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6605|回复: 11

[完结] 【搬运】琴 师 by 顾阿井

[复制链接]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发表于 2021-3-23 20:40: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顾阿井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3 20:40:36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国二十五年,立海大军来犯,朝中无人,将军越前龙马出城迎战。数日后,五千精兵尽折于十万大军之手,而越前龙马再也没有回来。国人皆道将军已降,国将不国矣。

  “小娘子,来弹琴给哥哥听听,不,还是谈情好,小娘子长得这么娇花似水我见犹怜,还是来跟哥哥谈谈情说说爱吧,哈哈......”“对啊,小娘子,跟爷走,大爷保管让你吃好喝好睡得更好......”男人们浪荡不堪的调笑声不时响起,还夹杂着一些尖尖细细的公鸭嗓音。一袭青衣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恶,老子是男人!”刚才安静淡然的人转瞬就变了个模样。越前龙马最恨别人把他看成女人,尤其讨厌小娘子这三个字,可偏偏每次都要被如此嘲笑。

  要问现今宫里最得宠的是谁,那所有人都会告诉你同一个名字:越前龙马。你听过有哪个战俘是皇帝亲自出宫门迎接的吗,你听过哪个妃子夜宿龙榻的吗,你听过哪个宫廷乐师可以在宫内自由行走的吗,这些就足以证明他的风头有多盛,而又有多少宫中之人暗中羡慕。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只是一个男宠,一个会弹琴的男宠,一个即使有人调戏也不会让天子冲冠一怒的男宠。失了武功的大将军只是一只家养的猫。

  铁链子喧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一袭青衣的男子微低着头走进来,脚腕间戴着枷锁,怀中抱着一把桐木琴。

  “陛下旨意,青国使者来访,为表我国诚意,宣乐师[青衣]献奏一曲”青衣,一个戏子的称呼,是赞其技艺还是损其卑贱?

  看清眼前人模样的青国使者霍然而起“将军!”

  “使者可是认错人了?这个小东西可是朕从[降军]之中带回来的,更何况世间面貌相似之人也不少”上座的皇帝双手环胸,兴味十足。

  “对对对,是认错了,认错了”青国使者诺诺回道,像是在说服自己确实是认错了人。

  锦瑟七弦,拨明月青山。

  五指灵巧,时抹时挑时勾时剔,似有月华如练,流水潺潺。花落诗笺逐水流,鸟鸣山涧云出岫。琴声渐罢而余音绕梁。世人皆知,青国将军越前龙马弹得一手好琴,无人可出其右。

  “不愧是朕最宠爱的小东西,先下去候着吧,一会儿孤亲自赏赐。”任谁都能听得出这其中的含义,而越前龙马只是微鞠一躬便走出大殿,奇怪的是皇帝也并没有追究他的失礼。

  “一缕明月,两袖清风,三杯浊酒,浮云半生。”平淡到没有语调起伏的话语从背后传过来。龙马只微微一怔便又迈开步子。“一起喝酒?”“好”越前龙马回身勾起一抹笑。

  “果真是下作之人,尽做些苟且事,见不得人的勾当。爬上皇帝的床还不够,又来勾引别人。真是我们青国的耻辱。不对,我忘了,你已经不是青国人了,你是立海皇帝的宠臣,我[曾经]的大将军”忽然出现的青国使者满脸鄙夷和愤怒。

  “走吧,你说要请我喝酒的。”越前龙马无视掉青国使者,转头看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说道。

  白衣男子弯起眼睛,笑出声。

  雪下得越来越大,一白一青的两条远去的身影慢慢交织在一起。

  “琴方便借我看一下吗?”白衣男子笑着开口。越前没有说话,只是把琴递过去。一路上白衣男子都似在研究那把琴,直到进了亭子才又把琴还给越前龙马并赞了一句:好琴。

  亭子里,白衣男子从衣襟里拎出一壶酒,看到对面青衣少年眼睛一亮又在衣襟里翻了翻,然后拿出两个玉质的杯子。越前龙马其实很想问他是怎么在衣服里装下这么多东西的,但终究忍了下去没开口。

  琥珀色的酒透明纯澈,不含一丝杂质,从酒壶中晃动而出,泛开冽冽的酒香。“花雕酒?!”越前龙马有些小小的兴奋。“是啊,而且正好窖藏十八年。”两人由刚开始的举杯对饮变成后来的抢着酒壶灌酒,倒也熟稔不少。

  “你刚才弹的曲子很好听。”--“谢谢。”

  “你喜欢花雕酒?”--“是。”

  “南方天气很冷吧?”--“还差得远呢。”当时由于喝到酒而兀自开心的越前龙马,并不觉得这句话奇怪。事实上,越前龙马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我叫不二周助,你呢?”“...青衣。”我已经不是那个大将军了,青国已经不需要我了吧。越前龙马也好,青衣也好,都无所谓了。

  喝过酒的越前脸上染上一丝红晕,连那双清澈的琥珀猫瞳都带了些雾气。不二周助盯着他看了会儿,摇摇头:“酒没了,我也该走了,记着你欠我壶好酒。”

  花雕酒,南方一种黄酒,因其冬天阴冷潮湿常饮此酒。又名女儿红。

  “真田府可有异动?”蓝紫色头发的男人斜倚在榻上,慵懒的开口。

  “回主子,并无任何异动。”原本隐没在黑暗中人出现在屋内,而后屈膝跪在地上。

  “继续盯着”“是”

  幸村精市看着刚在自己手中化成一堆粉末的玉石,开口:该去看看朕的小东西了。

  夜色沉沉,红色的宫灯忽明忽暗,映照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有些狰狞的恐怖。朱红色的雕花木门前幸村精市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十八年的花雕酿,不错。”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却让越前龙马弹琴的指尖几不可察的一颤。“又不听话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看看这手指都伤成这样了”幸村精市执起越前龙马的手放在唇边,然后伸出舌头一遍遍舔舐那双莹白的手。原本纤长圆润的手指布满细小的伤口,像是被某种极薄的尖锐物器所伤。

  “今天的戏好看吗?朕可是觉得很精彩”幸村扣着龙马的手腕把他抱到腿上,然后把头埋在他颈间,双手从腰间探过去,极尽温柔的抚摸,却压迫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越前龙马只是垂下眼帘。

  “宫里有四十年的花雕,再想喝酒吩咐那些奴才就是了。”幸村精市托起近在咫尺的精巧下巴,用自己的唇在那双有些苍白的唇上摩挲“这十八年的酒终归只是十八年。”

  “这琴声听着可有些萧索了”带着些调侃的声音传来。越前面龙马抬头看过去,就见上次的白衣男子晃着酒壶在月色中缓缓而行。男子的衣袍纤尘不染,一丝不乱,偏又在举手投足间透出些洒脱不羁。“六十年的花雕,如何?”琴音戛然而止“好”

  “发簪借一下。”不二周助伸手拔下插在越前发间的簪子。“总要解决些问题”他嘀咕着矮下身子,单膝跪在龙马面前,然后用簪子拨弄着他脚腕上的铁链子。“好了”成功把链子打开的不二周助直起身,顺手把簪子揣到怀里“这个就当报酬了。”龙马有些别扭的回道:“谢谢”半晌忽然又加了一句让不二周助哭笑不得的话:“用那样的东西都能打开链子,好厉害。”这个孩子,真是单纯到让人忍不住去欺负。

  不二周助背着龙马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回荡在空气中:长发飘兮,美目盼兮,月出皓兮,伊人倩兮。

  小院里,不二周助衣裳下摆撩起来掖在腰间,正挽着袖子挖那壶六十年的花雕。

  “楚色烟波雾里,滚滚长江东去。青石板上离人执手泪语。暮色箫声马蹄,水面锦鲤涟漪,柳浪里头闻莺啼。羞煞了红男绿女,揉皱了金缕玉衣,又是一年春草绿,问君何日是归期?”不二周助哼着悠扬缠绵的小调,把酒壶在越前龙马鼻子前晃过来晃过去。越前龙马只是呆呆地站着,刚才的曲子好熟悉......那是家乡的曲子......多久不曾听到,多久不曾唱起。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青国的一切已经与自己无关,这一瞬,还是恍如隔世,忍不住唏嘘。

  “你怎么了?”不二周助看着泪流满面的龙马有些慌乱。「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把早就猜到的谜底亲口点破,然后看着对方痛苦,这不是你最爱玩的游戏吗?那现在的后悔又是因为什么?」不二周助在心中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却发现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你...可是想人了?”不二周助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再把那支曲子唱一遍吧”龙马轻轻开口。不二周助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像有一把刀插进去又狠狠地绞了几下。

  “楚色烟波雾里,滚滚长江东去......何日是归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回不去,也不能回去”

  “喂,我的六十年花雕”越前龙马把手摊开在不二周助面前。

  “给我留一口”不二周助满脸心疼的看着龙马把一坛子酒用牛饮的方式灌下去。“慢点喝,慢点喝,我这儿还有更好的酒”不二周助把酒坛子抢下来抱在怀里。“不要,就要花雕酒”“九叔,把我的梨花白和蝴蝶舞拿过来~~”

  不二周助从衣襟里掏出两只翡翠杯子“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这酒我可是藏了很多年呢。来,尝尝”

  “味道很奇怪”刚抬起头的不二周助就被迎面而来的酒喷了满脸,他伸出食指在脸上沾了一滴放进嘴里:“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个我加了些黄连和芥末......”越前龙马的嘴角抽了抽,关节处的骨头格格作响。

  “你欠我一壶好酒,不如就还我一曲琴音。”

  “......残酒微醒一潭星,春来人已杳”越前龙马抱着不二周助拿出的琴盘膝坐在地上,纤手轻拂琴弦,和着低吟浅唱。

  “这支曲子似乎不完整。”不二周助也是个通晓音律的人,自然听出了其中门道。不过他更喜欢的是妙手空空一事,来时自己空空,走时让别人空空。

  “这曲子确实只有半阙。”越前龙马有些遗憾,刚才情之所至随手弹起,却怎么也谱不出下半阙曲子。

  “下次还有好酒吗?”越前龙马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弹琴什么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迷上了这好酒。

  “不好说,不好说。你要是想要,那自然是有。可就怕你不愿意再来了。”不二周助这句话说的弯弯绕绕的,一向单纯的龙马不想去理解其中深意,只是点头应是。

  化了雪的京城有些热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老百姓也跟着讨价还价,指望能少花一个铜板。越前龙马慢悠悠的跟着人群走,也不管自己是到了哪儿。那个皇宫真的不想再回去,那里的空气让人窒息,就连笑一下都要深思熟虑。但是,不能不回去。“公子,我家主子请您去。”一个打扮平平长相平平的男人站在越前龙马面前,恭敬的道明来意。越前龙马靠着残存的一丝记忆认出了这个人“你家主子在哪儿”“小的给您带路。”

  “越前,对不起。”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面上满是愧色。“还差得远呢。”龙马说的满不在乎。当初是他把自己从那些战俘中救出来的,就算后来没有保全自己那也是不得已,越前龙马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份情他记着,也总有一天会还给他。

  “幸村对你可好?”

  “前天荣妃被贬成才人。”越前龙马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宫里阴谋重重,这皇上当得也不是那么容易,每天总会有些小打小闹,但是真正敢捋虎须的没有几个。后宫那些人的明争暗斗就是朝廷上的风云变幻。

  对面男人的黑脸又黑上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些急切:“越前,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很好。”越前龙马不想再纠缠这些问题,好不好又能怎样?他是皇上,他对你好就是把你当一个玩具,破了碎了换一个就是。他对你不好,你也不能奈何他。

  “我发誓,我真田弦一郎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从宫里走出来。”真田语气万分诚挚的对越前竖起右手。

  越前龙马隐隐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他更明白,也许这只是给他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知道青衣去哪儿了?你们这些奴才是养来吃白饭的?”上座的王这句话问的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丝丝寒意。最可怕的不是拍桌而起,也不是咬牙切齿,恰恰是这种猜不透看不清。

  门外脚步声渐进。越前龙马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带着些嘲讽笑意的话从里面传出来:“找不着就不用找了,不过是朕玩过的小东西。旧玩具总是要扔的,换一件就是了。”只是当时的幸村精市并没有注意,他用的只是“玩过”而不是“玩腻”。

  越前龙马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倚在自己床榻上的幸村精市。“可是去弹琴了?”幸村精市抬起手,看上去是想弄顺越前龙马的头发。“是”越前龙马从来都不会否认幸村的话。帝王的心思太深沉,他不懂也不想去懂。“为我弹首曲子吧。”幸村精市从身侧拿出那把桐木琴。越前龙马本就知道他不会信,却不想这谎言被戳穿的如此直接,“好”他接过那个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琴声渐消,“春来人已杳”幸村的音调微微上扬,似有些疑惑“这已逝的人又怎值得作曲子的人如此在意?”越前龙马有些不耐烦,他本就没多大耐性,就算在这宫里待了些时日,做了些违心的事情,他越前龙马也还是越前龙马。他尽量压低着声调不让自己爆发:“在意了就是在意了,又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幸村精市心底确实有些惊讶,这一向乖顺的猫也有炸毛的时候,但这些惊讶马上就被愤怒代替,自己的小东西竟然敢反抗自己,自己这个主人是不是做的太失败了。他却忘了,越前龙马不是个物件,他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是个原本骨子里带着傲气的人。

  “孤累了,你先下去吧。”君王一怒不是伏尸百万却是把人赶了出去,而且是从那人自己的房间把他赶了出去。幸村精市觉得这皇宫都是自己的,那这间房子也理应是自己的。也许他更想这个人都是自己的。在旁边伺候的奴才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意思,更何况他们也盼着这一天。所以那天晚上越前龙马是在门外睡着的。

  虽说这雪化了,可这天气还是要比平时冷上几分。越前龙马迷迷糊糊的想过来就觉得身体有些发冷,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薄薄的旧毯子。可能是哪个好心的宫人拿给自己的吧,越前龙马把毯子摊在地上,想要叠起来。一个琉璃珠从那毯子里滚出来,停在他手边。琉璃珠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品,只是这个有些特别,颜色暗了些,在里面还有裂纹。这个珠子对那个人挺重要吧?破损成这样还留着。越前龙马如是想着就把珠子收到袖子里。

  “皇上说了这屋子他觉着不错,今儿就住这儿了。”拖得慢悠悠的腔调在抱着薄毯的越前面前响起。说话的是很得宠的一个太监,好像是姓齐。越前龙马明白那人还在生气,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惹到他。

  “我的琴”不过是一间屋子,他想住就住吧,那琴却不能不在自己身边,这是和那个国家的一丝牵绊,而这牵绊他还不想丢。

  “皇上说这琴看着入眼就先用了。”他是皇上,想要什么又有谁敢说不字,就是连一丝为难的表情也不敢表现在脸上。更何况自己这个敌国的战俘。这宫里人都知道皇上爱听琴却不喜弹琴,如今却为了自己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还真是“备受恩宠”。越前龙马只是怔了一下便抱着薄毯子转身,他没有可以对幸村说不的筹码。

  “等等,把那毯子放下。这人哪,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碰的就不要去碰,免得脏了这些金贵的东西。”越前龙马知道这人是在故意刁难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去跟一条疯狗斗。可这疯狗一旦发起疯来,那是见人就咬的。“真是天生的狐媚子,瞧这脸蛋生的,不知道勾了多少人的魂。”齐太监觉得自己日夜伺候在皇上身边可皇上连个正眼都没给过自己,却整天把这没几两肉的小男孩挂在心上,没有人是天生下贱的,可若是上了皇帝的床得了势想要什么没有。齐太监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却意外的看到越前透着红晕的容颜。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齐太监觉得被蛊惑了一般俯下身去。可他还没碰到那张被咬的泛白的嘴唇就觉得手腕一痛,接下来两肋,后颈膝盖都被人击打在上面。“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就算失了武功可那些招式他还没忘,平时的侮辱嘲笑不去在意不代表他就放下了那些骄傲。

