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36越]光阴的故事 BY 二水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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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二水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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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故事  
36越。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光阴它带走四季的歌里我轻轻的悠唱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

菊丸跟着曲调缓缓哼吟，并不清楚音响里一遍遍播放的优美歌句是什么含意，只不过悠扬而舒心总让他心情愉快。于是一直播一直播，久了便也能跟着那略带嘶哑又柔和的女声和着词支支吾吾地哼出个全来。


其实菊丸看过歌词，虽然不想用很多年前这样听起来悠长而久远的词来诉说那个时间，但是却无法否认的，真的过了很多年。久到那样的记忆在脑海里褪了色只剩光影的斑驳，还有模糊到像是梦境的场景。那个下午夏天里突如其来的雨水把他和不二周助淋了个透，于是不知怎么的菊丸就坐在了不二家音响前的地板上。


菊丸脱了粘黏而难受的上衣，等着不二拿毛巾和干衣服来。他胡乱的翻音响架，从离自己最近的底层开始看起。菊丸还从不知道，原来他这个同桌也有收集CD的癖好，各种文字各种符号。他随手抽出一张，没有包装，没有标明歌手更没有歌名，菊丸疑惑着打开再把CD放入音响。


缓缓的女声开始吟唱之时，他终于注意到CD盒里夹着的一张小纸片。手抄的汉字，像是不二的笔迹，一行一行清秀端正。然而国语成绩并不算好的他所能看懂的，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字眼。


青春
四季
昨日
笑声


即便语言才上存在着巨大的障碍，却无法阻止菊丸顷刻间对这个邻国的异邦女子的歌声产生好感。那样舒缓而优美的调子让他即刻就着迷，说不清缘由的。就像是麦香牛奶的味道，淡淡的不腻、不甜，也不娇柔做作。


以菊丸单纯的思维无法琢磨透彻竟是怎样的原因让他迷恋上这样一首歌曲，而他以他的执著就这么喜欢上那首歌多年。不二微笑着替他解释中文的意思，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光阴の谈”。而菊丸眯着眼呢喃重复，身上穿着不二略微偏小的T-shirt闻到了与那首歌一样的，麦香牛奶的味道，那么甘甜而美好。


而光阴已经久到让他记不清那首歌的词到底是些什么，只有不二干涩的唇一开一阖在记忆里说着那未知含义的唇语。他好像说过：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住处，迎接菊丸的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也没有家人的问候。一个人搬出家里租公寓住，每天坚持打工替自己赚生活费、学费，还要去上大学，这样的生活已经坚持了一年多了。没什么怨言，倒也是一种锻炼，但是看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忍不住要酸鼻子。


肚子咕咕的叫，菊丸下意识地用抱枕捂紧胃，尽量不去想就好了，总能熬过去的。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愚人精神激励着自己，菊丸替自己鼓鼓劲开始复习功课。大学里的奖学金对他而言还是相当诱人的，数字可观可以一下抵上三个月的房租，所以菊丸以此为目标努力着。说来太不可思议，但却又是现实，初中、高中一向不知努力用功为何物的菊丸英二大人竟然在进入大学之后开始发奋图强，接连两个学期获得奖学金。但是依然改变不了的是他仍旧生活在贫困之中，时不时地要靠他的好拍档大石秀一郎的接济。


每每菊丸大人总是咬着牙说：
“大石我将来一定会还你的。”


哭笑不得的来人心中的话无法出口，“其实你不用那么好强。”然而这样的话在好友日益消瘦却写满了独立和自信的脸庞面前毫无威力，大石无法说出要他放弃的话。因为他了解他的同伴是如此顽强的人。便只能尽己所能的给予他帮助与关怀，仅此而已。


大石不曾得知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菊丸在高中毕业考上大学的那年从家中搬了出来，菊丸不愿说，他的家人更是让所有青学的正选们吃了闭门羹。菊丸一个人拖着行李在东京找了处便宜的小公寓，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一年多来菊丸的家人也让了步，多次给大石打了电话，请这个好友替他们劝回英二这只犟猫。大石不是没试过，奈何犟猫是在太犟，怎样也挽不回。


即使大石气急了说了一句：“菊丸英二你怎么说不通呢，太幼稚了！”


菊丸却从容地耸了耸肩，带着笑回答：“我不是一直都很幼稚么。”


大石语塞，于是再也不曾提出要他回家，只是经常旁吹侧击地告诉他家里人都很惦念他，就是回家看看也好。大石确定，菊丸英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他自己需要什么。幼稚这个词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还适合这个有着亮丽酒红色短发的青年。


送走大石的菊丸总是很揪心地沮丧，一直努力的时候却好像总是在害大石为他担心。这样任性的自己却实实在在的是自己。与以前的自己不一样，并不是撒娇般的任性，而是确定自己目标的执著。


他终究是成长了许多，由里到外。初高中时经常锻炼而保持的良好身材因拔高而更加纤瘦，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有脂肪堆积的痕迹，那双眼也因此而更显炯大。总是扑哧扑哧神采奕奕地看待一切，这点倒是一直没变，旁人很容易就能从菊丸的眼睛里看出他的心情。


他的单纯与善良没有因为所经历的而改变许多。


真是太好了。


大石一直这么想


回复封删除2楼2007-07-08 00:18

二水米唐
　潋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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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接下的一份工作是在早晨，替一所小学开校车。菊丸很早就把驾照考了出来，并且上午的课都是在9点之后，正好有这个时间来让他打这个工。这份工作也是亏得大石才好不容易接来的。毕竟菊丸年纪轻轻并不太好让校方接受，更何况校车司机这个职务责任重大，而且菊丸又只能早晨工作，下午还要去另处打工。好在放学的时候校方也有了安排。


