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BG】明日集

不做梦的电子羊

稻垣明纪 x 越前龙马
平凡的故事，献给相遇的他们。

不做梦的电子羊

故事的起初，她收集了很多个明日，与他重逢。

故事的最后，他们拥有了一片星空。

不做梦的电子羊

第一个日子

　  春天的东京漂浮着大片大片粉色的樱云，暖季的到来预示着校园里即将重新热闹起来，通往青春学园的路上，行走的学生和敲响的自行车铃，蓬勃的生机萌发。

　　稻垣明纪用扫把把最后一撮灰尘扫进撮箕，爽快地撑了个懒腰，舒展下略带疲惫的身体。

       清晨的旅舍通常不会有客人上门，即便如此，扫除和看店还是需要人手。

       “明纪，你爸爸回来了噢！”旅舍门口传来母亲的声音。

　　“来啦！”

　　明纪将扫把放回整理间，走到门口时，玻璃门正好推开。父亲第一句话就让明纪陷入无语：“你好好打扫了吗？没偷懒给你妈妈添事吧？”

　　“嘁，只有粗心大意的你才会好吧，”明纪都习惯他天天偏心到没边的样子了，白他一眼，背起柜台椅子上的书包，边跑边挥手，“我出门了！”

　　“一路顺风！”身后母亲温柔的声音飘来。

　　
　　明纪穿着深绿色立领校服走进学校，看了一眼腕表，估计开学典礼差不多结束了。按照班主任和母亲说的，接下来会有一段自由时间供新生参观校园和申请社团。

　　当然，这些暂时和明纪无关。她首要的目标还是找到好友——香取留美。

　　明纪从小朋友不多，虽然是脾气好也会说话的性子，其实很少主动和同学玩，更不要提发展亲密的友谊。她很庆幸遇见了香取留美，两人性子合得来，留美也算没几个朋友的家伙，俩独行侠凑合凑合，居然维系了小学六年的挚友关系。现在共同升上了青春学园国中部，性子喜爱安定的明纪本能地还是愿意去找香取留美。

　　开学第一天请假的坏处就在这里，你不但会错过公告栏班级名单，还会错过班级自我介绍时间。简单来说，就是茫茫人海里找不到原来朋友，还有了个和新班脱节的不吉利开端。

　　总不能掏出手机给留美打电话吧，明纪心里暗暗叹气。她可不想立刻就上风纪部黑名单。

　　啊，对了！明纪一拍脑袋。可以去网球部找桃城学长！

　　此处，就不得不说下前情提要了。香取留美，邻居桃城武，她也经历了从把竹马看作笨蛋到别别扭扭喜欢再到认命追着跑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至于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嗯，脑子里只有网球的热血少年，不要对他太苛刻。

　　想到办法，明纪立刻行动。她看了看四周，捕捉到墨绿发色少年和他身边另一位叽叽喳喳的同伴。

　　就你了！明纪果断上前。

　　嗯，她绝对不是因为少年的鎏金色猫眼很闪亮亮很漂亮。

　　

　　“青学的正选队员可都是很厉害的，但是身为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堀尾大……”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网球部怎么走吗？”

　　堀尾正得意洋洋地给越前龙马讲着自己的宏大志向，突然听见一道清甜的声音插进来。两人看过去，就见到柔软短发，戴圆形黑边眼镜，穿着立领校服的娃娃脸男孩，眼睛黑白分明，透亮得如夏日满杯冰块。

　　“啊你好，”越前点点头算是回应，堀尾倒是热情地打招呼，“我们也正好要去网球部！”

　　明纪有些惊喜：“太好了，那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是稻垣明纪，你们叫什么？”

　　“越前龙马。”

　　“我是堀尾聪史，我可是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噢！这次加入青学就是奔着正选球员名额去的……”

　　听着堀尾念念叨叨，明纪眨眨眼，看看背着大网球包的越前龙马，把话闷在喉咙里：他看起来比你厉害一些……

　　堀尾终于停下了他自己的话题，好奇道：“明纪君，你也打算加入网球部吗？”

　　哎呀。习惯被误会的明纪笑了：“我去找朋友。而且，堀尾君，叫错了噢。我是女孩子啦。”

　　女孩子？这次连专心走路的越前龙马都瞥了她一眼，堀尾更是睁大了眼睛，来回看她身上的校服。

　　察觉到视线，明纪扯扯领口：“我爸小学时候递交资料就写错了性别，而且我也不太喜欢穿裙子。干脆将错就错这么过下去了。”