  “齐总管,这是演的哪出?”轻柔的语调传来,不二周助脸上挂着笑却偏让人感到刻骨的寒意。

  “大人,小的在教这奴才规矩。”齐太监笑得谄媚,不二周助不仅是皇上器重的药师,还是佐伯丞相的朋友,自己可得罪不起。不二周助没有时间理他,因为越前龙马从刚才就已经站立不稳,现在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很长时间不二周助还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看到晕了的龙马第一选择为什么是是抱起他而不是用背的,一个抱一个背其中的含义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

  “妈妈,老头子......”睡梦中的少年喊着亲人,眼角的泪一直烫到不二周助的心里。平常再怎么坚强,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再加上背负了那么多,所以才在生病的时候更加脆弱吧。

  “龙马,起来吃药了。”越前龙马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不二周助温柔的脸,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的是似乎上面闪烁着某种光辉。

  “再喝一碗粥,你感了风寒,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不二周助换下手中的药又端起一碗粥凑到越前的唇边。

  乱世浮华的皇宫里,这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唯一陪自己喝酒给自己唱曲子喂自己热粥的人。在那些冷眼相对中这温柔的轻哄就是他一生的咒,以后再遇到多少事多少人也忘不掉逃不脱。这是刻在心尖上的东西,丢了会疼会痛会难过。长沟流月去无声,这粥我喝下了也记下了。

  “大人,陛下有旨。”守在门外的侍卫低声报告。“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去就回,有事记得吩咐下人。”不二周助安顿好越前龙马想要起身。

  “大人接旨吧”齐公公尖细的话伴着吱呀的推门声传进来。

  “现青国来袭,药师不二周助有妙手回春之能,特令其随军出战,救抚伤员,务必保我立海将士安全。钦此。”

  青国来袭?是谁这么胆大妄为?这圣旨来的还真是时候。幸村精市,你是为了他吗。可是现在,他想要这个人,要他在自己身边,要他只为自己抚琴,要他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要他的一切。不二周助早就知道,他的名字根本不是什么青衣红袖,他是越前龙马,是青国的将军,是名满天下的琴师,是自己想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人。

  “不想知道青国来的是谁吗?”幸村精市弯下腰,与越前龙马靠得极近。他知道越前龙马根本没睡着,他更知道,青国是他心中不曾放下的牵挂。“不想。”越前龙马仍然闭着眼睛。“可朕想告诉你,来的可是青国的大将,叫桃城武。”

  桃城武,那个单纯热血总是喜欢勾着自己脖子笑整天把青春挂在嘴边的少年现在也是大将军了吗,青国还有多少人事变幻,越前龙马忽然很想知道还有没有人谈论过自己,是不是也会把自己“叛变”的事口沫横飞的说成一本书。

  “桃城武只带了三千士卒,不知道是该夸他勇敢还是说他鲁莽。”幸村精市掀开那床被子躺到越前龙马身边。他觉得这被子很是碍眼,毕竟隔着被子实在是少了很多乐趣。躺倒在床上的幸村精市偏过头就看到那张柔嫩的脸上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一闪而过的隐忍。

  幸村精市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长时间不曾看但到这个人对自己露出其他表情。没有吃到最爱的烤鱼的兴奋和闪闪发亮的双眼,没有因为喝不到酒的别扭又不肯放弃的期待,更没有对自己的巧笑嫣然和不用逞强的依赖。他脸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那颗心都快要给了别人。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越前龙马,那时候他一身简单的青衣长袍偏让人生出万世芳华的惊艳。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把他抢进了宫,是抢来的吧,不然何以一切都如此不愿,不愿见自己不愿对自己说还差得远甚至不愿拒绝自己。他听暗卫说着他和不二周助一起喝酒,不二周助带他出去送他花雕梨花白蝴蝶舞,他为他抚琴唱残酒微醒春来人了。而自己呢却得不了他的回眸一笑。幸村精市思量了大大小小这样那样的原因唯独忘了想想自己。对,你是每天都在跟他说情话,如果那些话不是句句深意那应该可以算;你是每天陪他弹琴,只不过一支曲子从来没弹完过,如果不是你不顾别人意愿非要把人往榻上压;你是每天都在关心她,如果忽略那些让他忘了青国的话那也算。只是他还不明白青国对越前龙马意味着什么,他想不通他那种变态般的执著仅仅因为在意,他在意着那个人,在意到想把牵动那人心的一切都毁掉。那个齐太监,他会让他知道窥伺自己的东西的下场。思绪兜兜转转间幸村精市看到越前龙马的背影柔和下来,估摸着是睡着了。他撑起身子看了半晌然后伸出手抚过他墨绿的发丝,这里是他的。再往下抚过他的眼角眉稍,这也是他的。最后那只纤长却是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由于生了病还有些苍白的唇上,这里是独属于他的。幸村精市想着这个人的唇只有他吻过,他的身体只有他抱过,便有一股子欢喜冲散刚才胸口的郁结。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营帐内一身轻衣便装的桃城武与几人围坐商讨着作战策略。桃城武本来是想暗探敌营,谁知道青国那些人执意要跟来,中途又被人走漏了消息,这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不过,就算光明正大的打一仗,自己也要把那的人救出来,那里,肯定没有调皮撒欢儿的卡鲁宾,没有绵长醇香的花雕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拽拽的说不要,说还差得远,是不是还任性的只吃烤鱼茶碗蒸。

  立海前不久又下了一场雪,晶亮亮的雪积在地上,有的凝成了滑溜溜的冰条,倒不时有在上面出溜打滑玩闹的孩子。

  「城郊外那一片林子也不错,枝干都光秃秃的不阻视野」这么想着的桃城武就听到小战士脆脆的声音响起∶“将军可是在担心这场争战?”桃城武打着哈哈回身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赏景~~赏景而已。没事赏赏景想想人生这才是青春嘛。”小战士被拍得一阵脸红,大将军真的很好相处,不端架子还整天和大家混在一起,平时大大咧咧,可谁受了伤一准儿去营帐探望,还会跟大家抢肉吃抢酒喝,小战士觉得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将军心目中的英雄。

  打了更的无寿城内一片安宁,就连李老二家那头一到半夜就发春的母驴都没了动静。一群黑影子迅速在城里飘过,偶尔还为这城里良好的治安赞叹不已。

  “撤”为首的人一声令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就是安静,这无寿城太过安静,有些山雨欲来的味道。

  可惜,已经晚了,回过头的首领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人被一群穿着立海军服的人包了饺子,没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自己手下三千人被屠杀殆尽。“自己人,自己人”刚刚下令的人忙招呼周围不停砍人的立海军,但很快他的声音也被淹没。无寿城现在真正是一片死寂。

  “把人处理了”一个身着立海军装的小个子低声吩咐,其他穿军装的人跟出现的时候一样又无声无息消失掉。

  “将军,人已经解决了”说话的正是白天跟桃城武聊过天的小战士,刚跟人拼杀过的小战士身上还带着一些煞气。

  “知道了。”「战场上的欺诈师,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桃城武抛起一枚铜钱,「是方孔还是圆形?很难猜哪。不如就撞撞运,猜,方孔」“告诉将士们养好精神,明天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桃城武随手捡起落在地上的铜钱,吐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佐伯将军,咱们这是去哪儿?”“自是去咱们该去的地方。走吧,别让人等急了,远来是客。你说呢,不二?”不二周助还是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笑,这个人你永远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远远能看见小城里冒出的炊烟,偶尔还能模模糊糊听见街上人们吆喝豆浆包子的声音。「这是去临城的路」不二周助看着身旁一派悠闲的佐伯虎次郎「真不愧是欺诈师,一般人都会选择先攻占无寿吧,毕竟临城只是它边角上一座小城镇。反其道而行,不错,不过不知道青国那个据说很难缠的人会不会买账」

  前面的众人根本没发现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有人掉队,而且去向不明。“遇林不入,这儿恐怕有埋伏,让大家保持警惕。”一个看起来有点上年纪的人指着前面的林子,面色凝重。“别担心,这谁都知道,青国的军队应该没这么蠢。”其他人跟着也是一阵哄笑。然而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早就埋在林子两侧雪地里的青军纵身而起,先砍马腿,然后匕首跟进,最后短弩包围,青国的军队就像潮水一层层的交替着涌上来,把立海军队一分为二,一半困在林子里,一半围在林子外。林子里战况激烈,林子外也是生死相搏,兵器碰撞的声音,嘶喊冲杀的人,已经组成了两个战场。

  “将军,无寿起火了”小战士一边喊着桃城武一边把冲上来的人扫到一边。

  早就该想到佐伯虎次郎这么明目张胆是为什么,无寿,自己的兄弟还在那儿,该怎么办......桃城武没想到这场仗会打得这么艰难,这些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城里的兄弟自己要怎么交待。只有尽快清理这些挡路的家伙了。

  “水野,带着兄弟们去无寿!”桃城武解决掉一个身旁的立海士兵,对小战士下着命令。“将军”“快去,无寿的兄弟们等着你们呢”“我要跟将军同进退,将军待我们极好,我不能这么没义气”水野有些委屈却坚定无比。“给老子滚,没听明白吗,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如果你还想在青军里混下去,就给老子滚去无寿。老子这里不需要你们。”水野被这么一吼回过了神,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那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呀,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呢。

  “前辈”桃城武抬头看到的就是抿着唇,别扭的不看自己的越前龙马。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桃城武只觉得这变化像是在做梦,可掐了一把自己,很痛。“越前,我来救你,跟我回青国。”桃城武心里是满满的见到他的喜悦“前辈,我早就忘了青国,你不必为我再挑起两国争端。”“越前”桃城武没料到自己拼死拼活换来这么一个结局,他,不是想着念着青国吗,那里有他的家啊。难道真的像人们说的他叛国投敌?不,无论如何自己都不相信。

  “越前,你真的不打算回青国了?”桃城武这句话问的有些凄凉,原来自己想过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做梦。“是啊,不回去了。”越前龙马一声长叹,转身欲走。

  “想走?得问问我的刀愿不愿意,佐伯虎次郎。”桃城武转身扑上越前龙马,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前辈?”越前龙马的声音听着有些惊慌和不敢置信。“还装吗?让他们退开,否则就放了你的血。”桃城武看着自己面前的佐伯虎次郎。错就错在你太自以为聪明了,自己总是关注着那个孩子又怎会对他不了解。他绝不会轻易就露出惊慌的表情,更不会说忘了青国这种话,那是他的牵挂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连不动峰和冰之帝国竟然也都派出军队援助青国军队,才结束了这场战争,说起来应该是青国胜了吧。而桃城武也遵守君子之约放了佐伯虎次郎。不二周助从始至终都是在笑眯眯,继续笑眯眯,还是笑眯眯的状态。

  幸村精市俯身吻上那双自己觊觎了很久的唇,细碎的话语从他口中悠然叹出:“知道我为什么不派真田弦一郎去吗?”可是还没等人回答就自己公布了答案:“因为我知道你们两人有些交情,我不想让你伤心。”不二周助快要回来了吧...幸村精市肆意吻着已有些红润的唇瓣,一手握住他的左手,一手从衣襟里探进去,撩拨着他的神经。越前龙马紧闭着眼,尽量忽视那种熟悉的异样感觉。他想将手握成拳,却只是恰好回握住了幸村精市的手。

  不二周助走到自己房门外听到的就是尽力压抑着的呻吟声和喘息声,里面的床榻被摇晃的咯吱作响,帝王一遍遍的重复着一句话:你是我的。

  只是这句话的意思他还不明白,而总有些事会让人后悔莫及。越前龙马从来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当一个附属品,这个少年有着自己的坚持。“你到底要怎样?权力?富贵?你到底要什么......”幸村精市质问的话语声声入耳,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力。越前龙马只是浅浅勾起嘴角,分明青春年少的脸颊却带起一抹沧桑。我到底要怎样,我只是不知道你到底要怎样,你说我是你的,好,那我就是你的,我如今甘心当了你的玩具,让自己不去想青国,不去想青石板上的箫声暮雨和老头子的浪荡词曲,你还要怎么样。感受不到永远,所以只能哭红双眼,回眸世间纷繁,偏逃不脱一个执念。这个皇宫是他们两个的城,都固守着自己的坚持,明明相隔咫尺终是抵不过不懂爱的苍白无力。幸村精市撑起身子,冷风从掀起的棉被一角灌进去,越前龙马打了个哆嗦,冬天果然还长着呢,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春天,而那时如果真应了春去人杳又该如何......幸村精市离去的背影停在门口,深红的雕花木门遮住帝王腕上的痕迹,他轻轻开口:如果我允你一个承诺,你......他终究还是迟疑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害怕,怕他说出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他也曾想过,却每次都会被狠狠掐灭在脑海里,只是现在,有些人有些事不同了。真到了那一天就把他锁在这皇宫吧,这么想着的皇帝很明显已经忘了现在的越前龙马正被他困在宫里这个事实。我想回青国......越前龙马说的很小声很小声,被冷风一吹便散在了空气里。不二周助远远站在还枯着枝的梨树下,有雪落下来氤氲了双眼,他忽然想起那坛还埋在小院里的女儿红,此去经年,女儿红妆浅。

  越前龙马把棉被裹了裹,整个身子都蜷在里面,刚受过风寒的身体实在再经不起折腾。不二周助走到屋里就看到越前龙马晃来晃去的小脑袋,不禁眉头微蹙,他伸手将那颗小头颅按在枕头上,淡淡笑着开口:别再晃了,会头晕的。越前龙马滴溜着大眼睛,忽而用脸颊在那只手上蹭了蹭∶我想喝花雕……被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收买了的不二周助从身后拎出两坛酒搁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俯身抱起越前龙马向屏风后走过去。热气蒸腾的木桶里浮着一些药草。他的身体应该还没清理,可不能再发烧了。越前龙马脸蛋红红的,低着头窝在不二周助怀里,偶尔挑起眼角看他一眼却让不二周助差点迷了心神。木桶里水的高度刚好漫过越前龙马的肩膀,不二周助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而少年青涩的身体在那个人的浸润下已经不起挑逗,敏感到脱口而出一句低吟,像是小猫咪拉长声音的叫唤。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都愣住了,气氛有些尴尬有些暧昧。不二周助在少年圆润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把,调侃他:真可爱,不过也很淘气。终于结束工作的不二周助长出一口气,却怎么也不能忽视被那一声挠的痒痒的心脏。越前龙马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把自己的床板掀起来,然后就有人从里面钻出来。那人一身银白,一手托肘,一手点着眼睛下边的泪痣。越前龙马已经忘了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捡到这个人的,都是被困在这宫里的人总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他说他叫迹部景吾,如果自己愿意他可以带自己离开这里,越前龙马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都被困在这里要怎么带另一个人离开。“这种不华丽的地方实在不能再让本大爷待下去。”迹部景吾照例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开场白,只是越前龙马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发发牢骚而已。迹部景吾的大手抚上那张已很熟悉的脸

