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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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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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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3 20: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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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忆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牢记的,总是无关紧要的琐碎;遗忘的,偏是海誓山盟的感动。

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二十二岁;距离最初的体验,算算也有六年的时间。

我半靠在冰冷的墙壁望向窗外黑洞洞的天空,手指无意碰到一直放在裤兜里的香烟——揉皱了包装盒,却从没有尝过一口的,香烟。
没开灯的房间里,缓缓点燃一根,淡漠的白烟在寂寞的空气中袅袅,那是已然陌生的味道。

突然很想嘲笑那些认定我绝世聪明的人;更想嘲笑那个自以为是,少年轻狂的,自己。

二十二岁生日,我第一次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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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0:43 | 显示全部楼层
香·烟

第一次买烟,十五岁,暑假前夕。
其实家里老头子一直抽得很凶,但他从没差使我帮他买过;也许是妈妈天天念叨,说他会把我教坏。每到这时我只耸耸肩不说话,因为他们的担心实在无聊,我又不是猴子,那么喜欢模仿。我就是我,越前龙马;我只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那时我对此分外笃定,从未动摇。


还没往自动售烟机里投币,周围的目光上上下下就把我打量个够,还低声感慨什么中等教育失败。
知道是总不够成熟的脸惹人怀疑,我懒得解释自己早已经是高中生。
更懒得解释,这包香烟是买给别人。

“给。”
毫不客气地把烟丢在那个人面前,我径直坐上他的办公桌,顺手拿起冰咖啡喝个精光。
“下回让我跑腿,要给报酬。”被别人当问题少年行注目礼,虽然无关痛痒,但总不算愉快。
埋在试卷堆里的视线终于转向我,镜片后的修长深邃的眼睛竟有些无奈;搁下钢笔的手没有去碰烟盒,却慢慢环上我的腰,另一只揽住我的颈,用空调房间里变得微凉的额头靠上我的汗湿。
“龙马,不好意思。”

不愧是理学老师,言语功能就是和面部神经一样障碍,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
眼睛翻向灰色的天花板,我仔细考虑到底怎么会和这个人建立超越师生的亲密关系。且不说自己如何,这位手冢国光老师,怎么说也算是全校师生心中的圣人,对自己的学生下手,他就没什么罪恶感?我低笑。

“补偿呢?”
我还没那么好搞定,稍以温柔就可以感动得涕泪横流。看着他皱眉,我倒是恶作剧得逞般开心,开始盘算今天怎么也要骗到两客豪华水果慕司。
美好的幻想让我飘飘然,以至于,在颈背摩挲的手掌突然加大了力道,我一个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跌进面前男人的怀抱。

“喂……”
急急地开口,一半是想嘲笑他的沉稳持重丢到哪里去了,一半是有点心虚的不好预感;手冢的确内敛没错,但越是自制的类型,越容易爆发惊天动来骇人。
可惜我没机会把话说完。
躲闪无用的嘴唇,轻而易举被突破防线,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柔软在敏感的口腔流连,顿时缺氧的大脑变得滞钝不堪,甚至忘记未被束缚的双手随时可以推开暧昧的靠近。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陌生。

三个月前,休息日,高架下的单独谈话。
本以为是上课睡觉的事情,可老师在近距离看着我的脸,沉默许久。然后突然说以我的天分,只要稍加努力,上东大绝对没问题。
东大?无所谓地耸肩,我心想有什么好处,空让我浪费玩乐的大好时光。懒洋洋打个哈欠,我说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

我以为手冢会被激怒;说真的,就算他用暴力我也可以理解。有点坏心地期待他的冷静崩溃,总是摆出冰山脸孔,很累吧?
所以,他向**近,他的手缓缓抬高到我的眼前,我没意外;虽然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脊背顿时贴上冰冷的铁栏。
不是我心虚,手冢的眼神在那时那刻有些异样;遥远天际的红霞在他的镜片上镀上温柔的金红,让我看不透后面的深沉。

紧紧抓住我肩头的手指,很热。

“小心,你身后的栏杆松了。”

手冢只说了这么多。
在离开之前,他还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我单薄的制服衬衣外面,轻轻理顺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但是,他只说了这句话,仅此而已。
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微微晃动的栏杆柱,寻思他到底为什么把我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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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0: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本是最不喜欢的问题,所以我不想追究。
也许,这就是,我第二天走进他的办公室,笑着问他如果我上东大,他可否答应和我交往的原因。

手冢没有回答。
这个我早有预感,要是他笑着抱住我或者铁着脸把我踢出去,他就不是手冢国光。

但是,我无法预料到他会如何。
我怀着纯真无邪的好奇心想要看看结果,初恋的结果。

是的,我称之为初恋。

等待未知的我,尝到了那种味道,香烟的味道。
苦涩,又带点甜蜜,单纯,又完全混乱,说不清。
在突然贴近的唇齿胶合中,手冢让我品尝了这样的味道。之后才知道,他有思考时抽烟的习惯;也许我生性冷淡,对周围漠不关心,即使突然成了恋人关系,他的事情我也常常是最后一个知道。

但是我坚信,那种味道,只属于我一个人。

至少,我曾经这么认为。
怀着这样想法的我,无法抗拒这种靠近,无法抗拒这种味道。三个月,我们从师生到情人;十五岁,我便笃定这是恋爱,笃定这会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现在想想,挺可笑。

陷入这场别人眼中的不伦之恋,我发现生活多出两个麻烦。
其一,尽管我的成绩很快稳定在联合排名第一,平日里遭遇的说教和督促还是大有增加之势;有时想笑自己并非在恋爱,而是认了个老爸。
其二,我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圈,不知不觉适应了他的生活模式,全部;就像我习惯而且喜欢带有香烟味道的吻。

我就是这样认识不二周助的。
那是一个喜欢微笑,外表随和的人,长相以男人来说可谓相当美丽;不过,记住他大概是只有他不嘲笑我的身高,虽然,那是因为他没立场。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认识了另外一个男人。

那时,我已经可以懒洋洋地赖在手冢公寓的沙发上看卡夫卡,就势睡个天昏地暗。反正什么也不用担心,手冢会做好我点的晚饭,之后他抱着我看电视,读小说,我们偶尔亲吻,浅尝辄止居多,但很绵长很温馨;第二天,他也会用车把我送到学校。
所以倦怠的身体被晃动时,我懒得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问是不是晚饭已经好了。

“快起来,看你把沙发弄成什么样子了!”
责备的声音很陌生,我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那似是而非的脸,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要不是手冢即使走过来拉住,这个不知为何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恐怕会把我连同毛毯一起丢下沙发。
“侑士,你要的东西在这边。”

我晃晃脑袋,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正好两个不止身材长相,连鼻梁上的眼镜都肖似的男人走进书房说些听不懂的,我有时间把陈旧的信息整理一遍,得到结论:
这个闯入者是忍足侑士,手冢的表兄或者表弟什么的,经常听见手冢在电话里提到他的名字,看来关系还挺亲近。