　　越前龙马深有同感地心里点了点头，果然总是有不靠谱的老爸。

　　“不过，立领还真是有点热。”明纪歪了歪头，虎牙若隐若现。

　　她笑起来时，脸庞更加柔和一些，女孩的特征更明显了。明纪并不算美女，是可爱型，娃娃脸相当减龄，很容易让人新生好感——过度好看难免引人注目，生出嫉妒羡慕或喜爱，但没有攻击性却更容易使大众接受。

　　三人一路走，堀尾一路说。知道明纪因为父亲看病在家帮忙看店而错过开学典礼，堀尾自发地给她介绍起青春学园，似乎已经把这里摸索得了如指掌。明纪很有礼貌地维持微笑，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越前龙马，嗯，他面无波澜。明纪猜测他应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毕竟看起来就是个不关注自己兴趣外事情的人，有些距离感呢。这是明纪对少年的第一印象。

　　说话间，已经到了网球部门口。看见黑发刺猬头的桃城学长和绿裙粉色蝴蝶结的香取留美，明纪高兴地走过去：“留美！”

　　香取留美捏她脸：“真狡猾啊，自己逃了开学典礼，留我一个人站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都是同班，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是同伴就好。明纪内心松了口气，面上还是乖乖求饶，正打闹着，就听见桃城武道：“是你啊。”

　　两个女孩望去，看见桃城武面对着越前龙马，两人一高一矮，身高差对比下，显得越前有点……

　　可爱？明纪噗地笑出声，见那两人望过来，赶紧正了正脸色，装作无事发生。

　　桃城武没多想，继续道：“之前看你击倒那些二年级队员易拉罐的控球能力很不错嘛，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香取留美刚准备上去拦，她知道桃城武的脚伤尚未好全。明纪拉住了她，摇摇头，示意她桃城武应该有分寸。

　　于是她们站到网球场外，围观二人比赛，同样来的还有刚才门口捡球的两个一年级新生，而堀尾已然爬上裁判座。

　　出乎意料地，开场越前龙马就以奇特的发球取下一局。明纪赞叹一声，就被香取留美拽了下袖子。

　　她无语：“你要不要这么偏心？”

　　“那是外旋发球。”到来的井上记者为他们讲解了原理。

　　明纪努力用她被香取留美填鸭式灌输过的网球知识去理解，最后皱眉放弃。没办法，她就是没有运动细胞啊。

　　场上桃城武不甘示弱，很快找到了破解方法。场上两人你来我往，拍面击打橄榄色小球，发出阵阵破空声，一时竟也僵持不下。

　　突然，桃城武迈步，腿一顿，随后他便叫停。越前龙马无所谓地放下球拍，去收拾东西。

　　“他脚伤犯了！”香取留美立刻冲进场内。

　　旁边几人也反应过来，堀尾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呢，我就说越前你怎么可能压制住正选球员的桃城学长嘛！”

　　“但是越前打成这样也很厉害了吧！”旁边的西瓜头男生回道，堀尾三人组里另外一个男生也附和。

　　三人问起越前龙马在哪训练，他头也不抬：“寺院。”

　　“寺院！？”

　　明纪也挺惊讶，但是看看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奇怪的话，表情理所当然的少年，又觉得好像这家伙身上冒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至于越前龙马的网球实力……

　　明纪思考了下这算不算八卦得过界了：“越前同学，是左撇子吗？”

　　“诶！？”三人组疑惑地叫出声。

　　“越前同学的护腕是戴在左手吧，感觉网球惯用手应该也是左手？”

　　越前龙马抬头看着明纪，刚才来网球部路上，他没怎么在意另外两人。现在倒是发现她观察很细致。

　　“嗯。”反正也没什么好藏的，他直接承认。

　　事情这么过去，留下的自由时间基本也要用完了。堀尾和越前龙马往班上走，明纪跟着香取留美走，走着走着才发现……

　　四人方向一样！？

　　迈进教室那刻，明纪愣了。不是吧？还真有这种缘分啊。她哭笑不得。
　　更奇妙的是，她居然坐在越前龙马旁边。

　　明纪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是看着自己身边已经趴下睡觉的人，她很肯定。自己的国中生活，至少同桌范围内，会很不平凡。

