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永夜 by 風音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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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去了你，
　　這世界還剩些什麼？
　　明天來臨的，是白天，
　　還是永無止盡的夜晚？
　　
　　
　　
　　「那麼您今天來，是想要換取什麼呢？」在檀香裊裊飄冉的空間裡，男人這麼問著，優雅中又帶了點讓人無法察覺的譏諷。

　　「我希望，所有愛我的人都徹底將我遺忘，愛得越深，忘得越徹底。」少年面無表情的這麼說著，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的冷漠。

　　「喔？」男人訝異的挑挑眉，興味的笑了笑，將斟入上等茶茗的瓷杯放到少年前面的桌上，卻遭到少年冷冷的一瞥以後，徹底忽略。男人也不在意，優雅的坐在少年對桌前後，緩
緩道：「我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

　　少年沒答話。

　　「好吧，那麼，您想典當什麼來交換呢？」男人攤了攤手，識趣地直接進入主題。

　　「我的生命。」毫不猶豫的說出口，少年抬眼對上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眸。

　　「嗯……」男人狀似思考的將指尖有節奏的輕輕敲著桌面，造成一種奇異的聲波回蕩，您的生命僅只剩下一個月，這個交易，我並不划算。本店雖標榜任何事物皆可典當，但交
易是公平的，交換的條件也必須等質。」

　　「開出你的條件。」少年也不囉唆，美麗的琥珀色的眼瞳中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死寂的就好像什麼也不在乎，也許不是絕望，卻是叫人摸不清的深沉。

　　俊美的男人緩緩笑了，優雅如斯，眸光精明近乎不近人情，「那麼……」
　　
　　
　　
　　
　　七月來臨，天候雖然炎熱難當，卻是正値學生們熱愛的暑假時光。

　　青春學員也正式步入為期兩個月的暑期假期，教室空空蕩蕩的，只有夏天的熱鬧蟬鳴聲充斥著，走廊上沒有任何一個學生，只除了校園裡還有社團活動活絡著。

　　青學網球社，暑假頭先兩個禮拜，不舉行任何社團活動，讓社員們可以先享受兩個禮拜的悠閒時光，只有前校隊成員與現在正式的校隊成員依舊得來到學校進行練習，前者來的目
的是輔助剛接替上來的校隊。

　　「啊啊，好熱好熱啊！」紅髮的活潑少年在練習告一段落後，一馬當先的衝向網球場旁的洗手台，水龍頭扭開後，低頭毫不避諱地將冰涼的水流沖上自己感覺快冒煙的頭頂，這才
痛快的呼出一口氣。

　　「英二。」無奈的輕輕喚了一聲，溫柔好脾氣的少年在他任意甩著溼透的髮，然後將水珠波及到一旁的人時，趕緊將毛巾遞上。

　　「喔，秀一郎，謝啦。」接過毛巾胡亂擦拭著頭髮，菊丸咧開爽朗的笑容，一舉一動都是互補相契的，這就是他們黃金拍檔的最佳默契。

　　一名嬌小的少年靠在大樹幹上乘涼，脖子上掛著剛剛用來擦拭汗水的毛巾，拉開了剛從販賣機買來的冰涼芬達，自顧自地休憩著，一雙貓眼卻一直滴溜溜的看著前方默契十足的兩
人。

　　這樣目不轉睛的注視當然很容易就被當事人察覺，於是貓似的少年立刻蹦蹦跳跳的跑向嬌小少年的所在位置，後頭跟著的是緩緩一步步跟隨而來的搭檔。

　　「吶，小不點，你一直用這樣熱情如火的眼光看著我，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耶。」笑嘻嘻的勾上少年的肩膀，菊丸熱情的摩蹭著對方的臉頰，絲毫忘了自己身上還有些濕淋淋的。

　　龍馬皺了皺眉，卻沒將這個向來喜歡用親暱動作他友愛之情的學長，反正天氣熱，一點點水珠很快就被蒸發了，他只是看了看菊丸，還有後來抵達的大石一眼，緩緩開口問道：
「學長，如果你們知道你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你們會想做些什麼？」向來傲氣十足的褐眸裡有一閃而過，難以察覺的脆弱和認真。