菊丸不讨厌这份工作，甚至相当喜欢。


这并不算很难很重的工作。每天六点左右坐头班公车到达那所小学附近的停车场把巴士开出，大约开四十分钟左右，也就是差不多将近七点到达最远的学生住处。等待小朋友的上车，沿路开往学校接另一些孩子，一共是23人。到校是7点45分左右，把车停好之后就赶车去学校上课。


勉勉强强能准时而不迟到。


车上的孩子多数是五六年级，稍微大些不用爸妈亲自送上学。在车前向爸妈挥挥手道别然后上车，小朋友们也很快适应了新司机菊丸稍显生疏的驾驶技术。


菊丸酒红色的卷发总是让所有小朋友都很好奇，忍不住的几个还会上来摸摸碰碰。多数时候菊丸会咧着嘴和孩子们笑笑，实在影响到开车才把他们赶回去。


同班的五年级学生四郎、麻生和小太郎三个一直都是车上最吵闹的孩子。司机菊丸大人为了要摆平这三个孩子特地买了糖果以奖励他们当中最乖最安静的一个，这招似是奏效了，三个孩子的确安静了几天。


然而不久他们就发现这样的糖果根本就没有意思。于是依旧无法无天上蹿下跳，并有愈演愈烈之势。


菊丸怀念手冢部长那威严的一句句“绕着球场XX圈。”那是如此之高效，让为这些小孩头疼的菊丸大人久久佩服。实在受不了了之后，菊丸带了CD在巴士里放，CD里是那首“光阴の谈”，一遍又一遍。他从网络上好不容易找到，却仍旧不清楚歌词的意思及那异邦的歌者。


才小学的孩子怎么会忍受连续不断的根本听不懂的外文歌的轰炸？歌声几乎湮没在叽叽喳喳的话语里。小孩子精力还真是旺盛啊，菊丸张着嘴大大地打哈欠心中无奈。其实自己在这个年龄也是这样的吧？爸妈为自己闯的祸头大，哥哥姐姐们宠着这个宝贝弟弟，和这些小朋友们比起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的。宠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所以才有了这样肆无忌惮的自己。四郎、麻生和小太郎也是这样的吧！


菊丸不喜欢很伤感地说什么时光流逝自己以往的快乐不复存在云云，对他而言，每个阶段的快乐都是不一样的。曾经的就是曾经的，那是无法改变的事。而现在就算这样辛苦，仍然有快乐充斥。


巴士里孩子们偶尔一齐发出的笑声、歌声，下车的时候对他一句句“英二哥哥再见。”甜甜的暖在心里，即使他们会吵闹不休，依然给他很多快乐。还有在下午打工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又没晚餐而饿着肚子，大石雪中送炭般送来的可口食物。简直让菊丸感动到落泪，快乐到就像重新站在网球场上一样。


网球之于菊丸是快乐，找不到任何比喻，那是菊丸英二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快乐。经常会想起在青学的日子，初三那年与伙伴们做最后的奋斗与拼搏。和他的小不点，和他的不二，一直在一起拼搏着。


不断不断的。


只是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回忆的时候胸腔里塞满了闷闷的情绪。说不清的却感到空虚，明明心中是满的大脑却是空的。菊丸倒在沙发里，隐隐胃痛。


“白痴前辈，好好照顾自己啊。”


耳边出现的幻听，清晰而温柔，脑海中随之浮现的是小不点拽拽的神情。而菊丸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皱起眉在一声低语中沉入睡梦。


“小不点，为什么你只关心不二呢……”


※——————※

就是打死菊丸英二他也不会承认他喜欢越前龙马。网球社里最高傲也是最高贵的孩子，墨绿色的发金铜色的眼，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就像娃娃但却蕴涵无尽的力量。


这样的孩子不可能不吸引人的关注，而菊丸绝对否认他喜欢越前。那个时候是如此，现在仍然如此。就算经常怀念把那个幼小身躯搂在怀里的感觉，小不点的呼吸，小不点的温度，小不点的后背与自己的胸口紧贴，连心跳都像是同步了。


回复封删除3楼2007-07-08 00:18

二水米唐
　潋月3


过去迷恋，现在怀念。


菊丸也曾尝试去寻找这样的感觉。高二的时候与同班的女孩子交往，被表白之后没有拒绝于是两个人就维持了恋人的关系大约一个月，有过牵手有过拥抱，还有接吻。


女孩子主动凑过来，菊丸有些发愣但没有回避。干涩的口腔里女孩子的舌在异常活跃的触碰，好奇而兴奋，舌尖有淡淡的草莓牛奶糖的味道。菊丸突然觉得那样的味道另他作呕，粗暴的结束了两人的行为。


女孩子有些诧异的看着菊丸，显然没料到这个带着些孩子气的男友竟也会如此粗鲁。然后许久嗤嗤笑起来，“英二是初吻么？好被动。”


莫名的怒火烧了起来，菊丸愤愤，“才不是，倒是佐美子你这么熟练，一定交往过很多男孩子了吧。”


一句随意的玩笑话最终引来女孩的肯定答复，然后又莞尔一笑道：“英二可能不适合我这样的女孩子呢，所以我们分手吧。”菊丸愣愣，回过神时女孩已经走远。而他无暇去感受分手后应有的感情，其实也没有些什么。他只是在想，他的初吻，菊丸英二的初吻。


被吻的那个人说过，那也是他的初吻。


记忆里与不二周助有关的重大事件好像都发生在落雨的夏天里。他还是在不二的家里，原本计划去打球也因为下雨泡汤，而无所事事的两人就拿了部电影来放。虽然菊丸一再强调要放激情热血的动作片，不二拿出的却是一部法国文艺片，菊丸不怎么记得片名。他对这类事总是缺乏记忆。