不做梦的电子羊

第二个日子

　　 “那就这样。散会！”

　　龙崎教练将手上的资料在桌子上敲敲抖整齐，围坐在长桌一圈的正选队员们也都站起，背上网球包准备离开。

　　放学后的校园安静下来，各班除了逗留的值日生，已经基本没有人。晚霞开始在天边浮现，涂抹开鲜亮的红橙色。

　　越前龙马朝自己教室方向走去，准备从那边下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背着书包堀尾匆匆忙忙跑来。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堀尾率先开口：“越前，你们会开完了？”

　　越前龙马嗯了一声。

　　“我是回来拿掉的作业本的，”堀尾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想起什么，“咦，今天你不是值日吗？”

　　越前龙马怔住，隐约从自己睡觉间朦胧的视线里找出记忆片段，黑板上好像的确写了他名字。

　　想到这，他赶紧加快脚步朝教室走去。

　　越前龙马推开门，正看见毛茸茸脑袋的身影踮着脚用抹布去够黑板顶上没擦完的几个白字，嘴里还好心情地哼着歌。

　　听见声音，身影转过头，娃娃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越前同学，你回来啦！”

　　越前龙马看了眼值日名单，上面写着“香取留美”。她叫这个名字吗…？他怎么记得好像不是。

　　明纪见状，解释道：“我不是留美啦，我叫稻垣明纪，她也去开女网部的会了，我和她替换了一下。”

　　还真是和传闻里一样不擅长记人呢，同桌几天都没认出我。明纪想着，倒是没提两人见过一面。

　　“抱歉，我忘记值日了，没去请假。”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抱歉。”

　　听他说了两次抱歉，明纪笑容更甜了。嗯，越前同学其实性格很好嘛。

　　“没关系，其实任务也不是很多，”明纪指指洗过抹布的一桶水和要洗的抹布，“还好有越前同学可以分担这些，帮大忙了！”

　　闻言，越前龙马拎起那桶水，拿上抹布往外走。

　　他知道，从说话开始，她就在体贴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无论是重复自己叫什么，还是用感谢的语气请求他做事，带过他忘记值日的失误。在他为数不多接触女性的经历里，稻垣明纪这种高情商的还是第一次。

　　这样的人，和她相处会很舒服。

　　越前龙马倒掉脏水，冲了一下桶，再把抹布洗好后拧干。再度回到教室时，就发现明纪好像闲不住似的，把讲台上的粉笔按彩色白色分类，还一根根在盒子里摆齐。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永远不停歇~”

　　明纪确实闲得慌。她看起来不会多话，实际上在熟人和独处时就暴露了孩子气，又爱恶作剧又跳脱。

　　像是刚才，无聊的摆粉笔就是她找的娱乐活动。

　　要知道，越前龙马没来时，她一边拖地还一边给自己打气，擦黑板前还画了只小兔子。

　　越前龙马没出声，只是放下了桶，轻微的声响传进明纪耳朵里，她像受惊吓的小动物般，眼睛一瞬睁得圆溜溜，发现虚惊一场，又放松下来。

　　越前龙马挂好抹布，看她一眼。卡鲁宾被踩着尾巴时喵喵乱叫，和她类似。

　　“差不多弄完啦，”摆好所有粉笔，明纪一拍手，往后排走去，“只剩一张多余的桌子要搬出去了。”

　　越前龙马跟着要过去接手，就见蓬松短发的少女先一步抬住桌子两边，“嘿咻嘿咻”往外走。

　　他咽下了帮忙的话。明纪显然打破了传统里温婉或活泼的女子形象，她像草芽，浑身都是生机。

　　正在这时，怦然的声音响起，明纪手上的桌子因为她用力不慎掉落，三只桌脚砸上地，另一只则砸在她鞋子上。

　　越前龙马上前去把桌子拿开，走到明纪面前时，愣住了。

　　少女眼里打转着晶亮的液体，鼻头发红，抽着气，但却咬着唇不叫疼。

　　哭了？他瞳孔放大了一会儿。

　　没有应付过女孩子眼泪的越前龙马抿抿唇，思考着该进行什么样他并不擅长的安慰。

　　没想到明纪先开了口，她声音软软的，还能听出来一丝颤抖的哭腔：“没关系啦，我这是泪腺发达，没什么大事的。”

　　她随手用袖子擦擦脸，泛红的眼角更显脸庞清丽。她虽然很轻易地就有了眼泪，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娇气懦弱的人。

