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水木年华 BY BY Miya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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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Ymiya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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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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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平安夜。
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被父母一左一右牵着手，穿梭在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玩具中，可他的脸上没有一般小孩见到玩具的兴奋，细细的眉毛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怒气。
“这样吧，小鬼头，只要你不闹脾气，就让你挑三件作为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怎么样？”理着平头的父亲拿着一个玩具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小孩子的脑袋。小孩气得脸鼓鼓的，骄横地道：
“我不要，你答应了的。”
美丽的少妇在小孩身边蹲了下来，柔声道：“但是龙马，妈妈生不出一个哥哥来啊。”
名为龙马的小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妈妈看了一会儿，猛地转身对爸爸道：“那你换一个能给我生哥哥的妈妈。”
“……这倒是个好主意。”男人捏着自己下巴，居然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南次郎。”美少妇笑脸盈盈，两根葱白的手指迅速准确地捏住男人的耳朵。
“啊啊啊，饶命啊，伦子。”男人惨叫连连，小孩对着丢人的父母翻了个白眼，抓过一只小兔子玩偶，郁闷地扯它的耳朵，他是真的想要个哥哥来着。

龙马没想到，三个月后，他真得有了一个哥哥。
据说是一个远亲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婚后都各自再嫁娶的缘故，被当成皮球在亲戚之间踢来踢去。偶然听到这个消息，想到自己家的小鬼吵着闹着要一个哥哥，便起了收养的心思。孩子父母都在，正式收养是没可能了，但是那边的人很愿意有人接手这个大麻烦，几乎没什么波折，就同意将那孩子送到洛杉矶来。
那孩子叫越前龙雅，比龙马大了五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传过来的照片上，龙雅理着和南次郎相似的平头，大眼炯炯有神，一点看不出离异孩子的悲伤失落。
龙马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他热情地跟着南次郎跑进跑出，购买新的家具，布置他和未来哥哥的小房间。甚至将他的小床换成高低床，带楼梯的那种，他在电视里看到兄弟都是睡这种床的。

“我睡上面，哥哥睡下面。”龙马把他喜欢的小猫咪玩偶珍而重之地放在龙雅的小熊枕头边：“咪咪陪他。”
南次郎看着好笑，忍不住逗龙马：“你把咪咪给了龙雅，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小哥哥会想妈妈，咪咪陪着他就不想了。”
南次郎在他们的小床上坐下，抱过龙马，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
“龙马，龙雅过来后，如果你不喜欢他怎么办？”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如果他没你想象的哥哥那么好，就像你之前一直想吃的章鱼丸子，真正吃到了发现没那么好吃，你要怎么办？”
龙马小脸紧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许久，他才不高兴地道：“那给你吃好了。”
南次郎：“……”
果然跟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该拐弯抹角，他咳嗽了一声：“老爸的意思是，小哥哥来了以后，你就要把他当自己的哥哥，你们可以吵架，但是绝对不能让他走，他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知道吗？”
“知道了，你还差得远呢，我不喜欢你给我买的小老鼠，我也没把它送走啊。”龙马扑到南次郎身上：“我还可以跟他打网球，网球。”南次郎揉揉龙马的脑袋，收养一个孩子不比养一只宠物，龙马太期待了，只希望那孩子能与他相处得好，别失望才好。



龙雅到达美国的那一天，龙马兴奋地像只小兔子，在南次郎怀里又钻又拱，催促他去机场接他。一会儿又让伦子给他榨葡萄汁，这是他最喜欢喝的，他也要给小哥哥喝。南次郎被他烦得不得了，按在腿上揍了一顿还不见效，直接拎到球场教训一顿，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南次郎对着龙马狼狈的样子嘲笑一番，在伦子的叮咛中开车去机场接龙雅。

南次郎见到照片的时候就很喜欢龙雅，这小家伙长得精神，看起来很耐玩。及至见到真人，南次郎更满意了，十岁的孩子，只身远渡重洋投靠一个完全陌生的叔叔，身上只有一个个小小的包裹，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脸上却能强硬挤出不在乎的笑，甚至主动朝他打招呼：“哟，南次郎叔叔。”吊儿郎当的，真有乃父之风。南次郎自然不会点破他的恐惧心理，大手揽上他的肩膀，用一种更加玩世不恭的语气道：“帅小伙，准备好征服美国妞了吗。”
“还差得远呢。”
南次郎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这小鬼还是蛮对他胃口的。



“到了。”南次郎在一栋天蓝色的小别墅前停下车子，远远的龙雅就见到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人，车子开近了才发现那妇女手上还拉着一个小孩。那是他的弟弟。龙雅早就知道他会有一个弟弟。他一直想要个妹妹的，但是有个弟弟也勉强凑合了。他安慰着自己，然而下车的时候，他的手脚都在发抖，手心微微冒汗。他对这个弟弟，比自己想象得要期待。
“龙雅。”少妇带着温暖的笑容迎了上来，龙马却猛地挣脱伦子的手，一下子溜到随后下车的南次郎身后，两手紧紧抓着南次郎的裤子，从他的腿后探出半个身子，怯生生地打量龙雅。南次郎一愣，这小鬼怎么变那么害羞了？
而那边龙雅心里则是滋味万千，刚经历了巨变，又千里迢迢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灵必定极其敏感，龙马这防备的姿势犹如一盆冷水，直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尽管如此，他小小年纪心思却极重，非但面色半分不恼，反而亲昵地揉揉龙马的头发，摘下龙马的帽子笑道：“小不点你好，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哥哥啦。”
“这不是挺好的吗，龙马你太害羞了。”南次郎大手拍拍龙马的脑袋，龙马一下子缩回他身后。
“好了，先进去休息，龙雅一定累了。”伦子细心地拉过龙雅的手将他往屋里带。龙雅回头，对躲在南次郎身后的龙马咧开白晃晃的牙齿。

这个哥哥好讨厌。龙马郁闷地抓着南次郎的裤子，差点没把它拉下来。

Chapter 2: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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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次郎和伦子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家小儿子是怎么了，明明很期待这个小哥哥到来，但是龙雅真到了又对他不理不睬。龙雅几次尝试与他说话，讨好意味再明显不过，南次郎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拍龙马的脑袋：“你在害羞什么，带你哥哥打网球去。”
“网球？好啊，龙马我们去吧。”龙雅拍手叫好，南次郎有些诧异：“你也会打网球？”
“当然，而且不会太差哦，小不点也喜欢网球吗？”
“我不去！”龙马愤怒地瞪着龙雅：“而且谁是小不点啦。”
“龙马，不许没礼貌。”伦子轻斥，随即责备南次郎道：“孩子刚到，你就让他们打网球，也不怕累着。龙雅，我们先吃晚餐，阿姨给你做了日本料理。”
“谢谢阿姨，我最喜欢日本料理了。”龙雅露出期待的表情，欢快地跟着伦子进了厨房。龙马瘪瘪小嘴，不屑地轻哼：“马屁精。”
南次郎诧异地挑了下眉：“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小鬼头。”南次郎手指一夹龙马圆圆的脸蛋，龙马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小脸皱成一团，朝南次郎龇牙咧嘴，怪样子逗得南次郎大笑，大手拍拍他肉乎乎的屁股：“你不是很期待有个小哥哥吗，怎么又不要了？”
龙马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委屈地道：“他不好。”
南次郎这次是真正地奇怪了，两人才打一个照面，龙雅甚至来不及说话，龙马就对他抱有敌意。龙马有些早慧，但戒备心却远比一般的孩子要低，让他如此抗拒，倒真有些问题了。
其实一开始龙马只是太过期待，以至于真见到了过于害羞才会躲到南次郎身后，龙雅笑着抢他帽子的时候他才开始不喜欢这个哥哥，因为龙雅扯到了他的头发，很疼。龙马不知道他是否故意，而且龙雅那个笑让龙马很不喜欢。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小动物的一种直觉。这个哥哥不是他希望的那种哈士奇般高大威猛又心地善良能陪着他疯玩的大哥哥，有点像在动物园里见到的西伯利亚野狼，看了就让人不舒服。龙马心思千般变化，但是他词汇量有限，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还是那三个字“他不好”，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在肯定自己的言论。

南次郎没想到小儿子已经受了委屈，盯着他一会儿故作严肃的小脸，只觉得像个面粉团子似的可爱得不得了，忍不住凑过去啃了他脸蛋一口，龙马痛得咿呀大叫，手指抓着南次郎的鼻子将他扯开。
“痛，臭老头！”他沉着脸呵斥，只让南次郎更觉有趣。伦子在厨房喊吃饭，南次郎也不逗他了，抓着他乱捣的小手，认真道：“还记得你昨天晚上答应过爸爸什么吗？”
“呜……”
“龙雅到了我们家就是你哥哥了，好好跟他相处，这孩子不错，你会喜欢他的。”
龙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地道：“好吧。”



龙雅冷眼看着龙马把一杯略微有些浑浊的葡萄汁放到他的面前，随后奶声奶气地道：“哥哥喝葡萄。”
“真乖。”伦子喜爱地摸摸龙马的脑袋，对龙雅道：“这是你弟弟最喜欢的，龙雅尝尝味道。”
“谢谢弟弟。”龙雅瞬间眉开眼笑，真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然而他的内心却冰冷一片，这小鬼头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寄人篱下，他见惯了这种防备的眼神。谁说孩子都是善良的，他们比成人更不加掩饰。不过龙雅也不屑与这个小豆丁闹，没进门前他就给了着小豆丁一个下马威，趁着脱他帽子玩的机会狠狠扯了他一把头发。龙雅甚至想好了，龙马要是当时就哭出来，他就立刻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令他意外的是，龙马没哭，只是用那双大得让人心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南次郎和伦子的态度，龙马甚至没告诉他们。这倒有点意思，不像之前那些想欺负他发现打不过他后只会喊爸妈的鼻涕虫。他看着龙马在南次郎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心说：还差得远呢。

龙雅很喜欢他的新房子，当然他不会把这里当成新家，他才没有家。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可以看出这一家人很欢迎他的到来。他们甚至让他和自己亲生的儿子睡一间房，这种信任比之那些让他住书房睡客厅的亲戚好太多了。躺在松软的被窝里，把玩手指间几根细软的墨绿发丝，龙雅难得起了一丝愧疚，龙马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跟他计较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哥哥？”龙马从上铺探出一个小脑袋：“你睡了吗？”
“恩？没。你怎么也没睡？”
“没有咪咪我睡不着。”龙雅正在想问咪咪是谁，龙马又问道：
“哥哥你也会打网球吗？”
龙雅有些惊讶，南次郎曾是网球界的神话，但这小家伙什么都不问，只把他会打网球这件事放心上，看来也是个网球痴。他略一思索后道：“会的。”
“那你明天和我打网球好不好？”
“可以。你爸爸亲自教你吗？”
“恩，爸爸好厉害的。”龙马显得很兴奋，床板一阵摇曳，龙马稚气的声音又传来：“哥哥我困了，你帮我跟咪咪说晚安。”
咪咪？龙雅半起身，看到枕头边那只排球大小的猫咪玩偶，听这小鬼头的意思，没这玩偶他就睡不着了？那干嘛把玩偶放他床上，龙雅抓起玩偶就要扔，突然明白过来。
有意思。
他将那几根头发理整齐，对折后塞入猫咪玩偶内。
“晚安，咪咪。”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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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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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是天才，比如他从不念书，只会在考试前翻一遍，国文等需要记忆的科目自然差得一塌糊涂，但是数学总是能得六十分，因为剩下的四十分他不想写。再比如，他很讨女孩子的喜欢，八个月到八十岁，真正地老少通吃。再比如网球，他没有系统地学过网球，所谓的会打网球，也只是拿着老爸的网球拍当羽毛球打过。但是，南次郎教了他两天，他就打得像模像样了。再一次准确回击，南次郎大喊了声“干得好，龙雅”。
“嘿嘿，当然，下次你就要输了，臭老头。”龙雅嘴角一弯，贱兮兮的模样像极了南次郎。
“还差得远呢，少年，现在滚边去，龙马，你来。”
“是。”一直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的龙马一下子跳起来，抱着不比他人矮多少的网球拍冲上球场。龙雅微微皱起眉头，南次郎对龙马十分宠溺，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程度。但一旦涉及到网球训练，他就变得十分严苛，他依旧在大呼小叫，但是龙雅能看出南次郎的认真，他控制击球的力度，恰好调动龙马能够全场跑动，又不会让他太过勉强而受伤。龙雅有些不是滋味，父亲这个形象在他生命中都是缺席的，南次郎说不上稳重，但是他球技高超，看上去无所不能，又会带着龙马和他瞎玩，他羡慕龙马有这样的父亲。
球场上龙马为了追逐一个网球，摔了一个大跟头，南次郎哈哈大笑。龙马从地上爬起来，掸掸短裤上的泥土，板着张小脸一言不发往回走，南次郎傻眼了，又立刻怪叫着追上去。
“小鬼头，不陪爹地玩了吗？”南次郎半搂着龙马。
“哼。”龙马满脸不高兴，南次郎一把将他扛起来挂到肩上：“吃冰激凌去咯。”
真羡慕啊。龙雅看着南次郎扛着龙马就要离开，突然龙马朝他大喊：“哥哥，吃冰激凌去啊。哥哥！”
龙雅一愣，随之小跑着跟了过去。



龙马拿着个小碗跟在伦子身后转来转去想多要点冰淇淋，用软软的语气撒娇。南次郎一边抠脚一边摇头：“这小子，怎么跟个小丫头似的。”
龙雅听得无语，这还不是你惯的吗。恰好龙马捧着一大盒冰激凌回来，龙雅大声说：“那好，我最喜欢妹妹了。”
龙马狠狠瞪他一眼，闷着头从碗里分出一半的冰激凌给南次郎，然后又挖出小小的一勺，靠着碗边把冒出的尖尖抹掉，才放到龙雅碗里。龙雅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大笑，这小鬼头太好玩了，难怪南次郎这么喜欢逗他。
“多给哥哥一点。”南次郎拍拍龙马脑袋。
“才不给他。”龙马捧着大碗气呼呼坐到南次郎腿上，南次郎无奈，把自己的那一份推给龙雅。
“你的也不许给他！”龙马伸手要夺，南次郎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懂事一点。”
龙马先是一愣，继而大嗓门地喊道：“就不要！”
“龙马！”
“不要不要，他是讨厌鬼，就不给！”南次郎沉下脸。从没见过南次郎这种表情的龙马感觉到害怕，却又莫名委屈，大眼瞪着南次郎一会儿，一下子哭出来：“我不要给他我不要，我讨厌他。”
龙马并不讨厌龙雅，小孩子忘性大，他连龙雅扯他头发的事情都忘记了。他只是被南次郎的模样吓到，用这种方式宣泄而已。然而在一边的龙雅眼神越来越冰冷，碗里那指甲盖大小的冰激凌已经融化了，他才不要任何人的施舍。
这场闹剧以南次郎轻轻拍了两下龙马的屁股并且让龙马向龙雅道歉结束。龙马哭过闹过这事就揭过了，重新问伦子要了冰激凌，两兄弟一个碗，打打闹闹透着一股亲热劲儿。