年轻的女主角在雨里引吭高歌，和男主角在走道里做爱，在疯狂的人流里穿梭。一个接一个的片段，大段的无声场景。


菊丸和不二分坐沙发的两端，菊丸一点点的从还算端正的坐姿陷入沙发，不时扭头看看电视再看看不二。不二的侧脸就像在学校里每天看到的一样，在自己的左边，看到的是右脸，那样的平静。菊丸试图说些什么，以赶走自己想睡的冲动。


“不二不二，好无聊啊。”


不二用手支着头，“唔，我觉得挺好看的。”


“哇塞，不愧是不二，这样高深的片子都看得懂……”菊丸翻着白眼，既佩服又无奈。


“呵呵，我替英二弄些吃的来怎么样？”不二笑着建议。菊丸刚想拍手赞同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不二家，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吃东西，尤其是只有不二周助一个人在家时。于是菊丸咽下口水，老老实实缩回沙发里。


他继续看电影，女主角的眼前经过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那男人在她眼前停下把大衣撑开然后走掉。镜头很快切换，快到菊丸没有看清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他疑惑着询问不二。


不二阴沉的低笑，惊起菊丸一身鸡皮疙瘩。他说英二你还太小所以不懂它在拍什么。菊丸辩驳我明明比不二你还大了三个多月，不是小孩子，不准说我幼稚云云。不二诚恳的点头表达歉意，却仍然一脸坏笑。


菊丸嘴上说我菊丸英二大人气量大不跟你这小我三个月的家伙计较，其实心里气得不得了。


果然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家伙。


菊丸闷闷不乐地睡着，睡梦里梦到二十多岁的菊丸大人牵着五六岁的正在嘤嘤啜泣的不二小朋友，菊丸大人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没事了，有他菊丸大人在。不二小朋友就笑着躲到菊丸大人的怀里。搞得菊丸乐得不得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电影还没有结束，窗外的雨却停了，只有不时的水滴滑落屋檐。菊丸用胳膊垫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专注地在看片子的不二。菊丸英二觉得他从来没见过比不二更好看的人。


不二的侧脸毛茸茸的晕着光，不二的眼睛微睁露出点滴的蓝，不二的刘海遮住了他形状漂亮的眉毛，不二的微笑一直一直挂在脸上。


美好而难以接近。


菊丸着了迷，菊丸恍惚的坐起来把不二拉近自己，菊丸把整个人都凑过去，菊丸在不二睁开的双眼里看到自己的轮廓印在他蓝色的虹膜里。


透明而不实在。


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或是只是想在那刻证明自己的存在。菊丸吻了不二，初次的尝试。应该要怎么做，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完全不知道，只是意识朦胧的把自己的唇覆上不二薄薄的双唇，只是麻木的让彼此的舌在狭隘的空间里纠缠。完全出自本能。不二微弱的鼻息在菊丸的脸上引起一阵阵痒，菊丸伸出手紧紧捏着不二的胳膊然后把他顺势压倒。


但最终也只是亲吻，没有其他。


最后彼此分开，说不清的情绪混杂，有些遗憾也有些后悔。果然太过冲动了吧？沉默了一会儿，菊丸完全不着调地问为什么这部电影里都是做爱的场景。听到“做爱”这样的字眼出现在菊丸的话语里，不二哑然失笑，调侃他：“那英二总不见得因为这个原因才吻我。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菊丸偏着脑袋，一直没有答话。不二得不到回答也不逼问，给自己也给菊丸一个台阶下说去市内网球场打球，菊丸答应。那天的练习两个人都打得格外卖力，汗滴像是雨水把他们湿透。


没人再提起那个吻，自始至终。或许不二也只当那个吻是玩笑了。而菊丸知道，那个吻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喜欢。


那年他们初二，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还未曾出现。而菊丸和不二已经做了很久的朋友，也许差一点点就跨过了朋友这道界限?


回复封删除4楼2007-07-08 00:18

二水米唐
　潋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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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一直觉得不二是个很完美的人，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这样觉得，全青学的人都会承认这样的说法吧。成绩、人品、相貌、球技，除了味觉稍微怪了点所有都是满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对所有人都非常好。


作为同桌的自己上课可以安心地睡觉，被老师点到名的话一定会有不二的提醒。考试通不过不二也会帮忙补习，借笔记或者是复习功课。菊丸咬着笔头纠结于练习的时候，不二会笑盈盈地在一旁提点指出思路，让菊丸也能勉强通过恼人的考试。


正是这样会温柔微笑、对所有人都毫不拒绝的不二，菊丸才觉得有一种疏离感，有可做与不可做事之分。


比如说，菊丸不可做的就是与不二过多的肢体接触。


菊丸喜欢亲昵的动作，单纯喜欢，拥有猫一样的秉性，喜欢亲昵又任性。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一直不敢过于亲近不二。不会像对其他人，比如那时一年级的桃那样做些类似从背后勾住脖子的亲密动作，虽说不二比桃还矮上些许，行动更为方便。


其实很想尝试，但越是亲近却越是无法移动身体。像是灵魂也被定格在胶片里，看到不二身体就在思维之前更早的恍惚停止，无法再移动。一点点移走视线寻找一个可以亲近的不那么亲近的目标。比如桃，有趣而与他同样单纯好骗的后辈。