  抱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年从忘了吧,都忘了吧……迹部景吾声音低沉,最终湮没在寂寂黑夜里。原来,迹部景吾竟也是个部光明的人呢。无霜宫你叫什么啊小家伙儿?某人好奇;你好、好漂亮啊!另一人歆羡;要不要吃糖糕?又一人满脸期待……迹部景吾火烧火燎的赶回来就听见自己宫里一片嘈杂,他随着众人目光的聚集处看过去,一个娇小的青衣少年脊背挺直站在小院里,满脸漠然和冷淡。即使是这样周围那群人还是顾自热情的搭着话,语气或惊喜或温柔。等等,温、柔?迹部景吾几番搜寻终于确定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爱随地乱睡的芥川慈郎。以后你的睡觉时间就要很华丽的离你而去了,暗自盘算的迹部景吾并没注意到那仅仅是刚睡醒的朦胧而已。沉浸在臆想世界中的迹部景吾隐隐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脸上,虽然他迹部大爷是很华丽很受人仰慕,但是这么露骨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然而他并没有料到他的高大形象将在下一刻毁的彻彻底底。迹部景吾转过头后就对上了一双盈盈水目,纯粹执著,往下是勾起的嘴角。所谓伊人,在院中央啊……迹部景吾伸手捂住鼻子,努力想让自己忽略竟被一个十二岁少年迷住的事实。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迹部景吾就看到越前龙马那双琥珀猫瞳里慢慢积聚起一些雾气,满是无辜和委屈,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还淌着血的鼻子便已站在了龙马面前。迹部景吾有点心慌,他把手举起来却在快碰到少年的脸颊时又放下去,眼前这个人怎么就总有方法让自己为他心疼呢?越前龙马伸手抱住迹部景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浮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不认识这个地方,不认识这里的人,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一切伪装的坚强和无所谓在看到这人时都可以轻易的放下了。迹部景吾抱紧怀里的人,他,是害怕了吧。“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迹部景吾喃喃着安慰怀里的人。那个满脸温柔愧疚的人是我们华丽臭屁的迹部大少吗??无霜宫众人觉得这简直比宫里结了霜更让人吃惊。而接下来一整天他们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宫主先给烤鱼挑好刺再放到那个新来的小孩碗里;再比如睡觉的时候宫主要先给他暖好了被窝再让他钻进去〔当然这种事完全可以让下人来做,只是某人会很恐怖而已〕;再比如宫主让人四处收集花雕酒仅仅因为他喜欢喝……一时之间,越前龙马的身份为众人纷纷猜测。有人说他是宫主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宫主的未婚妻,更有甚者说他是宫主失散多年的兄弟,偌大的无霜宫被这群人闹的像一锅滚开的水。越前龙马也不去在意,每天就是吃饱了睡够了再搬个小板凳坐在房门口等迹部回来,偶尔跟宫里的人聊聊天。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或许他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也说不定。

  迹部景吾一回宫就看到了那个守在门前的小小身影,细碎的阳光从屋檐下照进去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跳跃,每一次眉眼轻抬都会有金色的光芒幽幽流转开来。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神情似有些别扭无奈还夹杂着几许羞涩腼腆,而他视线所指之处是……趴在他身上睡的正香的……慈郎。你、死、定、了!迹部景吾边在心里为慈郎挑选着死法边靠近姿势暧昧且碍眼的两人,然而抓狂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被越前龙马一个动作哽在喉咙。越前龙马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忽闪着大眼睛似乎在问∶你回来了?被压出指痕的水嫩唇瓣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魅人风情,迹部景吾俯下身子就在少年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被偷袭的越前龙马一下子羞红了整张脸,那模样真真是魅人至极。纤长浓密的睫毛似蝴蝶羽翼般轻轻颤动,小巧的鼻尖上沁了几滴细小的汗珠,迹部景吾终是伸出手抚上那白玉脸庞。温柔的吻落在那眼上、那鼻上,最后停在因惊讶微微张开的唇边。明明告诉过自己他只是一颗棋子,明明告诉自己在乎的只是冰帝的强大,明明告诉自己想要的是这江山如画,可为何,为何,这般为他痛着为他疼着为他担忧着,一定是因为那药的原因,一定是。“不要哭,我请你喝花雕好吗?”越前龙马仰起头,一双眼睛似一汪清泉,清澈纯稚。迹部景吾呆呆的看着,良久才想起为自己辩解:“本大爷会做那么不华丽的事吗,小鬼”“可是我听到这里在哭”越前龙马伸出手指点上迹部景吾的心口,说的十分认真。自从醒过来,越前龙马就总会不时想起眼前这个人,看到他会开心看不见会失落每天等着他回来便会让自己觉得满足,他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可是这心里还是有些空,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空了。兀自出神的越前龙马只觉手腕一紧便被人拉着站起了身,还趴在他身上的慈朗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越前龙马被迹部景吾牵着手走了一段路便见到一个外观朴素的园子,那门是用石头雕成的两根石柱,牌匾也并未挂上去,只在两边各题了一行字,分别为“不及芙蓉春睡重,却道幽情冷处浓”。从园门进去就看到一座假山,有嶙峋之姿却无病态之势,转到假山后是条小路,两旁种了许多郁郁葱葱的树木,不时有点点阳光从树叶的细缝之间透下来,确是曲径通幽。猫儿,你可喜欢这里?”越前龙马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只觉得入耳有些陌生。他点点头,这里确是一处可纵酒高歌而不必在意乱世离人的所在,乱世?离人?他何以会有这般念头,越前龙马笑着摇摇头,定是这景色太美好才让他无端生了忧愁。“猫儿,你来这儿”迹部景吾转头招呼,那声音中极力压抑的得意和兴奋让越前龙马随着加快步子。独背夕阳,焰镀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一镜湿云何处寻,伊人呵手试红妆。触目所及是大片的红色玫瑰,姿容艳丽似焰火似晚霞,似要燃尽生命般极尽华彩。迹部景吾一手托肘一手点上眼角的泪痣,霸气中不失温柔:“喜欢吗?”越前龙马向来不喜色彩浓艳的事物,但这满园子的玫瑰确实令他震撼,只道长空万古韶华染鬓发,纵是静坐也繁华。迹部景吾不知何时抱了一把琴过来“猫儿,来试试这琴可称手,这可是本大爷费了很大力气得来的。”越前龙马接过随手拨了拨琴弦,却惊诧于自己对琴的熟悉。纤指轻挑,素手轻扬,一曲琴音便流泻而出,在大开大阖间豪情激荡而出,似有金戈铁马号角声声。琴音渐转杀伐之意隐去,潺潺流水悠然响起,少年清润的嗓音给这歌添了丝缠绵∶醉卧花荫拈香嗅,闲拨云水弄风流。火红的玫瑰丛里那青色身影竟无比耀眼,迹部景吾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越前龙马,一扬眉一低首皆魅惑人心。迹部远远站着不敢挪动分毫,只怕惊扰了他。不久之后这个人就不再属于自己了,以后会没有他的笑他的害羞他的别扭他的等待,而自己要先试着习惯。无论怎样,这步棋不会走错,迹部景吾只能不停这样告诉自己。青国二十五年,冰帝使者来朝,欲定结盟之约,开边通贸。青柳殿,手冢国光端坐在主位,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谨。冰帝来使竟是银发灰眸的迹部景吾,这倒让他有些出乎意料。觥筹交错间殿里的人都有了微醺之态,迹部景吾放下酒杯将旁边一直戴着斗笠的人拉到身边∶“青帝,本王此次前来可带了件大礼,只是不知能否入你眼。”那青衫斗笠人身子几不可察的一颤,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有劳使者,使者所备的定是极珍贵的物件”手冢国光面色平静语气沉缓,却让人琢磨不透。迹部景吾以手撑额,笑着开口∶“听闻青国将军降了立海,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说来那样独具风采的人物怎会做出这等事……还真的是有些喝多了。青帝先来看看这礼物怎样?”这件事始终对青国不太光彩,在场的青国官员都有些不满。海堂薰黑着脸把桃城武按回座位低骂了声笨蛋,一牵扯到那人就慌慌张张乱了手脚,若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岂不让青国丢脸。“无妨,使者亦言之有理。不过这礼物倒是让人好奇的紧”手冢国光轻瞥了一眼桃城和海堂缓缓开口。

  “猫儿,把斗笠摘了”迹部景吾摇着酒杯并不去看那青衫男子,只轻描淡写的吩咐。还是逃不脱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越前龙马抬手摘下斗笠,轻轻置于桌上。那副绝色容颜乍一显露,便吸引了众人目光,可是这眉这眼这气质怎么都如此熟悉?这分明是青国的将军--越前龙马啊。待想清了这层关系,殿内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手冢国光在看到面前那张脸时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然后归于平静无波。

  “他不是投降立海吗,怎么还有脸回来,真给咱们青国丢脸”“呸,没听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吗,这又是戏子又是婊子的一个人还要什么脸”“他不是上了立海皇帝的床当了他的男宠怎么会被人带回青国呢?”“兴许是人家皇帝玩腻了,这不又攀上了个冰国皇帝,胃口可真不小”殿内的官员大都一副义愤填膺,满脸愤怒。虽然是窃窃私语,可这么多人的声音汇集起来总会被人听到。降将?男宠?戏子?是在说自己吗?还有什么立海皇帝冰国皇帝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呀,旁边这人也只是使者而已。越前龙马轻咬了下唇瓣,迷惑不解的扑扇着纤长的睫毛。哼,果然是做了男宠的人,到处都忘不了勾引人...那几个恰巧把视线扫过来的人假咳了一声低头咒骂。

  越前,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不知道你在立海过得可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定是有人欺负你了,脸色竟然差成这样。我发誓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投降之说肯定是有人传的谣言,我会帮你洗刷掉这冤屈。桃城武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不要失了风范,更不能在他面前丢脸。他回来了呢。有人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少年似乎有些变了,原来的他满脸冷然让人难以接近,可现在却多了些天真和孩子气。“青帝,这礼物可还满意?”迹部景吾依旧摇着酒杯,淡淡笑着让人猜不透他的用意。“既是冰国君主亲自送的礼物,又何来不满之说呢。”手冢国光举起酒杯示意一下。好好,今晚不醉不归。

  被当作礼物送人的越前龙马自然先被带了下去。一路上穿过的很多宫殿走廊,都让越前龙马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从来都是属于这里的,没有一丝隔阂没有一丝陌生。躺在床上的越前龙马越想越不解,好像所有的记忆都是在遇到那个人之后存在的,而自己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有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既熟悉又厌恶,一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会让他们产生这种感觉?

  “我可以进来吗?”问话随着敲门声响起,点完头的越前龙马反应过来又加了一句请进。刚坐起身的越前龙马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箍进了怀里“越前,越前,你终于回来了”抱着他的人只不停重复这句话,两条手臂也越加用力。“放开,放...开...”越前龙马被闷得有些喘不过气。“不放,再也不放了,我要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那话语竟带着哽咽,想要推开这人的手慢慢放下去,然后又攀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他,应是认错人了吧......但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感觉又是奇怪的熟悉?一幕幕破碎的画面不停在他脑子里闪过,下过雨的青石板和小巷,随风奔跑的孩童,温柔微笑的女人的脸,吊儿郎当的男子......这里是...青国?对呀,是青国,他怎么能忘了青国,有着他所有牵挂的青国。“前辈”越前龙马低低叫了一声,对自己正被桃城武抱着的状况有些尴尬。“龙马,答应我不再离开了好吗?”桃城武刚松开手又抓住他的肩膀。“是,不再离开了”他怎么还会舍得离开,离开这个朝思暮念的地方。得到承诺的桃城武忍不住把唇印上他的额头,这一切,真好。

  “猫儿,可是没有人陪你睡觉所以随便在哪儿找了这么个粗糙汉子?为何不等我回来呢,嗯?”迹部景吾踏进房门,随手把门关上。那双手还有那贴在猫儿额头上的唇真是碍眼之极,迹部景吾伸手把越前龙马捞进怀里搂住他的腰身,然后挑衅的看向桃城武。“放开他!”桃城武亦愤怒的看回来,然后就想要出手抢人。“猫儿可认得他?以后不要随便接近这些路来不明又不华丽的人。”迹部景吾用自己的脸磨蹭着越前龙马的脸颊,柔柔低语。“前辈,你先出去一下。”冲到半路的桃城武被这句话惊得忘了动作,他让自己出去?“只是解决一些事情。”越前龙马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只能无奈的解释。迹部景吾嘴角翘起的弧度不断拉大,果然猫儿还是想着自己的。

  “猫儿想跟我说什么”迹部景吾手指缠绕上越前龙马的发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冰帝国主?”越前龙马靠在他的怀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然而声音却很是冷淡。迹部景吾身形一僵“猫儿怎会如此问?”“你叫我猫儿?”越前龙马依旧低着头。“是啊,你一直是本大爷宠着护着的小猫儿”迹部景吾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让自己以为这只是他随口问出的一句话。“迹部景吾,你还要再骗下去吗”他真把他当傻子吗,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才会那么相信他依赖他那么对他恋恋不舍,以为这个人可以让自己开心可以给自己温暖,却原来到头来这一切只是一个谎言一场欺骗。迹部景吾,冰帝国主,呵,真是可笑,难为他忍了自己那么多天,想来他演戏也演得很累了吧。

  “猫儿,你...”迹部景吾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那样陌生冷淡的眼神让他有了些许的心慌,他觉得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了,而这件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是你的猫儿,我只是被你从立海皇宫里带出来的男宠,被你送来青国的礼物,被你玩腻了骗够了就随手扔了的玩具,更是背叛了青国的将军越前龙马”原来他的身份竟都如此不堪,将军?他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将军,青国的百姓不认他青国的朝廷不认他青国的天子不认他,原来他们在宴会上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

  迹部景吾看着那个人平静的在自己面前揭着伤疤,不争不吵不闹却偏偏让自己心疼。该死的忍足侑士,你到底给我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堂堂的冰国皇帝无霜宫主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棋子心疼,可他现在就是疼到了心里,疼的只想把他抱进怀里遮住那一脸故作淡然。

  “猫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当初你没问而我又怕泄露了身份。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吗?我不仅是无霜宫主也是冰帝的皇帝......”“你是皇帝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接近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越前龙马打断迹部景吾的话,他真以为还可以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迹部景吾多想看不懂他眼中的决绝,那样至少能让自己有理由留下来。“猫儿,你真要我走?”迹部景吾忍着抱回他的冲动,说不是这样的说你不想让我走说你想让我帮你买酒陪你睡觉说你是骗我的......猫儿,你为什么不说,我已经后悔了啊......帝王的尊严终究没让他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可知今日的一点尊严会让他受尽多少苦。“是,从今以后你我就如此袍,若再相见只当擦肩。”越前龙马扯住衣衫的下摆一用力袍子便被生生撕开。猫儿......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猫儿,他日你若来我冰帝我定还认得你,就算你不认我了我还是会记得你喜欢喝花雕喜欢弹古琴喜欢睡懒觉,我定不会再骗你,你要我走那我便不再留”迹部景吾的视线在越前龙马的脸庞上流连一番便转过身去“那琴就不要再摔了吧,毕竟也是把好琴你又那么喜欢,不必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醉卧花间拈香嗅,闲拨云水弄风流,恐怕今日起只可醉卧花间却再也不能拈香来嗅,罢了,至少我还得了你一曲琴音。今昔一别断了流连,我也终于能一心为这天下。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琴声渐起透着无尽悲凉,越前龙马抱了琴坐于地上,迹部景吾已经离去。今日只当祭奠过去,把该说的都说尽,从此相望就再也无话再也无琴。有泪从少年眼角流下来滴在琴弦上,门外靠在墙上的身影依旧静然不动。

  门外有放的很轻的脚步声传来,越前龙马已经伏在琴上睡着了。手冢国光推开门借着月光看清那个朝思暮念的身影。许是月光的原因,手冢国光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掩不住的心疼和无耐。你,终于回来了,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那些立海皇帝冰帝皇帝...和你的传言,让我如何待你,我忍耐了那么久却轻易的让他们伤了你......手冢国光小心翼翼的抱起睡熟了的少年放在床榻上,然后自己躺到他旁边。手冢国光侧过身看着身边的人,半晌,终是伸出手去抚过他的眉宇唇畔,最后落在他身后将他拥入怀里。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真好,他终于又是自己的了,再也不会半夜醒来拥抱住的只是身边的一团空气,再也不用沉迷在梦里只为见他一面。越前龙马无意识地靠近手冢国光的怀里,他甚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然后轻轻咕哝一句:有熟悉的味道。