那天忍足很快就离开了,死活不要手冢送他下楼,摔门的声音大到扰民。
手冢对继续看卡夫卡的我解释说忍足其实人很好,只是有时脾气大些。我没回应,就是听着他说。
我发现那天手冢的话多得出奇。心想其实我也没那么恶劣;虽然是缺乏兄弟意识的独子,不理解他们的默契和忍足对我的怒气,不过,看在他是手冢的亲戚,我也不至于在他的咖啡杯里下毒不是。

是的,咖啡杯。
那天之后我还发现一件事情,就是手冢的咖啡杯都是一对的。我喜欢芬大很少碰咖啡,所以那自然不是为我准备,更何况我也不喜欢暗蓝之类低调的颜色,手冢应该知道。
我几乎没有思考过,手冢买一对咖啡杯的含义。
直到我不得不明白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我认识了不二周助。

我和这个人的见面愉快很多,虽然那是在忍足邀请手冢和我参加的小型party上。
手冢不让我喝酒,我只有一杯接一杯灌果汁,打法大人们无聊的休闲时光。一只手拍上我的肩;一回头,一张男人女人都不会拒绝的笑脸问我要不要出去透气。我没拒绝,因为那也是我的希望,只是手冢和忍足在一边说个不停,我没机会请示。

走出沉闷的房间,我第一次诚心赞叹忍足的品位,借鉴古典欧洲风情的小花园与和风池塘假山结合得分外协调;两棵樱树也很美,可惜已经过了花期,只能想象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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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直想见见你呢,龙马。”
不二站在我身侧,笑容比星辉灿烂;我皱眉,对他用词的过度亲切表示不满。据我所知,手冢不是喜欢到处宣传的人,天知道他是不是用低级恭维消除距离感。

“侑士常对我说,你是个相当可爱,绝顶聪明的男孩。”
我的眉皱得更深,如果这是手冢说的,我可能还不至于如此不舒服。
“开玩笑吧,”我淡淡地应着,“那个人一直讨厌我。”
每次见我就大小声翻白眼,还会说这些?笑话,当我白痴还是自以为今天四月一?
“其实他很喜欢你。你也许不知道,他经常去学校看你呢。也许,就是因为真的喜欢,才变得更讨厌吧。”不二轻轻拨弄我的头发,笑得意味深长。

不二说的话,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懂。
但是,终于也没能当成隔夜笑话,忘个干净。

或者,是在可以遗忘之前,我看到了印证。

那天晚上我一直和不二在一起,很快撇开忍足的话题,我们聊天聊地,从科学灾难论到东方哲学精神。我初次知道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思维路数可以如此接近。就是和手冢依偎温存,他的对白也是有限几句,我可以倒着背出来。

要不是手冢说我不能睡得太晚,说不定我会和他熬夜说到天明。临走时忍足意外地温柔,把一个精装的点心盒送进我手中,说以前他的态度不好,让我原谅。
我知道那是商店街限量制作的推荐洋点,不早起排队绝对买不到。

“以后,请你多多照顾手冢,这个人……其实很寂寞。”
我看看蛋糕,看看他认真的脸,然后点头。
不二站在忍足身旁笑得暧昧,看到我的目光转向他,冲我一个飞吻。我心想,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不愧是手冢的朋友。

蛋糕不大,但是我至少吃了一个星期;因为手冢说,甜食对身体不好。

在我开始不断回忆那个蓝莓蛋糕的香味时,忍足突然出现。
有点意外,因为不二告诉我那天的party其实是为忍足的告别,他要去欧洲读法律PHD。那之后我和不二还见过几次,每次天南海北狂聊,偶尔提到英国的忍足如何。
我没想到不出两个月他又现身东京,手冢的公寓,我的面前。

那天手冢请假没有去上下午的数学课,我自然就有逃课借口;反正,成绩就是通行证,除了手冢没人干涉我的迟到早退。
身体早就养成习惯,走着走着就到了手冢的公寓,正寻思着我没有钥匙,是就此打住回家去,还是干脆坐在门口等;结果我看到那辆汽车,有点眼熟的暗蓝色,明明价值不菲却很低调的外形。

我突然想起,摆放在手冢的茶具柜里,时常被小心擦拭,好像随时会有人来用的咖啡杯,暗蓝色。
等我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并不意外,门虚掩着。下意识屏住呼吸,我放轻了手脚。我发誓,我真的不想发现什么。
哪怕,那就是真实。

“……你不该突然回来,至少要先和我打个招呼。”
这是手冢的声音,凭我对他的了解,这过分坚定的语气代表某种逃避。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淡?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时间才能勉强面对你选择别人的事实!是的,我们算是兄弟,但这又怎样?谁规定兄弟不可以在一起!”
“我现在爱的是龙马。”

“骗人……”

衣料扯动的声音中夹杂着桌几的碰撞,我还听到什么东西被狠狠推在墙上的声音。
“你骗人!手冢国光,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只爱越前龙马一个人,说你从来没有爱过忍足侑士!”
我紧紧咬住嘴唇,和那个激烈的声音一起等待答案。

“我喜欢龙马,是真的。”

这不是肯定,而是逃避;忍足知道,我也知道。因为他如此期望着,而我,太聪明。

颤抖的声音增加了希望的成分,我清清楚楚听到那个人的话:
“……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我们是表兄弟所以无心忽略了很多,在可以面对之前你又遇到越前,所以你自己也迷惑着是吧?”
“侑士你放手。”
“我不放,绝对不会放的。国光,其实你并不擅长骗人;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烟味吗?喜欢抽的,其实是我吧,连牌子都一样哪里有这么巧……难道你想说心有灵犀?”

没有等手冢回答,其实也不再需要什么答案。
一切清楚得像白纸上的铅字,阳光下再怎么遮掩也是枉然。

清晰的接吻声中,我轻轻关紧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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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出门的时候,天光明媚,和风流云。
突然发觉自己的初恋已经延续了一年,距离天长地久,还很遥远,遥远得看不到尽头。
我笑笑,绕过暗蓝色的车,走进熙攘的人流。


我不想回家;估计外宿成了习惯,也不会有人找。这样我反而不知道该去何处,索性把一切交给盲目的双脚,徘徊在不复熟悉的街头。
天色渐暗,我一点不觉得累;可是身体有点摇晃,视力也变得模糊。潜意识叫嚷糟糕,我却不管不顾地走上斑马线,忘记看交通灯的颜色。

刺耳的鸣笛和急刹车之后,我看见距离我不到半公尺的红色轿车别扭地顶在人行道的栏杆上,前档和车灯碎了一地。
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有地方可呆,我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着脸色发青的车主从驾驶席走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了不示弱,我也只好仰头看着他。很累,所以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眼睛上。
那是灰蓝色的眼睛,很漂亮;但这和不二那宝蓝的不同,这一双美得张扬而霸气,要不是我心理素质绝佳,恐怕要被他看到心脏衰弱。
比赛眼神,我不会输。

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虽然摊手的动作有点夸张,但很优雅。他劈头就问我的名字;我没必要隐瞒,误闯机动车道,的确是我的错。
“关于修车的费用,请你和我老爸联系。”
递给他电话号码,我转身离开;不想多废话,也算准他不会丢下那辆破车追上我。东京的繁华商业街,走开两三步就再也找不到人影。