　　菊丸和大石，沒有發現。

　　「唔……小不點，你問這問題幹麻啊？」菊丸皺了皺鼻頭，頭一次被問到這樣深奧的問題，一時之間好難回答啊。

　　「暑假作業，這是作文題目，想問問看各位學長的意見罷了。」小貓聳了聳肩，又灌了口橘子芬達，隨意的回道。

　　「喔……應該是…跟秀一郎在一起吧！」紅髮少年綻出燦爛沒有心機的笑容，很單純的答案，卻讓一旁溫柔的少年微微紅了臉。

　　「那麼大石學長呢？」目標轉向尚未回答的另一人。

　　大石輕輕咳了一聲，臉上還有因為菊丸大剌剌回答的赧紅，可是還是很堅定的說著：「跟英二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錯過了少年眼中掩去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同樣的問題，再度上演在另一匹人身上。
　　
　　
　　向來笑瞇瞇的不二回答：「嗯……應該是做一些有趣的事吧！」笑容讓人有點發毛。
　　
　　
　　在場的人無言，沒有人敢詢問不二有趣的定義。沉默之後，下一個人接著回答。
　　
　　
　　「當然是賺足一個月的錢後，用另外兩個月的時間吃遍所有美食啊。」食量不容人懷疑，愛吃程度也是眾所皆知的桃成理所當然道，看到一旁海堂拋來不屑眼神後，差一點又衝
上去扭打成一團，幸好一旁的河村連忙拉住。
　　
　　
　　「挑戰平常不能挑戰的極限。」海堂一邊凶惡的瞪著被河村拉著不放的桃城，一邊丟出自己的答案，在桃子說出：「什麼嘛，不愧是毒蛇，真是無聊的計畫啊！」後，撲過去展開
第Ｎ回大戰。
　　
　　
　　「……應該是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吧。」無奈的逃出戰圈範圍的河村，在接收到小學弟疑問的目光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勉強的說出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回答。
　　
　　
　　至於一旁猛記筆記，把所有人答案都紀錄下來的乾推了推鏡框，給了一個不能算答案的答案：「事情還沒發生，這種假設太不科學，等發生了我在跟你說。」
　　
　　
　　每個人的答案果然都不一樣呢……小貓捧著已經喝掉大半，也不再冰涼的芬達，一一思考著剛才所得到的每個學長的回答。
　　
　　接下來，唯一還沒有被問到的，就只剩下青學網球社的社長，自己的戀人，手塚國光。
　　
　　
　　聽到小貓的疑問，正在處理一些事務的手塚從資料中抬頭，望向龍馬時總會不自覺泛起溫柔的墨黑眸子有著疑惑，「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是作文題目，只是想參考參考大家的意見。」龍馬給了跟答覆菊丸一樣的答案。

　　「這麼深奧的作文題目？」手塚挑了挑眉，他不知道現在這一屆國一生就要思考這麼深入人生的問題。

　　「社長的答案？」龍馬把弄著桌上手塚放下的藍筆，筆桿還殘留著方才手塚緊握的餘溫。

　　「我的答案會很無趣的。」揉了揉小貓柔軟的髮絲，向來嚴謹著面容的男人浮起一絲寵膩的笑，只對著戀人才會有的，屬於越前龍馬的笑容。

　　「沒關係，說了只是參考看看。」拉下把自己頭髮弄亂的那隻原兇手掌，跟著貼上了自己小了一號的手掌，手心貼著手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一種親暱的舉動。

　　「如果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我想我過的日子依舊不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直到呼吸停止那一天。」將小貓拉到懷中抱著，感覺嬌小柔軟的身軀似乎有一些冰冷。

　　將背貼靠上手塚的胸膛，龍馬輕輕笑了，跟平常挑釁的笑容完全不同，喃喃說道：「果然是社長的作風呢。」一絲不茍，一板一眼的叫人無力。

　　「還有…」貼著小貓耳畔輕輕吐露著氣息，感覺到了意料中的輕顫，手塚泛起更深的笑意，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把握每一分每一秒，跟你在一起。」

　　感覺眼眶有些發熱，極力地忍住，不希望身後的人察覺，龍馬握緊了手塚的手，這個男人總是很內斂的，不說情話，不懂情調，就一般人眼光看來，挺像一根不解風情的木頭，可
是總溫柔的讓人感覺到他深濃的情意，一不小心，就深陷進去了。

　　「龍馬？」

　　「那麼，如果是你深愛的人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呢？」沒有任何異樣的語氣，很輕快平靜地問著。

　　「一樣，我會把握三個月的時間，好好把他記牢，好在以後的生命裡可以擁抱這些美好的回憶。……龍馬，你怎麼了？淨問這樣的問題？」笑容消逝，眉頭慣性的皺了起來，敏銳
的感覺到，這些問題好像沒有龍馬口中說的那樣簡單。

