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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真越】 西线无战事 BY fanbah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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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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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5 17: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 fanbahms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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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5 17:14: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个不怎么和平的时代。
整个世界都像发了疯。
为了这个星球上所剩无几的资源,所有的国家和种族,都被卷入了延绵无期的混战中。
无人能逃脱,无人能幸免。
而每一个陷入战争漩涡的人,也不再祈求能得到神的救赎。

一、

醒来的时候,窗外只剩下血色的夕阳了。
目光呆滞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空洞的耳朵里只剩下气流的呼吸声。夕阳肆虐的积压在我的身上,耀眼的红色刺疼了我的眼睛。
却不想动,连身都懒得翻一个。
这也难怪,连夜开作战会议,又坐着老旧的吉普在颠簸不平的树林里狂奔五十里,好不容易在傍晚前赶到了第九军的大本营——再怎么受过锻炼的身体也难吃得消。
况且,我真的觉得累。很累。
现在,我体验到了一种宁静。这似乎是长久未曾体验过的宁静。宁静到让我忘了我是谁,我身在何处,以及,我所沦陷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疯狂。
渐渐恢复意识的头脑开始感觉到丝丝凉意,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披在身上的厚重的外衣“嘭”的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声音唤醒了我最后的意识。
利落的从舒适的摇椅中弹起来,弯下腰,我拾起了掉落的衣服。
这是件黑色的军大衣。尼龙面皮粗糙的质感感染着我手心的茧,金色的肩章反射着灼人的红光。
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怀表,笔直的指针让我瞬间想起了新兵入伍的欢迎会。
如果现在还不动身,85.3%的几率会落得迟到的下场吧?这样想着,我匆匆的披上军衣,拉开了紧闭的屋门。

门的那边,是另外的灿烂。
少将靠在敞着的窗棱边,夕阳染红了他细碎的黑发。军衣、军帽还有领带被随意的扔在了藤椅上,只穿着件单薄衬衣的人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冷。
桌子上摆着杯满满的,却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青绿色的茶。
少将正在看着什么。宽大的手里握着一叠白色的纸。
阳光同样照耀在他冷峻的脸上,黑色的眸子映衬着有着温度的光。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热量能达到那双眸子的低沉。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无疑,少将是我所认识的人里,最适合战争的一个。
还在北冥军校的时候,他就是为数不多的精英之一。他不仅拥有卓越的领导才能以及丰富的战略思想,在个人搏击以及武器使用方面的天赋也是无人能及;更何况,他冷静,沉着,在战场上,不会背负上感情这个累赘。在参军的两年半后也就是在半年前,少将从特种兵部队调度过来,且被任命为陆军第九军第三师团的师团长,顶替了在战役中牺牲的原师团长的职务。
其实,我们都是同学。——我也好,少将也好,牺牲的原师团长也好。我们曾在同一所学校一起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阳光也触摸到了少将胸前不小心荡出来的金色吊坠上。
那是块小巧的长方形的铭牌。灿烂的铭牌中央好像刻着什么文字。自我第一天认识他起,就从未看到他把它从自己脖子上取下过。一直都很好奇这个吊坠的渊源,直觉告诉我只要弄清楚这点就能获得更多的有关少将的信息;可少将对此从来都是只字不提。
风像把狡猾的刀,温柔又带着杀伤力的偷袭着站在窗边的人。即使当事人并没什么感觉,但看到颤抖的衣领以及发丝,连披着军衣的我甚至都体会到了寒冷的滋味。
“弦……”不自觉地开口,脱口而出的却是学生时代对他的称呼,我马上改口,“真田少将”。
罕有的,认真看着文件的人竟然没有回应我。
浓黑的剑眉深深的纠结在了一起,一直都没有表情的那张脸此刻看起来更加苍白骇人。
我轻轻的走近,继续叫唤着他:“真田少将。”
像梦游中的人被猛地叫醒,刚毅的肩膀明显地抖了一下,低下头的人不知所以的抬起头,总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眸在瞬间涣散到没有任何光彩。
“?上校?”视线在我脸上游离了好一会儿,最终回归了它应有犀利,“你醒了。”
掏出怀表,我点点头:“迎新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一师师团长、参谋长以及海军队群司令有90%的可能性会到场——迟到了,不好。”
“嗯。”真田少将短促的应了声,把文件丢在书桌上,抓起衣帽和领带,往隔壁的更衣室走去。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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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皮靴敲打着地板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我把好奇集中在了桌上的那叠纸上。
“陆军第九军新兵名单。”
文件上正中央用最大号的字清晰的写着。接下来是稍小的字体“第x师团新兵配置表”。再接下来则是密密麻麻的一排排名字。
我捧起名册,饶有兴趣的浏览起来。
这次征召的新兵人数不多,整个军才200人左右。
我又叹了口气。
长年的征战已经让很多人牺牲,国内的人口正在已前所未有的速度锐减,能征召的有资格参军的人越来越少,适龄军人的平均年龄也在逐年降低。现在,军队中甚至都出现了十岁不到的儿童——可是,军队的规模却扔在有规律以加速度的缩小——五十年前一个师团的总编制可达到20000人,现在,拥有5000人的师团已经算是规模较大的了。
随意翻动着手中的文件,最后在一张明显要皱得多的纸页前停了下来。
“第三师团新兵配置表”。
一张洁白的纸,上面却寥寥的只有几行名字。
——每次都是这样,分在我们师团的人是最少的,却是,军校中最精英的尖子。
详细地看了看名单,果然,油印着的几个名字都不陌生,几乎每个人都是被人传诵和夸耀的军事天才。
我苦笑了下。这算不算,上面对我们师团最器重的证明呢?
一个个单调的黑色油印字,都代表着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然而被分在我们师团,天才早夭是句最有诗意也最冷酷无情的实话。
我的视线突然被其中的一个名字所吸引。
几个平常的字母排列着一个普通的名字,却像有魔力一般,牢牢地抓住我的视线,不给与它自由。
我本能的猜想,真田少将之前的反常,有89.9%的可能与这个名字有关吧?

RYOMA ECHIZEN。
名单上是这样的一个名字。

越前龙马。
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
虽然像所有服役的年轻人那样12岁进入军校培训,18岁毕业正式从军,但越前龙马却是北冥军校百年一遇的爆破天才。同时兼有出色的头脑以及惊人的思维能力。还在学生时代,就研制过一款极具威力的新型手雷。这种手雷,在第一线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所以,我总是在更多人的口中听到“越前龙马”这个名字。就连那个百分百患有自恋症的海军队群司令也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那小子能加入海军舰队就好了”。
上面对我们果然是厚爱的。
半年前的那场战役中,野战自由步兵联队爆破小组的仁王雅治中校以及柳生比吕士中校双双牺牲,我们师团因此也失去了最优秀的两位爆破专家。甚至,在2000人的师团里,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编织成像样的爆破小组了。
我猜想,真田少将在看到RYOMA ECHIZEN这几个字母时,应该是忆起了被那场战役掩埋的人。那些只来得及为他们的永眠地刨上一抔土的昔日的朋友。——不过这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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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我们每个人,都像是Cantor尘埃上的一个点。
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因为过去早把我们抛弃。
而未来,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二、

赶到会场的时候,会场已经座无虚席。
出乎我意料,不仅第一师师团长、参谋长、海军队群司令、海军舰长都端正的坐在将官台上,甚至连第九军军司令官龙崎中将、海军舰队总司令榊中将,也都神情严肃的坐在那里。
礼貌的向各位将官行军礼后,真田少将在标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坐下,我也赶紧坐在他身后自己的座位上。
新兵入伍欢迎会一如既往的庄严而沉闷。
将官依照军衔的高低依次发言,每个人大概都讲演着战争的严峻形势以及鼓励新兵们为祖国的名誉而战。
“……从北冥军校毕业的全都是精英,而坐在此处的各位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大家都知道,我们军所驻的这条西部战线,是守卫祖国的最后防线……敌军已经侵占了森林西部的大块领域,南部的海峡还在激烈的争夺中……我们不仅要阻止他们再向东踏入一步,更要从他们手中抢回自己的国土……”
然后,轮到半年前被任命为第一师师团长的手冢少将发言了。
他也是北冥军校的高材生。和我同届。
事实上,将官台上除了中将外的其他年轻将领,全都是北冥军校和我同届同学,只是大家不同班而已。
——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这是我在总结了手冢少将所有数据后得到的结论。
手冢少将也的确没有辜负我辛苦总结的结论,他的发言意料之外的简短有力。
只有两句话。
“我是第一师师团长手冢国光。”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他接着说:“大家不要大意的上吧!”
会场一片冷清。
直到手冢少将走回自己的座位端正的重新坐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演讲已经结束。
台下的听众里开始慢慢的涌现出一些零碎的掌声,接着掌声慢慢扩大扩大,到最后轰鸣着震撼了整个会场;第一师团参谋长却低着头,捂着嘴,他那一直抖动的肩膀泄露了他强忍的笑。
接着第二师团师团长在一片不怎么安静的气氛里结束了演讲;再接着,真田少将稳步的走向了演讲台。
会场顿时安静起来。
“踱踱”的脚步声的回音穿梭在整间会场里,带着不可遏制的威严与震撼。
诺大的会场里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好像所有的人都被卷进了坚定的脚步声里。
真田少将在演讲台上站定。黑色闪亮的军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没有表情的容颜。可是隐藏在帽沿下的眼睛所闪烁的光,却依然冷酷得夺目。
“——不——”
“不要松懈!”
真田少将浑厚有力的声音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另一个沙哑的细小的声音给取代。
的确是很细小的声音,可是在连怀表秒针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的会场,这样的声音足以传播到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会场沉寂了一秒钟,而后马上悄悄的沸腾开来。
每个人都想尽法子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将官台上的各位将军们也很有兴趣的追寻声音的足迹。
顺着声音寻去,我瞟过第一排左边的那个部位;很多人也都把视线投给了那个方向。我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我只是觉得,那个把头埋得很低的刺猬头少年应该不是肇事者;倒是他身边把头高高的扬着的有着一头墨绿色碎发的少年更像是罪魁祸首。
真田少将一动不动的伫立在演讲台。他的背影依旧笔直,钢硬得像堵墙。
会场的气氛开始慢慢收敛,最后竟又恢复到之前的那种沉静。
少将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全员起立!”
惊诧于短小的命令中不可抗拒的压力,所有的新兵迅速而整齐的站了起来。甚至连坐在将官台上的我,在那一瞬间也有了服从的冲动。
“去操场站三小时军姿!”
命令的回音还没轮转回来,两百多名新兵已经有条不紊的排队退出会场。不出半分钟,两百多张椅子上,都只剩下残留的体温。

等到空荡的会场里只留下将官台上的几名高位领导后,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脱下军帽,龙崎中将甩了甩浓密细长却夹杂着些许白丝的头发:“真田啊!你还是认真到无趣啊。”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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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真田少将一字一顿的回答:“军队里最重要的就是军纪。长官,这是您教我的。”
像早就知道少将会有这样回答,龙崎中将只是微微一笑,随后转过身和榊中将小声的交谈起来。
海军队群司令也懒洋洋却不失高贵的摘下军帽,他慢腾腾的走近真田少将,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本大爷还没进行演讲,你就让他们全出去了。这个责任,你要怎么负啊?真田,嗯?”
真田少将看了银色头发、同等军衔的年轻司令一眼,什么也没说。
迹部少将却依然很有兴致的继续他的话题:“本来可以让那帮小子陶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演讲下的,可是你却……”
“好了,迹部。”海军舰长,迹部少将的副官微笑着凑了过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满足你的演讲癖吧?”
“……忍足侑士!”
第一师参谋长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呐,我说手冢,真田少将这一招比你还狠哦!”
我明显地看到手冢少将镜片上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不二周助上校依旧笑得云淡风清:“这么冷的天,让他们围着操场跑圈总比呆立着喝西北风要强些吧?”