晚上龙雅先进了房间玩游戏机，龙马则在父母卧室里折腾了一会儿才跑回来兴冲冲地道：“哥哥，明天妈妈要带我们去买衣服。”
“一起去吗，那我不是分走了你的那份吗？”
龙马眨了眨眼，困惑地道：“为什么会分走我的那份？”
“你本来可以买两件，就像今天的冰激凌，你本来可以一个人吃，但现在要分给我一半。”
“本来就应该给你的，你是我哥哥。”龙马看上去更加摸不着头脑。
龙雅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亲密地摸摸龙马脑袋：“是啊，我是你哥哥，爸爸妈妈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龙雅说的是日语，龙马能听得懂，但是他对日语的应用并不那么熟练，他觉得龙雅这说法别扭极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于是傻乎乎地点点头，脑袋蹭蹭龙雅的手掌，随后亲亲咪咪，就往自己床上跑。
然而一直到闭上眼睛，龙雅的那句话都在他小小的脑袋里转来转去。

Chapter 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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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子特意给兄弟两买了一样的衣服，一大一小穿出来一个酷一个可爱，赢得赞声一大片。但是龙马看上去并不热情，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伦子急着去工作，没有注意到龙马的情绪，这一次的购物主要是为了给龙雅补充衣物，自然全程以龙雅为主，连龙马早就想要的玩具都忘了给他买。这是龙马第一次体会到被忽视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觉得空落落的，好像自己的妈妈被人抢走了一样。

一回家南次郎就将两人赶到球场，网球总能带给龙马快乐，然而今天，南次郎对龙雅的进步毫不吝啬地夸奖让龙马对网球产生轻微的抗拒，南次郎从没在网球上表扬过龙马。果然自己打得不够好吗，不然为什么臭老头要表扬哥哥却不夸奖他呢。龙马越想越难受，他不想打网球了，趁着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龙马溜出了门。

龙马平时很少自己出门，附近都是大孩子，没人愿意跟他玩。他在家门口的街道晃了一会儿，迈着小短腿往记忆中商场的方向走去，他要把那个玩具买回来。商场离家近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哪里记得路，只觉得越走越陌生。一眼望过去全是腿，大人们步履匆匆，几次就要将他撞倒，汽车喇叭声嘈杂刺耳，龙马害怕想要回家，回头却不记得路了。他无助地站在街口，茫然地看着车来人往，一想到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他嘴一咧，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当他最终被好心人送回家，已经是晚上了，他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只有一下一下地打嗝。南次郎从好心人手里夺过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意外后，按到膝盖上就揍。伦子慌忙来拦，南次郎推开伦子狠狠道：“你别管，我今天非好好教训这小子，让他长点记性不可。”龙马本就委屈不已，被南次郎这一揍，觉得臭老头不爱他了，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用泡满泪水的眼睛瞪站在一边的龙雅，都是他的错，是因为他爸爸妈妈才不爱他了。

龙马最终哭晕在南次郎怀里，伦子心疼地拿冷水泡过的毛巾给龙马敷眼睛，看到睡梦里他还在掉眼泪，忍不住骂南次郎下手太狠。南次郎早已经心疼得不得了，被伦子一骂，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有搂着龙马，不住摸他肉乎乎的小手小脚。

从发现龙马离家出走，越前夫妇就像被抽打的陀螺，发疯似的四处奔走。龙雅对这个弟弟没有太大的好感，但是也跟着跑上跑下，他知道没了龙马，他在这个家也待不下去了。而且，他比任何孩子都清楚这个社会有多可怕，对于五岁大的孩子，处处都是危险。龙马能够找回来，他也松了大大一口气。南次郎抱着龙马到他卧室的房里去睡，龙雅也跟了进去。南次郎将龙马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跪坐在床边守着。
“叔叔。”龙雅轻声喊了一句，南次郎回头，招手示意龙雅站到他身边。
“他好小。”龙雅低声道。
龙马已经睡熟了，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小手还紧紧抓着南次郎的手指不肯放。这是龙雅第一次不对龙马抱有敌意，也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孩，脆弱得任何力量都可以轻而易举伤害到他。

“他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小呢。”南次郎小心地将龙马的小脚塞回被窝：“我一直担心他这么小，要怎么才能安全地长大。他不在视线里就担心他出意外，有的时候连网球都不想打，舍不得把他一个人丢房间里。”龙雅惊讶地发现南次郎的声音在颤抖。
南次郎叹了口气，笑着对龙雅道：“但是现在好了，有你这个当哥哥的保护他。”
龙雅讷讷，他问心有愧，不敢直视南次郎，只好看着龙马：“我知道了，我是他的哥哥，我会保护好他。”



不管自愿与否，龙雅总算有了当哥哥的觉悟，可是龙马却不愿意认这个哥哥了，他甚至不愿意理会南次郎，网球也不打，只肯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和他的玩偶玩。南次郎只当他受了惊吓，杂志也不看了，一整天都陪着他。龙雅开始在附近的小学念书，和他孤僻性格不同的是，他习惯了伪装，在班级里表现得十分开朗，很快就交到了一大帮朋友。他英语不怎么行，每天都有一大帮女孩子到家里来教他英语，当然龙雅会教她们学日语。
龙雅坏心眼地教她们说“雅蠛蝶”，于是这天家里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声声娇嫩的“雅蠛蝶”，南次郎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小鬼头真的是坏死了，比起当年的他有过之无不及。龙马正被南次郎抱怀里硬逼着喝葡萄汁，他这两天像是在闹绝食，饭量小了一大半，让越前夫妇很是担心。
一个女孩捂着嘴嗤嗤地笑，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道：“龙雅，你弟弟还要吃奶吗，好可爱啊。”
龙雅轻哼了一声：“那是，我的弟弟。啊，有点口渴了，我也想喝葡萄汁，你们要吗？”
龙马像是突然睡醒了，一把捧住大碗，咕噜咕噜地大口喝葡萄汁。
龙雅：“……”
南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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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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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再吃一碗吗？”
“恩，谢谢阿姨。”龙雅刚将小玻璃碗递给伦子，龙马就捧着自己的猫咪碗大叫：“我也要！”
伦子意外地道：“龙马没吃饱吗？”
“我也要，和哥哥的一样多！”
“哟。”伦子接过猫咪碗，笑道：“有个哥哥就是不一样啊。”要知道龙马之前是连半碗饭都要南次郎哄着才肯吃的。伦子深感收养龙雅的正确性，哪知道这是孩子们间的一次斗争呢。
南次郎在一边往龙马碗里塞蔬菜，顺便问些龙雅在学校里的事情。说到那几个常到家里来的妹子怎么不过来了，龙雅难过地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小妞都是怎么了，哪有亲个嘴就要交往的，太随便了吧。”
南次郎：“……”
龙雅手托着腮：“我就一个人，怎么能当她们所有人的男朋友，大老婆小老婆也不行，我很忠诚，只会跟一个人交往。”
南次郎：“……”
龙马盯着龙雅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南次郎道：“为什么要跟人亲嘴？我跟爸爸都不亲的。”
南次郎：“……”

伦子端着饭回来，龙雅也感伤完了，一边扒拉米饭一边道：“小不点不上学吗？”
“这得问你叔叔啦。”伦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次郎，南次郎咳嗽两声，老脸有变得通红的趋势。
“这个嘛，这小鬼上幼儿班第一天就在哭啊。”
“我才没有哭呢！”
“就是，明明哭的人是你。”
龙雅下巴一下子掉到了桌子上，许久他才端端下巴，看着伦子无助地道：“叔叔哭了？”
“才没有，伦子你别瞎说！”
“哦？是吗？当初是谁在幼儿园门口绕来绕去被当变态抓起来的啊！”南次郎把脸埋在龙马头发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伦子气到笑起来：“说真的，龙马马上要念小学了，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你！”伦子拿起筷子就要抽南次郎，龙雅连忙劝道：“可以让小不点跟我上一个学校，我可以每天接送小不点的。”
“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会很麻烦你吧，龙雅。”
“没什么，谁让我是小不点的哥哥呢。”
“我不要上学。”龙马突然冒出来的话将南次郎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哗啦啦粘了起来，南次郎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龙马，龙马重重点了一下头：“臭老头都不用去，我也不要去。”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要跟女孩亲嘴儿。”
龙雅：“……”



有了哥哥就有了竞争，小到谁能多吃一碗饭，大到谁的网球进步得快一点。龙雅自然意识到了龙马的敌意，但是五岁的差距代表了实力上的碾压，对付起龙马来，他自然是轻而易举。有的时候也会坏心眼地逗逗龙马，比如骗龙马吃辣椒，害得他连着几天都在厕所里憋得小脸通红。南次郎也渐渐注意到了两个小鬼头间的争锋相对，一开始他并不放心上，男孩子嘛，打打闹闹总是有的，他一直觉得龙马的性子有些偏于内向了。但是当他发现龙马的心情越来越消沉的时候，他开始重视了。他花更多的时间陪龙马玩，对他的要求几乎是百依百顺，特别是在网球上，南次郎会故意让龙马多接到几个球，然后借此表扬他。然而龙马已经不满足南次郎的表扬了。对他来说，即使南次郎给他双倍的爱，但有一分给了别人，就是不完整的。他要把南次郎给龙雅的那份夺回来。

训练结束，南次郎指挥龙雅帮忙收拾球具，龙马突然跑了过来，两手捧着球拍指向龙雅：“和我打一场。”
龙雅和南次郎都愣了一下，南次郎率先回过神来：“怎么突然要跟哥哥打球。”
龙马没有回答南次郎，对着龙雅用稚嫩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和我比赛！”
“我才不要。”
“为什么！”
龙雅手里抛着个网球，嘴一咧，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因为小不点太弱了，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才不弱，和我打一场，快一点！”
“不要就是不要。”龙雅朝龙马拌了个大大的鬼脸，一溜烟地跑走了。龙马气得小脸鼓鼓的，南次郎摸摸后脑勺：“要不我再陪你玩会儿？”

“小不点，你是打不过我的。”龙雅呼啦啦甩着他的毛巾，他正要去洗澡，看到龙马捧着杯热牛奶过来，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瞪他，坏水一下子就上来了。
“才不会输给你！是你不敢跟我比赛！”
“那是我当哥哥的让你，我才学这么几天的网球就赢过你，叔叔会很伤心的，觉得，啊，自己的儿子真没用。”
“臭老头才不会！”
“说实在的，小不点，你打得太差劲了，叔叔对你很失望吧。”
“才不会！你是骗子，我一点都不喜欢你！”龙马伤心地大叫，激动地挥舞手臂，手里的热牛奶就这么泼了龙雅一身。

Chapter 6: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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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将门关上，落锁，然后缓慢转身。
龙马想要后退，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床边。龙雅一直在冷笑，眼睛微微眯起，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让龙马联想起电视里播出的动物电影里，于夜幕中悄声接近猎物的西伯利亚野狼。
“你要干什么！”龙马握着拳头，想要吼出气势，然而稚嫩的声音配上肉鼓鼓的脸蛋，怎么也不具有威胁力。
“叔叔阿姨都睡着了，你最好声音轻点儿，小不点。”
“才不要——”龙马话没出口，就被龙雅掐住了脖子。
“我叫你小声点儿，听不懂吗小不点儿？”龙雅俯身，贴在龙马的脸上，腥热的气息喷吐在龙马的唇齿间，龙马不禁瑟瑟发抖。
“小不点，看来你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哥哥，哥哥今天就好好教教你。”龙雅一脚将龙马踹到地上，龙马来不及哼一声，龙雅就骑到他腿上，抡起拳头就打，可怜龙马脸被扣在地上，叫不出一点声音。

龙雅连打了五下才停手，起身冷眼看着缩成一团的龙马，龙马痛得直哼哼，眼泪一圈圈打湿地板。
“为什么……”他勉强抬起头，无助地看着龙雅。龙雅一愣：“为什么？”
“你不是我的哥哥吗，为什么你不疼我，我不要你了。”龙马哭得伤心，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住地抽搐。龙雅被问得哑口无言，为什么不疼他，因为从没当他是自己的弟弟过啊，第一次见面就欺负他，又怎么指望他能够喜欢他？

龙马在地上蠕动了两下，扶着床框艰难地想要爬起来，龙雅下意识伸手去抚，龙马急忙闪开。
“龙马……”
龙马回头看了龙雅一眼，慢慢地爬上自己的床。龙雅站在原地，盯着那摇晃的床看了许久，默不作声地躺回到自己床上。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着，龙马一直在哭，低低的啜泣声让人心烦又心疼，床铺咿咿呀呀地响，伴随着嘶嘶的抽泣声，龙雅知道龙马在翻身，他很痛。
龙雅朝虚空伸出手臂，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善良的人，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有如此暴戾的一面，会对一个五岁的小孩，他名义上的弟弟下狠手。那一刻，他像得了失心疯，将那小小的身体握在手心里的瞬间，是真的想将他捏碎的。
为什么？
龙雅问自己。
嫉妒吗？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宠孩子的家长有的是，把孩子宠成熊孩子的更不在少数，可为什么，就是看不惯他对着南次郎撒娇的模样，就是看不惯他天真无邪毫无戒心。
龙雅将手握成拳头。是的，他对谁都没有戒心，可唯独对他，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了这么大的敌意。
自卑。龙雅想不到会有承认自己自卑的一天，但是自卑的种子就在龙马躲闪的那一瞬间在他的心里种下了。
他不值得被信任！

