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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搬运】深流 BY 泊眠一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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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2 11:4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泊眠一菏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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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11:49:39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仓促,诸多情节用词不顺。注重阅读质量请看 渴 。

1.

「抱歉,我搬走了。

不必来找我。」



越前龙雅睁开眼的时候人工冷风机已经自动关闭了,深色窗帘后严丝合缝的玻璃窗将聒噪的蝉声和浓烈的暑气拒之门外。昨夜过度的酒精像是要反噬他的肠胃,他咽了口水,试图把涌动而上的反胃感抑制下去。但是不行,他不得不起身去厨房里匆忙地倒了杯冰水,几乎是同时,他不经意地瞥见了贴在冰箱上的字条。



为什么要贴在这里?



当他再次回眼仔细端详这两行字的时候,才确认这委实是自己那位自恃甚高、不可一世的傲慢弟弟的字迹。那样难以言喻的惊愕和迷惑使他的意识陡然清晰,像是流过喉咙的冷水静静沸腾起来,试图呛住他自己。





越前龙雅能想象出越前龙马打算不告而别时踌躇片刻,提笔写下“我搬走了”一言。又觉得这样过分生硬,在前面添了不符他作风的委婉修饰语。大概已经走到玄关边了,却再次折返过来叮嘱自己不必自寻麻烦。





……说不定是在开玩笑呢。



他挑了挑眉毛,略带自信地笑起来。



“小不点——”他喊了一声。



下一刻,越前龙雅就捂着心脏下方的位置,趴在洗手台前难受地呕吐起来。他的太阳穴随着胃部的收缩与舒张,踩着鼓点,阵阵刺痛。





但是显然没有。客卧里被清空的衣橱和卫生间里成单的洗漱用具,还有清晨不复有的冲澡的哗哗水声都宣告着一个无比平淡的事实——

越前龙马已经搬走了,不知何时能回来。



好吧,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越前龙雅自我揶揄着,觉得的确是按照字条上说的按兵不动较为妥当,这样或许还能握些胜算在手中,否则只是荒腔走板、白费精力。他深陷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望着光线柔和的天花板,想着是否还要固若金汤地守着这所住宅,或是卖了它。悲哀的狂流突如其来席卷了他的心,而那心又太狭窄,以至于阻塞了他前行的步伐。





明明并非多雨的清和月,昨天阳光还充沛到他不想直视,今日却雨水痴缠、势不可挡了,豆大地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窗和伞顶。越前龙雅坐下来,电车启动,整个世界都在以愈来愈快的速度后退。他感到这就是所谓的被远离。



坐在不远处的小女孩梳着下垂的冲天辫,望着对面蹒跚的老人又望着自己的妈妈,脑袋来回地转足像拨浪鼓。



“妈妈,为什么有的人的头发那么白?”



她盯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是不是等人的牙齿都掉光了,头发就会变得很白?”



“我不知道。”



她瞪大了眼睛,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撅了撅嘴。



“你知道的。”



小女孩几乎是喊叫出这样的话,于是中年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别吵,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车上。”



小女孩没有乖乖闭上嘴,仍然喃喃说着什么,但在越前龙雅听来却是含糊不清的。他下了车,凭着自己的感觉撑开了伞,却丝毫没有听到雨水敲击的声响。他一心只想着在过去自己也曾对越前龙马说过类似“不然我就丢下你”戏谑的话,就连对方不服气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没想到这次却是我被丢下了。

那家伙莫非是去做什么他喜欢做的事情?



周围的人都没有打伞,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墨色头发、背着网球包而走路缓慢的成年男子。雨早就停了,天空都是干涩的。



他为什么要走?

翻来覆去的问题形成一把沉重如石的锁,越前龙雅被紧紧压在在湿淋淋的回忆里。他感到自己有些好笑,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

……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兄弟那么简单吗?



人独处的时候总难以辨别自己的对错,而为了逃避绝望的空虚和分开的孤独,假装分不清轻蔑的玩笑与坚定的誓言,大概是他所犯的最大的错。







2.