不二上校是对的。
我们国家,一年四季都很寒冷;更何况现在正处于年末的边缘,一年中最冷的季节。
太阳早就在山那边消失了踪影,操场四周开着的灯把整个黑夜照得像白昼。苍白冷淡的灯洒落在整整齐齐的站在操场中的两百多名新兵身上,就像一层散发着寒气的霜。
榊中将、迹部少将早已带着他们的海军回去,第九军各个师团也只留下一两个人在等着接回他们的新兵。
三小时后,真田少将出现在操场上。
帽沿下的眼睛似乎在瞬间就扫过了所有在冷空气中凝结的人,少将威严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暖的感情:“你们要记住:一个人违反军纪,会连累到他身边的所有人;在战场上,一个人的不服从命令,会让他身边的人全都配上性命。”
新兵们不敢吭声,也没有谁敢晃动。只有他们依旧灵动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赞同。
真田少将继续说:“刚才是谁?”
大家都站着一动不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26秒,最后从队列的一处传来一个声音。
“报告长官,是我。”
这是方才听到的略带沙哑的那个声音。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这正是那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男孩。深绿色军服的臂膀部位,清晰的印着“III”这个数字。
他是我们这个师团的新兵。
我偷偷的望了真田少将一眼,帽沿下的眼睛依旧看不真切。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就像雕刻的石膏像的嘴唇那样。
掩藏在帽沿下的眼睛用我看不透的视线定定的盯着男孩一会儿,少将最后坚定的转身。
“勤务官。”
“在!”桑原少校站了出来。
“登记他的名字和所属联队。”
“是!”
真田少将头也不回的离去。我也跟着离开了操场。
我听到身后少校铿锵有力的询问声。
“你的名字?”少校问。
“报告长官。”男孩回答,“第九军第三师团野战自由步兵联队爆破小组。越前龙马。军衔少尉。”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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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怎样的终点。
一秒前和你说话的人可能在一秒后会成为一具不瞑目的尸体瞪着你。
也有可能一秒后自己会成为那具尸体。

三、

我们连夜赶回第三师团驻扎的军营。
军用吉普在泥泞的小道上一路颠簸着回去,少将一直静默的坐着,漆黑的夜色覆盖了他漆黑的眼睛。
笨重的军用卡车在我们之后艰难的行驶着,卡车上,装载着那15名刚踏入战场的年轻人。
到达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把分配新兵的工作交给勤务官,我回到自己营帐就寝。
军大衣随意的搭在身上,手枪依旧挂在腰间没有取下。每夜都是这样,从来不敢真正的安心休息。谁都不想在睡梦中丢失自己的性命。
迷迷糊糊的浅眠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就听到营帐外少将雄厚的声音。
穿上军衣掀起门帘,真田少将正穿戴整齐的和勤务官说着些什么。看到我,少将转过来对我说:“上校,刚接到军部紧急作战会议的通知,我现在要马上赶回第九军本营。师团就交给你了。”
感受着他黑瞳中不容置疑的信赖,我端正的行了个军礼:“遵命。”

少将匆匆的坐着车走了。我却再没有了睡意。
惨淡的灯光渲染着大半个军营,就像没有太阳的白天那样明亮却冰冷。
我抬起头,头顶是乌黑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空气中流窜着冬夜特有的寒冷。
第九军驻扎在全国战场的最西线。而我们第三师团又处于第九军驻扎地的最西边。
我们处于一片茂密而延绵的寒带丛林边缘。丛林南部是峻峭陡直的悬崖,悬崖下面是汹涌澎湃的大海。丛林更西的地方还是丛林,再往西250公里,则是地图上形同虚设的国界线。当然,从丛林中部开始往西,结集在那里的,则是大批大批侵略我国的敌军军队。
西线一直都是战火最嚣张的战场。
双方都知道,只要完全占领了这片丛林,丛林另一边的那个国家就已成了囊中之物。所以双方总是不惜任何代价的调动着最精英最强悍的部队赶赴这块战场,世界末日般的战争总会毫无征兆的在一片红色的火光中拉开序幕。
可是这样的局面却在半年前悄悄改变。
因为那场毁灭性的血战。
那场恶战中,敌军师团损失了将尽三分之二的兵力;而我方师团,则失去了最优秀的爆破专家,以及,最优秀的领导人。
相信战争的阴影也给敌国内部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两军的高层似乎都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开战的命令慢慢的减少,近两个月甚至连上了规模的小型战争都不曾有过。然而任谁都明白,我们已经站在战争这支加农炮的炮口上。漫长的拉锯战会在不久的将来落下帷幕,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轻举妄动。与其冒失的成为炮灰,还不如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动静,一边修养自己的兵力。
可是,这个没有战火的西线战场,却更让人体会到了恐怖的滋味。

我漫无目的的在满是泥浆的营地平地上行走着,我的手一直搭在腰间,似乎只有手掌接触到配枪的冰冷,内心才会稍微的平静一些。
忽然,我看到黑夜中小跑过来的一个人影。
有韵律的步子踏着脚下的泥浆,微妙的发出一种和谐的声音。那个身影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人,并且就我所知,整个师团有谁会在这个时刻跑步的,除了真田少将就再没有别人。
人影慢慢跑进灯光的所辖地,我这才看清他单薄纤瘦的身形,以及有节奏荡动的墨绿色发丝。
人影安静的从我身前跑过,那一刹那,我感到一道金色的视线毫不在意的掠过了我。
不自觉地,我叫住了他:“越前少尉。”
少尉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转身走近我。
我没看错,他的猫瞳般的眼睛,像太阳那样点缀着金色的光。
越前龙马少尉比我矮半个头,看起来很瘦。被汗水透湿的白色衬衣裹着纤细的骨架。他的肤色苍白,苍白到让人忍不住的会心疼。可是他的眼睛却极其有活力的闪烁着,伴随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让人无法忽略的王子般的高傲。
少尉满脸疑问的看着我,最后不确定的问:“……参谋……长?”
我微笑着点点头。
和想象中的不同,越前少尉并没有立正行礼,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好。”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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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你好。
有多久,没听到过这样真挚的问候了?
“有什么事吗?”估计是我呆在那儿半天没出声,少尉瞪着双好奇的眼睛凑在了我眼前。
我又忍不住的笑了。
却马上止住。
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样不适合战争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炮火最猛烈的这里。这样的孩子,不是应该安静的在学校读书,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轰轰烈烈的和喜欢的女孩子谈场没有结局的恋爱吗?
“少尉……你。”迟疑了一下,我继续说,“为什么要参军?”
显然是被我的问题吓到了,越前少尉持续保持瞪大眼睛的神态瞅着我,好像盯着什么火星人。
“难道可以不参军吗?”回过神的少尉有些轻蔑的看着我,“12岁进入军校,18岁毕业参军。宪法里不就是这样规定的吗?难道长官忘了这点?”
以下犯上的行为并没有触怒我,我这才想起我也只是在三年前才刚刚踏入战场而已。已经忘了三年前的我是否像他这样单纯得像张白纸。
我继续笑着:“我想问的是,你自己参军的理由。”
少尉忽然低下了头。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在胸前的什么东西上。“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当然是……”少尉最终还是没给出答案,取而代之的,他抬起头反问我,“长官呢?”
我?
我一惊。
我的理由吗?
我回答:“当然是为了保卫祖国。”
“哈?”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让对方信服,小声地嘀咕了句“MADAMADADANE”,少尉行了个军礼,继续跑他的步去了。

中午和桑原少校在指挥室下将棋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杂乱的吵声。
起身而出,看到的是士兵们有些惊恐有些焦虑更像是渴望看热闹的脸。
“什么事?”我问道。
“报告长官。”回答我的是一名新兵,白天察看资料的时候顺便记住了他——堀尾中士,野战自由步兵联队爆破小组成员,越前少尉的直属部下。
中士用响亮的声音回答:“切原中校和越前少尉发生了争执。”
很久前就遗忘了神的存在的我,竟然在心底小声的祈祷:“拜托!请不要让真田少将在这个时候回来!”
其实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篝火袅袅的燃烧,木架上铁碗里的汤水在沸腾;围满了人;没有谁在享用午餐。
察觉到我的到来,一圈圈的人墙开始自动散开,最后在人墙的圆心位置,看到了似乎浑然不知我到来的两个人。
切原中校以及越前少尉,互相扯着对方的衣领僵持着不动。两个人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青绿色的筋脉也在额角的位置隐隐作现。
谁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放手。”我低吼。
两个人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慢慢松开了搅着对方衣领的手。
“跟我走。”我扔下命令,不回头的走开。我满意的听到身后不情愿的两种脚步声。
“怎么回事?”坐在参谋长的专位上,我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不同转移。
先回答我的是切原中校:“报告长官。因为我听说——”中校突然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少尉,“这小子,在新兵入伍欢迎会上让少将阁下丢脸。”
差点把刚喝的茶喷了出来,我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中校,越前少尉的确违反了军纪,但是真田少将并没有因此而丢脸。”我说,“相反,他还让所有的人体会到了他皇帝般的气势。”
“真的?”切原中校眼睛的荡漾着惊喜。
我点点头:“好在少将并没有回来。切原中校,这次的违纪事件我会从轻处理。你回去写一万字的检讨。”
切原中校一脸的恐惧,最后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
“至于你。”我把视线转移,“越前少尉,虽然你是新兵,但也不能特别对待。”
“切~”越前少尉一幅有什么了不起的神态,“不就一万字吗?我写就是。”
我在心底默哀——这小子,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怕我呢。
“那我就期待你那篇五万字的检讨了。”我说。
“!!”瞬间由不在意变为惊讶,然后又由惊讶变成类似于末日的神情,越前少尉甚至忘了领命。
“MA…..DAMADADANE……”他说。
争执事件最终还是让真田少将知道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背对着我,面对着悬挂着的地形图。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的脸上估计也没什么表情。
少将没有再追究此事。

越前少尉所属的野战自由步兵联队爆破小组,包括他,一共有四名成员。这些刚毕业的新兵们在没有任务的日子里就像在学校那样凭借知识研制新型炸弹。
然后,平静的度过军人生涯的前一个月后,越前少尉迎来了他入伍后的第一个任务。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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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真正的自由,应该是指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却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自由对于我们来说,仅仅只是自己活着的理由吧。