又比如越前。


不想用太多宝贵的时间去回忆过去。菊丸收拾收拾几天没有打扫的房间，然后给大石打了个电话。


不是很重大的事情但是不找大石又是不行的，以前也是一直找大石解决这件事，就是向大石借电脑来写论文。以往大石都会一口答应，然后接连一两个星期菊丸就会一直上门一边纠结于论文的撰写一边再坑吃坑喝补些营养回来。而这一次……


“诶？不行么？”大石大概在电话那头听声音也能想象菊丸一脸失望的表情吧。


大石在电话那头犯了难，说是最近自己也在赶一篇论文所以暂时没法让英二用电脑。虽然是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大石说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了。


“晚几天没什么关系吧？”大石以关心的语气询问，得到菊丸闷闷不乐的一声“嗯”。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轻喊一声“对了。”


菊丸好奇地竖起耳朵，打起了精神。“怎么了么？”


“嗯。有办法了。英二明天早上在家是吧？我来一趟。”大石最后嘱咐了一句，不给菊丸提问的机会就道了再会挂了电话。


菊丸有些愣愣地听到听筒里“嘟嘟”的声音，心里小小埋怨，大石什么时候也成行动派了。努努嘴，倒也作罢，既然大石说有办法那也不需要他菊丸大人操心了。


这是一向的，大石从来不是需要被操心的对象，菊丸一直相信他。他也一直相信，越前也并不是一个需要操心的小孩。菊丸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小不点比看起来那副幼小的模样更加可以令人信赖，甚至出乎意料的细心敏锐。


不记得是那一年的哪一场比赛，也许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比赛，菊丸紧张的上上下下不知所措而拖在队伍的后头。越前甚是悠闲的晃着步子，慢悠悠的喝手里的罐装Ponta。


越前仰头眼角瞥过紧张兮兮的前辈，把易拉罐扔进经过的垃圾桶，然后微抬手指了指菊丸的领口。然后用笃定而平静的语调说：“菊丸前辈，领口拉得太高了，会热的。”


菊丸发出“哈”的一声，表示自己的不理解。于是越前索性靠近菊丸，把他运动服的拉链向下拉了一些，直至露出里面的T-shirt。“我说，拉得太高会热的。”


动作流畅而迅速，菊丸还未反应得及就烧红了脸。越前略微压低了嗓音，听上去带着一些关心还有温柔，虽然菊丸极力想忘掉那一瞬间的心动，但是却僵硬了身体连嘴也无法张开说些什么。


“小不点居然来挑前辈我的毛病啊，真是的！”最终以菊丸式的撒娇掩饰过自己的不自在，猛的扑在越前身上，拖的他无法移动。


越前呲牙咧嘴地在那里叫，而菊丸不理他的反应，兀自笑得开心，终于引得众人纷纷回头。部长的眼镜噌噌的反光，把菊丸吓得赶紧放开小不点。


回复封删除5楼2007-07-08 00:18

二水米唐
　潋月3


不过呢，不紧张了啊。谢谢呢，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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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因为没有要开校车的打工因而稍稍晚起了一些，事实上，菊丸是被大石的门铃声按醒的。起床开门，睡意朦胧的向大石道了早然后去洗漱。回到根本就是卧室的客厅，大石已经在小小的茶几上放上了早饭，简单的面包和牛奶。


两个人说说笑笑，提一些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大石还说菊丸面色不是很好，缺少营养。早饭很快就下了肚，等菊丸吃干抹净之后，大石把自己拎来的黑色公文包摆在茶几上。


“这是暂时借给英二的。”


菊丸迷惑把公文包移到自己面前，有很沉的感觉，打开看，居然是笔记本电脑。菊丸忍不住咂舌，这么新的笔记本电脑随便就借人？而且也不是大石的呀哪里来的？


“是一个大学同学的，他最近要出国了，不方便带这个。所以托我保管一段时间。”大石补充到。菊丸没有去顾及大石的话中是否有漏洞，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于是感动地望着好友。


“大石真是太棒了！所以说最喜欢大石了！”


“呵呵……英二高兴也别乱说话呀。”知道只是菊丸一时的激动脱口而出的话语，大石不太放在心上，但是却想起了从前因为英二的戏言而遭遇种种不测的某些人们。


比如说因为菊丸一句“桃你居然把我扔在汉堡店一个人和橘妹妹去约会！”，桃城足足被大家无视了数天，不过经常理会他的便是乾的蔬菜汁和手冢的跑圈、越前不屑的白眼和不二依旧的笑颜，以及四下里的蜚语流言。


“原来桃前辈这样重色轻友啊……”
“对啊对啊，居然忍心扔菊丸前辈一个人在汉堡店……”
“菊丸大人！”


如此种种的话语在菊丸英二大人后援会的女生间无法抑制的流传开来，桃城一下子声名四起，虽然都不是什么正面描述。


后来事实证明不过是菊丸夸大其词，橘妹妹先喊走桃城不是什么约会，只不过是正好遇上请桃城去替她快要过生日的哥哥选礼物。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汉堡店里除了菊丸还有橘哥哥本人。然而即使在被证明无辜之后桃城却依旧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啊。”乾应着声，低下头手上刷刷地记着数据，嘴上不停喃喃，大概也就是“居然不符合数据”云云。手冢无声地看看桃城哭丧的脸，再看看菊丸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而越前以一贯的“前辈还madamadadane”结束了对这事的议论，不二依旧春风和煦般的微笑，顺带一句好心的劝告：“呐，桃。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啊。”


这算怎么一回事！


桃城欲哭无泪地跑去向大石诉苦，大石下意识地揉揉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告诉他：“桃，这个网球部正选之中，千万不能得罪的人……除了我和河村之外都是……”


换言之，除了大石和河村，每一个人都是危险指数超高的。虽然菊丸本身没什么危险指数，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他的身边存在着不二周助这个影子人物。即使笑得那样无害，也许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再牵强的事件也能被玩笑出无限大。


孩子，吃一堑长一智知道么……


大石嘴角抽搐着拍拍桃城的肩，祈祷网球部的众人们以后也好心慈手软一些，千万别把人家良好少年逼上什么绝路。那网球部还得负责收尸……实在是太麻烦了……


眼泪汪汪感动之极的桃城显然不会想到他的大石前辈正在想什么…?