人们总是把一件东西送给不需要它的人,这是个定理。



越前龙马看到这句话的一刻,心里有点嗤之以鼻的意味,他所拥有的正是他最需要的,在他记忆里不需要的东西没人给过他或是业已被他断然拒绝。但是当得知越前龙雅马上要订婚了——也就是说自己将有嫂子的时候——倏忽没由来地失落——那种失落像是几年前在球场上被剥夺五感而对网球的意义产生怀疑的难过,但又复杂深刻了许多。那种失落迫他至悬崖峭壁处,也许不假思索或是没来得及思索就离开了。也不知道这个“马上”有多久,是一周内、一月内、一年内,还是明天呢?越前龙马不愿多加揣测了,他觉得这话简直是无以复加地为他亲自发明的。得到和失去相生相伴,正因为他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才觉得他所得到的是他不需要的。





“恭喜龙马君,今天上午的排名赛又赢了呢。这样本年度又能摘取桂冠了。”龙崎樱乃的麻花辫终于随着年龄齿轮的滚动而松散成略微成熟的长发。她诚挚的笑容中掩藏不住青涩,灵动清澈的眼神仿佛时刻期待着属于越前龙马的成功。

“……”



越前龙马的冷淡她早已习惯,于是又自顾自地低声说:“打网球的话,龙马君总会赢的吧……”她的声音终于逐渐减小,小到她自己也听不清。

“……”

室内球场的闷热很特别,越前龙马用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臂上淌下的汗珠。





“龙马君,这是我准备的饭团。昨天我去龙马君常去的网球俱乐部,好像没有看见你。”



“嗯,我以后不去那里打球了。”他灌下一口水,又有意无意补充道,“你不用去那找我。”



“那去哪?”



“不知道,”越前龙马拉上包的拉链准备走,黑色的提带上绣着ECHIZEN的字样,好似等着被呼唤,“谢谢你的饭团”



“啊喏,龙马君——还有——”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于是樱乃快走几步上前去。



“我……其实……”



有些隔阂明明薄如纸,只要说出来就能轻易消除。



“我喜欢你,龙马君。”





但总想着避免伤害,以至于话到喉咙里又被咽了回去。切肤之痛他已经体验到了,所以本该直接拒绝的越前什么也没说,因为什么也说不出。他只觉得送走一份感情,得到一份感情,大概就是被赠予了不需要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出口,像没听见那样走远了。





而龙崎樱乃终于发觉自己长达五六年的努力其实无疾而终,忍不住靠在墙上懊丧地哭了起来。她和越前龙马有着难以言说的无尽相似,都对长痛不如短痛信以为真,试图用短暂的一刻替代漫长的思念的苦涩。



这样的感情,要如何处理呢。





3.

越前龙雅在网球俱乐部里继续当教练,自越前龙马“离家出走”,足足有一个礼拜,球场上的两台发球机已经不再被同时启用了。明黄色的小球与毛茸茸的地面摩擦过后又弹起,划出锋利的弧线。球场里充斥着“嘭嘭”的击球声,声响优美。





“越前——”不二周助挥挥手冲他走来,继而在他身边的长椅上坐定。



“……你是?”越前龙雅的语气里带着狐疑,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面熟。



不二的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微笑:“我是不二周助,去年的毕业典礼上我们见过的。你是越前龙马的哥哥,对不对?”



越前龙雅想起那是一年前越前龙马所在高中的毕业生典礼,龙马把他网球部的前辈逐一介绍给他,说什么从部长手里夺取青学支柱已经完成了的莫名其妙的话。似乎在游轮上曾经有几面之缘却不知姓名;有总是冷脸的丹凤眼部长,包头巾的怪人,很热血的大胃王,手捧颜色诡异的饮料的眼镜男,还有这个很和气温吞所以并没未曾多留意的不二周助,不想他还记得自己。





“是的,你好不二。”



越前龙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将双手交叠,枕在脖颈后面,优哉游哉地半靠在椅背上。



“我看越前有段时间没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噢,你说小不点儿啊——他离家出走了。”



“嗯?”不二周助的唇微微摆成o型,又以一种前辈独有的关切口吻追问。



“不知道原因,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吧。”



说出这样的话,其实越前龙雅心中也不那么确定,只有将困惑的目光与球网齐平,希望延长线所指的门将会出现龙马的身影。





“是这样吗?……”不二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越前龙雅望着不二深邃到捉摸不透的蓝眼睛。对方竟然从三言两语中就察觉出什么。



“其实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解决的,兄弟之间的矛盾外人也不好插手呢。”





不二周助顿了一瞬,依旧笑意盈盈:“你想见越前龙马吗?”





什么意思?



他知道越前龙马在哪?



越前龙雅觉得他那眸底宝石般的莹蓝好像小幅度浮动着金光。





是那小鬼派他来探听口风吗?

他坦然但脆弱的心,好像被这铿锵有力的疑问句笔直击中了。





当然想……

想把他带回家……

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像从前一样。





像是最后的防线一举败溃,他的防御所剩无几。

他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4.