四、

在师团营地以西北方向5公里的地方,有块隐蔽的洼地。这里曾是敌军最重要的根据地之一。由于半年前的那场恶战夺去了敌军大半的兵力,敌军不得已放弃了这块根据地,只留有一个小分队的兵力在驻守。
我方称这块洼地为es32。E代表敌军,s代表危险级别,32是其编号。
我军方面最先注意到这块洼地的重要性的,是第一师团的参谋长不二上校。
——第一师团驻扎在我们身后10公里的平原,拥有5000人的兵力,还拥有一个直接隶属手冢少将的陆军航空兵。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才是第九军的核心力量。
而我们却是先锋,不好听的说,我们是保护他们的挡箭牌。
第三师团的主要任务通常都是为后继兵队打开一个战争的突破口,为全军的胜利铺造一条没有障碍的道路。
——不二上校认为,es32洼地地势较低,处于敌军先锋师团的大本营的腹背地位。如果能秘密的夺取它且将它设置成我军的根据地,在不久后的那场最终战役里,应该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个月前的作战会议上,不二上校的观点得到所有与会将领的认同。毫无疑问,秘密夺取es32的任务交给了由真田少将率领的第三师团。
夺取es32并不困难,那里毕竟是被敌军抛弃的根据地,一个小分队的兵力根本构不成威胁。难就难在,如何“秘密”夺取。
Es32距敌军师团营只有2公里的距离,任何细小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惊动敌军本军,从而暴露行动,甚至,会在我军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迎来最后的战役。
普通枪械装上消音器可以在静默的情况下击毙敌军,然而一个小分队的敌军是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全部被击毙的。若在一分钟的间隔里有人向总部报告情况,整个计划将会失败。更何况,在受到袭击时谁都会反击,敌军没有消音的枪声将会打破沉寂的空气。
也有人考虑过暗杀。但据我的资料显示,现在驻守es32的小分队其实是支十分厉害的小队。为数不多的十一名队员几乎个个都是搏击及枪械高手。如果要赶在他们之中的一人向总部请求救援之前把他们全部干掉,我方必须派出他们两倍以上的兵力。
最后,真田少将和我一致认为,最优的作战方案是:轰炸。
无声无息、甚至连火焰都没有的“轰炸”。

真田少将亲自召见越前少尉的那天,天气很好。
明媚的阳光斜射在总是弥漫着阴气的指挥室里。
少将靠着椅背庄严的坐着,黑色帽沿下的视线带着十足的魄力。
承受这种魄力的人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少尉扬着头,金色的猫般的瞳孔里全然是自信的光。
“越前少尉,”少将问,“任务完成了吗?”
“报告长官,”少尉回答,“MADAMADADANE!”
我惊讶的望着少尉,随即又把视线转移到坐在身边的少将身上。
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发火,真田少将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轻声说:“不要松懈。”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花一个月时间研制新的炸弹,这才是越前少尉入伍后的第一个任务。
我从来都不知道少将是在何时下达这个命令的。或许是在他从一个月前的紧急作战会议回来后吧。
指挥室里很安静。站着的人和他正对面坐着的人都没有任何别的交流。他们只是静默的对视着,却好像千言万语的诉说都在静淌的空气里流到了对方的心里。
突然发现站在一旁的自己很多余。我觉得我还是离开比较好,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

任何新兵的第一次作战任务都会由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领导。越前少尉的“秘密夺取es32”任务也不例外。
只是谁都没想到,领导少尉行动的竟然是真田少将本人。
参加那次行动的只有五个人。真田少将,越前少尉,狙击联队队长切原中校,还有爆破小组除堀尾中士外的其余两人。
他们行动的那天也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每个人都换上了迷彩服,就连一直穿着气派的将军军服的真田少将也不例外。
佩刀和佩枪都整齐的插在腰带间,柔软的迷彩帽遮不住雪藏的黑色眼眸——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真田少将野战的打扮;切原中校的装备大同小异,只不过在他肩头扛着一把骇人的狙击步枪;负责爆破工作的越前少尉以及他的下属,多出的是一个绿色的背包,那里面,小心的装置着决定这次任务成功与否的炸弹。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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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五人组于清晨时分徒步离开军营,我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目力所不及的边界,然后回去做一个参谋长该做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我照常和桑原少校下着将棋,聊着些故往的历史;下午我回到作战室继续和士官们讨论研究军事计划。
一整天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丛林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可疑的声音。为了避免战火动物们早就逃离了这里,就连繁茂的树木似乎都失去了发芽生长的活力。
我并不怎么担心少将他们。却时刻竖起耳朵在聆听是否下一秒丛林里会发出什么异常的声音。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在平地眺望着西北方5公里的天空。
傍晚都不到,五人组从丛林深处走了出来。
每个人都像早上刚去时那样,没有谁受伤,也没有谁的衣服被血浸染。不同的是越前少尉他们的背包明显的失去了重量。新兵们,甚至连切原中校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只有两个人并没有因为任务的胜利而雀跃。
越前少尉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挪动着步子,真田少将同样沉默却昂首挺胸的走在他身旁。
惊诧于他们的与众不同,我快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少将和少尉同时站定,我看到,真田少将开合着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
在更近的地方,我听到少将坚定的声音——
“……如果有罪恶感,那么就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我看到越前少尉耷拉着的头猛然抬起,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太多我看不清的情感。我同样也因为少将的话震撼的呆在了原地。
少将却像没什么事似的独自走了,留给少尉和我的,只是那堵铁墙般的不会轰塌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们完成任务只花了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则是留守洼地等待第一师团野战队桃城分队的成功进驻;我也知道,越前少尉所研制的新型炸弹采用的原料是——毒气——爆炸时无声音,爆炸后没有火焰的毒气。
——他们从洼地四周的高地上抛下炸弹;炸弹一碰触地面就散发着黄绿色的名为Cl2的气体;Cl2比空气重;黄绿色气体盘绕在洼地底部久久不曾散开;敌军小分队十一名军士在瞬间毙命。
多么惊人的战术!
多么超前的创意!
又有谁会想到用毒气作为炸弹的原料呢?
越前少尉的确是难得的天才,在他那瘦小的身躯里不知蕴藏了多少能让人惊喜的能力!
然而我始终也忘不了少尉耷拉着头的样子。这个孩子,第一次杀人吧?第一次见到被自己杀死的人的尸体吧?
我也始终忘不了真田少将说的那番话。我不得不再次感慨,他就是如此适合战争的一个人:沉着,冷静,不会在战场上背上情感这样的累赘。
半年前原师团长以及其余阵亡将士被埋葬的时候,真田少将披着黑色的军大衣步伐稳重的从埋葬场外走过来。及膝的黑色大衣下摆舞动着,煽动起一阵阵没有温度的风。黑色的皮靴有力的敲打着漫着黄土的地面。黑色的军帽帽沿遮住了同样是黑色的那双眼睛。
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见到他。
这也是毕业后,他第一次见到他昔日最好的那些朋友。
没有棺木,尸体只能潦草的被装进挖好的土坑。
仁王中校和柳生中校已经在黑暗中长眠。走过树有他们名字的木牌前,真田少将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抔土沙,然后站起,让土沙静静地从指缝间洒过,让它们华美的滴落在隆起的土堆上。
幸村少将的身体也已经被黄土深深掩埋。只有那张清秀的脸还暴露在肆虐的空气里。紫色的发在空气中细碎的抖着,连眼睑上细长的睫毛也在轻轻颤动,
那一瞬间,我甚至都以为紧闭的眼眸会突然睁开。
真田少将弯下腰,同样是双手捧起土沙,极为小心的、像怕惊醒什么似的,慢慢的,让土沙轻柔的覆盖在幸村少将安详的脸上。那样温柔的动作,就像是在为熟睡的情人披上温暖的被褥。
在场的很多人都开始轻声地抽泣起来,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无法遏止的哀嚎。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真田少将缓缓的站起身,他庄严的摘下军帽,对着幸村少将的坟,又好像是对着所有牺牲者的坟,深深的行了个军礼。
我走近他的身边,我看到他坚定的戴回军帽,然后毫不眷恋的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笔直钢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知道自始至终,真田少将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虽然从那以后,我也没从他那张本来就很冷峻的脸上,再看到过笑。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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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如果有罪恶感,那么就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五、

没有命令,谁都不能擅自离开军营。
由于战事的减少,普通的士兵通常会在军营里操练上一整天。这样或多或少会有些无趣,可是也没有谁敢放松警惕。
军营的气氛依旧严肃沉闷。
或许死神正在军营上空悬着把闪亮的黑色镰刀。没有谁能看得到它,所有人却在担心下一刻接受制裁的会是自己。
军营中的气氛也有比较轻松的时刻——一般都是在傍晚晚餐前后。这也是真田少将所批准的一天中唯一准许士兵们在营中自由活动的时间。
将兵们会三五一群的凑在一起,一边等待着铁锅里野菜汤的沸腾,一边聊天,谈笑,或者唱歌。篝火灼烧着锅底,锅里清淡的汤慢慢的开始冒着烟气。另外一边简易的炉灶上,白米饭正不小心的从灶盖下冒出自己香醇的气息。
我却从来不敢在这个时刻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更愿意端着自己的饭盒坐在营地东北角没有树叶的杉树下,一边嚼着饭,一边小心的擦拭着手枪。
不远处的营帐敞开着,没有搭下营帘,真田少将端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

这一天我像往常那样一边嚼着饭一边擦着枪。
少将的营帐依旧敞开,只是里面没有了冥思的身影。
毫不在意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切原中校突然从一旁跑了过来。他吐着温热却有些紊乱的气息,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我许久不曾见到过的孩童般的惊奇。
中校手指着某个地方说道:“少……少将阁下和越前那小子在打……”
“嘭”的一声,我扔下饭盒,差点也扔下了自己的枪。
我朝着中校指着的方位飞奔,我实在难以想象少将和少尉打架这个事实会对全军带来如何恶劣的影响。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群围观的士兵,很多人手中还端着饭盒,嘴角的米粒都未曾擦掉。
竟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我听到一阵阵怪异却极其有节奏的“咚咚”声;我费力的挤进人群;我所看到的事实让我惊讶。
在营地最平坦宽阔的那片没有草的草坪上,两边的位置竖着两根光秃的木枝,一根粗糙的绳子被拉直在了木枝上,绳子上挂了两张破旧的毯子。
一个脏兮兮的、破烂不堪的黄色小球来回在绳子上空跳跃。
小球跳到了少将脚边,暗绿色边框的球拍马上将小球击起;小球飞到少尉眼前,暗红色边框的球拍毫不示弱的将小球击回。
这是网球。
少将和少尉,并不是在打架。
他们是在打网球。
这是一个早就被埋葬在我的记忆里的运动。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我会在军营里再次见到它。
认识少将这么久,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网球实力会是如此之强。
可是越前少尉显然也不弱。
他们好像在很早以前就是对手一样,一直都是对手。每个人对对方的球路都是如此熟悉,以至于总是在小球落地之前就早早的跑到那里等待着。
两个人都很投入,以至于他们眼里除了飞翔的小球外就只剩下对方奋力的影子。
越前少尉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太过迷人的微笑。像是如愿以偿后的满足,又像是遥遥无期的期待。
真田少将依旧是冰冷的面容,只不过那双专注的黑眸此时却清澈得透明,英气的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些我不懂的东西。
越来越多的官兵们好奇的凑过来欣赏这场鲜有的比赛,几乎全师团的人全都集中在了这个寒碜的赛场。有人爬上了树枝,渐渐的也有人敲打着饭盒,之前零散的“少将加油”“少尉加油”的声音慢慢的变得整齐一致。
“加油!加油”的欢呼声冲破头顶密集的白云,响彻天际。