回复封删除6楼2007-07-08 00:18

二水米唐
　潋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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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做得很多事情以现在的态度来看都很幼稚而愚蠢，而菊丸深信那些都是他宝贵的回忆。


至今想起来并不觉得羞耻或者说这件事做得不对的事里头，和不二亲吻的那件事是头一件。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错误。虽然从来没从不二那里得到过关于这件事的想法，他相信不二也并不讨厌。


初二那个夏天吻了不二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即没有更加亲密也没有疏远，还是保持原来的距离。他们友情至上却也不会肢体接触，菊丸会嬉笑着搭上不二肩，但那也只是瞬间，也是极限。


其实不二和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呀，那么接近的同时又保持距离。那么自己这样也很正常吧。


保持以这样的心态，菊丸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不二的关心，不二的帮助，不二送来的微笑和温柔的话语。慢慢变成习惯，那么和谐的存在于生活。


其实他没注意到的，是不二对他比对别人更好一些，话语更为宠溺一些。


只是他注意到的，是不二对越前比对别人更好一些，笑容更为美好一些。


其实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对越前比对别人更好一些，亲亲热热搂搂抱抱，一声一声“小不点”，听上去亲密无间。


只是他注意到的，是自己对不二比以前更为冷淡了一些，可是虽然注意到了，却无力去改变什么。他总是恍惚着想为什么会这样，于是经常走神，一脸游离。连在球场上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虽然是不易被伙伴们察觉，但是菊丸英二的心里正有什么在一点点悄然改变着。


“菊丸前辈，你一直在都想什么？”那一日在部后练习之后更衣室里只剩了留下打扫的菊丸和越前。越前以随意的语气询问正在神游的菊丸，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发现自己又没听清楚越前的问题，却又不想让越前看出自己的走神，菊丸随口扯了一句“值日累死了啦。”然后有些心虚的等待越前的回答。越前沉默了一会然后“切”出声来，“前辈你果然madamada”。抬眼金铜色的双眸里是肆意的笑，一瞬间淹没菊丸心里多日积累的怨气。


一下子，菊丸有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眼前这个小不点的冲动。


“呐，小不点，我想跟你说个故事。”


“会很长么？”


“应该挺长的吧……”


“那算了吧。我要回家，肚子很饿。”


菊丸额头上一片十字架密密排列，有些后悔自己居然有把心情说给越前听的这种想法。不过最终还是拖着他到了汉堡店，当了回听众。当然人物一律以ABCDE代替，直到讲的越前昏昏欲睡头脑发胀。


“前辈你……”越前听完抬头怔怔地直视菊丸，再缓缓开口，“到了思春期了吧？”


这什么狗血的事！


菊丸心中忿忿，果然挑越前当听众是他的超级失败之举。为自己的荷包抱不平，恼怒之中菊丸错过了越前眼中闪过的情绪，以及呢喃中说出的话语。


「前辈你说的是自己么。」


如果那个时候听到了，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吧。



※——————※

再次开着巴士去接学生，窗外是下了一个周末仍没有停歇迹象的雨，但坏天气也不影响菊丸的好心情。他哼唧着歌踩下刹车，待车停稳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上来，并且向司机菊丸英二大人打招呼。


而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生神情严肃的告诉菊丸，今天车晚到了三分钟。


菊丸于是也收起笑颜，抬手敬礼，用着认真的口气道歉。


“真是对不起啊。一定不会有下次的！”


下一刻车上的孩子们还有菊丸一同笑开了花。正是这样爽直面对自己错误的态度，以及对任何事都真诚而用心，菊丸英二才可以博得小孩子的欢心，和他们打成一片。虽然会被认为是有一些愚蠢没错，但是这也正是他所闪光的地方之一。


因此也吸引着许多人。


而菊丸没料到，他没有这下一次了，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为孩子们开校车。


当天晚上打工回家的菊丸因为长期进食不规律而胃病发作被送进医院，他在晕眩中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再醒来就已经在医院。护士小姐说是菊丸的朋友送他过来，并且垫付了医药费，并不是很重但是至少要观察一两天。


菊丸猜想大概也就是大石。


或许自己下意识就拨了大石的电话，毕竟菊丸能记下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几个。


菊丸从小不太生病，身体算不上强壮但也健健康康，虽然感冒什么每年几次逃不掉，可在医院里住院治疗这种事是少之又少。不过发烧到住院到是真的发生过。

「这还不是要怪小不点和不二那两个坏家伙么……」嘟着嘴暗想，视线里输液一点一点流入手臂的景象逐渐模糊?