　　这次不用她说，越前龙马自己把桌子搬了出去。

　　这场短暂意外过去，也算彻底做完了扫除，两人各自背起包往外走。到校门口时，夕阳已经将两人的影子拖拽得很长，重叠之下，一时难分开。

　　明纪恢复了笑容：“今天谢谢你啦，越前同学。明天见！”

　　越前龙马顿了下，还是回复：“明天见。”

　　

　　“我回来了！”

　　“明纪回来啦，准备吃饭吧。”

　　厨房里的母亲走出，父亲上去帮她解下围裙，转头略带责备的看了一眼明纪：“现在才回来，你妈妈做饭特意放慢速度等你，油烟熏多了对她皮肤不好。”

　　又来了又来了。明纪趁他坐下，恶狠狠踩一下他脚。都老夫老妻了还整天这么腻歪妈妈，该死的妻控！

　　稻垣明纪从幼儿园起，就受到老师们的夸赞，夸赞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母。稻垣夫妇可谓街坊闻名的模范夫妻，每年还要固定时间关店去旅游，据她恶心的老爸说，这叫度蜜月。不止如此，他们连明纪的家长会都要一起去，搞得每次班里还要加个板凳。面对同学们惊讶的眼神，明纪已经麻了。世界，毁灭吧！

　　“干嘛呢没大没小的！”

　　说着，男人直接一筷子夹走了明纪想吃的天妇罗。明纪睁大眼，差点爆粗口，这男的幼不幼稚？她第二百三十四次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欺负你女儿你要脸吗？那是我的天妇罗！”

　　“谁说是你的了。你叫一声，它答应你吗？”

　　见父女俩又开始吵嘴，母亲叹口气，夹了另一个天妇罗放进明纪碗中：“真是，那么多非要争一个。亲爱的，你也是，和明纪吵什么。”

　　父亲狠狠瞪明纪一眼，转头亲亲母亲脸侧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语气都温柔得能滴水：“好啦我知道了，听老婆的。”

　　服了，没眼看没眼看。明纪觉得自己不该在桌上，她该在路边当乞丐啃馒头。

　　她闷闷低头扒饭，跳跃的思维突然连接上放学时自己在少年面前要哭不哭的架势，苦恼地皱眉。越前龙马可不像是很爱应付麻烦的人。毕竟要相处三年，搞得不自在可不太好。
　　
　　细心的母亲注意她有些出神，关心道：“明纪，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啊？嗯……”她舔舔嘴唇，“就是今天和同学值日，搬桌子时砸到脚，感觉我眼泪吓到他了。”

　　“搬桌子还能砸脚，果然是笨蛋。”

　　明纪拳头又硬了：“呵，我这是继承某人的笨脑子。”

　　“好了好了，”母亲再度制止他们，望向明纪，“既然有些放心不下，那不如用你的方式去表达你的心意？”

　　明纪眼睛一亮。对啊，这个她可行了！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铃打响后，越前龙马惯例地趴下睡觉。直到午饭时间，他才揉揉眼睛，拿出便当。

　　意外的是，抽屉里便当盒旁还有一封信。他拆开来，白纸上写了可爱的字体。

　　「昨天突然哭了，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失礼！！」

　　旁边还画了一个紧张的颜表情，再倒了倒信封，几颗彩色的水果糖落进他掌心。

　　今早越前龙马看向旁边才注意到，明纪是自己的同桌，想到她昨天绝口不提此事，对她情商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特意道歉这样的事……好像也只有稻垣明纪会斤斤计较了。

　　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明纪出教室去吃午饭。昨天两人说明天见，没想到最后成了纸上见。

　　越前龙马手心糖果纸的触感凉凉的，仿佛昨日她没掉下的眼泪滴落后温度。

　　不算排斥，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不自在地偏头，把信重新装好塞进抽屉，没有再多想。至于糖果，则顺手放进了口袋。

　　当晚，洗衣服的竹内伦子见到这几颗糖果，还惊讶地询问儿子，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

　　拿着报纸假装浏览的男人立刻抓住话题，挤眉弄眼揶揄道：“青少年，不会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越前龙马夹了一条烤鱼，懒得理他的不正经：“闭嘴吃饭，臭老头。”

　　“不是吧，真的是女孩子送的！说起来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啊……啊该死的猫咪，不要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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