在第一滴雪飘落下的时候,网球比赛结束。
真田少将把球拍递给越前少尉后,便没有回头的走开。
官兵们依依不舍的在原地激动了一会儿后,也慢慢的散开了。
越前少尉倒是兴致勃勃的哼着小曲,收拾着简陋的运动器材。
汗水从他发端低落,流经他的脸庞,然后和着雪花,回归土地。
我再一次认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如此的不应该存在于冥界般的战场。
“你为什么,要从事爆破任务呢?”当我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不小心说出了内心思考的东西。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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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我吓了一跳。
还好越前少尉并不怎么在意我的话,他依旧快活的收拾着他的器材,他小心翼翼的把不同颜色的两只球拍装进了褪了色的帆布袋里。
始终注视着网球拍,少尉头都没抬的回答:“没办法,我上学的时候最拿手的就是化学。”末了,他抬起头,补充一句:“还有网球。”
我抬着下巴指了指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笑着问:“这些,你一直都带在身边吗?”
少尉点点头:“那是他最喜欢用的球拍;我还以为再也派不上用场了呢!”
我想我知道,那个“他”是谁。
“喂,小子!”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切原中校一双兴奋且期待的眼睛。
“和我打一局吧!”
少尉默默的站起身,愈加纷乱的雪凝结了他们之间的空气。
“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中校显然有些急了。
“切!你还MADAMADADANE!”少尉仰着头,挑衅的说道。
“臭小鬼!”用力的扯过少尉纤细的手臂就往草坪上走,中校摆出副“让你好看”的模样。
拉着少尉的另一支手,我笑着说:“切原中校,这样的气候并不适合打网球。”
抬头望了望雪花密集的天空,中校失望的停下了脚步。
我继续说:“这场雪应该会在明天中午停止。到了傍晚的时候,你们就能较量了。”
边说着我边看了看少尉,金色的眼瞳中俏皮的写着赞同。
“……没办法……”中校松开手,垂头丧气的说,“只有等明天了……哼!明天一定要你好看!你可千万不要逃啊!”
“MADAMADADANE!”越前少尉回敬道,“到时候逃的人恐怕是你!”
我对天气的预测从来不会出错,纷扬雪果然在第二天正午停了下来。
可是,切原中校却没等到第二天傍晚的对决。
他在大雪如枪弹般繁密的那个晚上,率领着自己的狙击联踏入丛林,迈向敌军最密集的ess区域,救援一个月前就断了音信的侦查小组去了。

雪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天空总是白得让人心惊。
这样的恶劣天气持续了五天,然后,天终于放晴。
那天刚踏入指挥室,我就暗暗吃惊。
指挥室里坐着几个不怎么经常露面的人物。懒散却优雅的坐在真田少将专椅上的,是海军队群司令迹部少将,他左手边捧着一大叠资料站着的,是海军舰长忍足上校。甚至连第二师团神出鬼没的参谋观月上校也在那边用手指卷着头发。
真田少将沉默的站立在悬挂的地形图前。
“怎么样,真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取下白手套,迹部少将问道,“本大爷的方案很完美吧?”
“的确。”观月上校也在一旁说着,“据我国的古书记载,南部海峡的那条暗水道将直达丛林西部边缘的海域,那也是敌军海军主力的驻扎地。”
“所以你们打算打通这条水道?”锁着眉,真田少将问道。
“对。”忍足上校说,“敌军必定会以为我们将直接从南部狭长的海峡出击。而那个地方宜守不宜攻。少将也知道,敌军海军在南部海峡已经取得了优势地位。”
真田少将挑挑眉。
“简单的说,我们只需要炸开南部海崖的根部地位。”忍足上校把资料搁在桌子上继续说:“这是我们计划的可行性报告。上面对岩石成分、地理构造等作了详细分析。”
“我还有疑问。”真田少将说道,“你们海军内部,也有爆破专家吧?”
“哼!当然有。”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把白手套重新带上,迹部少将华丽的笑着回答,“本大爷手下的精英会全力以赴的协助越前龙马少尉的工作。”
“我们第二师团也会派出最出色的工程兵支持完成这项任务的。”观月上校补充道。

越前龙马少尉接到新任务的当天下午,就被海军方面带走了。
迹部少将坐在了整个战区最豪华的军用吉普上,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又从车上跳了下来。
径直的走到送行的真田少将身边,迹部少将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然后有些认真的承诺:“放心。本大爷会照顾好越前少尉。”
载着天才爆破专家的海军队群司令近卫兵车队渐行渐远,真田少将终究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反方向离去。
我却固执的停留在了原地。
我眯着眼看着头顶并不那么灿烂的阳光,我这才发现,原来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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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若是死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活着,却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六、

越前少尉走后的第四天凌晨,指挥室沉寂的通讯设备突然接收到一条来历不明的通讯请求。示意通讯兵做好追踪信号的准备,我拿起了话筒。
其实根本就没有追踪这条信号的必要——接听器里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本大爷要和你们师团长说话!”
驻足在军事地形图前的真田少将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微微的皱皱眉,随后绕过指令台,走到我身边,拿过话筒。
“我是真田弦一郎。”
“嗯?!真田?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接通。”电磁波嘈杂的噪音没有掩盖迹部少将声线的华丽,“这是本大爷专为越前少将配备的海军便携式通讯器。这款通讯器的性能绝对比你们陆军的要好上千倍!感激本大爷吧!哈哈哈哈……”
迹部少将一如既往的华贵骄傲,但我似乎看到了真田少将额角隐忍的青筋。
迹部景吾少将患有自恋症,我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然而更让人惊讶与赞叹的,则是他超乎常人的卓越洞察力——这主要归功于那滴泪痣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摇荡的电波传送着沉默,敏锐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迹部少将结束没有意义的单方面对话,他突然压低声音:“真田,那小子——越前龙马,真的很厉害。”
真田少将握着话筒的手明显的震了一下。
迹部少将继续说着:“过几天本大爷会派人送去详细的报告……对了,有什么话想对你的少尉说吗?”
真田少将理智的保持沉默。
“喂~小子,你有什么话要说?”迹部少将的声音模糊起来,接听器里只有一片缥缈不清的混合音,还有延绵起伏的海浪的歌唱。
不一会儿“嘭”的一声清晰地传送过来,好像是谁重新拾起对面的话筒,再接着,越前少尉特有的沙哑却磁性的声音飞越了陡峭的海崖,真切的回到了这里。
“…..长官。”
真田少将微低着头,削瘦的下巴抵在了军衣领口上。帽沿严实的压住了他的眼睛。
“越前……少尉。”
“是。”
“不要松懈。”
“切!MADAMADADANE!”
“越前少尉。”
“什么?”
“早点休息。”
“……嗯。”
“咔——”真田少将放下了话筒。
“上校。”少将抬起头望着我,我想我看到了他那双黑色眼睛中悄悄爬满的飞扬神采,“继续讨论刚才的方案。”
“……是。”趁少将不注意时我无奈的摇摇头,却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海军方面第二天就有专人送来机密文件。
真田少将小心的撕开密封的牛皮信封,取出的文件第一页显赫的印着“绝密”两个字。翻开第二页,同样显眼的摆在那儿的是华美的一句话——
“陶醉在本大爷华丽的计划下吧!”
那一叠绝密文件开始细碎的抖动起来;真田少将最终还是翻开了的第三页。
好在从第三页开始叙述的是有价值的东西。大量的文字说明以及图画附件在陈述的都是同一个事实:越前龙马少尉的爆破天才。
即使做了充足的准备,若要爆破悬崖,飞溅的土石必定会伤到执行爆破的人——参与这次任务的海军都已抱有如此的觉悟。然而越前少尉却只用两天的时间就研究出一种可以远距离控制爆炸的方法。——绝密文件详细的介绍了这种新型的爆破方法,且给出此方法可行的有力证明。
遥控定点爆破。
迹部少将意外的为这种新诞生的爆破方式取了个平凡的名字。
研读那叠文件的时候,我清楚地感受到内心不可抑制的涌上的那股激动,就好像堵住陈年佳酿的软木塞正在被什么令人期待的气体使劲的向上顶的感觉。
我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真田少将,他还是那幅没有表情的表情。
只是那双黑眸却比平日,更加明亮了。
凌晨的时候,指挥室的通讯器又“嘀嘀”的响了起来。
真田少将亲自接通了那边的声音。
“……长官。”
似乎早就知道无线电波对面的那个人是谁,越前少尉的声音没有迟疑。
“……不要松懈。”
“MADAMADADANE!”
“少尉,干得好!”
“……是……”

越前少尉会在每天凌晨发来讯息,优雅的海浪声总是摇曳的传递着他清晰的话语。
接受到少尉信息的时候,真田少将总是在场。有时候通讯兵会把话筒递给少将,更多的时候少将会亲自拿起话筒。
他们总是只说些简单的话。
“不要松懈。”
“MADAMADADANE!”
少有的,真田少将会加上一句“小心风寒”或者“注意身体”,另一边的越前少尉会轻轻的“嗯”一声,然后结束通话。
现在,作战会议总是于夜晚的时候在指挥室召开。
当在座的将领因为某些意见分析而激烈的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真田少将会靠在扶椅上安静的听着,他的视线偶尔会穿越眼前激烈争论的人,然后落在指挥室一角一个僻静的角落。
遇到没有会议的夜晚,少将会坐在指挥室埋头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也会时常性的抬起头来。空荡的指挥室里,少将会静静的注视着指挥室的某个角落,然后盯着那里,静静的出神。
我知道,那个角落的桌子上,摆着台黑亮亮的通讯器。

一个半月后的某个下午,我正在指挥室分析作战安排,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讯号声。
没有唤醒熟睡的通讯兵,我径直走过去,接听了这通讯号。
“本大爷要和你们师团长说话——”
强烈震动鼓膜的,还是这把嚣张的声音。
“抱歉,少将他正在第五区域视察。”我平静的回答。
“……”对方沉寂了半秒,然后说,“嗯?你是第三师团参谋长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任务提前完成!今晚本大爷就把那小子给你们送回去。”
我如实的把这条讯息传达给了归来的真田少将,我发誓我看到了他唇边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可是,当黎明的光最终跌跌撞撞的突破黑夜的束缚时,那条寂静的小路尽头,还是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真田少将依旧站在军营外固执的等待,即使整夜的寒气,早已浸透了他沉甸甸的黑色军衣。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3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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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看似相隔很远的两者,其实之间只差了一点儿的距离。
“比如死和生。
“比如我和你。”

七、

两天过去了,越前少尉还是没有回来。
真田少将依旧会长时间的待在指挥里,和属下讨论作战计划,研究作战方案,察看最新情报,罕见的,也会望着角落里的通讯器短暂失神。
通讯器总是毫无征兆的爆出声音,在一天中的任意时刻。我发现,每当通讯器接到新的信息时,端坐在指挥台前的真田少将总会有些微弱的不同。即使依旧是那幅严肃古板的表情,脸部的肌肉似乎更紧绷起来,而一直专注的眼神也会在那一刹那迷失方向。
发送信息的,从来都不是越前少尉。也不是迹部少将。不是任何和他们有关、和那项任务有关的人。
这期间,我命令通讯兵根据掌握的波段发送过信息,可是所有沿着无线电波飞往越前少尉任务所属地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我也直接联络过海军本部,当然,尽职的海军通讯兵没有透漏给我任何我想要的消息。
然后,在时间即将再次迈入新的一天的那刻,通讯器,响了。
“咔咔——沙——”
一大片让人心烦的噪音迅速包围了整间指挥室,就连坐在指挥桌前冥思的真田少将也挑了挑眉。
“喀——沙——救……”
一点点微弱的声音开始慢慢的从大片的噪音里浮现出来,很急促的语气,可始终听不清。
“请求……援……重复……我是……”
声音渐渐的变得清晰,真田少将停止了战略思考,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这里。
“这里是陆军第九军第三师团,收到请回答!”我对着话筒大声地喊着,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对方依旧像没听见似的只管重复自己的话。
“我是第九军第……中校……被困,请求紧急救援!请求紧急救援!”
“这里是陆军第九第三师团!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喀——…..是参谋长吗?太好了…..我……切……赤也…….呼叫了一个星期总算……”
切原中校?我心里一振。
自从那个雪夜他领命离开后,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他的音信,他没事吗?他…..
“中校,告诉我,你在哪里。”
手心突然一空,回过头才看到真田少将那双犀利的眼睛,话筒在瞬间被他拿了过去。
“少……少将阁下?喀——报告长官……已经找……丸井中校……受伤……牺牲……”
声音依旧断续的,噪音却有增无减。那几个关键的词语突兀的蹦出来,猛烈的冲击着我的心。
“回答我,你在哪里。”
“我……”切原中校的声音似乎在犹豫,“……迷路……”
“太松懈了!”少将生气的吼着,随即又冷静地问道,“你所在区域有什么特点?”
“……湖,很大……圆形……”
少将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拿起地形图搜索起来。
有了!湖!很大的圆形的湖!
地形图上清楚的标有湖的标注,整个丛林只有这一个湖。
“esss区域?”看着地形图上标识的字母,我不觉得念了出来。
难道?!
我惊愕的抬头,真田少将也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Esss区域,最危险的区域。
诺大的地形图上,只有四处地方才够资格表上这样的字母。而这四处地方,正好都集中在唯一的湖泊边缘。
“中校,听我说。”少将急促的下达命令,“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去营救。”
“……遵……长官……”
“湖的东南角有小片的沼泽,你尽可能……中校?!”
“喀——沙沙——”
信号瞬间变弱。
“中校!?”
“喀——沙沙沙——”
“中校!!!”
信号完全被切断,指挥室里依旧充斥着延绵的噪音,以及真田少将,最后怒吼的余音。