意识到这个事实，龙雅苦笑连连。龙马不信任他，他又做过什么让他信任的事情呢。身为哥哥，实在是太失职了。猛然意识到房间安静下来，龙雅心里一紧。
“小不点？”他哑着嗓子道，没有回答。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踩上一格爬梯，小床上，龙马抱着他的咪咪缩成一团，小脸满是泪痕。龙雅诧异自己居然会有一丝轻微的心疼。
“小不点。”他轻声唤道，龙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怕受到伤害似的，缩得更紧。龙雅本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许久，他叹了一口气：“疼吗？”
龙马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让我打一拳就知道了！”
“……”龙雅把脸凑到龙马的拳头边：“来吧，我让你揍一拳。”

龙马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你脑子也被人打了吗？”
龙雅忍不住伸手，按着龙马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顾他的挣扎使劲揉搓，直到龙马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龙雅才笑嘻嘻地松开。
“小不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要！”
“哥哥这是关心你。”龙雅自说自话地踩着爬梯往上爬，龙马惊恐地瞪着他，伸手去推，龙雅敏捷地避过，猴一般地蹿到龙马的床上。龙马想要大喊，又立刻咬紧了嘴巴，抱着咪咪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

龙雅只好蹲在床边，跟哄小狗似的伸出手指勾了勾：“哥哥不会再打你了，我保证。”
“我不相信你。”
龙雅握起拳头狠狠砸向自己胸口，拳头与骨骼接触，发出巨大的响声，龙马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地道：“你要干、干什么。”
“哥揍自己一顿给你认错。以后我打你一下，我就打自己一百下，这样好吗？”
“我要打你干什么。”
龙雅笑笑，继而正色道：“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龙马犹豫地从墙角爬出来，但是始终正面直视龙雅，不肯背转过身。龙雅难过地看着他，他是真的后悔了。低下头，正准备离开。龙马低声道：“没关系的，我不告诉爸爸妈妈。”
龙雅诧异地看着他。
“屁屁上肉很多，所以没关系的。”
龙雅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他柔声道：“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呢？”
“你会被送走的，那样太可怜了。我答应过爸爸，一定会照顾好你。”
“但是，你讨厌我。”
龙马摇摇头：“我讨厌你，但我必须照顾你，你是我的哥哥。”

龙雅无言以对，最后只简单说了声：“晚安。”他木然地下爬梯，钻进被窝，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然后无声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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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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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一直跟在龙马身后转悠，不管龙马怎么瞪他怎么推他，他都一副笑嘻嘻没皮没脸的模样。龙马烦躁地像头小公牛，在房间里暴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朝他大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让我看你的小屁屁。”
“不要，变态！”
“让我看看嘛，小不点。”龙雅又厚着脸皮凑上去，龙马忍无可忍，头一低，像公牛冲向斗牛士的红布一样撞向龙雅，龙雅被撞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下意识地发出“哎呦”的响声。龙马傻了眼，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睡醒似的冲过来，抓着龙雅的手臂紧张地道：“哥哥你没事吧，快起来！”龙马扯着龙雅的手臂又拉又拽。龙雅赖皮地坐在地上不动，手上一使劲，就把龙马拽到怀里。
“喂，你在干什么啊！”
“嘘，小不点别说话，哥哥问你，你刚才是在紧张哥哥吗？”
“才、才没有呢！”
“为什么会担心哥哥，你不是讨厌我吗？”
“谁会担心你啊！”龙马一下子红了脸：“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我才不会……呢。”
即使再讨厌，在你受伤的那一刻永远会担心你，会站到你的身边，因为是兄弟啊。可怜他自诩天才，却要让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教他这番道理。

“呐，小不点，让我看看你的小屁屁。”龙雅的手搭在龙马的屁股上，坏心眼地捏了捏。
“不要！你这个大变态！”小房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别乱动。”
龙马抽抽鼻子，委屈地道：“烫……”



“不烫没有效果的，忍着点，小不点儿。”说话的时候，龙雅正把一条腿杠在龙马的背上，舒服得哼哼唧唧的，小不点肉真多啊……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知道烫点效果好？”龙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干巴巴地道：“我当然知道，我是哥哥，我什么不知道，你听就好了。”
“切，你还差得远呢。”龙马闷回枕头里，还是感觉好烫啊，这就叫屁股着火了吧。
见他要哭的模样，龙雅无奈地摇摇头，感觉毛巾已经凉下来了，起身把毛巾拿开，肉鼓鼓的小屁股被敷得红彤彤的，像两颗大大的果冻。龙雅把药抹在手上，故意用稍重的力道拍上去，弹性比自己想象得要好！
龙马哪知道自己的哥哥小小年纪就色胆包天，借着擦药的名义调戏他，他只觉得这药又臭又滑，弄在屁屁上十分不舒服。
“好了没啊。”
“就好。”虽然包藏私心，龙雅擦药倒是擦得十分仔细，耐心地将膏药推到每一处淤青的地方，最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替龙马拉上裤子，顺便拍了一把：“好了。小不点你的屁股真大。”
“我的屁股才不大！你才是大屁股！”
“切，明明是你的比较大，我还差得远呢。”
“你的大！”
“你是大屁股，我的一点也不大。”龙雅朝龙马扮鬼脸：“我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大屁股。”
“不可以！”龙马一下子扑到龙雅身上：“不许你叫我大屁股，不然我会很生气！”
龙雅将龙马抱了个满怀，小小的肉乎乎的身子，可爱的，温暖的，似乎可以融化一切坚冰。

“小不点儿，今晚哥哥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龙马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龙雅好一会儿，随后傲娇地一甩头：“不要，你羞羞脸，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
“我就是不敢一个人睡，你也知道我刚到美国，怕黑嘛。”
“怕黑？那你在日本为什么不怕黑？”
“美国的晚上很恐怖的，小不点陪我吧。”
龙马皱起眉头，小脸紧绷，像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许久他才轻轻点了下头：“那好吧，但是只有这几天哦，等你熟悉美国的晚上后，我就不陪你睡了。”
“当然。”龙雅抱紧龙马，学着南次郎的样子在他脸上狠狠啃了一口。



很久以前龙雅有和来家里的亲戚家的小孩一起睡过，那熊孩子睡觉不老实，抢他被子。龙马也要抢，但是比起那熊孩子可爱多了，毕竟是夏天，看龙马裹在被子里满头大汗，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担心他冻着，龙雅索性把自己的被子全堆到他身上，果然是个照顾弟弟的好哥哥，龙雅对自己十分满意。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龙雅连忙将被子扯回来，刚盖好，就感觉到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灯光，南次郎推门而入，在两人床边停下。他像往常一样，先查探龙雅的情况，当看到龙马缩在龙雅身边，他有些惊讶，随后欣慰地笑了，这两个小东西，总算有点兄弟的样子了。他先探身亲了亲龙马的脸蛋，随后摸摸龙雅的额头。龙雅装作被吵醒的模样，半眯着眼，含糊地道：“叔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睡吧。”南次郎放柔了声音：“不要吵醒了弟弟。”

Chapter 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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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有了当哥哥的自觉，对龙马来说，却是灾难的开始，因为他发现这个哥哥真的是超！级！讨！厌！逮着机会就教训他，说什么小不点你就是不喝牛奶才会长不高，就是吃那么少才会又瘦又小，又不是他喝牛奶就能一下子长高！
龙雅自己倒是很爱喝牛奶，每天早上都会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这更给了伦子教训龙马的借口。龙马一边拿白眼瞪龙雅，一边不甘不愿地舔着杯子口，就是不肯喝。
南次郎见他这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龙马差点跳起来：“疼！”
“疼？我没用力啊，怎么会痛，龙马你受伤了吗？”南次郎伸手去抱龙马，龙雅一下子紧张起来，龙马一扭就挣脱了他的怀抱：“我下爬梯的时候摔到地上了。”
龙雅意外，不仅因为龙马没有借此告发他，更惊讶于他毫不犹豫地说谎，看来他这个弟弟没他想象得那么无聊嘛。

“有多痛，今天还能打网球吗？”
“当然！我今天要跟哥哥比赛，我要打败他！”
“我才不要，小不点输了就要哭鼻子，流鼻涕脏兮兮的。”
“我才不会哭！”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龙雅办了个鬼脸：“我要上学了，再见小不点。”龙雅抓了块面包就往外冲，留下龙马气呼呼的：“我才不会哭呢。”
“哟，是吗，那今天陪老爸打一整天怎么样。”南次郎拿勺子轻刮龙马的鼻子，龙马瞪着大眼睛：“当然，我要打败你！”

龙雅是喜欢上学的，家里很无聊，学校里有他可以玩耍的伙伴，还有他可以欺负的对象。但是，这一天，龙雅有点坐不住，只觉得那钟走得太慢了，明明他都睡了一大觉了，那钟为什么才走了一小格。无聊地抓着前桌金发妞儿的长辫子玩，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他立刻跳起来，胡乱把书往书包里塞。
“嘿，龙雅，等下一起去打篮球吧。”有男生约他，龙雅抓起书包就跑，边跑边大吼：
“我不去了！我要先回家！”
一直等冲出学校，龙雅才回过神来。
要回家……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是自己的家人了，是一不见面就会想念的家人。龙雅笑笑，加快步伐冲向公交站。



龙马刚被南次郎收拾了一顿，仰着肚皮软趴趴地倒在沙发上，看到龙雅进来，哼了一身，扁着嘴去浴室洗澡了。南次郎正嫌不过瘾，拽着龙雅就去网球场。等到龙雅也被玩蔫了，南次郎这才罢手，用小手指掏着耳朵道：“你们两个臭小子都还差得远呢。”
“臭老头真讨厌。”龙雅小声地对洗完澡坐着看书的龙马道。龙马没有搭理他，心道你也一样讨厌。
龙雅得不到回应，一把抢过龙马的书：“你在看什么，这么大部头你看得懂吗？哟，还全是英文。”
“我不看英文看什么？”
龙雅：“……”
眼看龙马又要钻进书里，龙雅连忙把他拉起来：“小孩子哪里看这种书，哥哥带你去看好看的。”
“才不要。”
“是叔叔藏起来的超级好看的书哦。”
“臭老头藏的？”龙马眨巴着眼睛，明显来了兴趣。
“当然。”龙雅嘿嘿一笑：“绝对会让小不点喜欢的。”

龙雅拉着龙马蹑手蹑脚地进书房，南次郎此刻正在洗澡，龙雅熟练地摸到最里排的书架，搬掉最外面的厚纸壳书，露出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
“这个是什么？”因为都是日语，龙马看不懂，只看见封面上的女人穿着让他很不舒服的衣服。
“这可是好东西。”龙雅抽出其中的一本，把剩下的原样还原。然后拉着龙马躲到沙发下，把杂志放在两人之间。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坐在沙发上更舒服。”
“小笨蛋，你是想被骂吗？”
“看书为什么会被骂，看书是好事情。臭老头说的。”
龙雅无言以对，默默打开其中一本杂志。图片上的女人衣着暴露，搔首弄姿。龙雅留着口水：“叔叔的品味真不错啊。”
“恩？”
“小不点你喜欢哪个。”
“不喜欢，她们都好胖，没有妈妈好看。”
龙雅鄙夷地看了龙马一眼，果然不该指望一个还拖着鼻涕的小屁孩能有正常的审美观。

门外传来脚步声，龙雅慌张地收起杂志，就见龙马欢快地朝南次郎跑过去：“爸爸，哥哥给我看你的书！”
龙雅：“……”
南次郎大笑：“哥哥在给你念书啊，好，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了——”看清龙雅手上拿着的书，南次郎当场愣住，脸色涨红。
“叔叔，我可以解释，真的。”龙雅企图辩解，南次郎怒吼道：“你可以站墙角去，现在！”
“叔叔……”
“马上去，不然我揍你屁股！”
龙雅垂头丧气地把杂志递给南次郎，准备去站墙角，突然看见龙马躲在南次郎身后朝他吐舌头。
龙雅：“……”
这小子是故意的，他什么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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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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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最终被揍了屁股，谁叫他死不悔改，伦子回来后询问，他坚持自己是意外找到那些书的，气得伦子一把火把这些书全烧了，南次郎恼羞成怒，脱了他裤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龙马一直捂着眼睛，一副害怕的模样，但是那上翘的嘴角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龙雅哼哼，好啊，臭小子，过会儿找你算账。
龙雅没发现，即使龙马真正对他使坏，他也只觉得这小子是他弟弟啊，可爱死了，而不会有以往那种谁敢欺负我我就会报复他的念头。

等两兄弟回到自己的房间，龙马立刻换了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手里捧着之前龙雅给他的药，可怜巴巴地道：“哥哥，我给你上药吧。”
龙雅：“……”

龙雅揍龙马的仇被南次郎无意间给报了，龙马便也不再记恨，整天缠着他要比赛。身边有个跟屁虫一开始感觉还不错，龙雅取乐的对象由学校里的娘娘腔变成了自个儿的弟弟，不是抢他帽子就是揪他耳朵，还抢他的橙子啃。邻居送过来几个自家种的大橙子，肉多汁甜，龙马这个葡萄控也爱吃，可惜橙子皮厚，龙马用出吃奶的力气剥，也比不上龙雅这吃橘子不吐橘子皮的。眼看着橙子就要被他吃完了，龙马焦急地道：“你怎么不剥皮！”
“橘子本来就要这么吃的，你这个笨蛋。”龙雅舔了圈嘴角，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酸酸甜甜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真的？”龙马将信将疑，龙雅将咬了一大口的橘子递到龙马嘴边，龙马犹豫地舔了一下，立刻被麻得龇牙咧嘴。
“你骗人！一点都不好吃。”
“很好吃啊，小不点你要咬一大口，来试试，别跑啊！”龙雅追着龙马满屋子跑，龙马还一边叫着“不要”，两人最后绕着大沙发兜圈圈，直玩得气喘吁吁的，最后以龙雅一脚跨上沙发，一把扑倒龙马结束。
“作为弟弟还敢这么嚣张，哥哥要好好教训你一顿。”龙雅用拳头顶着龙马的脑袋转圈圈，龙马笑得喘不过气来，一把拉龙雅的手一边撒娇道：“痛，哥哥，痛……”