　　「嗯…只是好奇嘛，而且多一點東西才能寫作文啊。」狀似不經意的鬆開手塚的手，龍馬拿起方才把弄的藍筆，在白紙上亂畫了起來。

　　「龍馬。」無奈的輕喚，總覺得小貓就是隱瞞了些什麼。

　　「那，社長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你的答案？」

　　「對啊。」轉過身仰頭看著手塚俊美的容顏，龍馬挑挑眉笑道。

　　「那麼，你的答案是？」

　　「如果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我會希望所有愛我的人都忘記我，忘記我這個人，忘記所有有關於我的一切，遺忘了，就不會悲傷。」龍馬輕鬆的這樣說著，卻沒忽略手塚越攏越
緊的眉頭。

　　「龍馬！」

　　「不是嗎？難道如果我死了，社長不會傷心？」挑釁一笑，卻沒能鬆開手塚的眉心。

　　「沒有如果，你不會死的。」即使只是假設，都會讓他心中湧起一陣不安，抱緊了龍馬，確定懷中的小貓並沒有消失，可是還是沖不散心口陣陣詭異的不祥感。

　　「只是假設嘛，社長何必那麼緊張。」眨了眨眼，龍馬安撫著顯然受到他的話影響的男人。

　　「龍馬…」瘖啞的開口，手塚閉上眼，手上的力道並沒有放鬆，「有些記憶，是連死都不願意失去的，即使再痛苦，依舊不想忘記。如果，真的只是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我直
到生命結束，也不會忘記你。」

　　眼框又緩緩發熱了起來，龍馬知道，這個男人是認真的，即使外表冷漠，卻比任何人都愛他，他知道。
　　
　　
　　
　　
　　少年緩緩推開掛著營業中牌子的大門，一個穿著中國服的俊美男子立刻迎上前來。

　　「歡迎光臨『第八號當舖』，請您裡邊走，我會盡力為您服務。」男人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少年領進主廳。

　　「那麼您今天來，是想要換取什麼呢？」在檀香裊裊飄冉的空間裡，男人這麼問著，優雅中又帶了點讓人無法察覺的譏諷。

　　「我希望，所有愛我的人都徹底將我遺忘，愛得越深，忘得越徹底。」少年面無表情的這麼說著，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的冷漠。

　　「喔？」男人訝異的挑挑眉，興味的笑了笑，將斟入上等茶茗的瓷杯放到少年前面的桌上，卻遭到少年冷冷的一瞥以後，徹底忽略。男人也不在意，優雅的坐在少年對桌前後，緩
緩道：「我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

　　少年沒答話。

　　「好吧，那麼，您想典當什麼來交換呢？」男人攤了攤手，識趣地直接進入主題。

　　「我的生命。」毫不猶豫的說出口，少年抬眼對上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眸。

　　「嗯……」男人狀似思考的將指尖有節奏的輕輕敲著桌面，造成一種奇異的聲波回蕩，「您的生命僅只剩下一個月，這個交易，我並不划算。本店雖標榜任何事物皆可典當，但交
易是公平的，交換的條件也必須等質。」

　　「開出你的條件。」少年也不囉唆，美麗的琥珀色的眼瞳中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死寂的就好像什麼也不在乎，也許不是絕望，卻是叫人摸不清的深沉。

　　俊美的男人緩緩笑了，優雅如斯，眸光精明近乎不近人情，「那麼……為了使交易公平，您同意在您死後，我能夠全權使用您的一切嗎？如此一來，您也不需要典當您剩餘的一
個月生命了。」

　　「可以。」不加思索給予肯定的答覆，「我的生命你也可以一起拿走，但你要記住，答應我的事情要兌現。」

　　「這是一定的，本店商譽向來良好，您絕對可以信任。」男人笑著拿出一份契約，接道：「在這份契約簽下您的名字，交易就正式成立了。」

　　貓眼少年接過筆，俐落的簽上自己的名字，最後筆劃寫上的那一瞬間，少年就像鬆了發條的娃娃，倒在桌面上，長長的美麗眼睫闔著，就像睡著了一般。

　　俊美的男人滿意一笑，抱起少年往內室走去，「嗯，又完成了一項交易呢。這次得到一個珍貴的收藏品了，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將他腦內因為受到重擊造成的血塊拿掉，這可是這
個少年只剩一個月生命的主因，不拿掉的話，收藏品就不完美了。」
　　
　　
　　越前龍馬，五個月前在一次比賽中，因對手重擊出的網球打上腦袋，造成腦內淤血，當時並無察覺異樣，所以並未就醫，直至血塊壓迫到神經造成不正常暈眩，就診後報告結果出
爐，僅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若要動手術將血塊取出，則有百分之八十的失敗風險。
　　
　　
　　
　　如果你知道你僅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你想做什麼？