紧急救援会议结束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着鱼肚白。
我走出指挥室,伸了个懒腰。黎明总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即使裹着军衣,初春清晨的风依然毫不费力的摧残着我的体温。
身后的指挥室里,真田少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还在琢磨着救援计划。
救援会议并没有得出有效可行的好计划。毕竟esss区域是敌人防守最严密的区域,且不知切原中校是如何闯进去的,若救援小队再贸然的闯入进行救援计划,很有可能和中校一样成为瓮中之鳖。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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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初定计划是挑选三名身手敏捷的行动兵在夜晚的时候悄悄进行救援。现在太阳还没出来,离它下山的时候还早,况且既然切原中校能够持续一周不断的发送信息,可见他和丸井中校暂时还很安全,或许是找到了什么隐蔽的躲藏点吧?
切原……暂时,应该不用很担心你吧?我默默的念着。虽然“受伤”、“牺牲”这样的字眼,时刻的蹦出来,让我不得不在意。
回到营房作短暂的休憩,醒来后匆匆忙忙的又赶到指挥室,却意外的看到指挥室里的另外一名少将。
迹部少将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少了些以往的华丽。看得出,他是不久前才到的。
“真田,本大爷说话算话吧,嗯?”即使黑眼圈触目惊心的挂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迹部少将依旧飞扬着华丽的神采,“那天本应该把小鬼亲自送回来的,但临时接到夺取群岛的作战命令。你家小鬼被本大爷照顾得好吧?嗯?哈哈哈——”
迹部少将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真田少将还是我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埋着头研究地形图,没有回答。
“喂!怎么不说话?”迹部少将有些生气了。
我赶紧走了过去,望着迹部少将那双诚挚的灰色眼睛,认真的告诉他:“少将阁下,越前少尉,并没有回来。”
顿时瞪大了眼睛,迹部少将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按住我的肩膀,急切的开合着嘴唇:“你……你说什么?!”
“到今天为止。”我重复,“越前少尉都没有回来。”
迹部少将松开了我的肩,有些茫然的看看我,又回头看了看保持沉默的真田少将:“不……不可能……”
“不可能!”扔下这句话,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带走了迹部少将的身影。

再一次听到迹部少将华丽的声音,是在同一天的晚上。略有噪音的电磁波传送着迹部少将的语音。
“真田,我有情况要告诉你。”很严肃认真的语气,迹部少将竟然舍弃了“本大爷”这个专用语,“有人向我报告说越前少尉曾在任务完成前一天收到过一条奇怪的讯息。似乎是条请求救援讯息。据他观察,当时少尉的表情很奇怪,一直握着话筒询问‘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不过因为噪音很大,讯息本身也断断续续,我手下也没怎么留意。”
真田少将把话筒移离嘴边,握着话筒的手冒着青筋,泛着白。
顿了顿,迹部少将继续说:“真田,既然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那小子,我就一定要做到。没有把他直接送回你们师团,这是我的错。即使倾尽海军所有的兵力,本大爷也一定要把他给完好的带回去!”
“卡——”通讯结束。
真田少将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我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隐约的恐惧。
“难…..难道越前少尉他……”
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我心中的猜测;我怕我说出来,会真的失去什么。
真田少将仍然很紧很紧的握着话筒,指挥室里一片墓场般的死寂。

“碰——哐啷”
蓦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通讯器飞散着它的零件,被重重的甩在了地板上。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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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这里没有英雄。
“保住自己的命比救援别人更重要。
“如果讨厌这点,就离开吧。”
“切!MADAMADADANE!”

八、

真田少将临时改变了救援小组的人员名单。他在原有的三名行动兵的名字后,加上了另一个名字——胡狼.桑原。
桑原少校并不是北冥军校的毕业生,却是唯一一个跟随真田少将从特种兵部队调遣过来的人。桑原少校现任勤务官一职,看上去是个和蔼憨厚的人,他总是温和的笑着,管理着全师的内务,以及,照料着少将的起居。
少校喜欢在得闲的午间找我下棋。也只有在他的棋里,我才能感觉到一丝心惊和震撼的东西——那是一种凌厉的气势,一个经历过各种意想不到的磨难的、真正的特种兵所拥有的强悍与坚定——就像真田少将时刻让我感受到的那样。
然而桑原少校的确是个温和的人。
我们棋局的结果,一般是输赢各半,或许我还要赢得多一些。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喜欢下将棋,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挠挠光亮亮的头,然后腼腆的笑着说:“我想尽可能快的提高我的棋艺,好早日打败真田少将!”
刚开始我惊诧于如此单纯的原因,随后却不得不惋惜的叹气起来。就我所掌握的数据,自真田少将学会下将棋以来,他根本就没有输过;所以,想要在将棋上战胜少将,几乎就等于要在煮熟的鸡蛋里挑出只活蹦乱跳的小鸡来。
在第一次赢过我后,桑原少校久久的望着天空发呆。就在我以为他是因为胜利的喜悦置于极点从而产生空虚时,他却凝望着我看不到的天际,缓缓的开口了:“真不可思议。我应该已经死了。在一年前。却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年后的天空。”
我诧异的睁开了眼睛,却始终只看到少校恬静而温和的脸。
“我躺在草丛里,望着天,和现在的天空一样的天。可是没这么安静,天空上飞着很多吵闹的战机。我左腹很疼,被流弹打穿的伤口持续流着血。我不想逃走,我只想这样躺着,望着天。”
透过少校澄亮的眼眸,我并不知道现在的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眼眸里反射着湛蓝颜色的天空。或许是现在的。或许是一年前的。
“那个时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支手。那是真田少将的手,当时他是我们小组的组长。”桑原少校慢慢的诉说着,“我转移视线看着他,他的右大腿已经穿了个洞,他满脸血污。他却向我伸出了手。
“‘站起来。’
“这是命令的语气。让我产生了不得不服从的冲动。他一直盯着我,那种魄力让我都不敢大声喘息。我很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却不怎么听使唤。这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一轻,耳边一阵轰鸣。我感到自己好像是被炸飞了,腹部的疼痛让我眩晕了一阵子。当我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少将正背着我前进。而我们身后,我刚刚趟过的地方,已经被敌军轰炸机扔下的燃烧弹炸出了个大洞……”
少校的语气根本就没有起伏,他平静的诉说着,就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然后他默默的站起身,径直的离开,忘记了被他留在原地吃惊的我。
后来我零碎的知道了更多,甚至还听到了“真田少将唯一一次违背军令就是擅自离队营救伤员”的八卦新闻。一向对收集数据十分感兴趣的我这次却不想再深入了解这件事情。
我只觉得胸口好像郁积了些什么,一点点的沉淀下来,堵得发慌。

救援行动刻不容缓。
初春的夜刚刚降临的时候,桑原少校就率领着只有四人的救援小组悄悄的朝丛林内部进发。一改往日温和憨厚的形象,全副武装的桑原少校散发着一种野兽的气息。这是比我在下棋时体会到的更凌厉的气息。我想,桑原少校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军人,很出色的特种兵,然而我也认为,他始终只是个很温和的人。
救援小组的身影很快就被暗夜的冷光所吞没。丛林阴森的张开着它的口,吞噬着贸然入内的人。它的肚子里一片漆黑,隐藏着无数的希望与恐惧。
真田少将一整夜都在指挥室里静坐着,我却连沉着坐定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我们的假想正确,那么桑原少校很可能在救援过程中找到另外的战友;但如果事情是按最糟的方式发展,我们不仅会失去优秀的情报员、狙击手、特种兵,也有可能,失去不久前刚刚得到的最优秀的爆破家。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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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虽然我已经深刻的了解到,战争吞灭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像我们人类吞噬一粒米饭那么自然简单。
我依然为最坏的结果而心惊胆战。

我开始决定再次相信神明的存在,是在第二天的拂晓。即使我早已终止了向他祈祷,他却真切的带给了我我所祈望的东西,就好像他一直都在聆听我内心的声音那样。
微赧的晨雾中,丛林出口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人影。
值勤的士兵欣喜中忘了自己的使命,他擅自离开岗位,热烈的奔跑着来到指挥室。匆忙进入的身影带来了红色的朝阳。他年轻的脸庞红彤彤的,因为太过高兴而有些打结的舌头诉说着天籁般的福音。
真田少将第一次忘了处罚擅自离岗的士兵,他急切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幅度的迈着步子走出指挥室。匆忙中戴上的军帽似乎都有些歪斜了。
谁都没有想到桑原少校会这么快完成任务,更没有谁会想到这次任务会带来如此完美的结果。
追随着少将赶紧走出指挥室,远远就看到在晨雾缓缓走来的那一队人影。
桑原少校颇有特色的光头在晨光中炫耀的反射着光;他的脸上有些许的血污,可是这不会阻碍他满脸的神采。
几月不见的切原中校走在稍后的位置。他比以前要瘦很多;走起路来有些摇晃;不过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他整张脸上没有一处白净的地方,满脸的血痕、土污、以及战火的颜色还有别的什么脏东西,唯有那双眼睛,白色和绿色,格外的分明。见到我们,中校显得很高兴,可是高兴的神色马上被悲哀所代替。
在他身后,被人抬着的一张简易担架上,是一片耀眼的红。
那是紧闭双眼的侦查联队队长,丸井文太中校。
他一直都是个活泼的人,有着一头灿烂的如火般的红色头发。可是现在,那一头的红发似乎因为燃尽了生命的热情而显得干燥枯黄,他浑身上下渲染着的红色干涸的液体,反而触目的撕扯着我的心。
“赶紧送丸井中校去医务室!”真田少将仓促的命令着,就像如果耽误的这一秒,就会永远错过一条生命一样,“对所有伤员都进行细致认真的治疗!”
为数不多的白衣军人架着空担架急切的奔跑过来,又架着承载着体重的担架急切的离开,最后营地上只留下了没怎么受伤的四五个人。我惊喜的发现,在被人忽视的回归队伍最末尾,是越前少尉单薄的身影。
就像预料中的那样,可真正接触真相时却又觉得或许是视现象的幻觉。
越前少尉抿着嘴兀自的保持着沉默,额发沉重的搭在前额,被战火熏得一块白一块黑的脸上没有笑容。
真田少将沉稳的走到桑原少校眼前,坚定而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校报以一个温和的笑;少将再走到切原中校以及他所率领的小队面前,端正的行了个军礼,中校他们也认真的回敬;然后,真田少将径直走到最末的越前少尉前。