正吵闹着，南次郎从房间里出来，喊住两人。他的表情比较严肃，两人立刻就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龙雅，我有事跟你说。”
“是，叔叔。”
“你的父亲刚才打来电话——”龙雅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南次郎看在眼里，有些奇怪，但他没问，继续道：“你的父亲出了车祸，腿部受得伤比较严重，你要回去看他吗，我让你伦子阿姨帮你订机票。”
龙雅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不用回去了，我过几天有个小测验。”
南次郎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那也好，你认真准备考试。龙马，你去房间，妈妈找你要点事情。”

南次郎将龙马喊进房间，龙雅没事干，无聊地回自己房间玩游戏去了。眼看着房间门关上，南次郎才回到自己房间。伦子正和龙马玩闹，见到南次郎进来，奇怪地道：“亲爱的，我没有喊龙马进来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龙马。”南次郎也坐到床上，把龙马抱到自己的腿间：“龙马，爸爸问你，哥哥对你好吗？”
“不好，他不跟我比赛。”
“除了这个呢？”
龙马歪歪脑袋：“他还差得远呢。”
伦子困惑地看向他，南次郎摇摇头，接着问道：“屁屁还疼吗？”
“不疼。”龙马起身扑到南次郎肩膀上：“你再打哥哥一顿，我就一点也不疼了。”
“为什么我打哥哥一顿，你就不疼了？”
“嘻嘻，我不告诉你。”

“哟，你这小子，居然对老爸有秘密了，那可不行。你去告诉龙雅，今晚你睡在爸爸妈妈房间，老爸要跟你培养培养父子感情。”
龙马嫌弃地扁了下嘴：“才不要，你臭臭的。”
“还敢嫌弃你老爸，快去。”南次郎大手一拍龙马屁股，将他赶下床去。等到龙马离开房间，伦子才道：“你刚才为什么这么问，龙雅那孩子有问题？”
“龙雅这孩子，脾气有点乖戾，但我相信他不会害人，但他刚才……”南次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阴沉：“我要搞清楚这件事，不能冤枉龙雅，但也不能让龙马受委屈。”

Chapter 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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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喜欢跟人一起洗澡，他人小，一个人泡不了澡，只有坐在南次郎肚子上才能把头露出水面，可南次郎老喜欢在他洗澡的时候揪他小鸡鸡，到稍微懂得点羞耻感，龙马便很有勇气地拒绝了泡浴的诱惑，不敢再跟他一起洗澡了。龙雅来了之后，龙马总算有了个新的洗澡伴侣，像往常一样，龙雅在浴缸里泡着，龙马正在刷背，南次郎突然舔着脸进浴室，一下子跳进浴缸，溅出的水花把龙马浇了个落汤鸡。龙雅更是直接被压到浴缸底。
龙马抹了把脸，不高兴地道：“你好无聊，这么大的人还玩水。”
“哟，少年，教训起你老子来了，过来。”南次郎勾勾手指：“给我洗头发。”
“好吧，但是你等下要给我搓背。”龙马搬条小凳子坐在浴缸边，把洗发乳往手心里挤，龙雅总算从水里爬出来，朝着龙马大喊：“我也要，小不点，待会帮我洗。”
“才不给你洗了。”龙马轻哼，开始把洗发乳往南次郎头上抹，南次郎用脚踢踢龙雅，道：“弟弟一点都不可爱，很讨厌吧。”
龙雅没跟成年男子一起洗过澡，南次郎碰到他的腿的时候，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有些不自然地道：“小不点他还差得远呢。”
南次郎不予置否，只是闭上眼睛，享受龙马的服务。

等到龙马拉着花洒小心地淋掉泡沫，龙雅已经洗完了，穿着条小内裤，光着脚鬼哭狼嚎地冲回房间。南次郎在浴缸里摆上小木凳，抱着龙马坐进去。浴缸里的水对于孩子来说刚好，龙马闭上眼，舒服的直哼哼的模样让南次郎忍不住赏他一个暴栗。
“你这小鬼头，长大后可怎么得了。”
“你还差得远呢。我长大后一定比你强。”
“龙马……”
“恩？”
“我希望你长大后，能够自私一点，不要被人欺负了。”
龙马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南次郎：“自私？妈妈说自私不好，我们要会分享。”
南次郎将一点泡沫点在龙马的鼻尖上：“记住我的话，龙马，除非那个人能够比爸爸更爱你，否则永远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龙马困惑地摇摇头：“我不明白。”
“不明白没有关系，只要记住老爸这句话。”南次郎叹了口气：“你转过去，我帮你擦完。”

龙马乖巧地转过身，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他总觉得臭老头的话很怪，但是又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或许等一下可以去问哥哥。
南次郎将沐浴乳倒在手心里，揉出泡沫后小心地抹在龙马肉乎乎的背上。龙马一直被养得很好，伦子绝对是个熊妈妈，一切以龙马的愿望为主，而南次郎自己，更是只管宠不管教的典型，网球教学上看似粗犷，实际处处小心，因此龙马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背上的肉光滑得像一整块羊脂白玉。除了接近尾椎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淡紫色印记。太浅了，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但是就像绝世的白玉上那一丝瑕疵，让人痛心。
“龙马啊，你还真差得远呢。”

伦子在半夜醒来，龙马正窝在她的怀里呼呼大睡，南次郎却不见了。阳台的灯开着，她小心地把头发从龙马手里扯出来，起身披上睡衣。夜晚的风总是带着凉意，一进到阳台，伦子就打了个喷嚏。南次郎转身，看了她一眼，灭掉烟头，朝她伸出双臂。伦子笑了一下，扑到南次郎怀里。
“你怎么不睡？”
“在想龙马。”
“嗯哼？”
南次郎搂着伦子站到阳台前：“你希望龙马成为什么样的人？”
“怀孕的时候想过很多，让他念普林斯顿，当最棒的律师，或者打网球，成为第一的网球选手。但是，当他出生后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只要他能够一直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教会他。我是个失败的父亲，如果我离开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
“你今晚怎么……你还这么年轻，可以教会他很多呢。你没发现，龙马越来越喜欢模仿你了吗，今晚他把脚踩在凳子上的样子太好笑了。”
想起龙马的样子，南次郎好笑地摇摇头：“总觉得我越来越怕死了。是我想的太多。回去睡吧。”南次郎低头亲吻伦子的额头。

龙马还睡着，小手抓着他的枕头，南次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到他身边。龙马哼了一声，一下子就钻到他怀里。南次郎喜爱地捏捏他的小手小脚，将他的小脚包进掌心，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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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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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扶着树干蹲好，龙马试探着踩到他腿上，然后按着他的脑袋爬到他的肩膀。
“我已经上来了。”龙马提醒道，龙雅抓住他的两只脚：“扶住树干站稳，我要站起来了。”龙雅一鼓气，托着龙马稳稳地站了起来：“够得到吗，小不点？”
“恩，这里有一个好大的橘子。”龙马兴奋地抓住一个黄澄澄的橘子，用力一拉，龙雅惨叫：
“哎哟，小不点你笨死了，不会把整根树枝折下来吗。”
“这样不好吧……”龙马有些犹豫，龙雅不耐烦地道：“我来。”他蹲下身放下龙马，纵身一跃，扯住树枝的尖端，用力摇晃，不多时就掉下好多个橘子。
“快捡，小不点！”
话音未落，从洋房里冲出一个胖女人，对着两人大吼大叫，两人同时一愣，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斑点狗咆哮着冲出来。
“快跑啊啊啊啊！小不点！”龙雅拽着龙马的手夺命狂奔，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不容易跑回家，才发现龙马的帽子掉在路上，背带裤一边的带子也垂到肩膀下，还使劲吸着鼻涕，龙雅哈哈大笑：“小不点，你也太惨了吧，弄成这样，哈哈。”
龙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怪你，不然我才不会被狗追呢，哼，你还差得远呢。”
“哟，还敢怪哥哥。”两人吵吵闹闹地进屋，南次郎正等着两人，一脸的严肃。

“爸爸，橘子！”龙马不会看脸色，挥舞着战利品朝南次郎邀功，南次郎摸摸他的额头，道：“龙马，你去厨房找妈妈，妈妈给你买了蛋糕。龙雅和我有点事情要说，说完了就和你一起吃。”
“恩。”龙马不疑有他，欢快地朝厨房跑去，龙雅有些紧张地看了南次郎一眼：“叔叔，龙马想吃橘子，我才……”
“日本那边，来信息了。”
“恩？”
“你父亲已经出院了，但是，情况并不怎么好。”龙雅松了一口气，笑道：“出院就代表没大病了吧。”
“你父亲，失去了生育功能。”
“呃？什么？”龙雅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准备接你回去。”
“我不回去！”龙雅下意识地反驳道。南次郎叹了一口气：“这个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你正式的监护权。”
“我不回去！你要是敢送我回去，还不如把我丢到街上！”

南次郎皱起眉：“龙雅，你这是在威胁我？”
龙雅抬起头，眼神阴冷，竟逼得南次郎心惊：“是你说要当我的家人，你给了我一个弟弟，现在又要把我赶走，做不到！”
“你和龙马是兄弟，这是由血缘决定的。”
“才不是！你什么都不懂，我要回去也可以，让龙马跟我走！”
“我不会再让你靠近龙马一步。”南次郎平静地道，龙雅一愣：“什么？”
“你对龙马动过粗对吧，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再让你待在龙马身边。”
“我不走！”龙雅紧张地大叫：“别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有个弟弟，别赶我走，求你了。”
“我没有办法再留你了，龙雅。”
龙雅哭求道：“我错了，我认错行不行，别赶我走。”
“借你的车，马上就会到，行李不用收拾了，那边会给你买。”龙雅颓然地低下头，南次郎不忍再看，起身准备离开。龙雅擦掉了眼泪，不甘地道：“无论如何，你都要赶我走是不是。”

“龙雅……”
“你是怎么发现的，小不点告诉你的吗。”
“龙马那小子，对你信任的很，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怎么会出卖你。我一直都在怀疑，直到我看到你对你父亲出车祸的消息反应冷淡，我才确认，龙雅，你完完全全继承了你父亲的血脉，或许还更胜一筹。”南次郎痛心地道：“我把一头幼狼养在了龙马身边，他这么小，你是怎么忍心对他下这么毒的手。”
“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我弟弟。”泪痕犹在，他抛起橘子，接住：“老头子，你也说过，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断掉的，你让我回去，我也只能回去。但是十年后，或者更快，我有了自己的能力，我要回来，你也拦不住我。”他啃了一大口橘子，舔舔唇角：“老头子，你发现得太晚了。”



龙马舔着勺子，一边偷瞄外边，龙雅又哭又叫，准是被教训了。龙马正幸灾乐祸，听见门铃响了，南次郎去开门，龙雅突然拔腿就跑。
“小不点，跟我走！”他朝龙马冲过来，龙马一惊，正要说话，就被龙雅抓住了手腕：“小不点，跟我一起走！”
“去哪里呀。”
“哥哥带你去玩。”他拉着龙马往窗户跑，恰好南次郎带着两名律师回来，见到这场景，当即吓白了脸，怒吼道：“龙雅你在干什么！放开你弟弟！”
“龙马，跟我走吧，和哥哥在一起，我们去流浪。”
“可是……”
“你不愿意吗？不是最喜欢哥哥，愿意跟哥哥一起做任何事吗，为什么现在就做不到了。”龙雅的眼神咄咄逼人，龙马紧张地看着他，又看看南次郎，怯怯地道：“可是我要跟爸爸在一起，我不要跟你走……”

Chapter 12: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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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17岁，问题少年，逃课打架谈恋爱，数学满分。
德川和也，17岁，学生会会长，品学兼优，数学满分。
教务处主任头疼地看着这两人，这两人在数学上都有过人的天赋，但是性格南辕北辙，典型的好学生坏学生，如果不是这个比赛必须两人组队参加，而学校又十分看重这一次比赛，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个人会站在同一个地方。
说明了这次比赛的情况，德川在仔细阅读参赛规则，越前龙雅则拿着块橡皮不停扔靶子，吧嗒吧嗒的声音听得主任一阵心烦。
“你们两个考虑得怎么样，如果能得到第一名，在上大学的时候，会有好处的。”
德川放下那份规则说明书：“我没有问题，但是时间有点紧，我需要暂停学生会的活动。”
“我也没问题，只不过这个家伙不要连累我就好。”
德川面无表情，教务处主任倒是被气笑了：“德川同学的成绩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那又怎样，这是数学比赛。”
“你们都是满分。”
“我考满分是因为总分就一百。”龙雅轻蔑地瞥了眼德川：“至于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要参加数学竞赛？”越前南太郎突然道。美清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头看向桌子的另一端，龙雅懒懒应了一声，伸手去够橘子汁。
“要给你请个家教吗？”
“就是个小竞赛，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你的老师说，得第一对你上大学有好处。”
“还差得远呢。”这些年越前父子的关系有所改善，至少表面上能够维持正常的父子关系了。究其原因，不过是他那个强势冷血的父亲失去了生育功能，害怕这唯一的儿子也给跑了。而龙雅乐得有钱花，逍遥自在。

“对了。”越前南太郎放下报纸：“七年前你在美国待过的越前南次郎一家，还记得吗？”
龙雅动作一顿，随即满不在乎地道：“就待了那么几个月，谁还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一家子三个月前出了车祸，就小儿子还活着。”
“什么！”龙雅震惊，越前南太郎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南次郎那小子，早就跟越前家脱离关系了，但是越前本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子孙成为孤儿，接到消息后，本家派了人去接他，一个星期后应该就能回日本。你在他们家待过，就算不记得，也去看看他。”
“……好，我先回房间，龙马一到就通知我。”龙雅想要表现得镇定，但是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双腿都在抖，这样剧烈的颤抖连越前美清都注意到了——越前美清就是他那个美艳无比的继母。
“龙雅？”她似母亲般关心地道，以往龙雅会对她的故作姿态狠狠讽刺一番，今天他却只想赶快回到房间。
越前南次郎死了……
那个人怎么会死，怎么可以死掉！龙马要怎么办！
龙马……

龙雅狠狠关上房门，扑到床上，拿起一只猫型玩偶。这只玩偶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的绒毛都已经脱落，可以看出主人经常把玩。这是龙雅被赶出越前南次郎家的时候，龙马哭着塞到他怀里的咪咪。
“哥哥，咪咪会陪着你的。”龙马痛哭流涕的模样龙雅记忆犹新，他又哭了吧，从小就是个爱哭鬼，但现在，谁来给他擦掉眼泪呢。
龙马，弟弟。
龙雅倒在床上，猫咪放在胸口，好想快点再见到他。



