抬头看向寥寥几颗星子的天空，甚至还有心思调笑：“你说一会儿会不会有什么陨石砸下来，把我们俩砸扁呀？”

“经历了那么多后你现在说地球会爆炸我都信了。”越前龙雅跟着他一齐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今天一天过得可真长。”

“是啊。”越前龙马闭起眼睛蜷缩在他的怀里，强撑起一个笑问他：“哥哥，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会怎么做？”

“……”越前龙雅沉默着收紧了手臂。

“如果我们真的失败了的话，那就放弃吧。”越前龙马皱紧眉头摇摇头：“再来一次的话太痛苦了，对你对我而言都太痛苦了。”

“可我做不到不救你。倘若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救你。哪怕这次让我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越前龙雅深吸了一口气，浅笑着开口：“我都做好了这种准备。”

“你真是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转过身子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有橘子味香水的领口，声音闷闷地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想起你一次吧。”

冬天的风钻进了越前龙雅的鼻腔，他听着这么一句话竟瞬间就红了眼睛。

老天爷啊，别对我们那么残忍，求你了。

 

晚上11点37分，忽然一阵透心凉的风刮了过来，越前龙马揉着僵硬的腿起身，稍微伸了个懒腰抻了下身子：“看来要开始了。这次是什么？台风？暴风雨？”

“我真没想到平安夜前两天能这么不平安。”越前龙雅撇了撇嘴吐槽，不管三七二十一，两个人先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去前面的酒店躲雨吧，至少那个楼看起来结实点。”

越前龙马赞同地点点头，“感觉你都快变成生存专家了。”

“生活所迫，谁愿意呢。”越前龙雅笑着蹲下身子，“我背你吧。在我面前你不用硬撑。”

越前龙马一愣，刚想要拽拽自己的帽檐别扭地说还差得远呢，却发现自己那宝贝帽子早不知道在哪次逃亡中丢掉了。“……哼，那你锻炼锻炼吧。”

“遵命，我的小不点。”

后退的风景其实没那么好看，大晚上连路灯都开得稀稀拉拉的，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紧绷着神经一个看前一个看后，生怕这时候窜出来一个不要命的开GTR的飙车族把他们两个全部撞倒。直到终于跑出了这条经常会有车子驶过的路，他俩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越前龙马感受着那人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脸上滴落到的凉意，突然觉得他们俩现在挺好笑的。

这一天的日子过得匪夷所思，惊险刺激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越前龙马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他听着越前龙雅匀速的呼吸声，浅浅勾起了嘴角。

是这个人一直在他的旁边，是这个人的手太过于温暖，身上的橘子味太过于安心，他才会那么无惧。

“龙雅……”

“嗯？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

“不是。”越前龙马将下巴磕在他的肩上，痴痴地笑了出声：“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像超级英雄呀？”

“说啥呢……”越前龙雅无语。

越前龙马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和冷雨，突然一下子释怀了。

人类在大自然中何其渺小，像尘埃一般，若这个世界真的想要抹杀掉他们的存在，宇宙只要让一颗小小的星球爆炸就可以了。

倘若死亡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那在他们现在算不算在与整个世界抗争，在危难和夹缝中相爱？

“龙雅！我们来表白吧！”越前龙马突然对着他大声说。

“哈？”

“我爱你——”

越前龙雅猛地睁大了眼睛。

风越刮越大，猛灌着他的耳膜。他的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下，却是迎风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也爱你，小不点！超级无敌爱你！！”

话音刚落，前方的道路突然开始离奇地破碎，一块块巨大的石块成堆地往下坠落。越前龙雅一惊，脚底一转方向就往反方向狂奔。“卧槽！这什么！”

“道路崩塌？？不是，这底下不是实心的吗？！”越前龙马扭头看着坍塌速度越来越快的路，瞠目结舌：“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现在是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了。”越前龙雅愤愤地吐槽，跑得更快了些。

道路坍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裂缝转眼就追到了他的脚底下。越前龙雅大惊失色，脚下悬空的感觉让他的心跳都空了一拍。他睁大眼睛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近乎是要目眦欲裂的程度。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小不点！别松手！抱紧我！”喉头紧张地都溢出来了许多血腥味，越前龙雅松开托着他大腿的双手，用力地往后方已经断裂完的地方一跃，用手指扒住了断裂处的一个凸起的石块。