我没有看清少将到底是如何出手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刹那间爆发,在我的大脑还没开始做出反应前,眼睛却捕捉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越前少尉,就像一片单薄轻盈的纸,很随意的,就飞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块地方。有什么金属的东西从他敞开的领口飞扬出来,闪亮着点燃了他飞行的轨迹。
“碰——”
干枯的树枝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似乎表明它正承受着不属于它的重量。我回过神,这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越前少尉被真田少将打了。
少将强有力的手刀丝毫不留情的挥在了少尉瘦弱的身躯上。少尉被重重的甩在身后的树干上。然后背靠着光秃的树干,一点点,一点点,滑了下去。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第一个打破诡异的沉闷的,竟然是切原中校。
“少……将阁下!”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中校跑到少将面前,抬着他的头,勇敢地说道,“如果不是越前少尉追寻信号找到我们,丸井和我都不可能活着…….”
“闭嘴!”
少将大吼一声,成功的让切原中校半张着嘴愣在原地。也成功的让所有想开口的人都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绕过中校,真田少将一步一步的走近努力着想要站起来的人。
真田少将的步伐坚定、缓慢,也异常沉重。我猜他刚才的那一手刀一定是倾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我似乎看到他隐蔽的藏在军衣袖口下的手,正在细碎的颤抖。
越前少尉低着头,很用心的试图站直身子。他把全部依靠交给了身后的树干,握着树干的手的皮肤下翻腾着的是血的颜色。
真田少将站定了,留给我们的是笔直而坚挺的背影。他居高临下,此时我却想不出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表情俯视着眼皮底下的人。
我听到真田少将浑厚冰冷的嗓音与空气产生的共鸣:“越前龙马,违反军纪,擅自行动。记大过一次,革除军职!”
在场所有的人都吸了口冷气,夹杂着惋惜、不平和同情的情绪。
越前少尉却踉跄的、倔强的,一点点的,扶着树干,终于是,站了起来。
嘴角挂着一丝殷红,顺着唇边的肌肤,一点点的滑落,少尉毫不在意的抡起手,粗鲁的将它擦拭得没有痕迹。
越前少尉微仰着头,金色的眼眸正笃定的、毫不示弱的瞪着面对着他的人。
真田少将依旧是背对着我,留给我的还是那堵刚硬的墙。
隐约中,我似乎听到少将压低着嗓音,在说些什么。
我不敢贸然的靠近,耳朵捕捉到的却只能是呢喃般段碎的呓语。
但是,我能看到:越前少尉的金色眼睛,慢慢的被点缀上了我所不懂的色彩;一直紧闭着的没有幅度嘴唇边,终于浮现了一丝真切的笑。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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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我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他很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地步。
“所以我也要变强。即使始终保护不了他,最起码,也要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
“一点点,一点点,哪怕再近一点点,也好。”

九、

短暂的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
西线的这一块深远丛林依旧在平静中延续着它的战争。
只不过,越来越多的小分队被频繁派往丛林深处执行任务。有些执行任务的队员能够安然归来,有些回来时却浑身是血,还有的,是根本就没有回来。
大型的作战会议也更高频率的召开,很多时候一次会议都可以延续一天两夜之久。
气氛总归是有些险恶。春天的匆匆路过似乎并没有温暖任何东西,事实上,除了我,估计也没有谁会在意,原来春天已经来过了。

丸井中校因为过分严重的伤一直昏迷不醒,在两个月前真田少将就把他送往后方第九军医疗总部进行彻底全面的治疗。
切原中校频繁的接到各种任务,他总是沉默的奔赴自己的战场。原本一个很热血的年轻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成熟起来。然而不管任务如何艰难,切原中校依旧能活着回来,虽然每次,他都带着一身鲜红的伤。
桑原少校再也没在中午的时候和我下过棋。现在在军营中,我也很少看到他的身影。他总是神出鬼没。偶尔那么几次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温和憨厚,似乎已经找不到了。
不二上校以及忍足上校,开始成为陆军第九军第三师团指挥室里的常客。倒是手冢少将和迹部少将很少出现。不二上校解释道:“手冢啊,他最近在忙师团的重编;还有就是亲自训练直属于他的陆军航空兵。”忍足上校的理由也大同小异,迹部少将也在为最后的战役做充分的准备。
在这两个来月里,越前也参与了几次比较重要的任务。他很努力,就像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拼尽全力。每次他都很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出色到任何人不能忽略的地步,以至于不久前他恢复了少尉这一军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都在昭示着不久后的终结。虽然暂时还没人知道,最后的结局,到底怎样。

然后那场最重要的作战会议,就召开了。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整天,可是与会人员似乎都还精神得很。甚至更多的人员还被批准陆续的加入到会议中来,这其中有手冢少将、迹部少将,有切原中校、桑原少校,还有越前少尉。
长时间的精力高度集中,让我有些吃不消。瞟了眼同样坐了一整天的真田少将,他还是那幅端正严肃的模样。决定不把自己和少将放在同一水平位比较,我犒劳自己的走起神来。
扫视着被占得满满的指挥室,拥挤的空间里弥散着激烈而紧张的气氛。
手冢少将正在地形图前表明他的作战计划,不二上校会在一旁时不时的进行补充,而观月上校则在一旁时不时的提出质疑。
海军方面的气氛要稍许慵懒。这主要是因为,以十分舒服的姿态躺坐在专用椅上的迹部少将正优雅的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取下白手套,然后又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把白手套带上——如此反复,任谁都看得出他很无聊。可是,他灰色眼眸中闪烁的精光却也能表明他正在仔细的聆听以及认真的思考。
切原中校则是明显的坐不住;桑原少校会时不时的点头;坐在会议桌最那头的越前少尉一直很安静的注视着我们这边。
——突然有些想笑了。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我们的国家还有未来,还有和平安定的未来,在座的这些年轻俊才们应该会被载入史册,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小孩子们的历史和政治教科书上,甚至连这次决策性的作战会议也会被冠以个豪华的名字然后附加上后人编撰的深刻伟大的意义。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突然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起来。长久以来,我已经忘了缅怀过去,更不用说展望未来。应付现在就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精力。可是此刻,在如此具有压迫感的环境下,我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构想未来——太松懈了!真田少将如若知道了,一定会这样训斥我吧。
可我却不能遏止住自己构想未来的冲动。
一切都快结束了吧?应该。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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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一支紧绷着的弦开始有些松弛起来。这是它撑到极限快要断裂的前兆。
一切都要结束了吧。
不管到底结局如何,只要结束,就可以了。

“嗯哼,那么手冢少将的意思就是,封锁敌军区域,用你的陆军航空兵进行轰炸?”观月上校边搅着头发边沉吟道,“的确是快攻的最佳办法;并且,敌军估计也不会预料到,这么短的时间第九军就拥有如此强大的陆军航空兵。”
上校的话拉回了我缥缈的遐想,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起了近一年前的那场恶战。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不行。”我反对,“快攻加奇袭的确可以迅速瓦解敌人的防御,但是,手冢少将的这一方法,幸村少将曾经使用过……”
手冢少将眼睛一亮:“幸村?”
我点头:“那个时候幸村少将出其不意的出动了自己雪藏的陆军航空兵。就连身为副官的我从来不曾知道原来他有如此雄厚的后备力量,甚至直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藏有如此的王牌。”
“嗯哼,貌似是在我来第九军之前的事情,印象中是听说过这件事。不过结果……”
“结果是两败俱伤。”不二上校睁开了湛蓝的眼睛,“敌军好像早就料到轰炸机飞行的路线一样,早就设置炮台在那里埋伏。”
我感到浑身都在颤抖。
——“如果出动它们,整座森林都会被我们的炮火点燃吧。”幸村少将望着航空港上一字排开的轰炸机,一脸沉重。
“精市……”还没从眼前看到的宏伟景象中恢复过来,我只能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它们,会为我们带来胜利。”幸村少将忽然莞尔,望着我的那双紫色的眼睛,晶莹的闪烁着明天的光。
——最后,我们输了。
惨不忍睹。
虽然葬送了敌军三分之二的兵力。却是我们最优秀的人才为之陪葬。
正如不二上校所说的那样,敌军似乎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他们临时组装出的对空炮弹虽然威力并不强,却拥有较远的射程。即使没有完全抑制我方航空兵的攻击,却巧妙的为自己争得了先机,以至于我方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在慌乱中被敌人将了一军。
“嗯哼,不是因为你们有内奸吗?”
“不…..”不是因为内奸!之后我们内部曾严密的调查过是否存在泄密的可能,然而最后的结果依然既让人欣慰又让人疑虑。我们之中,没有内奸。
因此,我们也一直没找到揭晓谜底的根源。
“不是因为内奸。”刚想反驳,我的声音却被另一个声音给覆盖。
医务员推着一辆轮椅,从指挥室外走了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人逆着光,明朗的红线为他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他一头灿烂的红发似乎在瞬间和晨光融合在了一起。
“文太?!”几乎都快睡着的切原中校立马有精神的蹦了起来,“你没事了?”
被真田少将狠狠地瞪了一眼,切原中校这才怏怏的老实坐了回去。
丸井文太中校虚弱的朝切原中校扮了个鬼脸,随即示意医务员将他推到会议桌顶端的地形图前。
“敌军之所以知道航空飞行路线,”面对着所有的人,丸井中校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因为他们拥有一种能够利用无线电波来测定物体位置的设备。”
整个指挥室因为这句话而突然沉寂下去。
连每个人呼出的气体甚至都能凝结成了冰。
“难……难道是?”忍足上校最先呼出声来,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绅士的他如此慌张的打断别人的话。
“雷达。”双肘撑在桌面,两手交握着搭在唇边,真田少将明显的锁住了眉。
“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先进的技术……”就连迹部少将也把取下手套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
我却连言语的冲动都忘得一干二净——雷达,只在教科书中出现的技术,被定义为“未来战争”中才出现的新型设备。没想到,它竟然如此突兀的提前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
丸井中校点点头,然后有些艰难的举起绑着绷带的手,在地形图上大略的示意着方位:“敌军在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设置了专门的雷达站,用来接收无线电波。而真正的雷达设备,则是装在一部巨大的军用卡车里,每天的不同时候,卡车都会带着雷达去一个新的站点,如此流动。”
“Esss区域。”我喃喃的说道。
“对,Esss区域……”丸井中校继续说着他所掌握的情报,大家都很专注的听着——谁都知道,这是他和他的侦查小组以生命的代价得来的最宝贵的情报,“……我不太清楚雷达的原理,但好像为了使设备能接收到更准确的信号,敌军将这一区域所有的树木都砍光……”
我迅速的朝真田少将望了一眼,少将却始终将视线锁在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那片区域很奇怪,一棵树都没有。”
越前少尉和切原中校一起回来的那次,曾经提到过这一点。只是当时谁都没在意这一奇怪现象,更没有谁会联想到这和决定我军胜利与否的最大障碍有关。
“……敌军派了五个小分队对其进行看守,他们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有炮台。在装置雷达的卡车四周也配备了强悍的兵力。”
“啧,如果这样,那还真是麻烦呢。”迹部少将优雅的抚了抚额前的发,不过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有麻烦的样子。
“不过迹部,”忍足上校在一旁提醒道,“我们并不了解雷达的功能。搞不好他们也能侦测到我们海军的行动。丸井中校,敌军在南部海岸也有雷达接收站吗?”
“抱歉。”丸井中校回答,“这一点我无法明确给出答案。我们小组一直被困在esss和ess区域无法突围,没有机会去南部海案侦查。但我能明确地回答,敌军在海岸以北的整片丛林里,只有这块区域设有雷达站。”
“光这样就很糟糕了,呐?手冢?”
“的确。”手冢少将端了端无框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正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即使在后方100公里外的地方出动轰炸机,也能被敌军的雷达仪器准确地捕捉到我军行踪。”
我无意中握紧了双拳。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幸村他们才会……明明是那么完美的作战计划!甚至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把第三师团后方偏北45.8公里处的洼地建成了简易却完善的临时航空港。可是。所有的安排和布置都在一台冰冷的仪器前变成泡影。
所有的努力,竟然敌不过一台冰冷的仪器。