还没松口气,后领就被人牢牢抓住。我不爽,一边回头一边说你这人真烦,地址电话都写给你了还要怎样。
“龙马,你怎么还在街上转?”
不二的微笑在近距离看来美得惊人,但我更想知道他出现的原因。

我的心事他一看就懂,据他说,这是因为我们两个在某方面很合拍。
“我被同学拉来喝酒。”他指着站在不远处PUB门口招手的红发青年,一口一个周助已经带上几分醉意。
“我们走吧。”不二搂住我的肩膀,对那边的人做个手势,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拉我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去个可以看海的地方。
很快,窗外闪过道道晃眼的霓虹。

坐在车上我一言不发;不二一直握住我的手,没有放开过,包括付款下车,走上白沙滩。
那天晚上海风一点也不冷,反而让我感到舒服。拨开吹乱的头发,我看着在海浪中起伏破碎的月光。
“我听说忍足突然从英国回来了。”
不二开门见山,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我看着他,问是不是早知道那两个人暗潮汹涌。他没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找后帐,只是觉得明明可以及时修正不必要的错误,却偏要错得离谱。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如果你更早知道,你就不会喜欢手冢了吗?”

我不知道。
当认定自己喜欢上他,就以为对方怀着同样心情;回头想想自然知道不妥,可又能怎样?
潇洒我可以装得出,因为我骄傲;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真的潇洒。

“如果手冢喜欢那个人,那我退出。”我还没有那么好胸怀,和别人分享一份的感情。死缠烂打实在没品,我做不来。
“可是,手冢选择的是你吧。”不二俯身拾起白色的贝壳,扔进海水,激起一片波光;“既然,手冢选择你,就说明他喜欢你吧?要知道,师生恋和兄弟恋,也谈不上哪个更禁断。”
“省了,不用安慰我。”我撇撇嘴。

不二突然笑着把我抱紧,紧得让我透不过气来;一挣扎一混乱两个人都失去平衡,一起倒在柔软的沙地上。
“你真的好可爱,龙马,难怪手冢那么喜欢你。”
“……”被男人压在身下说这种话的感觉很诡异;我想从不二的眼中找到戏谑的痕迹,可惜背着月光,深沉许多的蓝色看来偏偏认真得可怕。

“龙马,和我交往好不好?”
“你就是这样安慰人的?”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可没有推不开他,我闭上眼睛积攒体力。。
“只限于你一个人……”

肺部的压迫突然消失的一刹那,我的嘴唇触到了惊人的柔软;我惊讶,所以露出破绽,让湿滑的东西轻易滑进口中,温柔地触动最深处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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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1:3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有睁开眼睛,也许,是走得太疲惫,不想再抵抗。
不二撑在沙地上的手缓缓地靠近我的领口,冰凉的触感滑过锁骨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异样。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不希望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它千真万确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不断叫嚣。
没有苦涩又甜美,单纯又复杂的,香烟味。
那不是我已经熟悉的亲吻。

等我明白过来,手已经自己推开不二的肩;坐起身在沙滩上对视的我和他,谁也不知道如何打破尴尬。
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机拼命叫个不停。
我机械地拿出来接听,里面手冢的声音焦急得近乎嘶哑:“你现在在哪里?不要动,我立刻开车去接你。”

我没时间反对。
那边匆匆收线,我才发现未接来电累计二十多个,电话号码全部相同。我抬起头看着不二,他对我微笑,我知道他听得见刚才的对话,因为沙滩很静手冢的声音很大。
“站起来吧,”不二扶住我的肩,“看你全身上下都是沙子。”

不二细细地拂去我衣褶里沙,陪我等到手冢到来,似乎怕我意气用事又跑个没影。我们没再说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因为手冢的车到得太快。
我几乎立刻被拥紧,手冢的力气很大但是小心翼翼。我被他用外衣裹紧抱进车里,只能从窗口和不二简短告别。
然后,眼看着他的笑容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模糊。

熟悉的房间里,熟悉的沙发上,我任由手冢擦去我脸上的污迹,没有开口。
折腾了一天,我体力透支,不想在这个时候分个胜败输赢;或者,我已不想知道。如果可以,我想倒头就睡,迎接明天早上灿烂阳光。

“龙马……对不起。”
太阳穴突突地痛,这句话我早背得烂熟;可惜,还是无法狠心抗拒。不二问得对,我到底爱这个人有多深?深到不能隐忍或者必须隐忍?
“如果你喜欢别人,直接说就好;我不是甩不掉的麻烦。”

“我喜欢你,龙马,我喜欢你。”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他第一次表白;他紧紧地抱住我,甚至忘掉绅士的温柔。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尽管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无法感动。
最初的最初,连一个眼神都可以让我心跳;到如今,我竟然无法对他少见的直接动心。

变了的我,是我,还是他?

我望着被窗栏的阴影隔得支离破碎的天花板,第一次为空气中淡淡的香烟味皱眉。

那天以后,生活恢复到原来的轨迹;虽然,那只是在表面上。
我开始厌恶香烟的味道,尽管手冢吻我的时候,我努力不去抗拒;但是,没有这种味道,我会抗拒得更剧烈。
重新爱上这个味道,我这样打算;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选择。

其实事后忍足来找过我,特地选在手冢加班的时间。
我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屋自便,刚拿起卡夫卡,忍足就抽走我手中的小说,诚恳地说要和我谈谈。
“手冢非常喜欢你,认真的。所以不必在意我的存在;我这次,真的打算放弃了。”
他态度郑重,不像讽刺也不像玩笑;但是,我从他的眼中看到露骨的悲哀。

“曾经,承诺过,也争取过,所以现在我痛痛快快地认输,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他说得潇洒,走得也潇洒;这一次,关门的声音很轻。看得出,他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我坐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耳边噪音轰鸣。

那一天,我终于明白,原本自己依恋的气味,在这个男人身上最浓。

他说过,喜欢抽烟的是他。
他也说过,手冢其实讨厌烟味。
这些,手冢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反驳。

我突然冲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准备打开,却被那种臭味呛得反胃。我蹲在下水道口干呕个不停,差点被送进医院。

手冢回来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看卡夫卡。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问我晚上要吃什么;我说螃蟹面,他点点头,走进厨房点燃了炉火。很快里面飘出诱人的香味。我们和平时一样共进晚餐,看电视,看小说,然后相拥着睡觉。

但是,从那天开始,我无法再和手冢接吻。

因为,我不能容忍香烟的味道。

虽然那盒没有开封的烟倒是没立刻丢掉,而是随手塞到什么地方,很快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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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手冢没有追究我的反常,反而越来越体贴;大概是联考在即,我面临着据说人生的关键时刻。
看书我依旧意兴阑珊,考(百度)试照常哈气连天;奇怪的是,我的成绩从没落下过,永远是轻轻松松的第一名;周围的目光从俯视到艳羡再到敬仰,并非我的身高终于有所突破。

“龙马准备报考国立大学吧,志愿选定没有?”
表姐菜菜子特地来看应考生用功,结果撞见我趴在榻榻米上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她掩口而笑。
“东大。”
我想也没想,就说出这个答(百度)案。
“想不到龙马其实很上进啊。不过,以龙马的聪明,想要的话就一定争取得到。”