龙雅被德川在教室门口拦住，龙雅不悦地瞪着他，德川长得太高，虽然他自身也不矮，但是在德川面前却失了气势，这让他十分不爽，语气也更加恶劣：“哟，会长大人这天天往我这儿跑，不会是爱上我了吧，真对不起，我不搞基。”龙雅最后几个字说的特别重，还留在教室里的人一下子全看了过来。德川微微皱起眉头：“借一步说话。”
“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骚扰别人去吗会长大人，我相信愿意拜倒在你牛仔裤下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德川：“……”
龙雅厌烦地挥挥手：“你别再烦我了。”
“站住。”德川挡在龙雅面前：“我们的比赛只剩下一个星期，不管你有多不喜欢我，我们必须一起练习才能配合。所以你今天必须跟我去部活室。”
“下次下次，下次一定去。”
“就现在。”
龙雅觉得德川好烦，但是他今天心情好，不计较，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语气道：“我要去接弟弟回家，今天不行哦。”
德川一愣，表情古怪地道：“你这种人居然有弟弟。”
龙雅一挑眉：“你嫉妒？”
嫉妒得要疯掉了……当然，越前龙雅的弟弟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德川自我安慰着，让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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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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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记忆中的小不点软软香香的，是个柔软的小胖子。但是，站在他面前的龙马，好吧，他能接受人要长大要变瘦这个事实，他也能接受年少么，不说轻狂，总有点别扭的心态，更何况是在遭受这样的变故之后。但是，现在这个三角眼，眼神嚣张的人是谁啊。
还有迎头劈来的“你是谁”直接把龙雅的玻璃心轰成了一片片碎渣。
“你不记得我了，小不点？”龙雅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遍，得到一个更加狐疑的眼神。
“是我啊，你的哥哥，越前龙雅。”
龙马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坚定地摇头：“不认识。”
龙雅正要哀嚎，却见他父亲朝他使了个眼色。龙雅聪明地闭嘴，让管家带着龙马去休息。
“他有点失忆。”越前南太郎道：“美国那边的医生说，他受到的刺激太大，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些会让他痛苦的事情，所以龙雅，你不要去刺激他。”
“和我在一起的回忆，是会让他痛苦的吗……”龙雅苦笑，南太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他暂时住在我们家，你既然跟他相处过，就由你照顾他。”
龙雅点点头，正要上楼，又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芬达，爱喝这饮料的习惯是在美国染上的，他爱喝橘子味的，但冰箱里也会备着葡萄味的。
龙马正站在龙雅的房间里，行李堆在他的脚边，正看着墙上的海报，但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与其说拘谨，倒不如说是漠不关心。从龙雅见到他到现在，龙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疏离的、冷漠的气质。
“喝饮料，小不点。”龙雅将芬达抛给龙马，龙马没有接，饮料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龙雅摸摸头，试图打破他自以为的尴尬。
“喂，小不点，你技术也太烂了吧，连你最喜欢的饮料也接不住吗？”
“我不喜欢芬达，我最讨厌的就是芬达。”龙马平静地道，随后皱起眉：“你刚才说你是我的哥哥？”
龙雅耸耸肩。
龙马点了下头：“好。我以后就睡在这个房间。”
“这是我的房……为什么，你不是不记得我这个哥哥了吗？”
“咪咪。”龙马指着床角的猫咪玩偶：“如果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咪咪，就说明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龙雅：“……”
龙雅觉得自己真是亏大发了，那么可爱的弟弟变成了眼前这个自说自话傲慢无礼的小屁孩，还得靠着所谓的信物才能勉强认他。但是，能够把这么重要的咪咪送给他，也说明了在那个小龙马的心里，是真的认他当哥哥了吧。龙雅又喜又哀，一时感叹不已。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龙雅也不急着安排龙马上学的事情，每天带着他瞎晃培养感情。龙雅对当年被赶出去，特别是龙马最后一刻选择南次郎而不是他耿耿于怀。但是人都死了，而且龙马也失去了记忆，再计较也只会自讨没趣。而且龙雅找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那啥啥，幼驯染不是日本的光荣传统吗，他也来个越前氏计划吧。龙雅兴致勃勃，带着龙马混迹街头巷尾，打算当一对雌雄双煞横行东京。无奈龙马兴致缺缺，只是抱着把旧网球拍不断擦来擦去。
“喂，小不点，去玩吧。”
“不去。”
“你真无聊，小时候多可爱啊，老是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
“你会打网球吗？”
“网球？”
“会就跟我打一场。”旧球拍指到了龙雅的鼻尖，龙雅一愣，继而大笑：“才不要，小不点网球那么弱，跟你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还差得远呢。”龙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真是我哥哥？”
“怎么，还怀疑？”龙雅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橘子，连皮也不剥，就啃了一大口。夸张舔唇角的模样触动龙马记忆中某一个点，然而那个点却始终被重重迷雾包围着，看不清楚。龙马晃晃脑袋，低头继续擦他的网球拍。龙雅三两口解决掉橘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小年纪就有了为人父母遇到青春期儿子的失落感。

他在想着怎么修复和这个别扭小鬼的关系，家里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龙雅的继母怀孕了。认定自己不会再有子嗣的南太郎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不敢相信，去医院做了检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那项功能。这一来，龙雅的地位便变得十分微妙。他的那个继母，越前美清手里有了底牌，也就有了底气。她不直接说要赶走龙雅，只是时不时表示出自己怀孕很累，照顾不了两个小孩，特别是这两个小孩一个心理有问题，一个又是出了名的问题少年。
越前南太郎本来就不喜欢龙雅，这下龙雅更加可有可无了。他要能听话最好，不听话就像以前一样给点钱打发走。龙雅自身难保，龙马就更加受冷落。
越前家家大业大，不会少龙马一口吃的，但是小孩的心思何其敏感，只要一点点不用心都看在眼里藏在心里。

龙雅表面大大咧咧的，幼年心计就已经深沉得让南次郎胆寒，怎么会把越前美清放在眼里。这早上他就捡了谁都不在的时间，捏住了越前美清的喉咙。
“喂，女人，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我不管，你要有本事家里的产业尽管拿去，但最好先掂一掂自己的分量。小不点的宵夜再是冷的，你在这个房子里，就别想再喝上一口热的。”

Chapter 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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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雅算是把话撂下了，也知道日后要更加注意，但是他在学校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麻烦名称为德川和也和他的狗腿子。
龙雅实在搞不懂一个竞赛而已，哪里值得费这些心思，但是德川好像把这事当成了人生最重要的大事件来做——龙雅觉得他只是想用这个机会折磨他。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围堵着，龙雅想要挥拳头，但是对上那一张张笑颜如花的脸，又下不了手。德川和也简直是匹种马，这个高中二分之一的女生都喜欢他，剩下的二分之一迷恋越前龙雅。
被一群娘们儿拉着坐到德川和也面前，龙雅认了命，书包一扔，桌子上一坐：“先说好了，我不搞基。”
“放心，你不是我的菜。”
龙雅哼了一声：“半个小时。”
“不行，我们的进度已经太落后了。”
“我要去接我弟弟。”
德川：“……”
“啊，真是麻烦啊，但是毕竟是当哥哥的，这些事只能做了。”龙雅感叹道，德川举了白旗：“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龙雅：“……”



德川其实不是传统的好学生，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但是他长着一张霸道总裁的脸，年纪轻轻气势强大，学生教师都很信任他。而龙雅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举手投足间带着股轻浮劲儿，即使被赶回日本后他改邪归正，连女生小手都没拉过，也没人相信他的正义忠诚。这也是龙雅始终看不惯德川的重要原因。德川这家伙，不会真的是看上他了吧，就像女生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爱他就要欺负他……
龙雅甩甩头，挥去这个恐怖的想法。正好时间到，也不管德川还在讲题，抓过书包就要走。德川愣了愣，快速收拾了书包跟上。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龙雅瞥了眼德川，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没了。
“我很愿意见见你的弟弟，只要他真实存在。”
龙雅冷笑，感情德川以为他拿弟弟当借口呢，德川这一说，龙雅愈发不想他见到龙马了，就让他为这个弟弟到底存不存在纠结到死吧。
龙雅决定斗德川一斗，意外的是，一出校门，他就遇到了龙马。

“你怎么过来了？”龙雅下意识地想到龙马在家里受了欺负。但是龙马的心情看起来不差，背着半人高的球拍，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
“和人打了场网球。”龙马解释道：“我去了附近的学校，和他们的网球队打了一场。”
“附近的学校？”
“要选择以后上学的地方。”
“不去青学？”话一出口，龙雅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龙马没有直接选择去青学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那个地方是南次郎的母校，这份回忆之重，龙马还没有办法承受。
果然看到龙马变了脸色，龙雅摸摸口袋，只有一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德川走了过来：“这是你的弟弟？”
“你是谁。”龙马语气有些不逊，龙雅暗自得意，不愧是他的弟弟。
德川低头看着他的脑袋，冷静地道：“我是你哥哥的同学，你至少称我为前辈。”
“切，还差得远呢。”龙马拉住龙雅的衣袖，却低着头不说话。龙雅奇怪，难得龙马会主动亲近他。

“怎么了？”他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语气。
“有一只猫咪。”
“猫咪？”
“我在网球场附近找到她的。”龙马的脑袋越来越低。龙雅只好半弯下腰，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道：“你是想养她吗？”
“可以吗？”
“当然。”只不过一只猫而已，换来龙马对他解除戒心，再值当不过。龙马果然很高兴，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甜味儿。
“喵呜。”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龙马的衣领里钻了出来。
龙雅：“……”

龙马居然捡了只喜马拉雅猫回来，这种猫黏人，对于现在的龙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陪伴。看着龙马认真地给猫咪清洗耳朵，龙雅啃着橘子，想着怎么把话套出来。龙马表现得很正常，但是细细回想起来，龙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龙马回日本这么多天，从没见他出过门，今天怎么会突然背着网球拍四处逛。更何况找学校这种事情，家里都决定好了，即使他要看，也会让人带着，绝不会让他瞎逛。
“小不点。”龙雅思忖着开口：“养猫的话，是不是对怀孕的人不好？”
龙马一下子抱紧了猫咪：“你答应了我的。！”
龙雅叹了口气：“哥哥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了。但是，你是我的弟弟，可不要傻头傻脑的被人欺负了去。”
龙雅这话没头没脑，龙马却几乎掉下泪来。
“我希望你长大后，能够自私一点，不要被人欺负了。”那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不在了，谁来保护被欺负的他呢。

越前龙雅明显感觉到德川和也对他的友好，这让他毛骨悚然，这丫不会真的是个gay，或者是个双吧。
“你曾经是网球部的？怎么高中没参加。”
龙雅握笔的手一顿，冷冷道：“我高兴。”
德川从口袋里取出三张门票：“朋友送了我JR赛的门票，比赛结束后你可以去看。”
龙雅挑了下眉：“三张？”
“带龙马一起去。”
龙雅：“……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去？”

“龙雅，德川前辈。”说话间，龙马拎着他的网球拍进来，龙马近来每天都会来接龙雅，和德川自然也熟悉起来。德川对他点了下头，见他大汗淋漓的样子，起身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毛巾，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水杯。
“喝吗？”
“谢谢。”龙马没有多想，接过就喝，龙雅看得眉头直皱，这副兄友弟恭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小不点儿。”龙雅哗啦啦地甩着德川的那几张票：“哥请你看网球赛怎么样。”
“网球赛？”龙马伸手去拿球票，龙雅眼尖，一下子捏住他的手腕，龙马“啊”了一声。
龙雅冷着脸拉开他的护腕，被护腕遮盖的这一块皮肤血红一片，还起了几个不大的水泡。
“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被牛奶烫到了。”龙马挣扎着要拉回自己的手，龙雅死死扣住：“被牛奶烫成这样？还有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热牛奶了。”
“不是你让人给热的嘛。”
龙雅明白了。

怀孕第三个月的孕检已经能看出小小的人形了，老来得子，薄情如越前南太郎也不禁面露喜色，对小娇妻呵护备至。正摸着略微凸起的小肚子，门被一脚踢开。南太郎正要发怒，就听到龙雅怒气冲冲指着美清的鼻子大声质问：“你都对龙马做了什么!”
越前美清无措地看了南太郎一眼：“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龙马的手，是你让人给烫的吧！女人，我告诉过你让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怎么也认不清吧。”
“越前龙雅！”南太郎护住美清：“你怎么说话，她是你母亲！”
“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如此恶毒的母亲。倒是你，老头子，别白白给人当了爸爸还得意洋洋。”
“你给我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哼，你还差得远呢，正好，这家我也不想待了，父慈子孝的戏码，你留着慢慢演吧，不奉陪了。龙马我们走。”龙雅转身拽过龙马的手就走。

“去拿你的衣服，带上卡鲁宾，我们走。”
龙马愣了一下：“真的要走？”
“你还想待在这里吗？”
“但是，你——”
“我 早就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小不点，看着他那副老好人的嘴脸我就感到恶心，小不点，你要是相信哥哥，就跟着哥哥走，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龙雅和他父亲的矛 盾积累已久，只不过一来龙雅无处可去，二来他也愿意不劳而获，才没离开，龙马在这个家受到的委屈成了点燃炸药包的星火。
要是让自己的弟弟受了委屈，他还当什么哥哥！
龙马不再争辩，默默地收拾了东西，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也从没在这个地方展开过，收拾起来异常迅速，最后把卡鲁宾装进笼子里，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龙雅更是什么东西都不带，左手拎着龙马的行李箱，右手往裤兜里一插，大摇大摆出门去。

比起当年他离家时候的惶恐失落，现在只有满心的轻松自由。更何况他的身边还站着人。龙雅回头，龙马依旧面无表情，但是龙雅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开心。
“小不点，你真的跟哥哥出来了啊？”
“哼。”
“哥哥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龙雅颇光棍地把衣兜一扯。
龙马：“……”