“计划要重写吗?”真田少将的眉依旧锁着,没有打开。
整个指挥室,因为这句话跌入了无限的沉默。
“切。那种东西,炸掉不就行了?”
突然。有个声音说。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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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有一个让我很想珍藏起来的人。
“我不奢求他和我出生入死,我也不希望他呆在我身边饱受煎熬。
“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即使是活在安定却遥远的地方。
“当我想他时候,我能静静的想他。
“虽然只有在偶尔的梦中,我才能注视着他的眼眸。”

十、

作战计划并没有被重写,一切都按照预先讨论的那样进行。
除了在计划中加入了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一周前的作战会议上,打破僵局的是越前少尉直率的发言。
——“那种东西,炸掉不就行了?”
是的。炸掉。
任何高级先进的设备,在经历炸弹的火热洗礼后,终究只能成为一堆毫无疑义的破铜烂铁。
这样简单直接的方案,除了越前少尉外,相信也有多人能想到——越前少尉发言后那短短的一分钟,没有谁反对也没有谁表示赞同,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有的人都只是沉默的坐着,揣摩着自己的心底。
“少尉。”一分钟后,真田少将开口了。他交叠的双手依旧撑在唇边,他漆黑的眸底倒映着会议桌另一端被目光锁定的人影。
还是和往常一样,少将眼睛的黑色,似乎吸收着所有的温度,因而看上去,他的双眸是冷的。
“你要明白,这次的任务,并不是成功潜入和潜出那么简单。”
越前少尉点了点头。
“如果按原计划,我军总攻的胜利,将取决于第一师团陆军航空兵突袭的成功与否。”真田少将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间指挥室里回荡,“而出击的时间,将是成功的关键。”
“我明白。”
“所以,你已经有觉悟了吗?”
越前少尉没有马上回答,在座的将官们也没有谁出声。
果然,大家的想法都大致相同。只不过残酷的把这个事实清晰的摆在台面上的,是真田少将而已。
既然是突袭,绝对是要让敌人措手不及。且不管爆破任务是否能成功完成,仅仅是在esss区域有任何不妥的动静,敌军会马上灵敏的作出回应。
因此,最佳的出击时间,只能是将雷达装置炸飞的那一刹那。
在那之后的三分钟里,陆军航空兵的精英们将会盘踞在封锁领域上空,一颗颗被扔下的燃烧弹,会忠实的把整片区域点燃。
Esss区域位于封锁区域中央更靠西部的地方。这也是轰炸机重点光顾的领域。从总攻开始到全速出击的这三分钟里,不管用什么办法,走什么路径,都不可能从esss区域中心逃出到封锁线以外的安全地带。
也就是说,执行爆破任务的人员,百分之九十九的,会葬身在一片混乱的火海中,自己战友的飞机下。
牺牲是个很奇妙的词语。它被赋有极其崇高的意义,却是一种任何人都小心的、想要避免的,无奈。
指挥室里还是安静得骇人。
越前少尉也耷拉着眼睛似乎在认真想着什么。
然后。他说:“让我去。”
当少尉说出答案的时候,我的余光似乎瞟到了真田少将那细微的一震。
越前少尉始终坚定地注视着和他遥遥相对的人。
真田少将黑色瞳孔里也始终只是对面那双金色的眸子。
两个人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端。中间隔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却似乎隔了很远的距离。
我想我是产生错觉了。
少将的嘴唇些微的有些颤抖。
“少尉。”真田少将说道,“就我所知,你所掌握的遥控定点爆破技术,也只限于300米以内的距离。即使这样也无法……”
“没那个必要。”越前少尉很大胆的打断了少将的话,“如果长官觉得遥控定点爆破无法完成任务,我想长官没有必要担心这件事情。事实上,我也没打算采用这个方法。”
真田少将挑挑眉,很明显的浮现在他那刚毅的脸上,是惊奇与信任的表情。
越前少尉扬起头,金目中是全然的自信与骄傲:“就在昨天,我们小组新研制的定时炸弹,已经试爆成功了。”
“定时……炸弹?”手冢少将呢喃着重复这个单词。在座的其它将官也小声的讨论开来。
“对,定时炸弹。”越前少尉肯定的点点头,金色眼眸中绽放的光彩让人无法忽视,“所谓定时,就是能控制炸弹爆破的时间。”
越前少尉的解释,在此刻,无疑是往指挥室里扔下了一枚重型炸弹。原先还是窃语的小声讨论,一下子便沸腾开来。人们脸上带着迷惑、不解、怀疑,但更多的,还是惊喜的神色。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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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如果能控制时间,那爆破任务就能很顺利地完成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能顺利行使之前的计划了?”
“那可是能带来胜利的完美计划啊!”
大家彼此诉说着自己的疑问,眼睛里却闪烁着胜利的光。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胜利其实就近在眼前。
“上校。”观月上校一边卷着头发一边靠近我,“听说你对事情的估计总是很准,那么这次,你觉得我军胜利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在心里快速的计算,然后认真地回答:“就我现在所掌握的数据,我们胜利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不,是百分之六十七。”
“嗯哼。你还真是保守呢。”观月上校踱步离开,他的嘴角,挂着微笑。
自由讨论的声音慢慢的淡了下来,指挥室恢复了严肃的气氛。原作战计划的程序在积极热烈的讨论中得到补充和完善,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不可抑制的兴奋的神采,我想,甚至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期望战争马上到来。
连我都无法遏制内心的激动,此刻的情感,就像烟花那样,一经释放,将直冲高空,然后绽放着消逝。
然而点燃焰火引擎的人,却一幅比较安静的样子。
越前少尉沉默的坐着,很少参与战事讨论也很少和人交谈。只有人偶尔的询问他,他才会做出简短的回答。
少尉的视线一直锁定了我们这边,很专注的眼神,以至于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找到这道视线终结的地点。
真田少将同样沉默的承受着这道视线。
他们彼此对望着,没有谁说话,却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语言,都在不自觉中由他们的眼神传达到了对方的内心。
一种旁人插不进的和谐。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他们眼神里有太多相同和不同的东西,只不过,这些都是我无法解读的。
猛然回忆起越前少尉入伍一个月后的那个下午。当时的情况和此刻大同小异。只不过现在坐满指挥室的人,都成了不会自动离开的多余。

讨论声还在漫天飞舞,指挥室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顶峰。
会议的最后,手冢少将提议:“我现在关心的是定时炸弹是否真的管用。越前少尉,能马上打消我的疑虑吗?”
“MADAMADADA!”越前少尉毫不犹豫的回答,“正巧我们试爆的炸弹还剩下一个,如果还有谁想要亲自鉴定炸弹的功效,就和我一起出来吧!”
少尉率先离开,接着将官们也三三两两的离开指挥室。
对这款新型炸弹充满了好奇,我赶紧带好军帽,紧随着那一大堆人流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却想到还有一个人一直坐在原地。
我回过头,看到的是真田少将维持了很久都没变的坐姿,只不过少有的,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到近乎绝望的神情。那种表情,就好像,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亲自从高耸的悬崖上摔下去一样。
这种表情只在少将脸上闪了一瞬,随后,少将站起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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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这以后。

终章、

走访越前少尉营帐的时候,少尉正在专心的装备他的行囊。
对于我的到来,少尉有些吃惊,随即他淡淡的笑了笑:“参谋长。”
我微笑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看到少尉已经埋下头继续检查那些复杂的设备。不忍心打扰他,我只能保持安静的站在那里。
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尉又一次抬起头来,这时,他的嘴角挂着一弯狡黠的笑:“如果参谋长是来鼓舞士气的,那大可以免了。”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那我的确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了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心底却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这小子,真的不怕我——如果我也有真田少将那般的威慑力,或许情况就会有所改善吧?这样想着,刚准备离开,却看到越前少尉突然站了起来,他的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的顶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跟随他的视线,我诧异的回过头,看到的是营帐口真田少将笔直的身影。
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少将径直走到少尉面前。他手里端着一台崭新的通讯器,我知道那是前一天上午第二师团研发部送来的最新型的通讯设备。
“少尉。”真田少将把通讯器递了过去,“这是陆军最新的便携式通讯器。只要是在这个西部战线,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你的同伴都能找到你,同样,你也能在任何地方联络到我们。”
越前少尉捧着通讯器翻来覆去的看了遍,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哦。”
真田少将笔直的注视着不懂礼仪的下属,在我还没分析出下一步少将会如何处罚这个胆敢挑战他威严的下属时,少将却出人意料的开口了:“它的性能要比海军的好。”
这一瞬间我的心跳慢了半拍。同时,也看到了荡漾在越前少尉脸上开心的笑容。
“MADAMADADANE!”
“……不要太松懈了。”
“……嗯。”

这个夜晚,我军的总攻将拉开帷幕。
第二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然而,一切都会结束了。

夜静得有些怕人。
整个军营到处都静悄悄的,每个角落里都是黑憧憧的一些零落的影子。
除了决策官和必要的留守人员,第三师团的全部将兵都已分散在丛林的各个角落待命。他们的任务是占领且封锁敌军的边缘防线;当轰炸执行时,则需要杀死任何企图逃跑的敌兵。
摆在指挥室的三台通讯接收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通讯员挂断一条信息后马上会有另一条新的消息占据为数不多的信道。
“切原小队确认封锁ess5-ess8区域。”
“桑原小队确认封锁ess23-ess29区域。”
“第一师团桃成小队已在es32 区域待命。”
“海军第三、第四舰队已全力出击。”
……
整间指挥室里都充斥着这些声音。简短的句子,熟悉的人名和地名,在此时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掏出怀表,离3:47am只差四十五分零三秒。我出神的盯着那些激烈的尖叫着的通讯器,我觉得总有那么一股恐惧,在我体内迅速的游走。
真田少将一直坐在指挥台前研究者沙盘上的军事分布图。他始终微低着头,帽檐的阴影严实的挡住了他的眼睛。
我却总觉得,此时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忍足上校率领海军第一舰队进入秘密水道。”
“第一师团陆军航空兵大石小队以及菊丸小队随时待命。”
……
来自各个小分队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的涌来,似乎都是些不错的消息,最起码没有谁汇报不利的战况。
我却一直在担忧。
我最想听到的、也是关乎整个突袭计划是否成功的战况,迟迟没有音信。
从越前少尉率领爆破小组进入丛林到现在,已经渡过了近3小时的时间。如果只是把定时炸弹安静的装置在敌军承载雷达的卡车附近,即使是防守严备的esss区域,3个小时未免也太久了。
我真的害怕起来。我不想再看到有谁会因为那台冰冷的仪器而离去。
“真田少将,龙崎中将请你接听。”
少将站起身,稳步走到通讯器边,接过话筒,用严肃的语气和龙崎中将交谈起来。
我只有无措的在指挥室来回踱步,心底的不安有增无减。这时突然瞟到在指挥室外徘徊的鬼祟影子,我悄声的走了过去。