手上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越前龙雅低着头用手臂硬撑着他们二人的身子，鲜血从他的小臂流淌而下，鲜血如注。

“龙雅！你受伤了！”越前龙马慌张地抬头看，只见着那血蜿蜒不止，越流越多。

越前龙雅虽说是常年锻炼的人，但想要用手臂撑住他们二人的全部重量，对他来说也实在太过困难。

30秒，越前龙雅的身子开始了激烈的颤抖，似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抗拒着重力。

40秒，失血过多导致他此刻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越前龙雅晃晃脑袋，觉得此刻的他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小不点，千万不可以松开我哦。你要是松开我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跟我说说话吧，我想想……你还记得我们刚相遇的那段时光吗？”

“记得，你刚见面就大力按了我的帽子，我当时可讨厌你了！”越前龙马强忍着泪水，顶着极端恶劣的风暴大声地在他耳边说着。

“哈哈……”

“后来你不告而别就给我留了个橘子，我那时天天捧着它生怕它磕了碰了，结果有一天回来发现它发霉了我哭了好久呢！”

“小笨蛋……我后来不是回来了嘛，还被臭老头和老妈二人双打修理了一顿。”

“修理得好，谁叫你离家出走吓唬人。”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两个从美国回到了日本，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打网球……”

“……”

“再后来我们在了一起，你说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

“龙雅，龙雅？”

坍塌停止了，连吹在脸上的冷风都停止了。世界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越前龙马一个人活着一般。

远处的钟声突然传来了声响，越前龙马呆愣地流着眼泪朝远方望去，然后精疲力竭地闭上了双眼。

结束了。

流逝的精力让他再也无力去抱住他的身子，他只能松开手，顺从着身体的重力向下坠落。

“生日快乐，哥哥。”

 

“小不点，这就没力气了吗？你还差得远呢。”

手蓦地被死死抓住，感受到那颇大的手劲，越前龙马惊诧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熠熠生辉的暖棕色眸子。“龙雅？！”

“刚刚只是想保存体力而已，你想什么呢～”

越前龙马听着这不当回事语调就一阵生气，却还是高兴占了上风。他决定等他俩出来了后一定要狠狠给越前龙雅脑袋上定一个毛栗子。

“别废话了！赶紧许愿！”

“哦哦。”越前龙雅点点头，然后闭上眼沉默了会儿后，睁开了眼：“许好了。”

“你许了啥？！”越前龙马十分紧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嘛～哎哟，怎么那么不相信哥哥呢。”越前龙雅笑笑，然后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硬是将他拽到了台面上。越前龙马当然没有辜负这个机会，待扒到石块后一个核心收紧上臂用力人就翻了上去。等身体稳下来之后，他赶忙用双手抓住越前龙雅的手臂，让他也顺利地爬上来。

越前龙雅手上的伤非常严重，尖锐的石块近乎要将他的手戳穿，手腕部位被边缘锋利的石边划出了多道骇人的伤口。越前龙马越看越疼，手足无措地撕着自己的校服要给他包扎。

“小不点，雨停了。”

“我知道，你这个要赶紧包——”

“我们活下来了。”

越前龙马怔怔地看着他带笑的眼睛，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身体原先那股近乎要了他命的疲惫感已经消散不见，越前龙马眨眨眼，呆愣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们活下来了。”

湿透了的头发不住地往下滴着水，他们二人此刻狼狈不堪，泥巴和血水相融，整个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大冬天他们甚至连个保暖的外套都没有，但内心的欣喜却让他们无法抑制地热泪盈眶，“……我们成功了！”

地势坍塌的巨响引来了当地的紧急救援部门，远方不断逼近的一个个车灯仿佛就像照亮黑夜的朝阳，那是他们第二天天亮前的希望。救援部门发现了他们二人，赶忙用各种器械将他们从断崖边救下，还未等到温暖的浴巾和热水献上，医生们就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头靠着头睡着了。

 

11

[世界线修复进度100%……滋——滋——新时空创立完成。]