  第二天手冢国光早早的起了床,待重温一遍那熟悉的眉眼后便去上朝。大殿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仍然板着一张脸,然而下面的官员却吵得不可开交。“皇上,臣有事启奏,越前龙马叛国之罪实是罄竹难书,还请皇上按青国律法处置”说话的是龙崎一郎,龙崎老太的孙子,龙崎樱乃的哥哥。“皇上,臣也赞同龙崎君的话”顿时下面呼声一片支持龙崎一郎。“皇上,此事尚未查明,况且越前将军曾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望皇上三思。”乾贞治用手抚了抚衣角,一字一句的陈述完自己的观点。朝廷上又是一片呼声支持乾贞治。青国朝廷分为两派,左派以乾贞治为首,右派以龙崎一郎为首,左派右派向来不和。众人偷眼观察到上座的皇帝仍然面无表情,便争吵的越发起劲。“越前龙马必须以死儆天下”面红耳赤的龙崎一郎蓦然甩出这句话。手冢国光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龙崎一郎回府思过三天。”偌大的殿堂里顿时消了声音,各官员面面相觑。“臣不知所犯何罪”龙崎一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扰乱朝堂不可原谅”手冢国光抛下这句话便走出朝堂。众人看着那个坚毅霸气的身影不由抹了一把冷汗,庆幸着自己没太过狂妄。

  “他,可醒了?”“还没有,照以前的习惯估摸着还得再睡会儿呢,皇上您先歇歇”山下鹤吉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个主子实在是顾虑太多了,那么想着念着人家可偏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这做奴才的也没资格插手主子的事儿。手冢国光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眉心。蔚县盗贼出没没有人启奏,侍郎之子横行都城没有人启奏,却都为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争的面红耳赤,这些大臣们……

  清越阁,原是为将军越前龙马所建,因其赫赫战功破例被留在宫中。自从越前龙马回到青国后便又住在清越阁,这也无可避免的招来很多人的嫉妒。阁内,手冢国光看着刚醒过来半坐起身的越前龙马愣住,以前他都是早早就起床,很少有机会看到这样的龙马。发丝凌乱,面庞白皙,衣衫半掩,还没完全清醒的眸子里一片纯稚和迷蒙。思绪纷扰间就见那两片唇瓣轻吐一句∶有事?有事,当然有事,心跳的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然而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手冢国光便冷静下来。“伯父的信”他把手上的信递给越前龙马,那上边写的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只能先用这种方式保护他。“回去?老头子生病了?”越前龙马反复看着手中的信,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老爹怎么会生病?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焦急和颤抖∶我现在就回去。手冢国光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青石板上,马蹄声得得响起。已是春天的青国柳枝低垂,偶闻莺啼婉转悠扬。歌声起让马车上的人感到无比熟悉,连声音都似曾相识。马车内的人摇摇头,天下相似之人也是有的,更何况声音,还是赶紧回去看看老头子吧。“吁~~”车夫看着拦在车前的人拉住马。“还记得那壶放了芥末的梨花白吗?”拦在车前的人微笑着朗声问道。是……他?还在思索间的越前龙马就感觉一股风从帘外吹进来,不二周助已经坐到了身边。

  怎么,不记得我了么。”身边一身白衣的男子双眼弯成了月牙。越前龙马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语。良久,勾起嘴角轻轻一笑:不二周助。也许是将要回到自己家里的轻松,也许是这久违烟雨的激动,越前龙马笑得很...纯粹。不二周助把酒在他面前晃了晃“要喝吗?”他承认刚才在他清澈的琥珀双瞳里看见自己时心里是欢欣的雀跃的,似乎有着千回百转的思绪在那一刹那零落成泥都化作这一句问候。越前龙马接过那壶酒仰头便向喉咙灌去,熟悉的醇香在口中散开,然后悉数填满心口胸腔。直待壶中酒尽方才满足的叹一口气咂咂嘴。

  “怎样,我这梨花白比起那花雕差了几分?”不二周助依旧眉眼弯弯。“差得远呢”越前龙马说话声中有着隐隐的笑意,难为他这壶酒都被自己喝了,可是,他才不会愧疚,又不是自己抢过来夺过来的。

  果然会是这个答案呢。不二周助对越前龙马的回答不置一词,依旧淡淡的笑着。不过能看到他现在这没有负担的样子,也不枉自己刻意追他到这里。

  “不介意我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吧?”不二周助托着下巴,视线锁定着越前龙马。越前龙马想想自己受了别人挺多照顾是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很干脆的就点头同意了。

  “还以为会费一番力气呢,害我担心好长时间,真是”不二周助低低自语,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因为他嘴角挂着一抹无比甜蜜的笑。甜蜜......越前龙马悄悄往车厢的一侧挪了挪,然后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原来他竟不知道不二周助笑起来这么有“杀伤力”,虽然依然温文尔雅可总感觉很恐怖。

  跟幸村精市琢磨不透的恐怖感完全不同。

  猛然惊醒的越前龙马有一瞬间的怔忡,怎么会想起这个人。这个曾经让自己费尽心思想要逃离费尽心思想要忽视却终不过选择忍受所有的一个人,这个被自己埋葬在心底最深处丢弃在记忆最深处的人,为何想起?

  越前龙马吐出一口长气,自己只不过是对他比较熟悉而已,所以才会拿来做个比较。

  不二周助又何尝没有看见越前龙马那一瞬间的晃神,这孩子的心怕是已经被那人占去了一方天地。不过,以后陪着你的终会是我。只是怕他耍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就算最后拼尽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细雨湿江南,驱驰古道边,烟锁云霞染碧天。谁家翩翩美少年,不把春光来看只自愁眉不展?”不二周助一食指弹在越前龙马的脑门上,然后收回手戏谑的摇摇手指。

  越前龙马捂着“惨遭毒手”的额头,用抗议的眼光看着不二周助。原来一直温润如玉的不二周助也会玩这些捉弄人的小把戏。不二周助转过头,以袖遮眸,因为那双眼睛里,秋水潋滟。

  越前龙马只当是不二周助想要道歉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也就随他去了。再者,他也明白,不二周助是在逗自己开心。于是,好心情的拉拉不二周助的衣袖想着再讨壶酒喝。

  马车就在两人饮酒逗乐中颠簸过数条青石板街,最后停在一处寺庙。

  不二周助兀自将这庙宇打量一番,只见:远山如黛翠欲流,春雨如酒钟韵悠悠,斜倚东篱回首,碧水红泥洗茶黄昏后。端的是个清静去处。

  然而还未等他感叹完,一道白影就窜了过来。越前龙马伸手接住那团扑到自己怀里的东西,勾起唇角:卡鲁宾。那声低低的呼唤里包含着无尽的思念和宠溺。越前龙马抚着卡鲁宾的脑袋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多久不曾回来了,曾经午夜梦回让自己泪流满面仍放不下深深挂念的地方,这是他的家。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可以依靠的东西。

  “龙马”竹内伦子无暇顾及过长的裙角便跑了过来,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想念之中。她后悔让儿子入朝为官,每天听着那些关于儿子的消息心中满是难忍的疼痛,为何上天要如此待他?

  “娘亲...”越前龙马的一声娘亲还没说完整便被竹内伦子抱了个满怀。竹内伦子把越前龙马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只想着这孩子怎的消瘦成如此模样。如此想着便越发悲从中来,当下就不顾颜面的大哭起来。唬的越前龙马忙扔了手里的猫咪来安慰自己的娘亲。菜菜子本想过来一叙,见了这阵势也只能立在石阶上感动的直擦眼泪。“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越前南次郎斜斜倚在门边,微低着的面孔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让夕阳勾勒的分外浪荡而恩暖。

  待这一家人将重逢的戏码上演完毕,越前龙马才想起跟来的客人,于是忙转过头去寻找。回眸处就看见不二周助长身玉立,眉眼温和,透着那么一股子宁静致远的味道。不二周助目光悠远,似乎看到的不仅仅眼前这些人。

  简单的问答过后,不二周助便被引着进入庙宇之中,越前龙马自是在一旁陪伴。一路上竹内伦子不时的询问两人相识相交的细节,偶尔赞赏一番寺内风景,此处均不再细细描写。

  竹内伦子给不二周助安排了客房,就在越前龙马房间的旁边,菜菜子房间的对面。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几人已是饥肠辘辘,用越前龙马的话来说,现在就是有一桌子生菜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吞下去,当然吃完之后会不会吐出来这个是无法预料的。竹内伦子忙安排了饭食。

  席间几人言笑晏晏,气氛很是融洽。不二周助作第一次来拜访越前龙马家,自是准备了些礼物。送给竹内伦子和菜菜子的是上等桃花研制而成的胭脂;给南次郎的则是一件根雕,形态十分美好,只是若用猥琐的眼光倒像是活脱脱的春宫图,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期间几人免不了客套几句推让一下,当然最后礼物该是谁的还是谁的。越前南次郎对不二周助甚是满意,当下就夸赞了几句什么年少有为,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犊不畏虎......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因为越前南次郎已经喝多了并且开始嚷嚷着要去春风阁什么的,依竹内伦子的表情来看越前南次郎很有可能会看不见明天的朝霞。

  越前龙马习以为常的瞥一眼被娘亲揪着耳朵的越前南次郎,老爹还是这副德行,死性不改。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越前南次郎被拖回屋的第一句话是:我儿子终于回来了,老子高兴!来,喝!然后就保持着一手向上一手向后的姿势摔在了床上并打起了呼噜。竹内伦子的怒火瞬间就被这句话浇熄了,连个火星子都不剩。想想儿子回来了,哭哭笑笑了一会儿也就忙着收拾起乱七八糟的越前南次郎。不二周助那儿她已经叮嘱过了菜菜子,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越前龙马几人肚子都填的差不多了,便思量着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能打发时间。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倒是不二周助偶然从袖子里摸出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了两人。那小盒子十分精致,形状像是个玲珑宝塔。当下两人就忍不住打开了这个小盒子,不二周助想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然后就听到清脆悦耳的音乐声轻轻想起,随着旋律的曲折婉转,菜菜子的表情也是时而喜悦时而忧愁,并伴着喃喃自语,说话的内容却只是围绕着越前龙马不在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菜菜子也终于恢复平静,这人却是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不二周助脸带歉意的把盒子收回去,十分仔细的又揣回袖子里。

  “这个东西叫做幻音盒,会让人随着音乐而诉说自己的喜怒哀乐。”不二周助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最这个盒子进行了解说。“那......为什么你们两个......?”菜菜子嗫嗫嚅嚅,满是疑惑。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盒子,太可怕了。“你是第一个打开幻音盒的人,故而这盒子只对你起作用。”不二周助耐心的解释。接下来几人保持静默,默契的没有再谈论幻音盒,毕竟这是属于不二周助的私人问题。没过多久菜菜子因为心下尴尬就找了个理由回房间去了。

  越前龙马想着刚才听到的,心里感到无比温暖和愧疚,感动于这份亲情又为自己让家人担心感到惭愧。不二周助看越前龙马的脸色不大好,一转念也就猜到了缘由。“去走走吧”轻轻柔柔的声音落在耳畔,越前龙马恍然抬头看到的就是不二周助灯火朦胧中的温暖笑颜。

  月色凉如水。

  两个人步子都放得很慢,谁也不说话,于是这条路显得格外安静。“你,过的好吗?”终究是没有忍住,不二周助还是问出了口。刚开始他认为幸村精市只是想让青国丢尽颜面,可等他看到随着回国的人少了一个越前龙马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彻底猜透立海这个王的心思。他暗地里打探着越前龙马的消息,知道他被送回了青国,知道有人为难过他,也知道青国皇帝终归没有...放下他。可是,还是想要固执得听他亲口说出的答案。越前龙马明白他想知道的是自己回青国以后的日子怎样,想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家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便微掀嘴角然后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不二周助长出一口气,似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还愿意为我弹一首曲子吗?先说好今天我可没带酒。”不二周助前半句明明都让人听出了温情脉脉的味道,后半句却转瞬成了戏谑。越前龙马仰头盯住他,目光灼灼。半晌水嫩的唇瓣一掀凉凉的吐出两个字:不要。那口气,嚣张的很,不过等他说完自己先笑开了。不二周助当然明白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从前的越前龙马原来这么吸引人,连嚣张起来都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越前龙马去取了琴来便席地而坐,试好音调好弦便弹奏起来:也曾辞家几万里,也曾去留不如意,青丝愁绪一朝风起都被吹散去。往事如梦长,天苍茫心何往,今昔昨昔两相忘.....

  琴音还在风中飘荡,越前龙马想要收琴的手却没能抬起。不二周助握住那只手然后慢慢将五指收拢,那样的小心翼翼似乎他握在手里的是一件绝世珍宝。不二周助看着越前龙马的眼睛,目光一瞬不瞬温柔如水:“再没有人能伤害你”越前龙马亦回望着他,待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温情,叹息着点点头。他,有何德何能得此一知己。虽仍叹息,可是那双手却温暖的让他留恋只想就此不再放开。不二周助的另一只手却抚上了越前龙马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梳理着那三千青丝。其实他多想把他拥在怀里告诉他这日日夜夜的思念,这痛彻心扉的爱恋,只是在被“那样”对待过后他会怎么看自己,定是鄙夷的伤心的吧。到时候他会不会像看幸村精市那样看着自己,不会对自己笑不会对自己嚣张不会对自己弹琴,只是冷漠的对待自己甚至无视自己。只是想想不二周助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种即将要失去的恐惧感充斥了他的全身,蓦地他感到手掌被回握住,越前龙马关切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还拥有他,真好。

  “越前,还想再学学功夫吗?如果想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不二周助说出自己早就有的打算,却难免有些担忧,因为不确定他会不会对重学武功感到抗拒。

  越前龙马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同意了这一建议。虽然他说会保护自己自己也相信他,可毕竟两人总会有分别的时候,更何况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只会躲在别人羽翼之下靠别人保护而一无是处的人。“可是,我现在的身体......”越前龙马又犹豫了一阵,有些难以启齿。

  不二周助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失笑到:“你好像忘了我还是个大夫这件事情,你的身体不用担心,况且现在时间充裕我可以安下心来帮你治疗了。”不二周助在立海国就有了这念想,更会利用每次跟他相处的时间偷偷帮他诊脉,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实在不愿再放过。越前龙马揉揉额头小声嘟囔:好痛。那语调里,有些埋怨有些撒娇。

  青国皇宫,手冢国光听着暗卫的消息,不知是喜是忧。但至少是欣慰的,有人保护着他,很好。那些他被软禁在立海的日子里,自己明知他被人欺负被人侮辱然后难过受伤却无能为力,可是他回来了自己却只能让他躲在暗处而不被别人唾弃,这样的自己拿什么去......爱。曾经以为是欣赏他的才华以为是惊艳于他的风姿,可是在得知他被立海俘虏后那种快要失去的痛感终于让他看清了自己。对他的在乎,只是因为自己爱上了这个人,再没有别的理由。越前龙马,你要好好的。夜深了,手冢国光依然看着窗外,坚毅而执着,似要站成一座千年的雕像。

  第二天,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早早的起了床。晨练完,不二周助说要去采药可又不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于是竹内伦子便叮嘱菜菜子让她一起去。当然,竹内伦子心里是打着小算盘的,她觉着不二周助长得一表人才性格又好,而且和自家的龙马是好朋友,这么好的资源摆在这儿可不能浪费。越前龙马本来也想一起去却硬是让竹内伦子拦下来了,什么威胁利诱眼泪攻势全用上了搞得越前龙马很是郁闷,好像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越前龙马闷闷不乐的在偌大的寺庙里转了几圈终于还是去逗弄卡鲁宾了,不过怎么看都有些心不在焉。越前南次郎在自己的屋里一手拿着春宫图一手托着腮帮子,脚跷得老高,嘴里不时哼出一句:可叹我思娇的心绪好比度日如年。

  不对劲不对劲,越前南次郎看着回来的两人不停的重复这句话,眼光猥琐在不二周助和菜菜子身上扫来扫去。菜菜子看着不二周助的目光有些羞涩,甚至动作都带着拘谨,看来是女大当嫁喽。就是不知道那个臭小子知道了会怎样,哎呀呀,到时候可别难过的哭鼻子哟。越前南次郎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东西。

  越前龙马看着回来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不舒服,虽说两人站在一起是很有郎才女貌的意思可他就是觉得很刺眼。越前龙马是个很自尊的孩子,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于是他接着低头闷闷的逗弄卡鲁宾,只是不自禁的咕哝了一句:“干吗笑得那么灿烂,还差得远呢。”

  不二周助走到越前龙马身前,很自然得牵起他的手拉他起身:“地上凉”原来越前龙马不自知的坐在了地上,这冬末春初的天气可是很容易着凉的。越前龙马有些委屈,他不是站在姐姐的身边了吗那干嘛还要来关心自己,说什么要保护自己不离开自己都是骗人的。暗自难过的越前龙马只感觉手掌一阵温热,再抬起头来便看到为自己哈着气暖手的不二周助。“傻瓜,你是故意想让我心疼是吧”不二周助无奈的叹道,越前龙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菜菜子讶异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这哪像什么朋友根本就是一对恋人,可偏偏两人的动作又那么自然,看上去默契而和谐。或许,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二周助把药草碾碎倒在装满热水的木桶里,然后唤越前龙马过来:“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在这药桶里泡上半个时辰,大概十几天后你肯定又会像原来一样硬朗了。”越前龙马有些兴奋有些激动,他一直想着能够有人治好自己,最初他无时无刻不抱着希望,只是在经历那么多之后这个心愿被他深埋在了心底,偶尔翻出来便会是一阵疼痛,现在,这终于不单单是希冀了么?