纸拉门重新被关好,我才发现游戏的主人公已经自己跳进毒池,尸骨无存。要是正好有人看在旁边,一定会感叹聪明绝顶的龙马怎么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白痴。”
我不知道在骂谁,或许就是自己;虽然我生来就是被人当天才看的。

不二好像很闲,我时不时地可以遇到他,无论逃课还是上学。不过,这或许因为我和手冢的关系在渐渐疏远,我开始留意他之外的人更多。
和不二的见面依旧愉快,我们不会碰触让彼此尴尬的话题,就是我去游园地游艺厅,他也是着作陪。我们聊了很多,但绝少谈到自己,好像都在避讳着什么。
只有一次,他问到手冢如何如何,我说不知道,最近上课都在睡觉,没见着他;然后我们无言。
之后,他不曾再提过类似话题。

时间过得飞快,联考终于到来;和不二的联系不得不中断一阵。
看着别人着急上火痛不欲生,我不理解。其实应考那几天我过得很轻松,连着把四款RPG打通关;考(百度)试总算强撑着没睡过去,但还是有三门忍不住提前交卷。
等待结果的日子我过得更堕落,除了睡觉,都在游艺机前渡过。直到老头子看不下去,强迫我出去晨跑步。

我没想到会再次遇到那个人。

本来交通事故之后他没找上门算账,我就彻底忘干净。所以,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的人迎面跑来,我没认出。
准备擦肩而过,却被抓住手腕;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报警。

“不要说你把我忘了,毁掉我的爱车,我还没有讨回补偿。”
他笑得促狭,冰蓝的眼睛在阳光下看来更凌厉;我一阵恶寒,小声嘟囔不过前档挂了,说那么严重干吗。
没火冒三丈,奇怪的男人露出满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更猛烈的一阵恶寒过后,我决定还是报警。
“那种小事我还不放在心上。不过,修过的车本少爷从来不开;我调查过你家的经济状况,估计新车的钱也拿不出。我没说错吧,越前龙马?”
看来交给刑事课没好处,周旋为上;我老实点头:“没错,你说过不放在心上。”

“龙马,你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他放开我的手腕,却抚上我的脸;形状完美的薄唇笑意微漾。

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叫跻部景吾,在很久以后。
当时我哪有心情管这么多,抖落满地鸡皮疙瘩,我掉头就走——用跑的实在太丢脸——尽管动作僵硬,我的脚步还算镇定。
那次他并没有尝试追上我;说真的,有点暗自庆幸。

可惜我高兴得太早。

我不知道那辆红得没品的跑车价值多少。
跻部似乎借此把频频出现在我身边合理化;直到有一天,这个人把我陪在他的身边,完全合理化。


至于那天,我走到身后没人影,立刻加速跑回家。被变态骚扰,这理由终止了郁闷的晨跑,老头无话可说。

安宁的日子总不长,国立大学发榜日到了。
一大早我就被从被窝里拉出来,被催着去看榜。前天晚上我熬夜玩游戏到清晨,被吵醒窝了满腹火气,早饭也不吃;正摇摇晃晃要出门,电话响了,找我的。

更准确说,是手冢打来的电话。
我为这个名字愣了一分钟,终于缓缓地拿起听筒。
“龙马,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那一边的声音,很陌生,陌生得像外星语;我咀嚼了很久都参不透里面的含义。


“我不去看榜了,有急事。”
写下考号丢给老头,也不听他啰里巴嗦,我匆匆跑出家门。
走在路上,我的心脏跳动太剧烈,甚至需要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压抑那撕裂般的痛,宽松的休闲衫很快被揉成一团。
我始终觉得,太聪明不是好事。
坐在以前经常光顾的冷饮店,无需我开口,对面的男人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总是如此体贴温柔。
我突然自责:白爱了那么久,竟不知道他曾经爱过一个喜欢香烟的男人。
如果一定要找出为这场错误背负罪责的人,那就是我越前龙马。
三层的意大利口味冰激凌,我没看也没碰;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笑着打破沉默。手冢不是花言巧语的骗子,所以不会轻易开口。
“……龙马,对不起。”
头痛,牙痛,心痛,我连让他有话直说的力气都失去,只能等着慢悠悠的时间开恩。
终于,虽然艰难,他说出了,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不太却清清楚楚。
“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你和忍足和好了吗?”
没恶意,这是猜测也是希望;既然已不能给手冢幸福,这话由他说出,也许我能轻松点。
“没有。不过那不重要。”手冢说得很认真,“龙马,你是个很好的男孩,有人比我更珍惜你,所以……”
到头来,还算他成全我?哭笑不得,脑子乱乱的,等明白过来我已经站起身。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反正,我也不再是你的学生。”
“龙马!”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内敛的男人竟然握住我的手;我以为可以恨心甩开就走,但是身体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没有骗过你。”
“你和侑士是不同的。”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当时我不会明白。
唯一的选择就是走;后悔也好,心痛也好,留恋也好,我都没理由留下来。难道,别人说到这地步,我还要哭着挽回什么不成?
所以我立刻走人。
没出十步手机响了,天知道我为什么手忙脚乱去接听;另一头是老头半醉的声音。
“青少年,你考上东大了……关东第一名……”
我合上手机,顺手把它丢进垃圾筒。

其实我挺后悔。
坐在公路边上,我想起不二;那时突然很想见他,可手机不在,出门又太匆忙,没带钱包和信用卡。
我开始憎恨叫一个做国立东京大的学校。
眼看着天色渐暗,我却懒得移动。眼前呼啸而过的车一辆接一辆,让我感觉自己像野草,不合时宜地戳在路边碍眼。
终于,决定起身回家,才发觉身体动弹不得,关节全部僵死。这算不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在空寂的风中笑出声。
一辆外形夸张的敞篷车停在我身边,正纳闷此处不是泊车位这司机想干嘛,就听见有几分熟的声音叫出我的名。
“龙马,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力气争龙马还轮不到他这变态叫;在这尴尬状态,我决定沉默以保持尊严。谁知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用手指擦过我发痛的眼睛。
“你为什么哭?”
见鬼,谁哭了!
想否认,可是嗓子变得很奇怪,不像骂人倒像撒娇。本来中性化的声音就让我注定含恨终生;此时此刻,我很想找个人打一顿出气,只可惜手抬不起来,要不然这张近在咫尺的hua hua gong zi(此处为拼音)脸将是绝好目标。
“没事的,无论发生了什么。”
跻部忽然把我揽进怀中,轻轻拍我的后背:“想哭的话,就痛快地哭。”
我想揍人……
必须纠正他的误解,但我的声音终于模糊在哽咽;被风吹了一天的身体无法活动,所以我任由这个陌生的男人抱紧我,再抱到他的车上。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那个人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如同夏夜的流星,一闪而逝。
我很聪明,所以不会自欺欺人;那个人和我终究是隔着缘分的普通朋友,彼此不能奢望太多。