等到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越前龙马才困倦地抬了抬眼皮。

“小不点，你可真能睡。”越前龙雅用没受伤的手撑了个脑袋躺在他的旁边，看着睁个猫眼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脑袋还没开机的小孩，哈哈大笑：“怎么？怀疑自己在做梦嘛——啊痛痛！！”

“看起来不像假的。”看着在眼前龇牙咧嘴的某人，越前龙马终于放松了神情笑了笑，“早安，哥哥。”

柔和的光源照射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让他淡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温暖得不像话。温热的鼻息铺洒在他们彼此的脸上，隔断的帘子给了他们一个半封闭的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越前龙雅颤了颤睫毛，忽然觉得“是否要在此刻低头吻他”这个问题都不用去思考。

伴随着唇瓣的相贴，交叠的指间逐渐穿插握紧。越前龙雅将他们二人的手掌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低下头虔诚地亲吻着他爱人的骨节。

“还少了点东西。”他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环。

越前龙马看到那个东西一愣，然后又抬头看向越前龙雅左耳上的银色耳饰，“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玩意儿丢了。”

“是啊，考虑到你太小不适合打耳洞所以戴脖子上的呢，现在链子都没了。”越前龙雅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个小东西转了一个角度，内圈里刻的字就显示了出来。

——上面写的Echizen Ryoga，是他的名字。

越前龙马无所谓地耸耸肩，直接张开了手，“那你替我戴上得了。”

越前龙雅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戴上了你就要成我的新娘子了哦。”

越前龙马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笑着推了推他：“切，你还差得远呢。”

病房床头还在播放着昨天多次事故的报导，他俩转头听了听，好像说是多地都遭到了灾祸，但奇迹的是无人伤亡。邻床的阿姨小声讨论着昨天世界那么异常是不是要到末日了，他俩闻言相视一笑，低下头小声咬耳朵。

“你觉得昨天是灾难还是奇迹？”

“我猜政府和财政局应该会觉得是特大灾难。”

“——我也觉得是。”

越前龙马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前方屏幕上主持人滔滔不绝的报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弹起身子：“对了，现在已经到23号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时到底许下什么愿望了！”

“嗯~要不要说呢~”

“越！前！龙！雅！”

“嗯~想不起来了呢~”

“哥哥——”

“好啦好啦，看你难得撒娇的份上，那就告诉你吧。”越前龙雅眨眨眼睛，邪笑着靠在他的耳边：“我只是跟老天爷说——请让我们长长久久地性福下去吧。”

躲过了这小子气急败坏地扔过来的枕头，越前龙雅哈哈大笑着用包的像粽子的手把红得快要滴血小不点搂进怀里，不断地说着错了错了，哥知道错了。

真是的，小不点也太好骗了吧。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嘛！

望着窗外碧蓝一片的景色，越前龙雅回想起那天他差点脱力前抬头望向的天空，深蓝色点缀着点点荧光，星星都一闪一闪亮晶晶。

在宇宙的故事中，人类实在是太渺小宛如尘埃一般的存在。这场与时间赛跑，与灾难斗争的逆时空之旅或许只有他们本人知道其中的崩溃绝望、惊险刺激。他们究竟在对抗着何其庞大的无法预见的存在，说出来恐怕无人相信。

龙马很聪明，他说对了很多事情，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说错了。

那天许下的愿望并没有让时空产生悖论，而是让自己原先的愿望成真了。倘若说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刻在时空的年轮里必然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们能挺过12月22日这天或许也是老天爷所助。

他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里许下的愿望。

——“如果事情能够再重来一次，让我回到过去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带他回来。”

老天爷没有辜负他，他真的带小不点回来了。

所以那时小不点叫他赶紧许愿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他也不过是闭上了眼睛，对着老天爷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然后希望自己和小不点能够拥有很多很多很多个明天罢了。

-FIN-

桉桉

好香

橘子雨

呜呜呜看前面还以为是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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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看哭了˚‧º·(˚ ˃̣̣̥᷄⌓˂̣̣̥᷅ )‧º·˚ 我们双越怎么这么虐啊呜呜呜哥哥就是会为小不点拼尽全力让他活下来的呀呜呜呜要是龙马没有忘记哥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