龙雅是真的什么都没带，至于龙马，南次郎等人留下的财产是要被交付给监护人的，等到他成年后才能拿回。他年纪小，母亲的同事又在大洋彼岸，鞭长莫及，这笔财产被吃进去了万万没有吐回来的可能。
两人身上加起来共三枚铜板。
“我们去找德川前辈吧。”龙马喝着芬达，他也很有光棍精神，反正三个硬币做不了什么，干脆花完。龙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倒是相信他，也不怕被吃了。”龙雅算是看明白了，德川没看上他，看上的是他弟弟。就这么根豆芽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胃口。
“那今天怎么办。”
龙雅嘴一撇：“当然是住五星级豪华大酒店，360度全景观星台外加超级豪华双人床，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龙马“哦”了一声，喝了口芬达，悠悠地道：“睡天桥下可能看不到星星。”
龙雅：“……”



龙雅当然不会真的让龙马露宿街头，当他在东京那么多年的架是白打的啊。带着龙马七拐八拐就进了条隐蔽的小巷，扯着嗓子嚎了两声，从三楼的房间探出一个白毛脑袋：“你找死啊！越前龙雅！”
“亚久津，开门！”龙雅狠狠踹了两脚大铁门，铁门哗啦啦作响，不多时楼道里便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谁？”亚久津瞥了眼站在龙雅身边的龙马，龙马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我弟弟，怎么样。”龙雅嘴一咧，颇为得意。亚久津奇道：“你这种人居然有弟弟。”
“你什么意思，废话少说，开门，今晚我和龙马要住你这儿。”
“被你老子赶出去了？”亚久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龙雅哼了声：“彻底掰了，你过几天给我找间房子，我和龙马要长住。”
亚久津看着龙马，龙马这时候虚弱地靠着龙雅，像是不能承受这恶毒的阳光，露在外边的一截手臂瘦得晃眼。亚久津迟疑了一下道：“你可以待在我这儿——先进来吧。”
龙雅偷偷朝龙马比了个“V”，龙马微微一笑，连忙把帽子拉得更低。

亚久津生活在离异家庭，和父母双方关系都不怎么好，所以两方各敲诈了一笔钱，买了一套不知道几手的老房子住。一室两厅的房子，破旧了点，住起来倒是舒服。龙雅没钱，本来就打算在他那儿白吃白住，就是拉不下脸，才让龙马装得病怏怏的。龙雅牵着龙马的手上了楼，刚开门就看到一个光溜溜的男孩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里出来，四目相对，男孩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飞奔进屋，“啪”的一声甩上房门。龙雅摸摸脑袋，看样子想睡在主卧是没希望了。

亚久津的另一间房间几乎是全废的，堆满了废物垃圾，他把破纸箱踢到两边：“你们自己弄，老子要去打工了。”
“亚久津，你们那边还要人吗？”
亚久津讽刺道：“大少爷也要打工吗？”
“唉。”龙雅夸张地叹了口气：“要养弟弟，没办法啊。”
“活有的是，就是那家公子爷脾气不怎么让人受得了，迹部家的小子，你认识不，缺一个给玫瑰花抓虫的。”
“迹部？迹部景吾？不认识。”龙雅干脆地道：“给的钱多你就给我介绍。”
“别命令我。”亚久津怒道。龙雅对他的脾气早已经见怪不怪，理都不理，开始和龙马整理起房间。

“给玫瑰花抓虫这种事，我也能做。”亚久津离开后，龙马主动道。龙雅勾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做什么做，你不上学了？”
“那你呢。”
“我也考不上大学，早毕业晚毕业有什么区别。”
“我——”龙马想说我的成绩比你还差，龙雅至少还有门数学扛着，他的长项是什么，体育算么？但一想这事比较起来不怎么光荣，便闭嘴了。心里打定主意也要去找份工作。
好不容易清理完这一堆垃圾，兄弟两靠着墙壁坐着，龙雅喝着龙马喝剩下的半瓶芬达，想起件事儿：“你不是最讨厌喝芬达吗？”
“你还差得远呢。”龙马答非所谓，龙雅也不问了，伸手揽过他肩膀，靠着他休息。
“我们以后就要住这儿了吗？”
“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
龙雅笑道：“先住着，乖，等哥有钱了就给你买大房子。”
“你还差得远呢。”
大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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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龙雅煮的，从亚久津的冰箱里找出三个鸡蛋，龙雅就做了蛋包饭，浇上浓浓的番茄汁，味道居然还不错。看到龙马不可置信的小眼神，龙雅略略不爽。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哥哥我可什么都会做。”龙雅得意洋洋地道，龙马的眼神却落在了猫着腰溜到门口的少年身上。
“他是这里的房客吗？”
“不是。”
“那他怎么在这儿。”
龙雅回过头，视线再次和那少年对上，少年倏地红了脸，龙雅咳嗽两声：“他是亚久津的朋友。”
“跟你一样？”
“不一样，好了别问了。”龙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人都有个癖好，亚久津喜欢腰细身软的少年伪娘，越娘越好，龙雅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找女的，但朋友嘛，这点小癖好还是要包容的。不过这事可不能让小不点知道，德川那色狼正盯着，一不小心让他掰弯了怎么可好。说到德川，龙雅眯起眼，嘿嘿一笑，他找到了赚钱的方法。



龙雅醒来的时候,龙马早就下楼晨跑去了。龙雅记得他小时候十分爱赖床，南次郎拉他被子，他还能抱着南次郎嘟嘟囔囔磨蹭上好一阵子，但是到东京后，龙马每天一大早就自觉起床，带上卡鲁宾跑步。龙雅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去摸龙马的枕头，湿的。他叹了口气，龙马每天晚上都会哭，即使睡着了眼泪也不停地掉，但是一醒来又是精神满满的样子，龙雅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是南次郎，一个拥抱就能治愈那小孩的伤痛。还是想办法找间房子吧，让他有个独立的空间，至少哭的时候可以哭出声音来。

往日龙雅对德川和也避之不及，但是现在，德川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人傻钱多的香饽饽。龙雅一脚横在德川面前，哗啦啦甩着他的那几张门票。
“一个小时两千日元。”
德川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家弟弟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他陪你去看球赛，可以。一个小时两千日元，超过五个小时，加倍。”
“你在卖龙马？”德川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一分，隐隐暗藏着怒气。龙雅满不在乎：“不愿意就别废话，我还忙着呢。”
“你要把他介绍给别人。”
“怎么，不可以？”龙雅挑着眉：“这世上有钱人又不是你一个。”
德川低头拿出钱包，数出几张纸币：“这算是订金，这种事你不能再找别人。以后也不行，让我知道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龙雅哼了一声，一把夺过纸币，但他并没立即离开，犹豫了一会儿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龙马，这钱算是我跟你借的，以后还你。”
德川一愣：“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与你无关。”龙雅凶巴巴地道，继而又补上一句：“他爱网球，你带他玩得开心点。还有他喜欢吃日式料理，那边有好的，你带他去吃，也算我欠你的。”
德川皱起眉头：“那你呢。”
龙雅啧了一声：“有了弟弟就别肖想哥哥了，啊，对了，那钱只是陪看，要想摸个小手什么的，还得加钱。”



越前龙雅这几天早出晚归，几乎不怎么见得到人，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玫瑰花的香味，龙马猜他大概是去那个谁家里给玫瑰抓虫子了。龙雅不说，这活听起来有点娘，太损他男子汉形象了，龙马也聪明得不问，亚久津更是整日不见踪影，这几天相安无事。晚饭还是龙雅做，玉子烧大酱汤，配上晶莹的饭粒，让人胃口大开。龙马不知道龙雅是怎么在一分钱都没有的情况下，变着花样给他做饭的。
“对了，周末有场网球赛，你家德川哥哥请你去看。”
龙马翻了个白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去。”
“虽然水平不怎么高，但好歹也是职业赛。”
“不去，我有活了。”
龙雅诧异地停下了筷子，像不认识似的打量着他，讽刺道：“你有活了？哪家这么不长眼啊。”
“教几个初学者打网球。”龙马也不生气。
“初学者？几岁？”
“和我一样大。”
龙雅顿了顿，龙马总是一个人，有人陪着玩是好事，虽然网球跟强者打才有意思，但是活靶子总是好过墙壁的。改天去看看那几个初学者有没有问题就好了。但是——
“这星期先不去，你和德川去看球赛。”龙雅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龙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龙雅让龙马去看那球赛，不只是为了德川的钱，更重要的是，观摩职业球赛对龙马的网球有好处。之前有南次郎一对一教导，龙马的技术不必多说。但现在龙雅没办法陪他对战，更没有那个资金去给他请专业的教练，只有想办法让他多看比赛。龙雅心机深沉，狠毒起来令人心惊胆寒，但这份心机一旦用到所疼爱的人身上，那人必会被他护得滴水不漏。
只不过德川不这么想。他对龙雅并没有因为对龙马的好感而爱屋及乌，即使遇到困难，让自己的弟弟做援交这种事情……

德川瞥过头，龙马正盯着球场，眼睛灵活地追逐网球，场上比分咬得紧，他也看得紧张，小手一直紧紧抓着凳子的边沿。
“很喜欢网球吗？”德川趁着一球落地问道，顺便递过去一瓶芬达。
“说不上喜欢，但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握着球拍了。”
“技术怎么样。”德川只是随口一问，龙马却抬起头，大眼炯炯有神：“我是不会输的。”自信的样子看得德川勾起唇角：“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切磋一场。”
“现在就可以。”
德川一愣，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龙马的网球水准意外得高，德川自小在国外的网球俱乐部训练，回来后也一直有私人教练教导，又有年龄身高的差距，德川居然依旧感到压迫感，那种只要你一松懈，他就会追上来的压迫感。很久没有人给他这种感觉了。‘
但是，德川握紧了球拍，至少在现在，越前龙马没有办法赢他。
从那明亮的眼神里，德川看到的只有战意，毫不留情地击球，直到将他逼到绝境，然后——击败！

德川朝场边的长凳走去，他的手还在不住颤抖，那个小小的身体，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拿起水杯，才发现自己带的水已经喝完了，正准备找自动贩卖机，横过来一个水杯。
“喏，给你。”
“谢谢。”德川接过水杯，顺手将干净的毛巾披在龙马的脑袋上。龙马愣了愣，拉着毛巾，默不作声地蹲回到自己的网球袋前整理球拍。德川喝完了水，身体也渐渐冷却，低头看到龙马正在擦拭一柄木制的球拍。像是上个世纪的破旧球拍，球拍的线也已经松散开，木质的手柄被磨出黑亮的光泽。
“这把球拍……”德川伸手想要拿过来看，龙马猛地收手，将球拍牢牢护在胸前，过激的反应让德川一愣，低声道：“抱歉。”
“这把球拍，不能让你碰到。”龙马低头，指尖轻触球拍的拍线。
“它的拍线要断了，不去补吗？”
“没有办法补了，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
“龙马……”
“今天多谢你，德川前辈，我该回去了。”
“还不急，我邀你出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想吃什么，今天前辈请客。”
“诶？”龙马眼睛一亮，最后却摇了摇头：“那个家伙一个人在家，我不回去的话，他会懒得吃晚饭的。”
德川是想和龙马两个人多待一会儿的，但是德川也不想龙马为难，便提议道：“订一盒寿司怎么样，我们带回你家吃。”
“寿司吗，我在美国吃过，很美味。”龙马眨着眼睛：“好，就吃寿司，而且，前辈请客。”

走进黑暗狭长的小巷，德川便皱起了眉头，这地方太破旧阴暗，照不到阳光，没有办法想象龙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顺着老旧的楼梯上到三楼，家里倒还没人，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房顶压得很低，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两个房间，一个门上贴满乱七八糟不入流的海报，另一个倒是光秃秃的没什么也没有。看到龙马往干净的房间走去，德川一直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一点。
“他回来了，在睡觉，我们在外面吃吧。”龙马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牵着德川的衣角将他带到角落，坐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这两兄弟的经济条件一目了然，德川即使有洁癖也把嫌弃放回肚里。意外龙雅的经济条件这么差，他在学校一直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而龙马……德川懊悔，龙雅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两兄弟的生活困难，龙马没有什么机会吃到好的。德川抬头，龙马正捏着一块天妇罗的寿司，嘴里嚼着，脸颊鼓鼓的，像是偷吃谷粒的仓鼠。德川忍俊不禁：“你喜欢吃寿司。”
龙马艰难地咽下口里的食物，吃得太急被噎得眼泪汪汪的。德川连忙轻拍他的背，待他喘过气后递上一杯温开水。
“美国的寿司，比起这个，还差得远呢。但是为什么这么辣……”龙马灌下大半杯的水，眼泪还是哗啦啦地往下掉。
德川：“……那是芥末。”
“芥末?咳咳。”龙马又掉眼泪又留鼻涕，德川终于绷不住笑出声。好不容易等芥末的味道过去，龙马不敢吃了，大眼睛直盯着德川看，德川无奈：“你只要不要碰绿色的就好，不过也奇怪，一般寿司是不会把芥末加在里面的。”

“呜？”龙马捏起一块寿司，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德川摇摇头，对他真是没辙了。
“你在美国待过吗？”
“恩？一直在美国，今年才回到日本的。”
德川想问你父母呢，但是一想到那把球拍，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于是换了个问题：“刚回日本，是要在日本常住吗？要去哪里上学。”
“山吹。”
德川再次皱起眉：“山吹中学？不是特别好的学校。”
龙马古怪地瞥了他一眼：“那是龙雅念的学校。”
“会长大人当然看不上我的学校。”龙雅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两人一齐转过头去，他正一手抱着卡鲁宾，一手挠着自己的肚皮：“小不点，你老哥我都饿死了，你居然一个人在这里吃寿司，太没良心了。”
“你还差得远呢，我是不忍心打扰你休息。”龙马一嘟嘴：“这不是给你留着的嘛。”德川好笑地看着他把暗藏着芥末的寿司推给龙雅。不多时，小屋子便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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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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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和龙雅的比赛将近，龙雅对这个比赛原本就不看重，工作的地方有了新活，管家给加了工资，龙雅就有点想放弃这个比赛。这一次不等德川反对，龙马就先不答应。龙雅经常不在家，他跟德川相处的时间便多了，自然知道德川在这比赛上下的功夫，不希望自己的笨蛋哥哥扯后腿。虽然他觉得德川找龙雅做搭档是脑子被门夹了，但是从某方面来说，龙雅在数学上确实是天才，不是多考个一分两分的问题，而是他在数学这一方面比一般人更灵敏。这一点是德川先注意到的，探讨问题的时候，刚念完题目，龙雅就能报出答案，他思考推理的过程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这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不利用太可惜了。
龙马在这边操心，龙雅叼着牙签越看自己弟弟越来气，这吃里扒外的，不就打了一场球，居然跟在德川身后屁颠屁颠的，连自家哥哥都要卖。心里盘算着大刑伺候，脸上笑容灿烂：“好啊，小不点替哥哥干活去。”
“还差得远呢，那就这么说定了。”龙马一口应下。德川心里却不大痛快，隔天就找上了龙雅：“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暂时借给你，龙马那么小，别让他干活。”
龙雅嘴一撇：“你能买栋房子？”
德川一愣：“房子？”
“房子。”
“你们现在不是有地方住？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提供——”
“我要我和小不点自己的房子。”龙雅打断了德川的话，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把书一扔，闭目养神。