一走进跻部的别墅,预感就在报警。但是,我已经被一种无所谓的释然支配了灵魂。
“这是最近的一个,但不是最美的。如果你喜欢,龙马,我想买一幢海边的给你,可以每天听涛声。”
“我……想喝酒。”我茫茫然不管他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方法大概能缓解心痛,大人们常用的,我也曾嗤之以鼻。
“你有这个兴致,再好不过。”
跻部笑着打个响指,对敛声屏气的佣人交待几句,很快一瓶血样鲜红的液体和两个水晶高脚杯就送到,华丽的檀木大门被从外面悄然关紧。
“……我以为是啤酒。”
没别的意思,只是常见不二和他的同学喝,而家里的老头坚定支持日本酒。
皱了皱优雅的眉,跻部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这瓶酒的出身和年代,还有窖藏的时间和开封规矩。
我才不管他啰嗦,径直上前倒出满杯鲜红,仰头喝干。
结果差点呛死。
我竟不知道名贵的酒如此难喝,脚下更金贵的纯羊毛地毯也被我糟蹋了。
跻部浅笑,扶住我颤抖的肩膀,用愉快的语气在我耳边低语:“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很适合吧?那种带着清涩的纯美,是少年的味道。”
天花板在转,地板也在转,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想再喝。
心知肚明咽下这昂贵的红酒,我欠这个男人的就更多;但我无法停止,一杯接一杯,我必须让理智停止活动,只要心口还痛,我就说还要。
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跻部的声音越来越迷茫;然后,一切都空白,我终于可以安然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
错,应该说是调得恰到好处的朦胧,不然又会被那家伙念叨壁灯的不凡来历和高贵格调。
习惯性想起来,可身体出奇沉重;和昨天被风吹到的感觉还不同,是极度倦怠的虚脱和乏力。
我做了什么吗?大脑也被传染了困乏,想不出所以然。
开门声很轻,要不是伴着脚步,我还当那是梦中一阵风。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随意坐在身边的男人我并不熟悉,可是他却放肆地抚摸我的头发和脸颊,甚至还有不小心露出的颈和肩。我没力气移动,只有怒斥;偏偏嗓音像痛哭过一样发哑。
“你昨天晚上实在太可爱,我本不想这么早下手的。”
居高临下的笑容意味深长;我的血液顿时冻结。
我在手冢身边依偎了差不多两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一步;那个温柔的男人总说我还是个孩子,用宠溺来填满爱情。
但是,这并不表明我不了解真正的爱人之间有怎样的隐秘。我幻想过,期待过,却没有料想会用这种方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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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2:03 | 显示全部楼层

潮水般的愤怒,很快在空茫的悲哀中消失殆尽。
这叫咎由自取,自讨苦吃。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扮演悲情的小女生,那太恶心。

我漠然转身,闭上眼睛问现在几点。
没有回答,跻部扳过我的肩,在他已经餍足过的唇中开始新的索求。
“我不会让你走的,龙马,绝对不会,”他的手索取更多,宣判的低语在皮肤上喷吐炽热的气息,“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想要你。”

我依旧觉得,身体能动的时候我最想干的事情是痛打一个人。
只不过,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龙马,作我的人吧。”

我不晓得反对的成功率为多少;但是,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种:
“绝对不要。”

其实,我说什么都没有区别。
所以我索性闭上眼睛,笑着。


我对自己成为跻部景吾的新恋人,没有任何自觉。
虽然这个男人占有欲极强,随时随地都可能毫不在意地表示归属关系。我没躲也没逃,倒不是因为我欠他一辆车,一时半会儿还不清。
就算逃避,我可以选择什么归处?天知道。反正他霸道却还懂得绅士,没让我的大学生活变成逃课集锦。

是的,四月里,十八岁的我已成为大学生,就读我所憎恨的大学。
在那里,我见到了不二周助。

双方都没意外,不二原本就是这里的高材生;而他说过,我既然志愿在这里就一定能成为他的学弟。
我开始改口叫他不二前辈,我们的关系依旧融洽,可以海空天空,说些别人不懂的侧目的话题,然后一起笑。

只是,我们依旧避开关于彼此的话题,有心无心的。

龙马,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弟,一定很开心。
不二常常这么说,同时手指缓缓插(百度)进我的发丝间,来来回(百度)回,好像蛮喜欢摩擦的触感。
我说你这种人只能教坏弟弟。他没否认,笑着说我就是想教龙马你坏事。我没什么,倒是旁边不幸听到的人不是晕倒就是呛水。

所以和我们亲近的人并不多,除了菊丸英二。

菊丸并不是东大生,而是不二国中同学和多年老交情。他一直在打零工,不时混进学校吃定食。
跻部叫人给我准备的便当豪华得惊人,所以最后我吃的不见得有菊丸的三分之一。
就这样,我们结下兄弟般情谊。

和菊丸在一起很轻松,从来不用担心话题是否敏感。有时候不二不在,他还要特地来找我玩。逃课,飚车,喝酒,都是他教给我的。
但我始终排斥抽烟,好在没人追究原因。

有天玩得太兴奋忘记时间,看手表时发觉已经误了约会;心想反正跻部也会恼火,不如任性到底。
“不二还说带坏小不点呢,结果还不是靠我。”菊丸颇得意,揉揉我的头发说要让我见识真正的成人之夜。

其实,自从进了大学我的身体就开始抽长,虽然依旧不令人满意,但总算超过不二,可以和菊丸平视。还小不点小不点地叫来叫去,要是菊丸以外的人我会让他好看。
面对这个笑得爽朗清澄的人,我始终没辙。
不过鉴于话题已经偏移到不良方向,我赶紧插嘴问为什么最近不二很少出来。纯粹为转移话题,没一点儿深意。
“不二的恋人很严格哦,像这种外宿,被发现一次他就有的看了。”菊丸夸张地耸肩。

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凝聚在胸口,我感到闷闷的。不过,很快释然;毕竟以不二容貌才学风度,身边绝对不会缺人。
“其实,前辈的恋人也挺惨的。”我半开玩笑半认真。
菊丸拼命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对于那个叫做忍足侑士的家伙,超级同情。”

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凝聚在胸口,我感到闷闷的。不过,很快释然;毕竟以不二容貌风度,身边绝对不会缺人。
“其实,前辈的恋人也挺惨的。”我半开玩笑半认真。
菊丸拼命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对于那个叫做忍足侑士的家伙,超级同情。”


生性冷淡的我始终不曾忘记这个名字,就像我并没有忘记手冢国光。
进大学后我回过母校,发现经历时间,曾经爱过也恨过的两个人也可以师生相称,平心而谈。我还笑着问手冢和忍足那家伙怎么样了,他却只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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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次,手冢对我说了一句话:

“也许错过的,就注定错过。”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也不想知道。


提到忍足,我本已无所谓。
但是,我绝未想到这个名字会再次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虽然,我早没立场说什么争取或者放弃。

那天我没回家也没有联系跻部。
硬拉着菊丸陪我喝酒;结果菊丸倒下了我还没醉,或者说心还没醉,该痛的地方还是痛,痛个不停。

我开始怀念曾经痛恨到极点的一瓶红酒。
当初连名字都不清楚就全部喝下去,醉得昏天暗地;如今我已经连它的出产商家族史都倒背如流,却买不到一醉。

我知道自己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十五六岁,单纯无知,但幸福快乐的越前龙马;在我的成长中唯一没被剥夺的就是众人艳慕的绝顶聪明。漠不关心的学业我游刃有余,严厉刻板的教授对我交口称赞,我的前途已经被划定为最光明的一种。
我的父母我的亲戚我的朋友都在笑。
所以我也笑笑。