  要泡在这里半个小时么?如此想着,沉浸在愉快心情下的越前龙马便迫不及待的扯开衣襟。不二周助瞪大眼睛开着眼前少年莹白如玉的身体,看着少年精巧的锁骨嫣红的茱萸和稚嫩的青芽,脑袋里一片空白。怔了半晌他忽然像着了魔似的狂奔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关的死死的。靠在门上的不二周助捂住胸口不停的喘气,差点,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越前龙马疑惑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二周助这么急躁,不二周助一直是云淡风轻的,他,到底怎么了呢。

  “啊”越前龙马跨进浴桶低下头忍不住惊叫一声,他看着自己的赤裸的身体脸上开始冒热气,自己刚才竟然在不二周助面前宽衣解带,虽说在立海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体,可是那时候自己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医术很好的大夫来对待的。再转念想想既然两人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那么看一下也是没什么的吧。

  于是越前龙马的第一次药浴就在两个人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了。

  竹内伦子还是不放过任何撮合两人的时机,比如现在她就正在十分郑重的叮嘱不二周助:“出去好好玩,不急着回来。周助啊,我们家菜菜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她呀,这孩子太善良了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越前南次郎依旧窝在自己的房里看黄色小说,只是忽然蹦出一句:“乱点鸳鸯谱可是要遭天谴的呦~~”

  “越前,要一起吗?”不二周助听完那些重复不下五遍的说辞,转头询问越前龙马的意见,回来这么多天这孩子一直待在家里,想来也闷坏了吧,现在正好可以带他好好散散心。越前龙马不解的看着自己娘亲不断得向自己挑眉瞪眼,娘亲不舒服吗,为什么眼睛看起来像要抽筋了呢。竹内伦子终于无奈的低下头垂着肩,泄气的想一切就靠菜菜子自己了。她转身回到寺庙,那背影,有些萧瑟有些悲壮,她想荆轲转身离去的时候那感觉也大抵如此吧。

  越前所在的寺庙位于清让山上,而清让山脚是个百姓安家乐业的小镇。今天恰赶上小镇庙会,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不二周助当然明白竹内伦子的意思,只是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满满的塞了一个越前龙马,再也不能容纳下其他人了。好久没看见这么祥和热闹的场景了呢,越前龙马边走边暗自感叹着。菜菜子则偷偷注视着不二周助,他的眉眼很淡,温润而宁静,鼻子笔挺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嘴巴红润只是唇的颜色稍微要淡一些,眼神悠远怡然却带了些温柔和怜惜。温柔怜惜,菜菜子顺着不二周助的目光看过去,却正好看到正拿着糖葫芦吃的心满意足的越前龙马......果然是这样吗?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动这种心思,难道他不知道两个人都是男子吗,这是不被世俗所容的啊。龙马,你又是怎样想的呢?

  菜菜子慢慢停住脚步,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她用手指抵着额头声音有些无力:“周助,我有些不舒服。能帮我一下吗?”不二周助看看菜菜子的脸庞,气色确实不大好,也就无暇顾及称呼便开口询问:“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查看一下”说完便握住菜菜子的手腕开始诊脉。菜菜子则趁机靠在不二周助怀里,嘴角微微上扬,然而视线却装作不经意扫过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本来在前面正看东西看的开心却感觉没有了不二周助两人的气息,待转过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菜菜子倚在不二周助的怀里笑得很开心,而不二周助则握着菜菜子的手腕满脸担忧。越前龙马忽然想起娘亲和爹爹在一起时总会这样,而娘亲说这是因为两个人彼此喜欢着。周助他,喜欢姐姐吗?越前龙马被这个想法攫取了全部的思维,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再思考,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却偏偏有个地方血液不停沸腾着,然后烫的让自己难以忍受,那是心脏的位置,或许是自己又犯病了吧。越前龙马自嘲的笑笑,周助喜欢姐姐不是很好吗,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了,可是他私心里想的是他只陪着自己的啊,那现在自己要怎么办呢?

  菜菜子从看到越前龙马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他们果然是相爱的,只不过怕是彼此都不知道而已。不二周助再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越前龙马有些凄凉有些落寞的笑容,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痛苦的味道,然后不二周助意识到自己现在和菜菜子的动作十分暧昧,这个孩子是在害怕失去吧?不二周助赶忙挪开搭在菜菜子手腕的手指,然后低声说:只是走路时间长了有些困乏而已,并无大碍,姑娘不必担心。说完便急忙朝越前龙马走过去,他要把他拥在怀里,给他温暖让他不再害怕。

  只是不二周助终究没能走到越前龙马面前,因为人群忽然乱作一团然后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冲出来将越前龙马掳上了马车。

  “龙马”不二周助焦急的呼喊着越前龙马的名字,纵身追了过去。不二周助心里很慌乱,甚至害怕,如果他们是那个人派来的龙马他要怎么办,以那人的性格定不会容忍自己的玩具脱离掌控吧。

  从昏睡中醒过来的越前龙马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抬手揉揉额角,脑袋仍有些晕眩。想要站起的越前龙马却觉得脚腕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带低头细看却原来是条铁链子拴在自己脚上。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好好的逛一次庙会却莫名其妙被人绑架,不知道周助怎么样了,适才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周助和姐姐拥在一起,像是人们常说的金童玉女般匹配。越前龙马蓦然捂住心口,那里又开始疼了。

  朱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却风韵不减的男人施施然走进来。他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越前龙马细细打量了一番:眉如远山似黛,目若秋水含情,琼鼻樱口皓齿微露,身量小巧而匀称纤细而柔韧,真真是个极品。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想欺负一番蹂躏一番呢,不信那些人舍得放过这样一个尤物......

  越前龙马被那双炽热的眼睛盯得很不自在,他拉拉自己有些松散的衣襟以便能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全身都包起来,因为那个男人的眼光活像在看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珂儿,我会好好待你的。”男人缓步走过去然后轻撩衣角坐在越前龙马身边,即便是坐在地上依旧从骨子里透出种妖媚来。他从袖口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挂在越前龙马脚腕上的铁链子。

  “这里是哪儿?”越前龙马疑惑问道,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还有他刚刚说自己叫珂儿,可是他明明有名字的,他叫越前龙马啊。

  “这里是倚翠楼,一个被称之为男人的天堂的去处。来,我帮你收拾一下,瞧这头发乱的。”男人掩口轻笑一阵,然后起身把越前龙马从地上拉起来。

  “不要,我要回家。”越前龙马断然拒绝,自己出来这么久爹娘肯定会担心的。至于周助他,应该在陪着姐姐吧。

  “我送你回家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男人轻柔的哄道。越前龙马想想这个人从刚才的表现似乎不像坏人,那姑且听听他的条件吧:“什么条件?”“你会些什么呢?唱歌,跳舞?”“琴可以吗?”越前龙马只是困惑,他不明白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只是让自己去弹一首曲子?“你帮我弹一曲我就送你回家怎样?”男人的声音越发轻柔。越前龙马想想这个要求自己很容易就做到了,便点头答应了。男人转过脸嘴角勾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哼,等你尝过了情欲的滋味自然会乖乖的留下来。就算想走怕是也没有颜面去面对你的家人了。

  描眉画眼涂唇抹粉,男人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脸呆住了。没化妆之前的越前龙马清冷孤傲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现在则多了几分柔媚和诱惑,让人惊艳的同时更想把他拥入怀里于红尘之中共逍遥。半晌回过神的男人忙给他换了一件衣服向大厅带去。

  今天的倚翠楼里很是红火,因为很多人都得到消息楼里来新人了,据说其容貌比四大花魁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令人期待呢,只是希望不是楼里为了赚钱而放出的噱头。

  大厅里随处可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诶,听说今天是那个小倌**的日子呢,不知道是真是假哦......”“要是真的话,老子倒要看看这新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男人把越前龙马带到用轻纱遮住的台子上,然后示意人们安静。嘈杂的大厅有一刹那的寂静随之是男人们更疯狂的欢呼,看来这个红人要出来了。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向台子上看去,却只见到轻纱幔帐上一个剪影“搞什么,柳儿你也太不厚道了”“对呀,把脸露出来让我们大家伙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比得过四大花魁”柳儿是那男人的名号。男人十分庆幸提前把台子遮住了,要不还不把这小人儿吓跑了。

  越前龙马似没有听到那些人的喧闹声,只随手拨弄几下琴弦,调好位置便弹奏起来。只听刚刚还嘈杂的大厅慢慢安静下来。清亮悠远的声音从轻纱后面飘散出来:“花雕酿,埋入雪,白玉杯,业已碎。灯花瘦尽堪回味,雨夜蓑衣红颜醉。爱成痴,心成灰,桐木琴为谁一曲悲。等闲空负好风月,故人心已自葳蕤。”

  低吟浅唱,莫名哀伤。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唱出这样一首曲子,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不二周助。曾经的花雕酿纵然酒香满溢可都已不属于自己,曾经的桐木琴纵然甘为君弹可都已成了过去。等到琴音再断我想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你。

  倚翠楼里有很多是被越前龙马的声音吸引住了,也有很多被这份深情感动。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男人也霍然把轻纱扯下,于是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然而只昙花一现男人早已把越前龙马带下台去。良久从震惊中缓过神的众人开始疯狂出价,唯恐自己错过这样一个绝色的人儿。

  “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吗?”坐在布置华丽的屋子里,越前龙马开口询问。“承蒙少侠相助,在下就以这杯酒聊表谢意,喝完酒我就送你回家行吗?”男人眼中满是算计,喝完这杯酒怕是你哪里也去不了了。越前龙马伸手接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只听男人轻喝了一声“倒”越前龙马就伏在了桌子上。

  男人盯着被迷翻的越前龙马看了一阵子,心中歹意渐生“如此可人儿,倒不如我先尝尝是甚滋味,反正这药也是用来交合的不怕你不从。”如此想着男人便抱起越前龙马放在床上,然后整个人也伏下去压在他身上。男人的手不停在越前龙马身上游走,唇齿也不停轻咬他鼻子嘴巴和耳垂。男人迫不及待的扯开越前龙马的衣襟,急切的想要发泄自己的**。然而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男人却定在了那里,然后他听到一声叹息:“你,该死”男人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尽管说话的人语调无比温柔。

  不二周助看也没看倒在一旁的男人只径自轻唤着越前龙马。这个该死的男人,若不是自己找到这里,龙马恐怕要被他占了便宜去。越前龙马觉得耳边的声音很熟悉,也让自己感到安心。是周助吗,是他在唤自己么?越前龙马有些吃力的睁开双眼,随即看到的就是一张温润的脸。“周助......”越前龙马伸手抚上那张脸,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果然是在做梦啊,周助怎么会用这样充满爱恋的眼光看着自己呢,他现在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了。然而还未等他将思绪理清,一种奇怪的感觉却袭遍全身。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将他的气息尽数吸进鼻腔。不二周助看着抱住自己的越前龙马,然后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很不正常,他的眼角眉梢满含春情,目光荡漾直直的看着自己甚至带上了几分情欲的味道。他被人下了药,不二周助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越前龙马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

  “怎么办”不二周助满脸焦急,却忽然想到自己就是个大夫。不二周助握住越前龙马的手腕细细诊脉,而越前龙马还兀自不老实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摸清脉象的不二周助无力的放开越前龙马,这药,是专门用在小倌身上的,旨在让其享受男子间的欢愉......越前龙马的衣襟已被他自己扯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的一条腿甚至已经缠上了不二周助的腰,从喉咙间发出细细碎碎的喘息。“龙马,龙马”不二周助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你看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这样得到你,那对你会是一种伤害,而我,只想要保护你。越前龙马听到不二周助的问话呆呆的看了他半晌却依旧向他身上缠过来。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呀,像...像周助一样好看,嘻嘻。

  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及时的发泄而出那他将会有生命危险。“龙马龙马,你看看我呀,你睁开眼好好看一看我好吗,你认得我么?”不二周助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他怕龙马会厌恶自己怕他会不原谅自己怕他从此会从自己身边走开。

  越前龙马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不二周助终于闭了眼,慢慢褪去自己的衣物,倾身吻在他的额头眉间。然后眼泪从他眼角滑过落入两人辗转吮吸的唇里。“如果你决定恨我,那么我接受你的恨意,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二周助默默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用力到似乎想要刻进越前龙马的心底。

  门外在楼里争得第一的男人横躺在地上已断了鼻息。

  越前龙马醒来只觉浑身酸痛,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自己好像遗忘了些什么。越前龙马撑起上身,锦被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大片肌肤。自己怎么会在床上,明明说要回家的,越前龙马疑惑的看看自己,却被身上满布的青青紫紫吓了一跳。在立海皇宫呆了那么长时间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细细想来问题应该出在那杯酒里。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那个男人所设的圈套。越前龙马脑子一阵阵的发懵,那么,自己是被那个男人......越前龙马只觉得如此讽刺,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幸村精市的魔掌却仍然没能逃过上天对自己的捉弄。

  不二周助进房来看到的就是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凝视着天花板的越前龙马,他走到越前龙马床边将被角掖好,然后柔声问道:“想再睡一会儿么?”越前龙马呆呆的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来他是来救自己的吧,那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的不堪?越前龙马一瞬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越前龙马侧身冲着墙壁,故作冷静的开口:你出去。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只能选择逃避。

  不二周助想要抚上他头发的手顿在半空,果然...是恨我了呢。“龙马,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样你能好过一点那么我也会觉得舒服些”不二周助转过身去,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几句话。

  越前龙马只觉得有些奇怪,不二周助为什么会说这些,难道是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而自责吗?可是,这本就不怪他“我不会恨你的”越前龙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难道,连恨都不屑一顾了吗?自己是真的要失去他了吧“对不起,对不起龙马...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玷污你的身子,只是形势所迫我已经没得选择”。

  玷污身子?越前龙马这次抓住了不二周助说话的重点,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昨天晚上与自己云雨是他?想到这个可能,越前龙马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想着自己在他身下婉转求欢,羞得他恨不能贴进墙缝里面去。而身后的不二周助还在絮絮叨叨:“......那酒,实是无药可解......”