在指挥室外鬼鬼祟祟的人穿着爆破小组的战斗服,我认识这个新兵,他是越前少尉的直属部下,应该是姓胜郎吧?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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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胜郎中士看到我的时候很明显的惊了一下。“上……上校。”他有些支吾的开口,我朝他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了还有几个慌张的人影。
回头看了看正和龙崎中将激烈讨论的真田少将,我走出指挥室,径直朝那些人影走了过去。
堀尾中士以及胜雄中士,全是野战自由步兵联队爆破小组的成员。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们跟随越前少尉一同赶赴esss区域,完成装载定时炸弹的任务。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任务到底完成得如何。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紧张与恐惧,这让我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只有他们三个。
“怎么回事?”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质问,可是没得到一个字的回答。
三名中士全都搭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人有勇气和我对视。
在我体内游走的那股恐惧迅猛的强大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提高音量,却只得到相同的结果。
三名中士私底下开始偷偷的用眼神交流,过了好一会儿,堀尾中士才鼓足勇气发出声音:“报……报告长官……我们…….我们……我……”
堀尾中士把他要说的句子撕扯得支离破碎,到了最后我甚至连细微的声音都听不到。刚想发作,站在一旁的胜郎中士开口了。
他的情况并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但起码从他零碎的字眼里,我还是明晓了大概。
——爆破小组在越前少尉的带领下奔赴esss执行任务,每个人负责携带定时炸弹的一个部分。然而,堀尾中士忘了带定时器上的电源连接装置,因此,炸弹无法定时。越前少尉临时将炸弹改装成遥控操纵引爆。执意留下完成引爆的,也是他。
我终于明白流窜在身体内的那股恐惧到底是什么。
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感觉。
我赶紧转身奔回指挥室。一回头就看到堵在门口的那片黑暗。真田少将挡住室内的光,面向着我。我不清楚刚才的对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背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再也没时间顾及太多,我绕过他冲进指挥室,二话不说的抢过了通讯兵的话筒。
我不太明白我内心的那股子激动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不完全是因为越前少尉。毫无疑问,少尉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适合战争的一个。像他这样高贵纯洁的人,不应该来遭受战争的玷污。我不知道他参战的原因,我只是觉得他更应该安静的在学校读书,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轰轰烈烈的和喜欢的女孩子谈场没有结局的恋爱。
我又想到了幸村少将,那个总是很温柔的把鬓发拢到耳后的人;还有不论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飞镖靶的仁王中校,以及总是带着眼镜抱着一本书比任何人都更像绅士的柳生中校。有很多人的脸,在我脑子里一并闪过,我有些眩晕了。
“我是越前龙马。”
指挥里荡漾着小心的被掩盖的声音,我这才发现被我擅自呼叫的通讯已经连接成功。
我深吸了口气:“越前少尉,请撤退。”
电波那头没了声音,过了好久,才是一声断然的拒绝:“不要。”
“少尉,不要这么随便牺牲自己。”我又有些激动起来,这样的情景,似乎在一年前的某个时间曾经被预演。
“这是我的任务。”越前少尉压低嗓音一字一顿的回答。
“计划可以再重新拟定!出现意外是我们决策的失误,你不应该全部担当!”
“……”
“少尉,回来!”内心里是另一个声音在呐喊
——“精市!回来!”
“抱歉。我才是指挥官。”
——通讯器里再没了声音,就在我以为连接已经被切断时,却听到了回复。
“上校,这是命令吗?”
越前少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甚至能想象他嘴角挂起的那末标志性的骄傲的笑。
我有些无措的望向身后的人,真田少将沉默,却坚定的,走到我身边,拿过了话筒。
“少尉。”
“是。”
“拿出你的怀表。”真田少将命令道,“我数五下,把你的时间调到3:30。……五、四、三、二、一。”
“嗯,调好了。”
“很好。十七分钟后总攻将全面展开。在我发出信号弹的同时,务必炸毁敌人的雷达装置。”
“是!”
我惊讶的望着真田少将,我很惊诧于他此刻的表情。可惜黑色的帽檐阴影挡住了他大半个脸,他隐藏在黑色中的侧面轮廓看起来冰冷而无感情。
这就是,最适合,战争的人。
然而正是因为他绝然的态度,才让我重新认识到我所在的立场。
“越前。我命令你在3:50之前离开封锁区域!”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
“好!”
真田少将平静的挂上话筒。他无声的站着,双手撑着桌面。他一身整齐的黑色军服。他高大的声音让我觉得像是一堵刚硬的墙。
看着这样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我第一次对胜利的结局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然而,我却觉得浑身都抖得厉害。
但我不认为自己会激动到如此地步。
我低下头,看到,我衣角接触到的桌面。
在抖动着。
抖动着。

十七分钟后,真田少将站在空旷的营地里,亲自对着没有月亮的天空,发射了象征总攻开始的信号弹。
信号弹红色的光燃满了整片天。
就在同时,沉寂的丛林一角,伴随着同样红色的火焰,发出一声震动整个西线的爆破声。
我闭上眼睛。我似乎能看到埋伏在丛林任何角落的我们的战友,似乎能听到丛林里任何细小角落发出的杂乱细碎的声音。
更清澈的身边的声音却让我睁开了眼睛。
真田少将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少将?”我疑惑的叫住了他。
真田少将背对着我,营地的灯光齐刷刷的打在他的身上。
“莲二。”少将叫着我的名字,这是自毕业后第一次听到他称呼我的名字,“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如果由你来指挥,赢得胜利是迟早的事情。”
“我……”
还没等我开口,真田少将便头也不回的走开。皮靴急切的声音在沉静的营地四周回荡。
我目送着真田少将的身影消失在灯光所不及的黑暗角落,然后,第一架轰炸机呼啸着,从我头顶划过。  

  
作者:fanbrahms    2007-3-11 11:4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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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回复:【原创】 西线无战事 (真越,架空,完结)  
尾声

战事在黎明来临前就已结束。
当美好的阳光开始铺洒整片丛林的时候,第九军的各位官兵们陆续从最前线撤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我军其他方面军储备力量的进驻。这以后不久,我国高层领袖将坐着他们的专车,穿过这片丛林,去到国界的边缘,与敌国首领签署停战协议。
我无暇体验战争胜利后的喜悦。
光是部署撤退归来的将士就花去了我准备用来品位胜利的时间。更何况还要向其他军的统领详细转诉这一片西线战场的情况,以防敌军的死灰是否会复燃的可能。
当浩浩荡荡的储备军成功进驻丛林后,我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我第一次感受到营地里与众不同的气氛。归来的将士即使满脸倦容满身伤痕,也无法阻拦他们内心的那股兴奋喜悦冲破他们的身躯,直达云霄。
我们终于是,胜利了。
我懒散的躺在指挥室的椅子上,通讯兵正在通讯器前焦急地等待有关签署停战协议的消息。营地某些角落为数并不多的喇叭忠实的把通讯器接收的内容广播到整片明亮的领域。
我倒不怎么关心停战协议的内容,我军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协议内容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更何况鹰派的铁血领袖也决不会允许有任何妥协。
我却觉得我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反而越来越觉得累。回忆着撤退归来的那些战友的脸——我大略的扫过他们——我知道,这里面没有切原中校,也没有越前少尉。
我并不明晓此刻的心情,我无力的用手指揉着天应穴,就在恍惚中差点入睡的时候,我才想到似乎还少了那么一个人。
我猛地站起来,疯了般冲出指挥室,我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身躯,我走路有些摇晃。指挥室外的阳光太过明亮,营地里席地而坐着的是归来的官兵,每个人都安静的聆听着从喇叭里放送出来的嘶哑的声音。我没有忍心打扰他们,我找到一条寂静的路,独自摇晃的走了过去。
哨兵还在忠实的坚守岗位,虽然他的视线完全被身旁大树上挂着的喇叭俘虏。
在他还没注意到我的时候,我一把掰过他的肩膀:“有没有看到真田少将?”
他瞪大眼睛看着事态的我愣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报告长官,我没看到少将阁下。不过……总功发动不久后,少将阁下的专用吉普经过了这里。”
我放下手,无力的望向吉普驶往的方向。一条不怎么平坦的林荫道笔直的伸向丛林深处。我迈着步子,走向了那片幽静的玄黑。
阳光始终是活泼的。黑色的枝叶裁减着明亮的颜色,最后在深黄的土地上留下自己更黑的影子。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开始感受到原先清鲜的空气里慢慢遍布着烧焦的烟味以及血的腥味。视野所及的那些景物,也慢慢的被一层难看的炭色给包裹。再往前走一点,陆续的看到我方善后队员的身影。他们带着口罩,拖着一具具黑色的或者红色的尸体。
焦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许多人的躯体零散的挂在丛林的任何地方。树根部分可以看到一具没有头和四肢的肉柱,稍上一点的树枝上摇曳着一根像手臂或者是腿的东西,更上的地方,有一颗脑袋在摇晃。
我捂住嘴,强烈的抑制自己想要吐的冲动。
“喂,你,就是你。再往前走就是封锁领域,闲杂人不准进入。”好像有谁在和我说话,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白色的口罩。口罩上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瞟见了我军衣上的肩章,来人端正的行了个礼,“上校吗?抱歉,我失礼了。”
我有些木然的摇头:“没什么。”
“前面就是封锁区域,因为情况甚惨……呃,我队队员还在努力清扫,所以暂时请不要进去。”
“我去找人。”我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也不顾他是否继续反对,径直离开。
我们师团设置的封锁障碍还完好的竖在那儿,淋在那些木桩上的血把烧黑的木头又漆成了触目的红色。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少将专用的吉普很容易就找到了。
它就搁在离封锁线不远的地方,它只要再往前一点儿,就能驶出这片封锁区域。
吉普歪斜的撞在一颗焦黑的树桩上,另一棵同样焦黑的树干横躺着击碎了变形的引擎盖。吉普本身也泛着黑,绿的颜色被黑模糊得不见踪影。整部车都别扭的变了形。唯有车头竖起的精巧的鸽子标志却鲜艳得让人无法忽视——这是第九军第三师团独有的军徽。车窗的玻璃早已粉碎。透过敞开的黑洞,看到的依旧是车内的一片黑暗。
整部车就这样存在在那里,散发出的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让人无端端的想要逃跑。
它就这样,存在在那里。
善后队员强硬的扯开了车门,随后所有围在车旁的人开始厌恶的散开。
我走了过去。
那股浓烈的恶臭肆略的侵略着我的鼻孔,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弯腰,透过敞开的车门往里望去,看到的是两具,烧焦的尸体。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吐。
却忍住了。
驾驶座和副座上应该是坐着两个人,此刻他们却彼此融合在了一起。在被烧焦前他们应该是相拥的,以至于现在分不清谁是谁的胳膊谁是谁的手臂。
他们全身漆黑,早就看不清容颜。
很难断定他们的身份。
我却在这时发现一片漆黑中那闪光的东西。
我凑近。
那是挂在他们脖子上的两条项链。
链条缠绕在一起,底端的吊坠忽悠着打着旋。
吊坠是两片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的长方形铭牌。
就像是故意让人发现似的,在完全被烧焦的吉普车内,只有这两片铭牌还保持着他们原有的颜色。
我小心的端起两片铭牌,铭牌中央各刻着一些字母。
其中一片上刻着R.L.G,另一片是,G.L.R。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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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1 00:27: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算是真越很经典的一篇,以柳莲二视角展开,除了龙马几乎每句话都说“madamadadane”有点过于冗杂外,人物性格是比较还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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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3 13:53: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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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3 13:54: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战争这么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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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3 13:54: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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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16 02:25: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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