没到第二天,浑身虚软的我就被跻部从混乱不堪的小酒馆带回别墅。

本认为以跻部的个性,我一定会被连夜审讯加软禁,可他没有。耐心等我洗掉一身的“低俗气味”,服下醒酒养胃的汤药,窝在他面前的沙发里喝热牛奶。
“龙马,你最近长大不少。”
跻部说着,帮我理顺湿漉漉的,比起中学时代的清爽,几乎接近肩膀的头发。

“彼此彼此。”我故意来个黑色幽默。
“你比以前更可爱,更美丽。以前,你让人想要抱紧,现在,简直让人疯狂。”
我想说你本来就不正常,但是忍住。识时务者为俊杰,跻部最讨厌的行为:一是爽约,其二是混迹街头。两样我都做了,他气愤我开心,不能让他看破。

“龙马,你不要背叛我。”
“在你变心之前?”我微笑,却难得地认真。
跻部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平日的气势,戏谑的笑带着寒意:“是的,在本少爷变心之前,你不可以爱上别人。否则我就杀了他,还有你。”

“那么,祝你早日变心。”
我突然很困,大概是牛奶的作用;也不管最后这话是不是犯了禁忌,我就势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梦里我依稀记起,曾几何时,我喜欢柔软的沙发,喜欢飘香的厨房,还有一本精装的卡夫卡。
不过,梦终究只是梦。


我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跻部。
第二天他的态度温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甚至没警告我不要夜不归宿。以至于,我都怀疑记忆的真实性,有那么一瞬间。

没时间多想,我迅速赶到学校;不是为了上一节可有可无的选修课。
我很想见不二。
不为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想和他聊天,天南地北海阔天空,聊什么都好,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笑,看着别人青的白的脸,笑得开心。

事与愿违,我的经验。
理科教学楼下,我看见颀长的身影,多年不见潇洒依旧,往来女生的眼神都粘在他身上。
我已经不是少年时代那个越前龙马,没闭眼没深呼吸,就上去打个风清云淡的招呼:“好久不见啊,忍足先生。”

“龙马。”
忍足笑得温柔,看我的眼神更像父亲而非情敌,反叫我无所适从。
“不二前辈在文科院那边。”我指向远处。
“我是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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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2:3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次逃课不算心甘情愿;不过忍足照例带来我最心爱的蛋糕,他的确是个地道的绅士。我们坐在学校的咖啡座,叫了两杯轻饮料,却谁也没碰。
“我没想到你会和不二前辈在一起,”我望着淡淡的天空,“本以为,我走了你和手冢就可以重归于好。”

“也许,不可能了。”忍足苦笑,“我特地回日本和他表白的那天,他已经说清楚,他喜欢你,非常喜欢。我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会发狠誓再不低头。”
“那,你很喜欢不二前辈?”
“我失去手冢之后,他一直安慰我。他说过一切都不是龙马的错,正因为如此,我才终于对你的问题释怀。说真的,我很后悔出现在你们中间。”

我目瞪口呆;仔细观察这个男人的脸,他很郑重,不像在恶搞。

“龙马,你回到手冢身边吧,他真的很需要你;而你,也爱他不是吗?”

我看得出忍足怀着何种心情特地赶来说这番话;他眼中的伤感并没有消失,他正在以自己的幸福为代价成全别人的幸福。
他很傻,但是我更傻,明明看透一切却还犯错,接二连三。

重重地捶下桌子,我站起身。
我冷冷地说,不要把我当成推来送去的玩具。手冢国光既然选择分手,越前龙马就不会低三下四去乞怜。
然后我转身就走;拐出正门还能瞥见忍足的身影,仿佛冻结在椅子上般,一动不动。


那天我没上课也没见不二,径直走回跻部的别墅。正在看书的他,倒没为我的意外出现吃惊多少。
“你变心没有?”
我劈头就问;跻部把我拉进他的怀中,轻轻咬着我的耳垂说还没有呢,怎么,你的兴致不错?
“变心的时候早说话,不要腻腻歪歪!”

我推开跻部,结果还是低估了力量差,险些摔倒;摇晃中,跻部突然冷笑着起身把我压在地上。  
“放手,你这变态!”我咬着牙,一字一字说得明白。
“既然知道本少爷没有变心,就要乖一点。”

跻部的威胁是认真的,我知道;但就是无法阻止身体反抗;明知这样可能会让事情变糟。

只是这次,我又小看了跻部。
他并非不懂得控制情绪的白痴;相反,他还总能看透别人的心,特别是,最虚弱的那部分。
下定必死决心的我,却被他温柔地抱起,放在床上;然后他问我是不是喝点牛奶会睡得更好,毕竟我最近很疲倦,需要多休息。

我不是没有想过,而且不止一次。
如果,这个男人对我残忍一点,或者冷淡一点,我都可以走得轻松,毫不负疚;可是,我最最敌不过的,恰恰是温柔。
所以,尽管他占有我的方法不算道德,但我始终无法恨他要死。
不能恨得彻底,人就会软弱,就会退缩。

可是,难道要我说,不要对我温柔吗?
我又不是变态。

我想要幸福,哪怕一点点。
我想要被爱,哪怕是欺骗。
虽然,我总是淡淡地对别人说,幸福,爱情,其实就那么回事。

我是骗子,我认了。

那天晚上跻部抱我的时候,我没有试图反抗。隔过太过熟悉的男人的肩,我一直看着天花板,璀璨的浮雕灯池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恶趣味。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一片。


从那之后,我不再作关于沙发和厨房,还有卡夫卡的梦。

我也不再主动去找不二。
但他来我也不躲不闪,要是菊丸在场,我自然倍感轻松;所以我的便当全部都送给他,只为午餐的时间能有三个人。

我开始把精力转移到学习上,成效显著;用导师的话说,我本来就是钻石资质,未被精雕就见光彩,何况有心琢磨。
很快,我拿到年度理学奖学金的一半。时间已近毕业,据说以我的成绩,被推荐到美国的大学读PHD不是难事。众望所归,我的努力总算有点动力。

我以为去美国的最大阻力会来自跻部;他不止一次说过不想看我太辛苦,其实就是想要我留在他身边。
不过,我又错了一次。
一直泡在实验室,我几乎不问世事。
终于因为轻微的心脏衰弱和神经炎被强制休息。其实美国的签证都已搞定,我早没压力,只想找个方法麻醉自己罢了。
拼命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可以忘记很多不愉快;但身体总有不可逾越的极限,我不该忘记。

休养的地点自然是跻部选的海边别墅,就是他曾经许诺过的;他从未对我食言,这点我很感动,真的。
我接连睡了很多天,突然很想活动筋骨;我的体力已经差到极点,要再不锻炼,恐怕就要被风吹倒——这是医生的原话。