不二周助载着越前龙雅,从俱乐部经过越前家,再向相反方向开差不多的路程,把车停了下来。而越前龙雅焦灼的心情就像酷暑晒裂的沥青马路,不适,却无从平复。



“我常来这采风,那里有一片空旷的土地和废弃的墙。”不二顺手指了指远处。



“之前一直没什么人,但上个礼拜的几天我在这碰到了越前,嗯,越前龙马,问他怎么不去你那,他却闪烁其词的。所以我想大概是你们之前有什么问题,就来找你了。”他笑得一脸灿烂,颇有预知未来的骄傲之情。“事情有点奇怪。果然,被我猜中了哟。”



果然,被他猜中了。

果然,除了打网球,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吧。

但是,我……



越前龙雅忍不住自嘲一番。心思散乱,又想叹息。

“去看看吧。”





浓郁的铅灰色不均匀地填满了穹窿,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塌屋顶。穿过丛丛高大树木的掩映,有一片空地,地势高起,很适合练球。越前龙雅和不二站在一片并不亮丽的葱茏里,看着近处的越前龙马。对方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附近有人正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风刮得正尽兴,掠过树叶身侧的风转道吹掉了他的帽子,搅和着他被汗水粘湿的头发。



五分钟过去了。



越前龙马将球击向墙壁的一处,球反弹回来他就又回球向同样的地方。偌大墙面留下深深的凹痕,显然他早不是一天两天重复这样无趣的事。



十五分钟过去了。



突然开始下起了雨,就像是分别这几日常有的盛夏阵雨,会持续多久谁也没兴趣预料。从天而降的雨水迅疾地打湿越前龙雅的头顶,冰凉的意味贯穿了他的全身。地上凹凼里密密匝匝开起了雨花,然后雨势增猛,积成一滩滩水。越前龙雅脚下一片湿滑,新鲜的泥土散发出阵阵清香。

他寻思着等越前龙马练得疲乏就会歇息,那时候再谈谈也不迟。他估计这样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他瞧见越前龙马背部的衣服隐匿在潮湿的汗水中。



半个小时过去了。



越前龙雅对于弟弟超乎寻人的忍耐力和控球的集中力感到很惊讶。

但是和我比,还差得远。



持续一个小时了。



越前龙雅抿了抿嘴,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多余的水分。他并没有带手表,时钟就在他心里哒哒地飞快走着,每敲一次都像在他心上扎一根针,治疗他的顽疾。

雨势和越前龙马一样,意志力一丁点都没被削弱,哗啦啦地,像要淹没这两个相对无言的人之间宽阔的沉默。



体质再好,谁知道这样会不会得病。

太乱来了。



“小不点——”



“嘿——对着墙打可不会变强的。”



越前龙马缄口不言,只是继续击球,折返跑着。



不二伸手截住小球,转而对越前龙马说:“越前,雨下太大了。不如下次再练吧。”



越前龙马蹲下捡起地上漏过的球,抬头凝望着越前龙雅。



“……我饿了。”





5.

叮咚——



便利店的门关上后,不二就以摄影俱乐部有聚会为由告辞了。

他们的事,自始至终我都不好参与。



空调间里弥漫着一种烤面包的香甜气息,越前兄弟手捧加热过的速食,挑靠窗的位置安顿下。街道的路灯照映下两人的模糊脸庞被玻璃隐约反射,又电光火石地被呼啸而过的深色汽车带走了。对街住户的窗子时而被什么光芒清晰勾勒着,时而蛰伏在倾盆大雨之中。



“你大哥我来接你回家,你都不表示欢迎?”越前龙雅挑了挑眉。



“我……干嘛……要你接……回家……”越前龙马因为咀嚼食物而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声,就像一周前听说越前龙雅要订婚而喝得酩町大醉,咬字含糊。



“你以后又没空管我。”他狠狠吞咽了一大口。





不同于千锤百炼过后领悟网球的真谛,越前龙雅毫无困难地抓到了话里的重点。他也顾不得在说出下面这话以后越前龙马惊愕的眼神。



“……我不和藤原订婚了,我不喜欢那女人。”



“吃完没,回家了。”



冲动是转瞬即逝的灵感,不抓住它,就没有下一次。

越前龙雅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本想说“说不定我特别喜欢你”这样的话,但想了想又换了种方式。

因为最深沉的感情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正如雨水汇聚成潭,溪水恬静,江河奔腾,海纳百川。水流到越深处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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