　　如果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我會希望所有愛我的人都忘記我，忘記我這個人，忘記所有有關於我的一切，遺忘了，就不會悲傷。
　　
　　
　　
　　一名神色冷漠，卻異常俊美的男人坐在常待的一家咖啡廳裡，今天他不用上班，或者該說是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他都非常的空閒。剛剛結束一個龐大的ｃａｓｅ，他被犒賞的放了
一個長假。

　　然而，這個意外得到的假期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喜悅，就像是突然不能習慣這樣的悠閒，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整整二十年來，他都在工作裡忙碌，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這造就了他才正値三十五歲的黃金年歲，就已經有了令人欽羨的事業成果，每一個女人眼中理想的伴侶對象。

　　可是，儘管如此，他的內心卻在這二十年裡，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快樂，每天都是很規律的一天，平靜如常，他的心中卻一直有一塊地方是空蕩的，補不滿的，唯有在忙碌的工作
中可以逃開那樣虛無的感覺。

　　咖啡廳裡的氣氛很舒適，時値下午三點多，剛好是離峰時段，所以人也不多，音樂很輕柔，可是他只感覺到莫名的煩躁。想逃離，這樣的平靜。

　　結帳離開咖啡廳以後，無意間晃過一間很古色古香的店舖，本想就此走掉，卻莫名駐足在店門口，招牌上寫著：『第八號當舖』。

　　時間很多，男人這樣想著，既然有點在意這家店，走進去逛逛也無妨，因為，時間真的很多。

　　一推開門，一個穿著中國旗袍的美麗女子迎面走來，輕輕笑著：「歡迎光臨『第八號當舖』，有什麼是我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貴店看起來並不像一間當舖。」男人瀏覽似的看了看，下了這個結論。

　　「這是當然的，因為敝店跟一般的當舖並不一樣，雖然都是典當東西，但是敝店什麼都可以典當，您也可以換取金錢以外的任何事物，包括事業有成、龐大的財產、權勢等等等，
只要您想要，也付得起代價，敝店什麼都能提供給您。」美麗悅耳的嗓音這麼說著，卻給人一種弔軌的感覺。

　　「我並沒有想要的東西，打擾了。」男人耐心的聽完女子的解釋，冷漠的點點頭，就要轉身走出店門。

　　「欸呀，客人何必急著走呢？您一定有什麼是想要的，仔細想想再走也無妨啊。」連忙阻去男人離開的步伐，女子有些焦急的勸說著。

　　「真的沒有。」男人皺了皺眉頭，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覺得剛才決定進來真的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這樣吧，請您到裡頭坐坐，不想典當東西也無妨，您…應該不趕時間吧？」女子退讓的說道，大有無論如何也不讓男人走的決心。

　　僵持的看著眼前看來是不可能讓開的女子，男人嘆了口氣，他的確是不趕時間，於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女子。

　　進入到大廳，裡頭依舊是中國味十足的家具和擺設，男人隨意看著，無意瞥到了大廳一角擺了一張椅子，那裡坐著一個少年。

　　「有其他人？」

　　「啊，不是，您誤會了，那是裝飾用的娃娃，是敝店店長二十年前交易成功的收藏品唷。非常美麗精緻，看過的人都贊不絕口呢。」女子笑著說道，並沒有發現當她說二十年個
關鍵字眼時，男人微微震了一下。

　　「我可以…走近看看嗎？」有些瘖啞的嗓音，心口彷彿被緊緊揪住一般，幾乎要不能呼吸，湧向四肢的戰慄代表些什麼，男人不知道，他迫切的想明白這是什麼原因。

　　「啊…歡迎，只是那是本店的收藏品，如果您想要換取的話，恐怕有些困難呢。」女子邊說，邊將男人領到角落那位少年娃娃面前。

　　少年生得極美麗，象牙白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中有些不真切，長長的眼睫靜靜的覆蓋著，男人卻可以想像若那雙眼睜開，會是多美麗靈動的琥珀色，一雙，貓眼。