好说歹说,我单独出去没跟着保镖团吓人。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清风白云。
虽然脚步有些虚,但我的心情很好;感到灵魂又变得单纯。我想,大概自己可以忘记过去的是是非非,从此以后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就因为太飘飘然,被人叫到名字的时候,我差点撞电线杆。
茫然回头,优雅的圣栎树下,美丽的宝蓝色眼睛对我微笑——就是我拼命想要遗忘的那一双。

我微笑,说不二前辈,好久不见。

二十一岁的我,成熟到悲喜不形于色。有人说我老成过头;其实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看到流泪的软弱,一次教训,让我恨了自己三年。


我们说了很多,轻松,愉快。
当年前辈去英国,我都当没听过;如今想想,我那时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忍不住,我就提起手冢和忍足;很久没关心过他们的消息,我真的很想知道近况如何;感觉上,他们早就成为我的恩师和朋友。

“大概会很幸福吧。”不二笑笑,却低下眼睛,“他们终于重归于好。我这个担子,总算能放下来。”

很久我不曾被这样惊骇过,心口突然痛得死去活来。
记得医生说过,我的病虽不致命,但不能承受太强的感情波动,千叮万嘱必须心境平和。我自认心理素质绝佳,不会有事。
现在有点后悔没把药带在身边。

装得若无其事地捂住胸口,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到最后关头,谁也无法明了自己的心情。我们几个,谁也没有错,可又谁都犯了错。如今手冢和忍足能修正他们的错,应该欣慰。”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不二。
初见之时,我还只到他的眉。现在我要低头才能看他的眼睛;虽然,那依旧是不变的美丽蓝色。

“龙马,你长大了,不过比小时候更可爱。”
不二笑着去摸我的头发;如今,已到肩膀的长度,更适合用手指感受柔软。我想说其实总共只相隔五年的时光,但我说不出口,因为嗓子又变得怪怪。
“我可以抱抱你吗?兄弟式的拥抱,我很快要回英国,所以,留给我一点怀念吧,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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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紧紧抱住不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们之间从未有太多肢体亲近,但相处格外愉快;我们可以聊科学灾难论,聊东方哲学精神,总会有共同话题,共同观点。
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一辈子,天长地久。

“龙马,我希望……你真的是我弟弟。”

“我就认你当哥哥无妨。”我笑得轻松,“不过,我比你高不少哦。”
“可惜还是那张娃娃脸。”不二回敬得很酸,“你这辈子还是乖乖认命。”

其实我早就认命也说不定;不过,有些话注定要永远收藏。

我们结束了兄弟的般的拥抱,彼此拍拍肩膀,然后笑着告别。我还问不二什么时候的飞机,说想去送他。不二答应拿到机票就通知我。

望着不二清秀的背影在圣栎树连成的阴影下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不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温热的毛巾。跻部就坐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看我睁开眼睛,说我在外面昏倒了。
他眼中的血丝很明显。这个男人明明有很多生意要忙,但每次需要时,他总是恰好出现在我身边。时至今日,我早不想追究当年的对错,只觉得自己欠他太多的温柔。

跻部吻吻我的额头,说让我好好躺着,等医生来作彻底检查。说着起身要去叫人,我一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为什么你不变心呢?”
不是调侃,我很希望能够如此;现在,除了他把我赶出去,我已经没有走掉的可能。
“你想要的我不能给,除了身体。现在,连这最后一层价值都失去了。其实凭你的身价,无论想要谁,没人会拒绝。”
总觉得这次跻部一定会大发雷霆,连床带人把我丢出去。

“但是,龙马,你一直在拒绝我。”
我对这个男人的猜测似乎没有实现过。跻部回身坐在我的身边,重新握住我的手,突然说到我意想不到的话题。
“你一定不知道,我原本也不想告诉你。其实,三年前,我把你带回家的那个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雷声轰鸣之后,世界变成一片死寂;我生硬咽下跻部的话,但一个字也不懂。

“其实那天你很快醉了,而且吐个不停。我整晚在你身边处理污物,哪有时间做什么?”
跻部苦笑着用手指在我眼前晃晃,“干吗把眼睛睁这么大?你以为我只为抱你,就让你在我身边呆这么久吗?的确,我爱你爱到想要抱你,可是,又爱得不敢抱你。”

“……为什么……”
没有恨也没有怨。
到如今这地步,再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只是,为这个谎言,我恨了自己整整三年;为此我放弃了所有挣扎和努力,因为认定自己早没资格。
既然该失去的都已失去,我觉得至少要明了原因,让我输得明明白白。

“我只想知道,你对于我到底怎么想。如果你恨上我,我就请你原谅;如果你能爱上我,这辈子我会抱着你绝不放手。”
结果?
“只可惜……”

跻部慢慢把手伸向我的脸,我的唇,然后揽我入怀,抱得那么温柔,又那么紧。
“只可惜,你的表现是对我彻彻底底的不在意。爱和恨没什么可怕,我自信可以把握。但我畏惧了你的冷淡。龙马,你到底在看谁?你的目光总在远处,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给我你的心?”

我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是我熟悉的,无论是身体的触感还是淡淡的体香;熟悉到只要走进他的房间,嗅到这特别的气味,就会想到他的手他的唇他的低语他的爱抚。三年来,我一直在他怀中,反抗过也妥协过,最终我认命的时候,他说想要我的心。

不是不想给。
如果可能,我很愿意给;即使如此,也不见得能还清在流泪的那晚他把我抱紧的恩情。
只可惜,最最讽刺的是,我爱过的恨过的,恋过的憎过的,那在记忆中渐渐淡漠的香烟味道,已带走我的全部。
包括,心。


“让我走吧,跻部……”
让我这辈子亏欠的,都被别人淡忘在他们的幸福;让我可以含笑离开爱恨交织的过往,淡淡然面对今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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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抱住我的手臂,微微颤抖之后,只是把我拥得更紧。

跻部终于同意我搬回家住,但叮嘱我千万带好他给我的专用手机,以便随时找得到人。我没为这事高兴,或许因为在我卧床期间,不二已经悄然离开东京。
我不怪他终于对我食言;我清楚就算赶去送别,除了伤感,什么也不会带给彼此。不二和我的思维路数一向最接近,我早该想到。

但我还是去找菊丸。他对于我们始终是无可替代,也不能缺少的挚友,不二的事情去问他一定不会落空。
菊丸和我约在休闲咖啡店;似乎知道我必须远离酒精,我还没到,他就替我点了绝对无害的鲜果汁。反正我也不是来吃喝的,所以一笑置之。

“小不点……”菊丸看我的目光里满满都是心痛;至于那个昵称,早成为我们之间的默契,谁都不觉得别扭。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说着说着,他就哽咽,猫样的红眸闪出水光,“应该说,你们两个为什么变成这样?”