他要有一栋自己的房子，龙马表面正常，但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半夜也会被噩梦惊醒，然后看着陌生的环境默默流泪。他固执地认定有一栋属于两人的房子，龙马的情况会改善。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不用再奔波，回家能和亲人一起吃饭，这是家的感觉。只有家带来的安全感，才能抚慰至亲离去的痛。
安全感……龙雅猛地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起身就要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龙雅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接电话，那头传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小不点？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哭，哥在这儿。”看了眼担心的德川，龙雅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按了免提键。
悲伤绝望的声音瞬间被放大：“卡鲁宾被人抓走了……”
从龙马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龙雅搞清楚了经过。卡鲁宾原来是有主的，龙马不放心卡鲁宾独自待在家里，便带着他去迹部家工作，没想到走到半路就被卡鲁宾的主人认了出来。龙马对卡鲁宾极其宠爱，见到原主人也不愿意交还，那人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一见龙马没有还的意思，一把推倒龙马，夺了卡鲁宾就走。
听完龙马的讲述，龙雅又气又急，卡鲁宾的意义不仅仅是宠物，对龙马来说更是情感的寄托。父母的离去让他时刻处于无法掌控自我的不安全感之中，他已经禁不起失去了。



龙雅赶回家的时候，龙马正蜷缩在角落里，无助的模样看得龙雅心碎。他在龙马面前蹲下，低声喊着小不点，龙马动了动，却没有抬头。龙雅叹了口气，手按着他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抬起来，逼迫他看着自己。龙马的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两道红痕，泛着血丝。
“他对你动手了？”龙雅冷声道，龙马摇摇头：“不是他，卡鲁宾不肯跟他走，龙雅，他对卡鲁宾不好。”
“你别急，哥会把卡鲁宾给你找回来。”
“怎么找，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哥自然有办法，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恩？”

龙雅知道卡鲁宾的丢失对他是一个机会。他给不了龙马他的父母，但是能给他一种安全感。他与南次郎只相处了不到半年，但是南次郎那种强大不可战胜的印象，却是印在他脑子里的。他要做的，就是给龙马一种他和南次郎一样强大的印象。

找猫这种事，说难也不难。龙雅没钱没房没车，但多的是三教九流的朋友。首先是找前一阶段周围人丢失猫的信息，喜马拉雅猫并不常见，但意外的没有人找。可能是龙雅等人找的地方不对，更可能的是那个人丢了卡鲁宾也不着急，不在乎。
龙马遇到那个人正是下班高峰期，他又穿着西装，龙雅推测他是个上班族，这是他上班的路线，叫了几个朋友蹲点，三天后果真找到了疑似目标人物。记下地址后，龙雅准备去会会他。





龙雅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毕竟是别人家的猫，龙雅也没想着硬抢，难得好言好语讲明了来意，不料那人一听就跳起来，手指戳着龙雅骂。
“你个当贼的还有脸找上门来，看老子不把你逮到局子里去。”
“喂，大叔，我给的价格已经很合算了。”龙雅斜着眼看那胖男人，这人住的是廉租房，喜马拉雅猫养起来也费事，不像是他这种粗鲁的人能照顾的。房间里卡鲁宾一听到龙雅的声音便不住叫唤，龙雅明白，这猫大概也不是他的。
“我不想卖你还想强买是不是，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龙雅冷笑：“我自然不会强买，但你这猫看起来跟你不熟啊，大叔。”龙雅正想着说些恐吓的话，不料那男人突然拿出了棒球棍就冲了出来。
莫不是个神经病吧。龙雅冷不丁挨了两下，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那人其实是个宠物绑架犯。顾名思义，他绑的是别人的宠物。宠物这东西比人好捉多了，他勒索的也不多，爱狗的人也愿意花些钱赎回爱宠。但是这种事情毕竟违法，龙雅这一恐吓，那人直接反应就是赶走他。

龙雅胳膊上背上各挨了一下，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一动就钻心的痛。回到家，龙马这几天代替他干活还没回来，龙雅在亚久津的房间里找了几颗止痛药干吞了，又寻了块腰痛贴准备贴手臂上。被敲到的地方呈现一片恐怖的淤青，龙雅撕了贴片对了几次都没对好，最后随意一拍，倒把自己痛得一口白牙几乎咬断。他连着几拳狠狠砸在墙上，直到钝痛从指骨慢慢蔓延开来。
“没用的东西。”他骂道，又是一拳，墙上已经有隐约的血迹了。
一只猫他都找不回来，他有什么资格当小不点的哥哥，有什么资格谈给他安全感！

等到龙雅平静下来，处理好伤口没多久，龙马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小小的食盒。
龙雅若无其事地调侃道：“我都不知道迹部家还给吃的。”
龙马没什么表情地解释道：“上次吃寿司时候的优惠券今天要过期了，我去领了寿司过来，晚上吃这个。”
龙雅咧了咧嘴，他不怎么想吃，那销魂的芥末寿司简直是他的噩梦。龙雅开始后悔玩自残了，不然还能自己下个面条。
“龙马，卡鲁宾……”
“你找到卡鲁宾了吗？”龙马猛地抬起头，龙雅一愣，片刻后难过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哦。”龙马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失望：“如果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吧。”
“你不是很喜欢卡鲁宾？”
“失去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回来的。”龙马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口闷掉手里的寿司：“我去洗碗。”
龙雅在他身后皱起了眉头。



夜深人静，龙雅侧身躺着，盯着窗户投影下的一块形状诡异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太安静了，静得几乎都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只有偶尔的啜泣声。那啜泣声极其微弱，像是被卡死了喉咙的小兽发出的哀啼。卡鲁宾在的话，他至少有个安慰……龙雅再一次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咬咬牙，小心地转过身，低声道：“小不点，你睡了吗？”
瘦小的身体明显一僵，龙雅伸出手，想要攀上那个单薄的肩膀，却在就要触及的地方停手。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有今天，就多交几个女朋友，也不会这个时候连怎么安慰人都不知道，瞧德川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都是经验啊。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这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用轻薄的心待他。
但也因为是兄弟，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原本就不必绕这许多心思的。龙雅幡然醒悟，可笑自己居然绕了那么一大圈。比起卡鲁宾或者任何事，更能给小不点安慰的人是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龙雅嘿嘿一笑，裹着被子在地上一扭一扭的就滚到了龙马身后。
“小不点。”他也不试探了，伸手就直接从身后抱住龙马。龙马的身体僵硬地像块石头，一动不动的。龙雅微微用力，就将他带进了怀里。
“呐，小不点，哥哥在这儿呢。”龙雅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哥永远都陪着你，宠着你，好不好？”
龙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龙雅将他搂得更紧：“小不点，你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我还活着，而且会活很久，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世上的。”
龙马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身体蜷缩着，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你保证。”许久，传来怯弱的声音，龙雅用力点了下头：“我保证。”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香沉，早上起来的时候默契地不提昨晚的事，仿佛那些温柔暖心的絮语只是一场梦。但是两人行为举止间又分明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劲儿，龙马失忆带来的隔阂疏离一夜之间被打破，仿佛回到了两小无猜的时候。
龙雅背上书包，龙马跟着送到门外，龙雅叮嘱他几句，临走顺手摸了摸他脑袋，这动作他很早就想做了，只不过之前龙马与他生分。摸够了狗头，过足了当哥哥的瘾，又捏了一把红彤彤的小脸，龙雅才心满意足地上学去，那种一见到学校就想拿炸药炸掉它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唉，就是小不点还是太害羞了，脸居然红成这样，虽然也很可爱啦。
龙雅心情好，一直到上了赛场还是乐呵呵的，惹得德川以为他哪根筋搭错了，不时拿小眼神瞧他。
“今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出错。”
“你还差得远呢，你不拖我后腿就好。”

比赛的内容是建模，龙雅即使天才，真正做起来还是要费上不少心思的，忙起来连午饭的时间都给忘了，直到龙马过来看他们，一人给带了一个馒头。
“小不点，喂哥口水。”龙雅忙得飞起，就连馒头也是龙马一手一个，分别喂给两人的。正拿得手酸，一听这话，龙马立刻不干了。
“你又不是没手，干嘛叫我拿。”
“真是白疼你了。”龙雅长叹了口气：“我还想着等赢了这场比赛，拿奖金请你吃顿好的呢。你倒是一点都不肯帮忙。”
龙马撇撇嘴：“我能帮上什么忙。”
“老哥我口渴啊，一口渴脑子就犯晕，一犯晕就做不出来。”
龙马翻了个白眼，把馒头往德川嘴里一塞，端起水杯喂给龙雅。被人喂水的滋味其实不怎么好，慢了急了很少顺心的。但是被小不点这么喂着，龙雅只觉得浑身说不上的舒坦。只可惜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龙马必须离开赛场。龙雅哀怨地目送自家弟弟头也不回地跑开，回头对德川抱怨道：“你说这小子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我不说他还不知道喂了，真是白有了我这么聪明的哥哥。”
德川：“……”



两人没有太大意外地得了第一名，奖杯证书并奖金是当场就发下来了。龙雅把奖杯证书往德川怀里一塞，自己拿着装奖金的信封得意洋洋地道：“平方。”他所谓的平方就是德川拿荣誉，他拿实惠。不过这奖金其实也不怎么丰厚，德川不会跟他计较。加上知道龙雅要照顾龙马后，德川对他的那股不正经的调调也顺眼了些。
“等下庆功宴，你把龙马喊过来，就当成你请他了。”德川一边道，一边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寿司店。
龙雅哼了一声：“本来就该这样。”
闻言，德川抬起头：“你之前跟龙马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钱我有用。”
“什么用。”
龙雅咬咬牙：“买猫。”卡鲁宾龙雅绝对是要帮他要回来的，偷的抢的都是办法，但是这么做就没办法让龙马名正言顺地拥有那只猫。就算是花钱服软他也认了，只要龙马带着卡鲁宾出去玩的时候不会被人当小偷。
德川眼神一暗，淡淡道：“猫是认家的，说不定明天它就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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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在两兄弟家附近选了家寿司店，河村寿司，看起来不是十分高档，但是评论却十分好，食材就放在案板上，新鲜干净，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只不过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群中学生模样的人，闹闹哄哄的。
“真是抱歉，今天我儿子他们朋友聚会，不接待客人了。”
德川皱起眉，正是饭点，两人又住得偏，再找地方就得饿着肚子了。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用餐的眼镜男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了声“安静”，场面居然真的逐渐安静下来。这份领导力让三人侧目。其中留着奇怪鸡蛋头发型的男生站起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道：“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吧。”
德川低头看向龙马，龙马看看那些人，又望了龙雅一眼，摇摇头道：“我们带回家去吃。”
鸡蛋头的笑容便有些尴尬。

青学的人也在观察龙马，可他们看不到，龙雅和德川都是高个子，站在龙马身后将他堵得死死的，只能从两人的间隔中看到那个巨大的网球袋。
“他也是打网球的？”菊丸好奇地道，他的声音并不低。龙马回过头，目光轻轻扫过这一行人，在手冢的脸上略微停留，随即便回到了被劈得纷飞的生鱼片上。




学生之间最近流行一种电子游戏，在掌上游戏机里养一只小小的电子宠物，会讨食会撒娇，照顾不好小宠物还会生病。崛尾养的小兔子吃多了肚子胀，整天要抱抱，以至于他没打一会儿就要抓着游戏机玩上两把——
崛尾聪史是龙马的学生，想要在升上初中后参加学校的网球队，所以找了龙马来教学。龙马倒是无所谓，跟谁打都是打，更何况还能赚点零花钱。
“越前。”崛尾买回芬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恰好看到龙马好奇地盯着他的游戏机。
“怎么了？”
“它一直在叫。”
崛尾探过头看了眼，哇哇大叫起来：“要死了要死了，赶快喂水。”崛尾一边捧着游戏机狂按，一边对龙马道：“你也玩这个呗，到时候我们的宠物可以结婚。”
龙马：“……我有卡鲁宾了。”
“这和现实的宠物不一样，你就去买个游戏机呗。对了，你打算去哪个学校。我已经决定去青学了。”
龙马的动作顿了顿，青学，没有去过的学校，但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就会隐约的抽痛。
“青学的网球可是很强的哦，特别是他们下一年的部长，手冢前辈，还没输过一场呢。”
“是吗。”龙马无所谓地道，抬头看着晴空，网球高手吗，他是很想交手，但是那个学校的人，他没有办法去碰触，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这么难受了，如果去到那个地方，会不会立刻死掉。



回到家的时候龙雅还没回来，倒是许久不见的亚久津意外在家里。龙马下意识地往他房间里瞅了一眼，龙雅不小心说出亚久津的特殊爱好后，龙马就一直觉得屋子里会随时冒出一个化了妆的男人。亚久津什么眼神，一见龙马这模样就没好气。
“臭小鬼，再乱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亚久津恶声恶气地道，龙马不屑地哼了一声：留级三年的人，有什么好怕的。若是亚久津知道龙马的想法，保不准就把他丢出去，可惜亚久津不知道，所以他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一看空荡荡的冰箱，骂声愈大。
“你们两个是死的吗，冰箱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亚久津用力摔上冰箱门，狠狠瞪了龙马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龙马不声不响地往自己房间里走，反正他没钱。
亚久津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几步跨上前，一把将他拉回来：“小鬼，带你去吃饭。”
龙马：“？”