　　喉嚨好像被什麼梗塞住了，莫名感到乾澀，肺裡的空氣好像一瞬間被抽空，直到男人不自主地握上少年交疊在腿上的小手時，當冰冷無溫的觸感由掌心傳入心臟，就像是以往被深
深鎖住的鎖突然打開一樣，一個又一個回憶片段自腦海裡一一閃過，最後化成了一句艱難的字句從乾澀的喉口吐出：「…龍馬……」然後，渾身一震。
　　
　　
　　
　　『如果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我會希望所有愛我的人都忘記我，忘記我這個人，忘記所有有關於我的一切，遺忘了，就不會悲傷。』

　　『龍馬！』

　　『不是嗎？難道如果我死了，社長不會傷心？』

　　『沒有如果，你不會死的。』

　　『只是假設嘛，社長何必那麼緊張。』

　　『龍馬……有些記憶，是連死都不願意失去的，即使再痛苦，依舊不想忘記。如果，真的只是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我直到生命結束，也不會忘記你。』
　　
　　
　　
　　他遺忘了嗎？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他遺忘了那個他說過至死也不會遺忘的小小戀人。在恢復記憶的同時，感覺心裡空虛的那一塊地方被填滿，卻也隨之泛起強烈的劇痛，他拿回的
記憶，卻也殘酷的明白他失去了他的戀人。

　　我愛你…我愛你……龍馬………

　　男人忍不住讓溫熱的液體泛出自己的眼眶，蜿蜒流過冷漠潰散的俊美容顏，突然驚覺過去活了二十個年頭多麼蒼白，他忘記了自己深愛的戀人，忘記了他們曾有的一切時光，同時
也失去了他對戀人的承諾。

　　他還記得，二十年前國中畢業的那個暑假，青學網球社進入了新舊交替的階段，他們一群前校隊成員也再那時來輔助訓練剛接替上來的校隊成員，然後，暑假過去了，在新的高中
開學典禮時，望著滿地的落櫻，心中突然缺了一塊，好像有著什麼也隨之埋葬了，他沒有想起。

　　──接著就是日復一日的生活，直到如今，他才明白，他失去的是他的戀人和一切相關的記憶。

　　即使多年以後曾多次幾舉辦國中網球社的同學會，沒有人提起越前龍馬，沒有人記得曾經有一個嬌小高傲的小學弟帶給他們的驚奇，越前龍馬就像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
樣。

　　被所有人遺忘抹煞，是多麼孤獨和絕望？

　　「客人？」女子艷麗的面容掩不住訝異的神情，同時也在腦海中想起警覺，糟糕，莫非這個客人過去跟這個少年有關係？

　　「妳說過，這間店裡可以讓人換取任何事物對吧？」男人沒有拭去淚水，開口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是的。可是，客人，如果對象是這個娃娃的話，恐怕有些困難……」女子無奈的回答，這下老闆回來恐怕會挨罵了，即使只有一個人恢復記憶，上一段交易還是失敗。

　　「我可以典當我所有的一切，唯一的條件是，請讓我與他永遠在一起。」溫柔的望著少年，掌心緩緩撫上曾經最熟悉的那片肌理，那不復記憶中溫暖的冰冷。

　　「這……您確定嗎？」女子訝異的挑挑眉，這意思就是這個客人也自願成為他們的收藏品，因為這個少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復活過來。

　　「是。」男人平緩的說，卻十分堅定。

　　「您不後悔？」

　　「妳不是問我想要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妳──我只想要他。」

　　「…如果您確定的話，請在契約上簽下您的名字，交易就正式成立，在這之前，您可以在考慮清楚。」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接過筆，沉穩的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塚國光。
　　
　　
　　『龍馬……有些記憶，是連死都不願意失去的，即使再痛苦，依舊不想忘記。……』
　　
　　
　　你等我，不管在哪裡，我會找到你。
　　
　　──永遠永遠，不會，也不想再失去你。
　　
　　
　　在第八號當舖裡，您可以換取任何您想要的東西，只要您付得起代價，──只除了，角落裡俊美男人的左手和美麗少年的右手緊緊相握在一起的一對娃娃。

　　那是本店最珍貴的收藏品，看過的人，沒有不稱讚有加的。

　　您有無論如何都想得到的東西嗎？那麼，歡迎您光臨『第八號當舖』，這裡一定可以滿足您。
　　
　　
　　
　　如果失去了你，
　　這世界還剩些什麼？

　　明天來臨的，是白天，
　　還是永無止盡的夜晚？

　　我們的愛情，進入永夜。
　　不會是離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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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越老攻

OMG高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