回复封删除7楼2007-07-08 00:19

二水米唐
　潋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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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向越前一吐心声之后菊丸的心情逐渐好转起来，也恢复了往日元气少年的灿烂笑容，只是更多了些细腻的心思。偶尔会觉得，这样的自己也是成长了一些吧？


那种情绪叫做对朋友的珍惜。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么？难道没有些许的喜欢以及害怕失去不二的心情么？惶惶不安的情绪会在不二对越前不自觉露出微笑时笼上心头。而当越前靠近不二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逐渐已经分不清是到底对不二更舍不得还是对小不点更依恋。菊丸会认真思考小不点和不二是不是有可能就这样发展下去成为恋人，即使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等等！小不点和不二都是男生呀！」


像是突然省悟，在某一个平日里的早晨菊丸刷着牙的动作就突然僵硬在镜子前。两双藻绿色的大眼镜里镜外对视着，满脸的诧异和不可置信。


「那……这叫做同性恋么……」


大脑突然就像当机了一样失去思考的能力，然后菊丸风急火燎的打点完行装以菊丸式的最大马力冲到学校。不顾一切的磅的一声推开更衣室的门。更衣室里的人都被菊丸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着一脸焦急的菊丸。


什么也不解释的冲进去，却没发现他想找的人，于是菊丸一言不发的转身，直奔网球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马上得到不二和越前的答复。


「你们会丢下我么？因为你们的彼此喜欢……」




“哈啊？？？？？”


越前和不二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听者先喊出了声。


“收声。吵死了。”越前难得的皱起眉头一个球砸过去，旁边的无辜人应声倒地。再转头，菊丸脸上仍然一脸别扭，唧唧歪歪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他在心里叫苦，他和不二前辈？喜欢？开什么玩笑？！


转头再看看不二前辈，依然笑得镇定自若。


“英二啊，放学之后，和越前三人一起去KTV吧？”说着，非常顺畅的同时一手拉越前一手拉菊丸，三个人的手连在一起，彼此的温度一个一个传递。


那种温度不知道怎么就能让菊丸安心下来，就好像在宣告不二和越前至少在此刻都在他的身边，不会丢下他一个。




他们后来就真的去了KTV，欢唱三小时，菊丸在包厢里蹦蹦跳跳厮声力竭，唱到喉咙沙哑。而不二和越前更多的选择在旁边听，极少唱两句。


不二被菊丸硬推上点唱机，于是便带着悠悠的笑在那里选了半天，直到连菊丸也开始不耐烦起来。最终旋律响起，不二坐在椅子上含笑垂着头。


“不二前辈果然是天才……”越前喝着罐装Ponta无意识地发表赞叹，菊丸也猛地点头附和。


不二唱的，正是菊丸在他家听到的那首《光阴の谈》。


从不二的嘴里唱出的词仍旧是不知其意，就算不二完全唱错菊丸和越前也不会知道。但是不二和原本听到的歌者完全不同的嗓音就把菊丸给惊呆了，淡而平缓的，而菊丸确信他能从歌声里捕捉到的是不二的一丝忧愁。


菊丸愣愣的发傻。


不二抬着头在昏暗里向菊丸和越前微笑，四五米的距离像是隔着厚实的墙。他便下意识地握住身旁越前的手，越前试图抽出手来，却见菊丸仍是一脸要死要活。


压低了喉咙越前轻唤了身边的前辈一声，菊丸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放开越前的手，然后说：“小不点，可以让我抱一下么？”


“切……平时在网球场抱的还不够多么……”就算这么说着越前还是不动身体任由菊丸抱上来。在此刻越前不忍心拒绝这个看上去非常可怜的前辈。


「总觉得菊丸英二他，非常的寂寞。」


越前和不二对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着这样的情绪。然后有一种名为“心疼”的东西一点点占据心房。



出了KTV的时候已经将近8点，而夏初的阵雨正降临大地，借着街道两旁的灯光他们看清了黑夜中豆大的雨点。三人中只有不二一人带了雨伞，但是在这么大的雨下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三人决定先暂时等待一会，待雨落了小一点再回去。


三个人伫立在KTV门口，谁也不开口说话，站在中间的不二和菊丸换了个位置，说是如果撑伞还是应该由最高的一个人来比较好。菊丸努努嘴，接过伞站在两人中间。雨小了些后就赶紧三人一起离开。


菊丸在中间撑着伞，伞下三人非常挤，为了赶路又为了确保双脚不踏进污水里，三人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不二和越前紧紧的将菊丸挤在当中，一人抓着菊丸的一支手臂。


走着走着，雨越下越大，三人的心情却不觉越发愉快，甚至菊丸还笑出了声。


「感谢这场雨让菊丸英二好过了些。」


菊丸在心里这么说着。



三个人要在一个路口分道扬镳，菊丸说不二你送小不点回家就好，我一个人OK。然后就把伞交给不二转身奔跑，不二张嘴说了什么却在雨水里归为寂静，菊丸什么也没有听到。



「就应该这样的，不二和越前就在一起好了。」菊丸迈步在雨水里，脚步越来越慢，逐渐从奔跑变为步行。心中突然就不再害怕不二和越前会离开自己，而是意外的平静。「无论如何，菊丸英二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菊丸英二。」


雨点打在身上很凉也很疼，菊丸在雨中疼得颤颤发抖，抱紧了双臂想迈快步子却无力为之。


身后有很急很快的脚步声，正担心是不是坏人，菊丸回过身的时候头顶上撑过一把伞。撑着伞的人和身旁的人也早就湿透。


“正是因为菊丸前辈这样任性才导致我们没一个人能舒服的回家呀。”


越前挑着眉，轻笑着戏虐菊丸。而不二耸了耸肩，以一贯的口气告诉了菊丸他最想听到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英二一个人的。?