  “周助,我喜欢你”越前龙马依旧贴着墙壁,声音从一丝缝隙之间透出来,不二周助满是悲伤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好像听到龙马说...喜欢自己。难道已经痛到出现幻觉了吗,不二周助嘴角咧开一个自嘲的弧度。

  没有得到回应的越前龙马心有戚戚的问道:“你......不喜欢我么?”自己太冲动了,若他不喜欢自己那以后要如何面对他,越前龙马有些后悔怎的如此不经大脑就说出了这种话。

  不二周助听完越前龙马的问话,一迭声的喜欢已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怎么会不喜欢呢?从两人相遇的时候就已经被吸引,于是费尽心思的接近。听他弹琴陪他喝酒,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特别的韵味。自己最喜欢看他神采飞扬的时候,彷佛整个世界跟他一起灵动了起来,遗憾的是自己并不能经常看到。越接近便越难控制自己,一颗心都随他飘来荡去或喜或忧着。看着他被幸村精市当做玩具般欺负玩弄却无能为力,那是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身份,痛恨自己被那个身份束缚着无法不顾一切的爱他。其实幸村精市也爱上他了吧,不然怎么会那样难以容忍他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也是啊,那样一个摇落繁花却难掩芳华的人物怎能不让人心动,只是他忘了越前龙马也有自己的骄傲,偏只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来让他臣服。不二周助无数次庆幸自己选择用朋友的身份陪着他,这样至少他不会想要逃离自己。可,终究还是不满足啊......

  越前龙马心中的懊悔担忧一下子被听到答案的喜悦冲散的无影无踪。他猛地翻身坐起,连身体上的不适都忽略了:“我也......是喜欢周助的”

  不二周助确信自己这次没有出现幻听,他欣喜若狂的冲上前去一把将越前龙马揽进怀里,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将他抱起来不停的在屋里转圈。越前龙马被他转的晕头转向却也跟着开心的放声笑开。

  不二周助将越前龙马放在床榻上,然后抱着他喃喃的说:“龙马,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喜欢我......”越前龙马静静听着,等不二周助终于不再开口,他伸手捧住不二周助的脸庞,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周助,谢谢。”也谢谢你能够爱我,也许早就已经动了情吧。喂我药粥的你,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你,为我哼着曲子的你,陪我月下醉饮的你,背我出去玩的你,还有捉弄我的你......怎么能忘得掉。原来,爱意早已在心里深埋,只是后悔没有早些明白。

  平静下来的越前龙马才发现自己连一件可以蔽体的衣裳都没,惊叫一声就缩进了被子里。不二周助把他的小脑袋从被子里扒出来,笑着用修长的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会憋坏的,龙马。”而越前龙马只是闭着眼睛不看他,不过嫩白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晕:“你......你先出去”。

  “龙马,你要抛弃你的亲亲夫君了么?我怎的如此命苦,遇到如此不负责任的娘子......可偏偏我还甘之若饴,唉......”不二周助叹出一口气,可眼里却是遮不住的笑意。既然把话说开了,那自己没有顾忌了,话说回来,“欺负”这个孩子很好玩呢。他起身走出房间,龙马的脸皮可是很薄的。

  越前龙马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待不二周助端着东西再进来,越前龙马已经穿好了衣服。不二周助把脸盆搁在架子上,然后牵着越前龙马的手把他安顿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拿起梳子将那头黑到墨绿的发丝理顺绾好。“为什要绾起来呢?”越前龙马看着镜中的自己问道,其实自己不喜欢绾发,因为总感觉绾发是种束缚。“因为龙马散着头发的样子实在是太吸引人了,我可不希望别人觊觎我的小龙马呀。”不二周助话说的理所当然。

  不二周助已给越前南次郎他们传了信去,告诉他们已找到越前龙马,让他们不必担忧。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吃过早饭便也回寺庙里去了,一路上自少不了些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竹内伦子又哭了一通,逼着越前龙马让他保证再也不会丢下自己的老娘才罢休。越前南次郎则只是在两人之间瞄来瞄去,搞得两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二周助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龙马的爹娘会同意自己两人吗,他可还记得竹内伦子一直热衷于撮合自己和菜菜子来着。菜菜子立在阶上打量两人,他们之间的气场似乎不一样了,而且两人眉眼之间好像多了些什么,等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默契的交换一个眼神,菜菜子终于明白多的是什么了,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一钩半月,隐隐出现在树梢,几点星光散布在天空,一处小石桌旁不时传出声响“周助,你又输了,呵呵”越前龙马抱着坛酒指着不二周助笑得傻兮兮的“喝酒,喝”,不二周助只好又喝光一杯酒,自己原来不知道龙马还会耍赖呢,不过,他耍赖的样子还真可爱。越前龙马盯着不二周助水润的唇看了半晌忽然就扑了过去:“周助我要吃嘴巴”说完就在不二周助的唇上一阵啃咬还不时舔舔。不二周助忙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无奈的环住他的腰。每次喝醉了都这样,虽然自己也乐意让他咬嘴巴,可是每次都把自己搞的狼狈不堪然后呼呼大睡,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然而,身体还是很快就起了反应,他开始热烈的回应起越前龙马的纠缠。

  两人正唇齿交缠间,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却响起,然后便是竹内伦子的尖叫:“你们在干什么!”其实两人在做什么一目了然,只不过竹内伦子受的刺激太大了才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竹内伦子本来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却撞见两个男人在月下幽会缠绵,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子,这怎么让她接受得了。

  不二周助暗暗叹了一口气,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坦白的,没成想节外生枝,看来,要过这关有些困难了。喝醉了的越前龙马才不管这些,他对不二周助的不让自己吃嘴巴这一行为不满的哼哼着进行控诉,接着却扯开不二周助的衣襟把脸放在他光洁的胸膛不停磨蹭,不二周助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的呻吟溢出喉咙,然后伸手点了越前龙马的昏睡穴。

  竹内伦子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不二周助撒娇以及两人暧昧的举动,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不二周助忙着整理越前龙马散乱的衣服也没做声。一时间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良久找回自己声音的竹内伦子开口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不二周助把越前龙马抱起来放在铺着自己外衫的凳子上让他倚靠着自己然后语气恭敬的回答:“从上次会寺庙后在一起的。伯母,我是真的喜欢龙马才要他和我在一起的,不关龙马的事。求伯母成全。”昏睡中的越前龙马嘴唇动了动却吐出一句:“我也很喜欢周助呢,嘻嘻”。

  竹内伦子看了两人半晌,最终却只是说了一句:“夜晚天凉,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明天再说。”

  “谢谢伯母”不二周助将越前龙马打横抱起想要回房,越前龙马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在不二周助的胸口处便微微打起了呼噜。不二周助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年摇摇头,满脸疼惜。

  第二天不二周助便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越前龙马,而越前龙马只稍稍惊讶了一下便一脸自信:“娘亲很疼我的,所以,差得远呢,不用担心啦”。真的没事吗?不二周助心里依旧没底,到时候若伯母要怪罪的话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

  “龙马”不二周助犹豫不定,不知如何开口,心中愁肠百结。分别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这些天太幸福以至于都快要忘了自己不可逃避的责任,若不是那一纸书信自己应该还会继续陪着龙马看日升月落听古寺钟声吧。

  越前龙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有预感不二周助要说的自己并不想听。“周助,后山的花开了......”越前龙马只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我带你去吧”不二周助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痛意,将越前龙马未说完的话接下去。

  山上已长了好些青草,显出春意来,只是花开的并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就不能发现。

  “喜欢么,龙马”不二周助牵着越前龙马的手从一条斜斜的小路往山上走去。“喜欢”越前龙马低低应道。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怕只怕这千般眷恋万种柔情都做了黄粱美梦。

  不二周助心里装着事情犹自思量着怎么开口,越前龙马也闷闷的只顾往前走,一不留神被脚边的藤蔓缠住,不二周助忙揽住他才免于扑倒在地。“小心些,龙马”不二周助的语气轻轻柔柔,可越前龙马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他甩开不二周助的手大声说了一句“还差得远呢”就兀自迈开步子,他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到自己想听他一直说些美好的话,他的笑太包容包容到自己可以放纵到不管天高地厚,他的目光太宠溺宠溺到自己想淹没在下面一直沉沦下去,可是现在自己不敢再靠近。

  “龙马,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听到身后的不二周助如是说。终究还是逃不过啊,他以为自己只要走得够远便可以装作听不到,却原来还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越前龙马反而冷静下来“多久”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彷佛刚才所有的怒气只是一场幻觉。

  “还不清楚”不二周助脸上满是愧意。

  “会回来吗”“会的,一定会”

  “你,走吧”越前龙马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龙马,记住我说的话,我定会遵守承诺”不二周助走近越前龙马然后从后面环住他“告诉伯母我对她的承诺也不敢一刻有忘却。”他很感谢伦子伯母能够认可两人的感情,越前南次郎倒是没有太为难自己两人,他说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要”不二周助却听到这样一个答案,龙马,你不肯原谅我么,可自己实在是身不由己。

  “这句话,等你回来自己对娘亲说”越前龙马的声音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龙马,莫哭,让我再好好看看你笑吧。”龙马,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你若思我念我便看这玉瓶吧,我把它留给你。只是你可不能贪嘴把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喝完。还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挑食。你喜欢喝的花雕门外的柳树下埋着好几坛,只是,莫要贪杯......

  越前龙马细细摩挲着手里的玉瓶,玉瓶温润清凉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像他一样。他已走了七天,不知道吃的可好睡得可好,脸上是否还经常挂着笑,是不是也像自己想念他一样想念自己。他在别人面前总是疏离的,可却十分喜欢捉弄自己,骗自己跟他玩游戏还要打赌,大多时候总是会输的,然后他就会惩罚自己--把自己吻得喘不过气来......他常说自己爱耍赖可是自己却不记得,可是他说这些的时候又总是笑得很开心......

  一支芦管从窗纸穿进来,里面的白烟被人吹到屋子里。正陷于相思愁苦的越前龙马毫无察觉,于是晕过去就成了毫无疑问的结果。一身夜行衣的人将他扛在肩上便又悄无声息的离去。“人,带回来了?”低沉的声音自有一种威势压下来,问话的人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不时把玩着手上的乌木簪子。正是立海的王--幸村精市

  一身夜行衣的男人将肩上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单膝跪地:“属下幸不辱使命。”

  幸村精市懒懒的虚拂了一下手吩咐道:“下去吧。”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袋子面前,伸手将袋子上的绳结解开:“朕的小猫,你玩耍的时间太久了,竟然连回家都忘记了,你说朕要如何罚你呢?”然后幸村精市就看到了面前昏睡着的越前龙马,大大的猫眼紧阖着,纤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粉嫩的嘴巴微微抿着,还有细小的呼噜声从那小巧的鼻子传出来。幸村精市竟看得痴了,他伸出手去抚上那张每晚都会入梦的脸,一点一点感受着重新得到他的喜悦。

  越前龙马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腰间被一双大手箍住,而这手虽也修长却绝不是不二周助的。周助的手总是温暖的让人感觉很舒服,而这双手却是滚烫的似乎有着把一切灼伤的力量。越前龙马猛然挣脱开去翻身坐起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双眼,在他身边的是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那个人,那个曾把自己推向深渊的人,他是自己的噩梦,一个永远不愿再记起的噩梦。他却又困惑了,眼前的他是那个人么,那个人会像现在一脸满足的笑意么,会像现在一样眉眼间尽是安详么,会像现在一样只静静的睡着彷佛世间的万物都不再相扰么。那个人原是无情的残酷的,一直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俯视天下的。原来这容颜抛却了戾气竟会美丽如斯。

  待自己忽然被人转到在床上越前龙马才惊觉自己在想些什么。揽在腰上的手收紧,耳后是那人呼出的灼热气息:“在想什么,朕的小猫”越前龙马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泛不起一丝涟漪。刚才的一切果然只是幻象,这个猜不透看不清的人才是他,幸村精市。

  得不到回答的幸村精市一把扳过越前龙马的肩膀却只看到一双沉静如幽潭般的眼睛,自己就如此入不了他的眼吗?幸村精市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让幸村精市不舒服的越前龙马被他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闲空负好风月,故人心已自葳蕤”本是缠绵的词曲却被幸村精市念出了直透心底的冷冽。这是自己在倚翠楼唱过的曲子,他如何知道?

  我如何不知道,倚翠楼越前龙马抚琴一曲而动天下,引无数公子王孙风流侠客为其折腰。这一曲不论你是为谁而作,他都该死。不过也幸好因为这一曲我才能让你再次成为我一个人的玩具。幸村精市眼眸中满是嘲讽:“朕的小猫可真是喜新厌旧呢,能让你唱出这样一首**的曲子我倒想看看他是怎样一个人”

  身体的愉悦和痛感交织在一起让越前龙马想要呻吟出声,他固执的忍耐着。幸村精市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越发狂怒声音也越发冷冽:“怎么还想着你的奸夫呢?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至少它想的时候不会对我说不要”

  不去看不去想,越前龙马沉默的伏在床上,任幸村精市怎么折腾只是不言不语也不去看他。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呢,他明明就是个魔鬼。

  良久,折磨终于结束了。幸村精市命人进来伺候他洗漱,只不过在那些下人进来前他随手扯过一条被子扔在越前龙马身上,那条被子恰好遮住了越前龙马赤裸的身体。越前龙马蜷缩在被子里还不忘蹭蹭枕头,其时他已因为不堪疲累睡了过去。

  正被人围成一圈整理衣服的幸村精市回头瞥了一眼,再转回头心下就已做了个决定:“去给孤拿条铁链子来。”

  你不是不想留在朕身边吗?你不是讨厌朕吗?你不是一心想着离开吗?如今朕就让你再也离不开逃不了。

  灯花凋落,窗纸上的灯光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屋里的桌子上一盏煤油灯明明灭灭。

  “既然你已知道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况且我本就打算告诉你的。”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他的话里隐隐藏着一些不以为然。

  “他......过得可好”与他相对而坐的男人问话中却满是苦涩。

  “何必来问我,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么?”男人的话带着讽刺。

  “你,要好好待他”那人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劳你费心,我既已许他一世欢愉自会遵守承诺。”男人轻轻笑了笑,然后盯着对面人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就是这样,时刻克制着自己,逼自己成为一个冷情冷心冷血的人,只因为你是青国的王。可是你却放不下,放不下这国家放不下百姓放不下天下放不下他......我又何尝不是,我曾经以为我放不下的只有你,可如今我更放不下--他。”男人起身,手执酒壶晃荡着离去,一钩残月一壶酒,半抹灯花半世愁。

  幸村精市再过来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醒了,只不过一直瞪着帐顶发呆的越前龙马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人进来。待那双修长的手抚上面颊的时候他的身体才几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这半天没进水米的一定饿坏了吧,来人,传膳。”幸村精市轻轻一笑,手指在越前龙马的唇边流连。

  幸村精市打定了主意要帮越前龙马穿衣服,一个穿自己的衣服还要靠下人的人主动去帮另一个人穿衣服,要说没有企图谁都不可能相信。这不,幸村精市就打着穿衣服的名号不时的对越前龙马上下其手。什么亲亲小嘴啊,捏捏小腰啊,摸摸大腿啊......最后越前龙马的衣服勉强算是穿上了——因为那根本是挂在身上的,一走动间春光毕露。越前龙马除了在看见他脚上多长的铁链子之后恍惚了一下就一直是面无表情。

  这顿饭吃的很不消停。比如幸村精市说他想吃竹笋了,于是越前龙马的手指就被拽了过去;幸村精市说他想吃樱桃了,于是越前龙马的嘴巴变得又红又肿......最后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满脸铁青的拍案而起接着就怒气冲冲的躺回了床上。被丢在一桌子玉盘珍馐旁边的幸村精市发了一会子呆然后竟忍不住笑了,越前龙马生气了,他终于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确实是被那盘香气四溢的烤鸟蛋引得食指大动啊......