龙马没想到亚久津带他去了河村寿司店。之前差点被拒之门外，这一次却被奉为座上宾。只不过，店主的表情十分纠结，让龙马不由自主多看了亚久津一眼。
“看什么，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切，你已经说过了，还差得远呢。”龙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亚久津哼了一声，自己动手提了瓶酒坐到龙马身边。
“小鬼，你真是那混球的弟弟？”
龙马瞥了他一眼，闭紧嘴巴不说话。亚久津大笑：“你跟那混球一点也不像，恩，长得也比他顺眼点。”
“我一点都不像女的！”龙马咬牙切齿，亚久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臭小鬼，你找打是不是！”
“亚久津！”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亚久津的手腕就被抓住。
“河村，你找死吗！”
“亚久津，他还是个小孩，你不准打他！”
“谁要打他——你别命令我！”亚久津挣脱河村的桎梏，讪讪坐回自己的位置，龙马一挑眉，这个叫河村的人看起来不简单嘛。
但这个人怎么看都很普通，老实巴交的一张脸，略微腼腆的笑容。

“你好，我是亚久津的朋友。”河村笑着道。
“老子可没你这么没用的朋友。”亚久津没好气，河村抓抓后脑勺，看起来有几分无奈。
“我饿了。”龙马突然道，河村换上好脾气的笑脸：“想吃什么就尽量点，你是亚久津的朋友，全部都免费。”
“呃？”
“这小鬼才不是我的朋友。”亚久津嚷嚷，但语气好了不少。龙马没搭理他，点完餐笑看两人吵吵闹闹，龙雅那家伙搞错了吧，亚久津明明喜欢的是这款居家好男人。

yusuke

啊这没有后续了么

没有了吗呜呜呜。。

seanfly

求后续啊

求后续

霜月yuki

期待下文！！这篇看得人五味杂陈 又辛酸又感动qwq

鹤玉

求后续5555

龙雅真让人心疼 唉

hst89126

南南是世界上最好的papa！
无人可替代！

zyn

想看

zyn

想看

zyn

去看了贴吧，不过被吞了不少，大大能都搬到论坛上嘛，真的超级喜欢呢***

贴吧搬运

剩下的被吞的七零八落的


听到一声销魂的呻吟，龙马扯了扯嘴角。宿醉的滋味不好受，他几年前就试过。几分钟后，龙雅一脸暴躁地从房间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被几百头恐龙踩过。
“小不点儿～”龙雅的声音甜腻得龙马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一喝酒，不会脑子都喝坏了吧？
正想着，龙雅已经双手双脚地扑了过来：“小不点，我头好痛。”
“你好臭，走开点。”一身的酒气不说，没刷牙的滋味……龙马双手扒着龙雅的脸就要往外推，但当他的手接触到龙雅皮肤的时候，龙马发现不对劲了。
“你发烧了吗？”他伸手摸了摸龙雅的额头：“好烫！”
龙马从没照顾过人，龙雅烧成这样不说，酒还没完全醒，照顾起来更加困难。好不容易将他拖回房间，龙马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龙马吩咐了一声就要走，近乎半昏迷的龙雅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小不点儿，别走。”
“我不走，但是我要先去给你买药。”
“你骗人，你不要我了。”
龙马哭笑不得，都这么大人了，生起病来，居然这样的撒娇。只得放柔了声音，低声道：“我马上就回来。”
龙马的安抚意外起到了反效果，龙雅狠狠挥开他的手，冷笑道：“呵呵，你明明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只想跟臭老头在一起。”
龙马如遭雷击，浑身动弹不得，龙雅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包围着那一段记忆的重重迷雾。
“龙马，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哥哥了哦。”
“来比赛吧，哥哥，认真比赛！”
“小不点，跟我走！”
记忆的大门被打开，那个年幼的自己站在白色的栏杆边，牵着母亲的手，焦急而担忧地看着远方。
“哥…哥……”
那么期待的哥哥……怎么会忘了他！
龙马将药店买来的药喂给龙雅，然后按照店员指导的，用毛巾裹上冰块敷在他的额头上，然后不断用酒精棉球擦拭他的身体帮助他降温。龙雅的情况很糟糕，因为高烧甚至开始说起胡话，龙马不敢离开他半步。幸运的是，卡鲁宾一直乖巧地守护在龙马身边，这让龙马不至于孤单。退烧药终于发挥作用，龙雅陷入昏睡，龙马抱过卡鲁宾，轻轻梳理它的毛发。卡鲁宾眯起眼，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龙马的手臂。
“卡鲁宾，你知道吗，他是我的哥哥。”龙马低声道，看一眼龙雅，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我居然忘了他。”
“喵～”
“我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臭老头。我也不想跟臭老头分开，你能明白吗，卡鲁宾。”
卡鲁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龙马。龙马笑笑：“但是现在我把他找回了，不会再分开了。现在，我也只剩他了……”龙马收紧了手臂，将卡鲁宾牢牢抱住，卡鲁宾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龙马笑了起来：“对了，我还有你呢。”
“喵～”

贴吧搬运

日本的部活比美国的要轻松一点，尽管比对的是正选的训练量，但龙马坚持下来也不算勉强。看他面无表情地放松身体，再看看地上那一摊横七竖八的一年级，千石忍不住赞叹道：“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以前学过网球吗？”
“还差得远呢。”
“还差得远呢……是什么意思？”
龙马瞥了眼千石，这人有点自来熟，但是并不惹人讨厌，只不过龙马不是那种容易交往的人，不想回答他，便自顾自走开。千石摸摸鼻子，小学弟这种戒备的眼神，还真是让人伤心。至于龙马那不礼貌的态度，千石倒是不怎么在乎。
龙马在新学校过的不错，龙雅也遇到了一个契机。之前听他们唱歌的粉丝中有一个是唱片公司的，公司正需要推出新人，那姑娘私心就把龙雅给报了上去，组长偷偷跑到酒吧看了两回，不错，人长得帅，歌唱得怎么样暂且不论就那副坏坏的痞子样，够招惹小女孩了。而且他的舞台感很好，举手投足间带着明星的范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但是公司只愿意要他一个，那个乐队还是不够看的。龙雅没觉得他应该跟这些人共进退，大笔一挥，签下合同，走的十分潇洒。然而当真正开始训练的时候，他傻眼了，封闭式培训！不能回家！他才跟龙马培养出感情啊，龙雅忍不住哀嚎。
“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龙雅对他的经纪人道：“我有一个弟弟，我必须每天回家，这是我和他的约定。”龙雅眼神难得认真，经纪人微微皱起眉头：“公司也有公司的规定，你签了这合同，就应该按合同上的做事，不然这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我毁约。多少违约金我都付。”龙雅干脆地道，大半年不能见小不点，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他当初对他许下的誓言又算什么呢。
经纪人为难了，龙雅的条件不错，他不愿意就这样放手，但是公司的规定也放在那儿。他想了想，道：“我会把你的事情在公司会议上汇报，你硬要毁约的话，就把钱准备好。”
别看龙雅在演艺公司表现得这么无畏，内心早已经泪流满面，不读书真是害死人啊，他要是看清楚了合同再签，也不用背上这一大笔债务。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是听起来就很贵啊。
龙马回到家听了龙雅的讲述以后，简直无语了。不知道该骂他白痴到随便签合同还是该骂他任意妄为，说毁约就毁约。
“住在公司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说会有节假日的吗？”
“可是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天天陪着小不点你了。”
“我又不需要你陪。”
龙雅正往筷子上卷面条，闻言给了龙马一个轻佻的眼神：“你不喜欢和亲爱的哥哥一起吃饭吗？”
龙马是喜欢的，一个人太孤单了。但是要他向这个家伙承认，是绝对做不到的，于是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龙雅嘿嘿笑了起来。
回到唱片公司，经纪人静静地等待上司的回复，他的上司，还只是个初三的少年，但身为大家族的继承人，身上丝毫没有一般初中生的懵懂纯真，戾气十足。如果龙雅在的话，就能认出这人正是他的前老板，那个爱玫瑰的死变态。
“因为要跟弟弟在一起，所以，宁愿违约吗？”他的手指抵着左脸的泪痣：“有意思，你手下还有其他看中的吧，挑一个重点培养。至于他，签就签了吧，他的要求也答应他，其他的不用多管，本大爷倒想看看，他有几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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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能够走红，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迹部的那番指令相当于放弃了龙雅。不过他的走红过程，事后有人给了精确的总结——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红也难。起因是公司的一个当红歌手办演唱会，龙雅连凑数都不够资格，索性抱了把吉他在演唱会场馆前的小公园里自弹自唱，那里有的是买不到票而苦等在外的粉丝，因为无聊，便站他身边听着，渐渐的，人越围越多，中间还混入了几个原本准备采访大明星的记者。龙雅那天的发挥有些出色，他唱的是根据龙马日记改编的歌——六分钟就到家。满满一整页的纸，述说他对卡鲁宾的爱，酸的龙雅牙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以情入曲，效果要比什么都好，就连龙雅自己也意外，改编成功后，这首歌很有股打动人心的力量在。而那些记者大概也受了被拒之门外的气，回去后对演唱会只字不提，对着龙雅一段猛夸，直把他夸成一位情歌王子，于是，小范围内，龙雅就这么红了。
龙马对龙雅偷看他日记的事情倒没太多纠结，他抱着卡鲁宾听完龙雅的现场表演，面瘫着脸道：“你用我的词可以，版权费。”
“版权费？”龙雅显然没听过这玩意儿，想到龙马又是律师的儿子，心里犯怵，不自觉矮了龙马一头，龙马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道：“你用我的日记赚钱，自然要付给我版权费。”
龙雅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小不点儿这是问他要生活费呢。也怪他疏忽，这个年纪的孩子兜里应该有几块零花钱。
“那小不点要多少呢。”
龙马皱起眉，他只听伦子说过版权费，至于要怎么算，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不点，这卡给你。”龙雅取出一张浅绿色的银行卡：“随便花。”龙雅一副大佬的模样，哼哼唧唧等待龙马崇拜的眼神，然而龙马还没说话，他先怂了：“那个小不点，老哥我还没成年，办不了信用卡，所以你只能花这里的钱，别用超了。”
“你还差得远呢。”龙马忍俊不禁，龙雅觉得面子大失，板起脸恶狠狠地道：“用超了就把你卖了抵债。”
“切，你还差得远呢。那首歌，再唱一遍。”龙马命令道，龙雅嘿嘿一笑，抱起吉他轻轻拨弄两下，浅浅地唱了起来。
龙雅的嗓音很有味道，柔和了少年的清亮和成年人的性感，低吟浅唱中带着一份特殊的魅力，唱歌时候，他的刘海垂到脸颊上，轻轻地晃动，晃的人心里痒痒的。
会红的吧，连根本不懂歌唱的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的魅力，所以龙雅，一定会红的。
龙马将帽子拉下，盖住悲伤的眼睛。
“龙雅最近发展的不错。”德川低头看着龙马：“班级里不少女生在谈论他。”
“嗯，他确实还不错，运气好。”
德川停下脚步，龙马走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龙马一惊，随即道：“没有啊。”
“龙马……”德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龙马也不催他，安静地站在那儿等他开口。
“你以后，想干什么。”
“以后？会一直打网球吧，要拿到美网的冠军。”
他的眼睛里有火。龙马的语气平淡，但是霎那间明亮的眼神告诉德川，他的决心不是那么简单的。
“美网的冠军？为什么？”
“那是一个秘密。”龙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但我不告诉你。”
“那么，我等你夺冠那一天，那个时候，就能告诉我了吧。”
“当然。”龙马得意：“全都还差得远呢。”

贴吧搬运

家，多么美好的一个字眼啊。家里有温暖的饭菜，有弟弟可人的笑脸，还有柔软的大床……
当然以上一切仅属幻想，但是尽管龙雅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在推开门的瞬间，还是受到了水准以上的打击：
一个男人，睡在他的床上！吃他的零食！玩他的猫！还泡他弟弟！！！
是的，德川和也正盘腿坐在越前龙雅的床上，吃着龙雅喜欢吃的橙子，和龙马聊天聊得眉开眼笑的。卡鲁宾这个小贱人则卧在他的膝盖上，被人摸得呼噜呼噜的。
“诶？你怎么回来了？”龙雅在龙马诧异的小眼神下硬生生地咽下涌上喉头的热血，不在意地道：“小不点是不想哥哥回家吗？”
“呃？不是，只是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
“没什么。”龙雅把背包往自己床上一扔，吓得卡鲁宾几乎炸毛，德川连忙抚摸它的脑袋安抚它。龙雅嘴角轻勾，在龙马身边坐下，长臂一捞，就把龙马捞进怀里。
“你干什么！”龙马满脸通红就要挣扎，龙雅叹了口气，疲倦地道：“让哥靠会儿，小不点。”
龙马一愣，停止挣扎，看着龙雅，诧异地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训练有点累。”龙雅把下巴搁在龙马的脑袋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德川：“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我家。”
德川一点也身为客人霸占主人床的自觉，自得地捋着卡鲁宾的毛发，一直等到龙雅问他，才淡淡地道：“我送龙马回来，顺便上来坐坐。”
理直气壮。
“看够了还不回去。”
“诶？不要吧，都这个时间了，吃了晚饭再回去。”
龙雅狠狠砸了一下龙马的脑袋，龙马惨叫一声，猛地推开他，捂着脑袋躲到一边去了。龙雅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又酸又麻，只不过他还要板着脸装帅气。
“你要烧饭招待他吗。”
“没关系，我来做。”德川毫不在意地道，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龙雅：“……”这人是要赖在这儿了？
“喂喂，那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龙雅推推龙马瞄一眼厨房忙活的德川，龙马一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德川莫名其妙跑进来，却什么也不说，盯着他写作业，写完作业又给他讲故事——源氏物语的故事，龙马的日本语太差，还看不懂这本书。一边讲一边给他剥橘子，种种温柔，恶心得龙马满身鸡皮疙瘩。但是卡鲁宾喜欢他，龙马也不讨厌他的陪伴，他也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大概，”龙马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他很孤单，希望我们陪着他吧。”说完他重重点了下头。
在厨房的德川闻言动作一顿，然后被溅起的滚油烫了个血泡。

杨洪玉

还有吗

进攻型捧哏

可爱让人心动的龙马

小沫XM

好看

不喝酸奶

好可爱啊qwq这个没有后续了吗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