回复封删除8楼2007-07-08 00:19

二水米唐
　潋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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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在医院病房里驻扎了两日，虽说是蓝白条状的病服套在身上，空气里都是不怎么好闻的酒精和各种药水的怪味，他却格外心情放松愉悦。


「把这次的生病当作一次给自己的假期也还不错呢。」菊丸靠在医院天台的栏杆旁，酒红色的发在微风里摇摇摆摆。他把身体探出栏杆，摇摇晃晃的挂在栏杆上，动作像极了要自杀的人，好像下一刻就会摔下去。


粉身碎骨，就算是在医院也来不及救命。


然而菊丸撇了撇嘴，然后站稳了身体。天空里流转的云也是温和的味道，穿了薄底的拖鞋踩在医院天台不加修饰的水泥地上，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他菊丸英二怎么会有想要自寻短见的念头，如果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他会为之而心甘情愿赴死的只会有两个人——小不点，还有不二。


「不过小不点也不需要我为他死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带了些绝望的情绪。眼前闪过的是越前一副天然迷茫的神情，菊丸两手撑在栏杆上看天空明媚至蓝成一片和云的白混合在一起。一如往常的蓝天白云，一如一年前的初春。为什么季节不同，却可以有一样美的天空？


越前龙马离开他们的那年初春，日本的樱花开得漫天似雪。


但是美国没有吧？过年的时候没有年糕，夏天没有烟火祭没有捞金鱼，秋天没有秋刀鱼，没有很长很冷的冬天。那么……也没有菊丸英二还有不二周助吧？


菊丸睁着双眼，怔怔地紧盯那片蔚蓝，最终双眼被刺的发痛，流出不知所云的泪水。


「才不是想念。」


菊丸嘀咕着，不受控制般的蹲下身体。只是已无人来擦干他的眼泪，在风中等待干透。


他们分别前的那个夜晚，夜深人静时分三人在沿街的马路上又哭又笑的道别。菊丸哭，不二笑，而越前面无表情。他想说小不点你到美国要经常和我们联系电话写信网络都可以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想我们还有最重要的是网球要加油。


而出口却只有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一句：

“果然还是舍不得你……”


没有完整的句点，语句最终淹没在菊丸的哏咽里，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越前抬手替他掳起挡在眼前的刘海，不二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谁也没有给出什么承诺或者答复。


如今只剩他一个人蹲在原地重复那句始终未曾改变的独白：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但是他们，依然那么做了。




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已经交了费，菊丸不但不需要再付医药费反而收到多余的钱。但是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依然乍舌不已，暗中确定医院果然是坑人钱财的地方。不免担心这样一来就向大石负债磊磊了。


想起了大石便赶忙在公用电话亭给他打了个电话，毕竟是送他进医院的，如果出院了不通知会造成大石的困扰吧。不过说起来，住院两天大石也没来探望过他，是太忙了么？于是把自己已经出院的情况告诉了大石，并说明这份医药费等打工领了工钱就还他。


电话那头却是接连的惊疑声，说是根本就不知道菊丸因病住院的事，更加没有送他进过医院！另外因为他接连两天没有去开校车，而校方又联系不到菊丸本人，就在刚才给担保他的大石打了电话，说是辞退了菊丸的校车司机一职。


还没容菊丸和大石多说上两句，电话就因投币不足而断了。菊丸摸遍全身口袋也没再翻出一枚零钱，于是只得作罢。


「这种事情也未免太倒霉了吧！」


菊丸哭丧着脸懊恼地想，因病住院，花掉不知道谁垫付的大把的医药费，打工被辞退，打电话没零钱。果然就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吧！


菊丸甚至没有心思去研究到底是谁送他进的医院，谁垫付的医药费。拖着散漫而沉重的步子往平日里打工的停车场走去。他想就算不再开巴士了，至少要把留在上面的CD拿回来。


菊丸英二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CD。


※——————※

菊丸英二没有想到的，是会这样的场合下见到他，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就坐在他平日里坐的位子上，巴士的门打开就可以看到的位置。依然是右边的侧脸，只是长出了只属于他的略微硬朗的轮廓，却不会给那张秀气的脸打折。


回复封删除9楼2007-07-08 00:19

二水米唐
　潋月3


菊丸英二从来没有想过，几个月来，原来他和不二周助就离的那么近，每个工作日会在同一个位置呆上同样的时间，面对同样的孩子，开同样的车经过同样的路。只不过方向相反。但最终都是要回到这个停车场的。


“哈……”


菊丸惊讶的说不出只言片语，只有长大了嘴巴的无言以对。不二在看清来人后轻松地道，“出院了？”附带一个微笑。馥郁的清香挠过菊丸的鼻尖，他蹭蹭鼻子点点头。


菊丸英二也不傻，他明白了。


晕眩中的电话是打给不二了吧，房门又没锁不二肯定轻易就进来了。以不二的本事要找到菊丸现在的住处又怎么会难呢。又或许，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说不定，连在这里的打工也是特意安排的。


以警惕的眼神望着不二，而后者露出天然的微笑。


“英二依然那么讨厌我么？”突然松垮的表情让菊丸吓了一跳，不二拿起放在一边的一盘CD，向菊丸扬了扬，“英二的？还是那么喜欢这首歌？”


不等菊丸有所回答，不二就兀自哼起了歌，自然是那首《光阴の谈》。和从前听到的不同，不二的声线越发的沉稳平缓，曲调不悠扬也不悲沉，淡淡的，有只属于不二周助的味道。


菊丸站在车门前望着驾驶座上不二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而不二的歌声却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笑和话语。


“真是希望能像英二一样单纯呢。讨厌既是讨厌，喜欢既是喜欢。”


或许听出了这话中贬低的意思，菊丸的头顶再次阴云密布。不二用左手撑着脑袋，眯着眼评价英二也学会了越前那一套，忍气吞声看似不反抗其实已经把人咒了个祖宗十八代体无完肤。


而听到这话的菊丸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低低地吼起来：

“不二你不要给我提小不点！”