  今日,越前龙马觉得幸村精市的情绪似乎低沉了很多,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吧,不过那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无。他打开不二周助留下的玉瓶,将里面的东西又喝掉一些,他的功力已恢复了七八成。然而还未等他安安生生的再过一段时间,再恢复剩下的一二成功力,宫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幸村精市中毒了,而暗里查遍整个皇宫的结果是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越前龙马。

  晚上,幸村精市照例去了越前龙马的清风阁。清风阁其实是一处比较偏僻的所在,平时过往的人稀少,阁里只有一个当值的太监,姓齐。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幸村精市远远的就听到屋里有琴声传出来,幽幽怨怨,如泣如诉,可下一刻音调一转那琴竟被拨出了欢快无比的感觉,一曲将尽又唱出了执子之手的缠绵......他,这是在想谁?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你说让我笑,可没有你我如何笑得出......今生我只执子之手,这手再握不住其他,这心,再容不下其他......思念,让人感觉如此美好又是如此心焦。你说要保护我,可我越前龙马要的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不想让别人对我说我站在你身边,只是——还差得远。再等我几天周助,我马上就可以回去等你了。

  越前龙马的手腕被攥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又免不了一番折腾,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今次这番挫折竟差些枉送了自己性命。幸村精市细细打量着那双小巧的手,指尖已被琴弦磨出了茧子但除去这些仍是玲珑剔透的一双手。“这手怎能弹出如此美妙的琴音?朕可得好好看看”幸村精市只一拖一拽便让越前龙马倒进了自己怀了,他抓着越前龙马的手细细打量着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用唇舌细细的吮吸“齐总管,你看这双手如何?”太过平静的语气蕴着满满的威势。齐总管已被这又闷闷的空气憋得喘不过气来,只是懦懦的重复着一句话:皇上所言极是。幸村精市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齐总管,再收回目光时却忽然勾唇一笑,那一笑将他原本极美丽的脸映照的似妖孽般勾人魂魄,“朕可是对这双手喜欢的紧呢,不如就单留了这双手来供朕欣赏”幸村精市话说的平淡无常一点起伏也无,可屋里的两个人忽然就觉得那张美丽的过分的脸是如此狰狞。

  越前龙马不知所谓,虽心下奇怪幸村精市的反常,却依旧只认为是他又为折磨自己想出的新招数。他倒不知道,自己一个被软禁在此的囚犯是有何德何能来让幸村精市想出这么些招数来折磨自己。

  确实是浮梦的味道啊,幸村精市心底凄凉一片,为何你要如此待朕?真的已恨到想要朕死吗?浮梦,一种让人慢慢失去控制从而成为别人俘虏的慢性毒药,所食之人最终会因毒药侵入心脏而身亡。

  越前龙马被彻底囚禁了起来,没有幸村精市的命令别人不能进他也不能出,连唯一的一个下人也就是齐总管都被调去了别的地方。不过,越前龙马倒觉得没什么,依旧过自己的日子,依旧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又待得几日,越前龙马功力已恢复到跟原来差不多的程度,他已有把握从这皇宫里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周助可有像自己一般日夜被思念缠绕,可知道自己又被迫入了这皇宫的牢笼......半晌,他揉揉眉头,将玉瓶贴身收起藏好。差不多要计划怎样出去了吧,越前龙马可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呢。

  是夜,越前龙马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然后身影一闪便隐在了黑暗里,那动作轻盈若狸猫,只是脚上的铁链子却难免有些妨碍。他凭着以前对皇宫里残存的记忆摸索出去的路线,对自由的渴望充斥着他的心。

  一道黑影蓦然掠过身旁,越前龙马下意识躲在身旁的柳树后边。身边似乎有一股特殊的气味,越前龙马猛然转身一掌攻出恰巧接住身后那人递出的一招。玫瑰香,他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迹部景吾,想不到我还记得你。

  两人交手间迹部景吾隐隐看清了眼前这人的面容,是他!当下,迹部景吾的心中满是难易自抑的激动,他探手向越前龙马的手腕抓去想要将他拉近身边来好好看看。

  越前龙马不愿与他纠缠,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出宫,于是两人一个想走一个想留,转瞬之间已过了十余招。令迹部景吾吃惊的是,越前龙马竟有一身绝世武功,那次与他把脉明明是个普通人。越前龙马功夫本可与迹部景吾一较高下,可是脚上的铁链子却限制了他的行动。时间拖得越久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思及此越前龙马低斥出声:“你到底要怎样?”

  迹部景吾听出了其中的恼怒,却只是回到:“我只是想跟你像朋友一样说说话”当初,是自己先骗了他,自己也说过不会再打扰他,可这些念头在见到他时刹那烟消云散,只想着能与他讲一句话也是好的。

  “你......可还怪我?”迹部景吾趁越前龙马一个闪神握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越前龙马不想与他纠结这些往事,回答的直接爽利。

  “那,你原谅我了?”迹部景吾根本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和不耐,用着有些兴奋的语调问道。

  “嗯”越前龙马仍然在努力挣脱那双大手的钳制。

  听到答案的迹部景吾一把将越前龙马带入怀里,大手抚着他柔顺的头发止不住的喃喃:“谢谢你,猫儿......”

  “原来朕的小东西如此不甘寂寞,想必是因为朕这段时间太过冷落你吧”熟悉的语调悠悠传来令越前龙马浑身一僵,今日,恐再难全身而退。

  “过来”幸村精市在两人面前站定,对着越前龙马轻描淡写的说道。

  越前龙马冷冷一笑,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么?他猝然发难,身体一转从迹部景吾怀里脱出,然后迅即如闪电般向幸村精市扑去。

  只听砰砰啪啪声大作,两人交起了手。

  “抓刺客,奴才来护驾了皇上”一声尖叫响起,然后便是箭矢的破空声。无暇顾及的两人只得收掌后退。

  那个尖叫的奴才分明是被调走的齐总管,只不过,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疯狂和仇恨。

  那奴才觑准越前龙马的胸口处将弓拉得如满月,又是一道箭带着疾风而来,越前龙马避之不及竟被射中。

  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被这突然的转变惊得呆了,那奴才又搭一箭却被回过神的迹部景吾一掌打翻在地。幸村精市却抢上前去一把抱住晕倒在地的越前龙马。

  幸村精市只觉得眼前除了越前龙马那张苍白的脸,似乎一切都已不存在。他想尽办法逃离自己的时候,他骄傲的不愿向自己妥协的时候,甚至在查到他对自己下毒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种感觉,可是现在这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自己却害怕了。幸村精市,竟然害怕了。是啊,他确实是怕了,这人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抱在手中的温度都在渐渐的凉下去。你竟如此恨我怨我,竟想要用死来逃离我么?我不许,不许你死。只要你不死,从今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喜欢待在我身边那我就放你离开。我知你看飞鸟时那目光里满是向往,我再不固执的把你囚在这深宫内院让你不得自由。我知你在听到青国之时眼睛里流转着光芒,如今我再不固执的让你只做我的男宠。不,不是男宠,是爱人,越前龙马,如果没有今天,朕想朕不会看清自己的心,朕不会知道原来朕是爱着你的,原来朕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只是因为朕--爱你。幸村精市将越前龙马抱得越来越紧,似乎他稍一松手越前龙马便会从他怀里消失不见。

  一滩血蜿蜒在地上然后凝固。

  迹部景吾半跪在地,眼睛直直的盯着越前龙马,过了半晌依旧一动不动。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前一刻还在对自己笑,为什么现在就躺在了那里,他该是累了所以想要睡觉了吧,那自己就不再去打扰他。可是,为什么会有血从他身体流出?他明明说原谅自己了,现在又想要反悔了么?只是,我并不怨你啊......是你在怨我,所以你宁愿如此么?你又可知,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快要将我烧成灰烬,留下的都是你的笑你的声音。我不求你能再唤我一声“景吾”,只求你能把眼睛睁开。把眼睛睁开好不好,龙马......

  “把这奴才给朕关起来,别弄死”幸村精市向赶来的侍卫吩咐,那话语有着刻骨的冷冽。

  别弄死--侍卫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保证这人不死那自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陛下,公子这伤微臣恐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请不二大人回来才可保得性命”诊断过的御医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皇上如此重视这人,若不能救其性命恐怕自己也难逃一死啊。“所幸公子吉人天相,暂无生命危险”

  幸村精市自然听出了御医的弦外之意,暂无生命危险,意思就是命能够保住只不过是暂时而已。

  圣旨来的时候不二周助正在看一幅地图,里面的地形标的极尽详细,起伏的山峦弯曲的河流被描画的一丝不苟。这副地图里,隐藏的是君王的抱负。可是当圣旨被幸村精市身边的暗卫用冰冷的语调念出来的时候,不二周助只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地图抱负通通都从脑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二周助来不及将图收起便已不见了身影,那个暗卫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便拾起揣进了怀里。

  “微臣斗胆请陛下暂时回避,臣方可施救人之术。”不二周助掩住满脸焦急,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自己的要求。

  幸村精市听到如此一番话便起身走出房门,只是那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迹部景吾毕竟是冰帝的皇帝进立海皇帝的寝宫实在是于理不合,因此这几日只是在自己的客房休息同时探听越前龙马的消息。

  说起迹部景吾如何会出现在立海皇宫,其实这完全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友好往来。因越前龙马的事幸村精市无暇顾及,只是吩咐下人好好照看迹部景吾,因此他也就留了下来。房间里,不二周助将越前龙马怀里的玉瓶取出然后打开查看,幸好还有。这玉瓶,本是他留给越前龙马恢复功力用的,里面是他精心炼制的清心玉露,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现在这东西还在越前龙马的命就算保住了,不二周助将药喂下去之后便盘坐在他身后将功力灌输双掌以催发药效。

  他已经不在乎龙马是如何又会回到立海的皇宫,不过想也知道,该是那位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皇帝所为。他又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些回来,这样,龙马至少不会面色苍白的躺在这里。该怎样带他离开呢,自己的使命还未完成......

  不二周助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在听见一声轻微的呼唤之后猛然清醒过来。“周助...”是龙马在唤自己。不二周助颤抖着将越前龙马的脸转过来小心翼翼的应道:“我在,龙马我在你身边”不二周助说完紧盯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生怕刚刚是自己的错觉。越前龙马有些吃力的睁开眼,待看清面前的人时那双琥珀猫瞳顿时亮了起来,半晌他才动了动嘴巴吐出一句让不二周助又气又笑的话:“周助你还...差得远呢”这小东西伤成这样也不忘挖苦自己,不过他说的是什么还差得远?

  “是,我还差很多很多,那龙马要不要教教我怎样把差的那些都补齐呢?”不二周助温柔的语调里满是无奈,还顺手在越前龙马的鼻尖刮了一下。

  越前龙微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拿眼睛不时瞄他一下。以前,他守在自己身边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都会有亲亲的......不二周助被看的毛毛的,这臭小子不是刚醒过来就要打自己主意吧?是应该让他知道知道夫君的“厉害”了。

  不二周助看准那双红唇就压了过去,而当时越前龙马正下定决心自己去讨奖励呢,于是两人都颇为主动的在半路就纠缠在了一起。

  “周助,你介意么?”越前龙马边平复着喘息边问道,看似轻松的表情里隐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不二周助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怎么会不介意呢,只是比起他的生命比起自己对他的爱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介意。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会介意。也正因为我爱你所以一切的介意都可以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那我便随着开心了”不二周助凝视着越前龙马的眼睛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心自己的情,自己要让他知道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比他还要重要。

  越前龙马听完沉默不语,半晌忽然说道:“就算你介意我也不会放手的,我爱你我认定了你所以我要跟你在一起,除非你已不再爱我”

  这个人,面容执着而坚毅,说话时眼睛眼睛会绽放出灼伤人的光芒,却让人宁愿在这目光里化为灰烬也不舍得避开。他的话,亦如他的人,透着满满的骄傲自信和决然。

  不二周助一把将他抱起来,笑得畅快淋漓:“龙马,我好快活”

  “你确定这是不二周助的东西?”密室里两人一跪一站,正是幸村精市和去请不二周助的那个暗卫。密室的桌子上摆着的是一张地图。

  “是,属下确定”那幅地图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一条隐约的路线,正是通往立海皇宫的地下通道。

  幸村精市轻轻敲了几下石桌,等再开口却已换了话题:“齐平四郎处理好了?”虽是在问语气却甚为笃定。

  “主上英明,果真是齐平四郎下毒欲以加害主上。小公子也是他故意射伤,目的是给他死去的哥哥报仇。”

  暗卫走后,幸村精市坐在密室的石凳上望着地图低声自语:“天下风云再起,我立海必将傲视群雄。真田弦一郎你可不要让孤失望。”

  “你,不能再留在宫里。朕会放你离开......”半晌幸村精市喃喃而出如此一句话。只是,你又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立海三十八年,真田弦一郎起兵攻入都城,都城守军不战而退,幸村精市禅位于真田弦一郎。这一战似乎太过神秘,甚至没有人能打听得到其中的细节。

  真田弦一郎登基的消息传来之时,越前龙马正在清风阁的外面晒太阳。不二周助因为要帮他找酒已经离开了一会儿。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忽悠的越前龙马只觉一阵风掠过自己就已被人拎了起来,然后便是得得的马蹄声。身后那个怀抱对越前龙马来说无比熟悉,正是消失了几日的幸村精市,而尚未痊愈的他竟轻而易举被他掳上了马。

  幸村精市扣住越前龙马的手腕把他带到怀里,只低低的说了一句:“别动”。越前龙马真的就安静了下来,他第一次听到幸村精市这样说话,那声音没有以往的意味不明或是嘲讽,反倒轻柔悦耳,在他喉间悠悠飘散出来婉转似一曲清歌。可过了一会儿越前龙马回过神来又开始挣扎,甚至已经出手向幸村精市袭去。幸村精市只好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炎月河旁,幸村精市将越前龙马抱下马来。“听着,你现在已不是我的男宠了。也就是说,你自由了。现在我要你回青国去,永远别再回来。答应我,永远别再回来。”幸村精市神情十分凝重,他见越前龙马忽闪着大眼睛看他忽然又补上一句:“不二周助已经回去了,青国皇帝急诏”说完这些幸村精市再看了一眼越前龙马的脸庞然后倾身在他眉间印下一吻便转身离去。

  龙马,再见。我说过会放你离开,如今真田弦一郎夺得皇位之后必会去找你,到时等待你的又将是无尽的屈辱,我只能提前强行带你出得皇宫。原谅我过去的不懂爱,原谅我又一次不顾你是否愿意而自作主张。这天下就要大乱,我要你远离这纷争的乱世。还有,其实不二周助并没有回青国,他是我立海的叛徒我必饶他不得。等你回到青国肯定又会骂我骗了你,真好还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你记起我。还有...龙马,我爱你。

  越前龙马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莫名的有了些失落惆怅甚至是隐隐的疼痛。那个背影,看起来是如此萧瑟和悲伤,他甚至发现那个身影是如此羸弱走在风中似乎都在颤抖。他总觉得,这一别似乎就再不会相见,而这个认知竟然让他觉得不舒服甚至是...难过。他能感到幸村精市落在自己眉心的吻,有许多感情掺杂在一起:爱恋、不舍、哀伤还有绝望......