“什么?”他的反应让我吃惊;我做过全面检查确定无事才来的,难道还是惨不忍睹的病弱样?
“你们……你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本认定菊丸是粗枝大叶的单纯,没想到旁观者的他看得如此真切;或者,是我们的演技太拙劣,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其实不过小丑伎俩,白白贻笑大方。

“不二前辈,不是爱忍足吗?”
不想辩解什么,只想早点解决疑惑;我看不清也想不透的,依旧是这混乱的多角关系。
“笨蛋!他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关忍足什么事?他和忍足交往不过想让你幸福。有次他喝多了,说那天龙马要没推开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缠定了。只可惜,各人心情不到最后都看不透;他看清了龙马的,所以,只有默默走开。”

最后,菊丸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他还说:龙马就是太聪明,所以太敏锐,以至于,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如何与菊丸告别,我记不清了。
不过那天我出奇平静,沿着流光溢彩的街道,走到曾经和不二到过的海岸。我一个人在柔软的沙滩上坐到天光发亮,终于掏出跻部送的手机。单键拨号他都帮我设好,只要下定决心,一切都很简单。

没等那边开口,我就笑着抢先。
“跻部,你上次说的我都答应。嗯嗯,一切交给你安排。”

收起手机,朝阳正好跃出广袤的海平面,耀眼的光辉把整个世界照得金碧辉煌。
望着天海交界的一线,我忘记自己把别人从晨梦中惊醒,忘记我亏欠的所有,忘记我叫作越前龙马,忘记那个十五岁男孩伴着一缕烟香长大的磕磕绊绊。
温柔的海风吹起我的发,濡湿我的脸;我痛痛快快地笑出声。


谁也没想到我会去剪短头发。
及肩的长发一下恢复高中时代的清爽,让很多人跌碎眼镜;老头兀自笑得前仰后合,说你这小子根本没成长期,我懒得理他。

无论如何,我获得了一段相当轻松的时光。因为我终于答应跻部,放弃美国的全额奖学金,改读加拿大的大学。
那是个著名的疗养城市,学位什么的已不重要,不过混两年拿个master,回来骗人罢了。用跻部的话说,就是:以你的才华,会担心什么生计问题?何苦拼得吐血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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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3 20:5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你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同居生活结束之后,跻部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原本还不信这个男人真能放手;事实上他做到了,就像以前一样,答应过我的事情,就一定做到。
不过,关于手机的执著,他不打算让步;我也没理由拒绝。毕竟自始至终,还是我欠他,能给我的他从未吝啬分毫。我也尽了全力,终于只能无奈。

我听说跻部并没找新情人,连婚约都被他以事业忙的理由婉言拒绝。

只能苦笑。
今年的圣诞,我依旧可以混在家里。因为跻部特地帮我把入学延迟到四月,他说等到春暖花开再走不迟,反正龙马你也不担心功课赶不上。
这样有好有坏。
我自然不想赶在冰天雪地的季节远走他乡;可要留下来,我就有义务参加年终大扫除。老爸一高兴,决定把我房间的榻榻米翻新。和他说了一千遍我不会经常回来住,没用。

所以,我不得不重温搬家的痛苦。
为了干活方便,我决定找件旧衣服穿着。一开柜,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成了跻部送的恶趣味,翻个底朝天才找到高中制服,心想将就些算了。
谁想到,套在身上我才发现,其实自己的身材没改变多少,除去袖口裤脚略显短,其他的都和身体契合完好。

我果然并没有成长多少,被老头言中了。

经过洗手间,我瞥见穿衣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肩颈,纯色的制服;一切都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那个幸福年代的烙印。

变的,在里面。谁也看不到,甚至自己;或者,是不愿看到。

我开始卖力地投入整理和搬运工作。

旧书比我想象中多,我也不打算一天整理完;而且很多都失去保存价值,直接丢掉就好。
书柜差不多被清空时,我才发现那本书。

好多年没碰,我忘得挺干净。从角落把书掏出来,发现没经历日晒,白色的精装书皮保存完好,烫金的圆润依旧清晰。

我用手指沿着那金字的线条从头滑到尾,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卡夫卡。
三个简单清晰的假名。

我不敢说忘记它的来历;事实上,一触到厚实光滑的纸张,记忆就在复苏。

那天,他问我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我说,我很想看看人类的蜕变。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

于是,那个温柔的男人送给我这本书。
其实我早就看过,但还是一直抱在手中;在我依偎在他身边的日子里,只要拿着这本书,就不感到等待是种煎熬。

如今,又是白色圣诞;六年很短暂,一晃就过。


我把书贴在胸口,心脏的起伏让书页微微震动。

书皮的夹缝松弛的那一刻,一张粉红的纸条从里面悄然飘落。我俯身拾起;那上面的墨色已经灰暗,但秀挺的字迹还算清晰。
颤抖的唇下,我轻轻念出那一行简单的句子:


送给我永远最爱的龙马。

——手冢国光。


下面署的日期,是六年前的圣诞节。

我抱着书,顺着冰冷的墙,缓缓滑下,坐在地板上。

天空变得暗淡之后,我还是偏着头望窗外,没有起身的打算。虚软的手指无意碰到裤兜,硬邦邦的触感有点陌生。我掏出来,发现是一包香烟——揉皱了包装盒,却从未尝过一口的,香烟。

SEVENMILD。

我还记得这品牌;这是那个男人,或者另外一个男人,最喜欢的。
我还记得自己那天冲动跑去卖烟,并没刻意选择。但最后有心无心,拿起的还是这一包。制服很快就脱下丢在一边,我以为我忘却,但它还是被我一直收藏在不易察觉的角落。

没开灯的房间里,我打开褪色的包装纸,抽出一根缓缓点燃,淡漠的白烟在寂寞的空气中袅袅,那是已然陌生的味道。

突然很想嘲笑那些认定我绝世聪明的人;更想嘲笑那个自以为是,少年轻狂的,自己。

今天,我已经二十二岁。

终于鼓起勇气,我想要尝尝味道。其实早克服了对烟的心理障碍,但跻部不喜欢这味道,所以还是没碰过。

只吸了一口气,我就在房间里咳个不停。
纸拉门被打开,借住的表姐菜菜子看我的狼狈样,先是吃惊,然后笑个不停。
“龙马,你在干什么啊?看你,都被呛得流泪了吧。”她拿走我手中点燃的烟,“不要一个人闷在屋里了,快下来帮我们装圣诞树。”

“只不过想试试……”
用袖口擦去满脸的湿迹,我很想辩解,可是咳得说不清楚。
菜菜子摸摸我的头,表示安慰;说真的,被这样身材娇小的女性当小孩看,还真丢脸。但我无法反对。

“龙马,这不适合你。赶紧下来喝点饮料,你的生日蛋糕马上就送来。”
在废纸板上捻灭了烟,菜菜子拉我站起,“明年你的生日说不定要在外面过,所以不郑重庆祝不成。”

是的。

我点头,对表姐笑笑,把剩余的香烟放进裤兜;窗外的欢声笑语照亮了繁华都市不夜的美景。

“我终究不合适香烟。”


香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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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6 01:58: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真的好心疼啊,每个人都是。。。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3-6 17:54:31
啊这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3-6 22:54:23
啊这,怎么说呢,都为他们每个人心疼,真是。。。心揪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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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19 15:05: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儿没看懂忍足和手冢的感情归属,但好心疼迹越,如果有后来,会在一起的吧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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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2 13:42: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看完心情好复杂。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12-1 22:51:35
感觉 看不懂好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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