不二冷冽的眼神终究触及菊丸最深的伤，此刻菊丸酒红色火热的发所散发的寒冷却不会亚于不二冰蓝色的眼。那个人，是禁忌么。无论是对他们两个人当中的谁而言。


然而与菊丸所不同的，不二愿意去想起这个名字，说起这个名字。而菊丸英二，对于这个名字，或许只剩下了憎恨，甚至包括不二周助。


“英二，后天我就要去法国留学。今天，好好的说次再见吧。”不二的声音又变得柔和，让菊丸恍惚的以为是在很多很多年前的傍晚。


越前纤弱的身躯晃在菊丸和不二的前面，被逼迫着向两位毕了业的前辈深鞠一躬道别。虽然说不久就三人一起出去玩。那种场景想起来就像是在依旧能放肆大笑的昨天。但光阴真实流过那些早已成为记忆里的残枝碎片，旁枝末节。



“不要！”


菊丸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载了泪花，在越前离开之后，好像连泪腺都开始变得发达了。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很容易就爆发一场。还真是讨厌的变化。


“绝对不会和不二再见的。”赌气一般跳上车抢过不二手里的CD，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种心情即使想极力掩饰但是仍然逃不过不二的眼睛吧？于是菊丸只能选择离开，越快越好。


而这是菊丸最后一次见不二。



距离那次与不二碰面的两天后，深夜档新闻女主播浓妆艳抹的端坐，播报着矫情的国际新闻。战争，恐怖组织，总统竞选，各种各样的消息在菊丸家破烂的电视机里混作一团进入菊丸的耳朵，再不留什么痕迹的跑走。


菊丸盘腿坐在玻璃茶几前，地板上铺满了报纸，电风扇嗡嗡的转偶尔吹走一两张。菊丸便扭着韧性十足的腰俯身或后仰去把报纸抓回身边，顺手吃两口鲍鱼味的泡面。


因为上次住院的经历，两份打工都丢了。于是现在的菊丸只能不放过任何一个求职消息努力寻找合适的工作。白天已经跑了很多地方，回家便只能继续翻报纸了。


「说起来啊，今天是不二去法国的日子吧？」


泡面差点呛在喉咙里，菊丸夸张地大咳起来，慌忙地呑两口汤水，才把剩余的残渣咽下肚。像是经历一场浩劫，菊丸瘫软在茶几上，脸颊贴在微热的玻璃上，想起不二的脸。


不二要离开了，离开日本。不，是已经离开了吧。


回复封删除10楼2007-07-08 00:19

二水米唐
　潋月3


其实对菊丸来说，不二是不是离开日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从越前离开之后不二周助这个人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在一年前越前死了之后。



“下面是一组最新收到的飞机失事消息。今天下午从东京成田机场起飞，飞往法国戴高乐机场的波音747客机因不明原因失事坠落。机上乘组人员共计403人，仅有五十六人生还被紧急送往医院。尸体身份已在进一步的确定中，其中已确定的两百三十具尸体中还包括东京大学与法国巴黎第六大学的10名交换生。


“这是东京航空公司继去年飞往纽约的客机失事事件后的第二次重大事故，有关飞机失事的进一步情况将在此后的新闻中有更详细的报道。”



菊丸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双眼里不听指挥的流出来，即使连大脑都还没发出应该做何反应的指令，身体先对传入耳内的消息产生了共鸣。


「东京大学与法国巴黎第六大学的10名交换生。」


于是不二周助，你也死了？像越前龙马一样死于飞机失事？


还真是……可笑啊……


是悲怆是愤慨又或者是无数说不清的情绪，菊丸像是玩起了曾经三人一直热衷的木头人游戏，一直趴在茶几上，直至初夏清晨的曙光也透过灰蒙蒙的纱窗帘洒在发暗的木制地板上。


菊丸站起来从一堆报纸里摸出那最后被不二所碰过的CD盒。他把CD盒紧紧捏在手里，又一屁股坐在报纸堆上，双瞳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呆然的望向霉迹斑斑的白墙头。菊丸想要咒骂却无法出声，最终仰着头大喊了一声“白痴”，然后无声地流泪。


「白痴啊……说的是自己吧……」


后来他打开CD盒，CD里飘落下的纸片，是不二抄写的歌词，有中文也有日文。他终于明白那首歌的意义，对自己的，还有对不二的。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她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一年前春天，越前龙马16岁，在日本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因飞机失事死亡。那一天越前所乘坐的班机，其实不是原定的班机。因为和不二还有菊丸玩得太晚而早晨睡过了头，延误了上午的飞机。因而在只通知了两位前辈的情况下搭乘了之后一班航机。


菊丸觉得，越前会出事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如果不玩那么久，如果越前没有睡过头，如果越前没有搭一下班的飞机。没有那些如果的话，越前现在仍然能活得鲜蹦乱跳的，在网球界大展拳脚。


一直这么想的话就开始怨恨，从怨恨自己到慢慢变成怨恨死去的越前，甚至是活着的不二。于是和不二断了来往断了联系，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独立。


就算自己知道是错的却无法停止，像是得上了强迫症，症状就是不断怨恨。



一天前的下午，不二周助20岁，在日本飞往法国的飞机上因飞机失事死亡。前一天的晚上不二打电话给菊丸，只是来要一句再见。而菊丸偏偏固执的不肯开口。


“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英二一个人的。”


不二以这句话结束挂断了电话，而菊丸举着听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二你还有小不点，不都是一直这样做的么。」




清晨的阳光铺天盖地的卷进菊丸狭小的房间，他站起来抖抖衣服，金麦色的阳光映在手上，柔和的不像他菊丸英二自己的手。然后菊丸把CD放回报纸堆上，CD盒轻缓地压在报纸上，报纸下去又上来。





最后他们三个人谁也没和谁在一起，一切不过都是光阴所写下的故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