  过了一会儿越前龙马身上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他再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带他来的那条路然后翻身上马向青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在他身后,背着刚从马鞍上解下的那把桐木琴。

  青国三十六年,立海使者来访,暗中透露不二周助已被关押的消息。后,青国皇帝亲自救回不二周助。立海以此为由兴兵攻打青国。三月三,立海与青国正式宣战,两国交兵不断干戈不止。三月初十,越前龙马任青国大将军带兵与立海交战,将功赎罪。其后,冰帝加入战争,与青国结盟。越前龙马领兵与敌交锋,两日之内连破立海五万大军。又一日烽火狼烟起,越前龙马勒马敌军之前,依旧一身简单的青衣长袍。然而在看到立海的将军之时他却有片刻震惊,立海将军竟是幸村精市。

  这一战,端的是凶险刺激,两军皆是精锐之师,又皆是寸步不让。越前龙马与幸村精市交上手之后便兴奋起来,如此强劲的对手让越前龙马的斗志燃烧起来。当下两人便越战越酣,重重剑影裹着两人来去时急时缓。几百招过后,两人体力已渐不支,幸村精市出剑挡开越前龙马刺向胸前的一招后却猛然听到箭矢破空之声传来,听声辩位那箭矢去的方向正是越前龙马所在之处。当下幸村精市来不及细想已经策马冲上去想要把那箭挡开,越前龙马剑还未收回的一剑便直直刺入他的右肩,幸村精市手一松剑便落在地上,破空而来的箭矢正正穿透他的胸膛。越前龙马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呆了,幸村精市竟为救他而以身犯险。待他缓过神,幸村精市已被立海的士兵救了回去。他,为何要如此不顾性命的来救自己?为什么看见他受伤自己竟然会心疼?他的心明明已给了不二周助......

  这一战,以立海撤军宣告结束。在立海撤军三天后,青国密探探得立海将军幸村精市殁。

  越前龙马听到这消息依然吐出一句还差得远,只是那声音已经带了颤音。

  青国满朝上下皆上奏皇帝想要趁立海军心散乱发起攻击,手冢国光对各大臣的建议表示同意,同时任不二周助为将军。越前龙马知道后默然无语,只是和不二周助喝了很多酒,然后便是红烛帐暖春宵无尽。

  不二周助七战七捷,青国上下皆额手称庆。

  今,青国与立海在遮天谷一带交锋。

  “不二周助,全力以赴的打败我吧”佐伯虎次郎变幻成手冢国光的模样来迷惑不二周助以及青国将士。青国众人果真均面现疑惑之色,自己的王为何会在立海阵前?

  不二周助一直以来都有个心愿,就是和手冢国光再次一较高下。两年之前自己不知道他受过伤所以那场比武成了他的心结。对习武之人来说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是件十分快意的事,而与之一较高下更是令人神往。不得不说战场上的欺诈师足够了解不二周助。

  两人于阵前过起招来,而那些有些呆愣的青国将士却不知该进该退,于是立海大军冲过来时便是一片混乱。

  已经有些溃散的青国将士却忽听一声清啸,众人顿感灵台一片清明,回过神的众人开始奋力迎敌。

  不二周助眯起眼睛轻轻一笑,佐伯虎次郎,你确实够了解我,只是你还不够了解手冢国光,无论怎样你的功夫还不足以和他比肩。

  金戈铁马,青国众人竟已被引入遮天谷内。遮天谷地势低洼易攻难守,而等在遮天谷的是立海三千伏兵。

  待在营帐的越前龙马忽然起身向外面跑去然后飞身上马,在他身后是已经染上血珠的琴弦。

  越前龙马带五百亲兵赶到时正遇上从遮天谷撤出的青国大军,他看遍众人却没有在其中发现不二周助。

  “你们将军呢?”他伸手拽住一个小战士急切的问道。

  “将军他为掩护我们撤退留在了后面,应该就快来了吧。”小战士想起不二将军下令大家突围时的冷静和果决不禁满脸崇敬之意。

  越前龙马松开这小战士便拍马直闯遮天谷。待赶到谷口,他便看到不二周助守住关隘和冲上来的立海军队厮杀,这一刻他恍如战神,越前龙马的目光被他紧紧吸引住,无论是温柔如水的他还是一身杀伐之意的他均是如此蛊惑着自己的心。青国军队虽折损了一部分但主力已撤出遮天谷。越前龙马正待往前冲时,山谷两侧又飞来一簇簇羽箭,不二周助挥剑挡掉却猝不及防被一支来势迅猛的箭矢射中手臂,他手臂一松却不防另一支箭随后而至---这人竟会射连珠箭。而那把箭正正射在不二周助的心窝处。抢上前来的越前龙马一把宝剑幻出重重剑影,将两人护得泼水不入。

  杀出重围的众人又策马狂奔几十里才停下。越前龙马转过头去看伏在自己背后的不二周助却发现他的身形正一点点委顿下去。

  “周助,你醒醒”越前龙马焦急的不停呼唤。不二周助微睁开双眼张了张嘴巴:“龙马,忘了我”他的眼神已经渐渐黯淡下去。

  “不要,我不要”越前龙马拼命摇头,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我不要忘了你,周助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的,你说好要保护我的,你怎么可以食言?我们回去周助,后山的花已经开遍了真的很好看,你陪我去看好不好?你埋在树下的那几坛花雕我还没有喝,周助你陪我喝好不好?我曾经为你弹的那首曲子已有了下半阙周助你听我弹给你听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越前龙马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带着哭泣和乞求的呓语。

  不二周助握住他帮自己护住心脉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腮边,然后又低下头想亲吻他的脸颊。越前龙马仰起脸凑上前去却只闻一声叹息:对不起...不二周助靠在他肩上满脸宁静却已听不到呼吸。对不起,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不能实现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去看后山的花不能再为你酿酒陪听你抚琴,对不起留你一个人承受痛苦,对不起,没来得及再说一次我爱你......

  越前龙马将自己的唇印上不二周助业已冰凉的双唇,天地间回荡着他决然的誓言:立海不破,我必不还!

  青国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将军不二周助殁。越前龙马重新任将军一职。

  青国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三,立海因不敌青国冰帝同盟,派使者求和。青国将军越前龙马违背圣旨仍出兵攻打立海,终被撤职。其时,遮天谷一役立海作战军士皆已命丧沙场。

  又是一年春草绿,问君何日是归期?

  琴声悠悠,歌声绵绵。正是日落时候,满山的花儿摇曳在夕阳余晖里,一人一琴一壶酒皆掩映在花间。

  七年了,越前龙马想想自己竟已如此过了七年,可是七年都已经过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越前龙马拿起身边的酒壶仰头便灌了下去,每次自己想见他都要先让自己醉一场,可是现在的自己竟然连醉都已经不能够。

  我已在你埋骨之地守了七年,然连你的魂魄竟都如此狠心不来与我相见......

  “一壶酒,日月长,隐约风起清歌断肠。一曲琴音为谁续,千山难寻闲径草芳。思君七载君莫忘,贪欢一晌梦醒弦断泪千行。”

  风起了,迹部景吾一如这七年以来为他披上一件衣服便又坐在他身旁,只是,看着他。

  end

  番外

  “龙马我回来了...”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瞬间移动到那片花间然后伸手便从迹部景吾的怀里把那个熟睡的小人儿挖了出来。越前龙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溢满思念的脸庞,“周助,你终于肯见我了...”他伸手抱住近在咫尺的人,用力到似要把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这场梦,做的真好,如果可以自己想要永远不再醒来。

  不二周助轻拍着他的背脊温柔的哄着:“莫哭龙马,我会永远陪着你”

  越前龙马抬起头用那双大大的猫眼瞪着不二周助,半晌忽然一口咬在他肩上。不二周助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放开手。

  “周助,你怎么如此狠心七年竟都不来与我相见,如今你终于肯如我梦来......”还未说完的越前龙马便被不二周助肩上渗出的血惊住:“疼么?”他有些歉疚的看着那片血红问。

  “...疼,那龙马要怎么补偿我呢?”不二周助勾起嘴角慢慢凑近那张精致的小脸儿,然而还未等他贴上那两片柔唇就被突然而至的拳头打在眼眶,一声狂吼随后而至:“你也疼么?可你知道我这七年来承受着怎样的疼痛么?!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现在又算什么,可怜我吗?”

  他还有着体温,他还会喊疼,他还会从肩上渗出温热的血液,而这些让越前龙马无比肯定,他--还活着。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二周助被吼得愣住,等回过神来才懦懦的解释:“我被师父困在山中七年,今日终于破了他的奇门遁甲才得以脱身而出来寻你......龙马,不要生我气了......”

  听完解释的越前龙马脸色复杂的无语问苍天,他被困在山中七年?而自己竟然以为他死了?那这七年算什么?这上天也太会开玩笑了吧?

  “原谅我吧”不二周助拉拉他的手腕。“不要”越前龙马将头偏过去不理他,他现在尴尬的要死。“对不起龙马,我不该留你一个人伤心一个人悲痛,让我补偿你好不好?”不二周助搂紧越前龙马精瘦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越前龙马被耳边热热的呼吸熏红了脸。他、他竟然在咬自己的耳垂...越前龙马身子绷得直直的,只能无措的任他的双唇贴上自己的下巴然后移到脸颊“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一声呢喃飘入耳中,越前龙马身子一颤便慌乱的点头答应。不二周助一双弯弯的眼睛中满是笑意,龙马,你又是我的了,真好...

  原来不二周助能活下来还是因为那只幻音盒把他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后来便被师父所救。只是师父十分痴迷奇门遁甲,一定要让他破了自己的阵才能放他离开。

  “龙马我们回家吧”将一切解释清楚的不二周助拉起越前龙马的手便要回去。越前龙马偷眼看了看站在一旁默然无语的迹部景吾略带犹豫的点点。

  晚上两人自少不了一番温存与缠绵。

  睡到半夜越前龙马便被雷声惊醒,他把被子往上拽拽一转头却看见映在窗上的人影,一如这七年执着而深情。

  不二周助是被低低的哭声弄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正咬着被角抽泣的越前龙马“怎么了龙马?为什么要哭?”他拍拍被子下软软的小身体轻柔的问着。

  “周助,你说人为什么不能有两颗心?......”越前龙马并没有说完,而不二周助在看到那个人影时已经了然。“龙马,能与你在一起其他的我已经我不在乎了...听从自己的心,去吧”这样龙马就不会伤心了吧。

  越前龙马站在面前的时候迹部景吾正握着一颗琉璃珠发呆,那是他从越前龙马身上得来的。而当越前龙马说出喜欢他时他却呆掉了,他从没想过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还会喜欢自己,而自己即使就只是这样看着他便已经肯满足了。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雨还是泪。

  次日不二周助就带着两人去了一处山洞,里面冰雪覆盖,而在冰雪所形成的一张凹槽处放置着一张冰棺。据不二周助所言那棺是由千年寒玉所成,里面躺着的竟然是--幸村精市。

  棺盖被缓缓打开,越前龙马看着那人混乱了思绪模糊了视线。

  “他受伤后我把他带到这里用冰棺封了起来,想着把他治好不让你伤心,谁想一切来得太突然...”不二周助一边说着一边把药混在从乾贞治手中讹来得乾汁里,即然要来分享我的宝贝就要付出些代价。不二周助眯起眼睛嘴角含笑。

  那药汁顺着幸村精市的喉管滑下去,三人表情各异的紧盯着他。幸村精市慢慢睁开眼,他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然后两眼发亮的扑向越前龙马挂在他身上:“娘,亲...”咔,三人被惊得下巴脱臼。不二周助更是暗自擦了把汗:这,不是被乾汁弄傻了吧?而幸村精市还紧缠在越前龙马的身上嘟囔着:“娘,亲亲...”越前龙马看着他难得的单纯期待的眼神让忍不住宠溺一笑,柔柔的一吻便落在了他的脸上。“不,脸。亲亲,嘴巴”幸村精市说完就在越前龙马的唇上亲了一口,而越前龙只是无奈一笑。挂在他身上的幸村精市对着他身后呆愣的两人勾起嘴角,笑得奸诈而幸福。

  “幸、村、精、市!”两声怒吼回荡在山洞里久久不绝。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压你,要不你...压回来?”

  “龙马,我想你...我想...要你...”

  “猫儿,再来一次可好?”

  “不!要!”

  幸村精市的番外

  我叫幸村精市,从小我就知道我与别人不同。我是个捡来的孩子,捡我的那个人姓真田。

  小时候因为有一张漂亮的面孔,总是被别人嘲笑不是个男子汉。还有些有特殊爱好的男人想将我养作娈宠。只是,他们都被我狠狠教训了。

  遇上真田的那天我正被一个恶心的男人堵住去路,我依旧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但是我知道他活不过今天。幸村精市,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欺负的人。等我收拾完那恶心的家伙真田问我想不想跟他做个交易,我答应了,毕竟换一种生活方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五年后,我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当初我答应要帮他掌管里海五年而五年后我便要把皇位还给他的儿子--那个早早被寄养在亲信下属家里名叫真田弦一郎的孩子。五年,我一步步算计着看着无数人在我手中失去性命,而我最终成为让所有人臣服的王。

  只是有一个人,他始终不肯向我低头。

  他,一身简单的青衣长袍却穿出了万世芳华的感觉。他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却偏偏有着令人沉醉的清澈双眸。他,是青国的将军却注定要被我禁锢在身边。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好的玩具。只是我却不知,我竟会将自己赔进去。

  朝夕相处中,我渐渐迷恋上他身上清新却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味道,渐渐迷恋上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即使他对我笑的次数极少,渐渐迷恋上他在我身下时氤氲着水汽的双眸被贝齿轻咬的唇瓣和两人紧致贴合的身体......可是,他却恨我怨我,因为是我让他一个骄傲的将军只能躺在男人身下,因为是我让他离开眷恋的青国和家人。但,我不想放手。他,只能是我的。

  然而我一切的固执在那个血色夜晚被粉碎。看着他脸色苍白的躺在我怀里,我的心慌了乱了,所有的思绪纷乱而至又汹涌而去,最后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死。即使这代价是让我去做任何事,即使让我失去一切。

  原来,爱情不是禁锢,爱情是让他幸福--即使他的幸福在别人手中。

  放手吧,亲自送他离宫。最后还是忍不住吻了她。也许他会恨我,但至少他还记得我。

  他永远不会知道,每次他睡着之后我都会看着他的容颜直至深夜,每次他与我说上一句话我都会独自笑上好长时间,每次只要看到他我所有的不安便会消失......只是当时的我不懂这就是爱,若我能早些懂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些曲折没有这些折磨?更没有现在这两个跟我抢他的臭小子!!

  宝贝终究是在乎我的,那把桐木琴七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我的宝贝我的爱人,后半生让我来好好爱你。

  好了,我的番外完结了,现在我要去找我的宝贝了,这么长时间不在他肯定又被那两个臭小子缠着呢,哼,迟早让他们两个吃点苦头......拜拜咯~~~~

  最后是我们幸村的温柔一笑送给大家~~~【不要笑的这么让人毛骨悚然啦......

  ==========================================完结===================================

  

0

主题

206

帖子

579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579
发表于 2021-9-4 21:4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的古文

0

主题

25

帖子

84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84
发表于 2021-10-22 09:45: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

1

主题

14

帖子

46

积分

卡鲁宾

Rank: 1

积分
46
发表于 2022-1-7 20:07: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康唉!!

0

主题

50

帖子

16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65
发表于 2022-5-19 20:5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是大团圆的结局!

0

主题

50

帖子

16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65
发表于 2022-5-19 20:5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是大团圆的结局!

0

主题

50

帖子

16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65
发表于 2022-5-19 20:5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是大团圆的结局!

0

主题

50

帖子

16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65
发表于 2022-5-19 20:5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是大团圆的结局!

0

主题

50

帖子

16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65
发表于 2022-5-19 20:5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是大团圆的结局!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5-22 12:25:04
好棒

0

主题

12

帖子

357

积分

卡鲁宾

Rank: 3Rank: 3Rank: 3

积分
357
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耶,你们四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27 01:58 , Processed in 0.054345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