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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贴吧搬运

[完结] 【搬运】不想放手 by 阳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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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6:32 | 显示全部楼层
30、第 30 章 ...


  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龙真突然在一棵古树旁边停住。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整个城镇,龙真凝眸,视线飘向远方:“大哥,二哥,如果那场浩劫是真的,那我定是那灭世之人……”
  
  龙轩只觉得眼前的身影,苍凉的可怕,情不自禁向前跨了一步,顺势把人揽在怀里:“真儿,即使你是那灭世之人,你还是我们的真儿。灭世又如何,你不喜这天下,毁了便是,大不了我们再建一个。只要你愿意,这天下你想灭多少次都可以。”
  
  宠溺的话饱含深情,无端倾泻出凛然威势,霸意横生。
  
  龙真嘴角微扬,双瞳墨华流转,眉眼之间漾起潋滟风情:“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感受着龙轩怀里的温暖,龙真胸口涨得满满的,好像想起了什么,墨色的脑袋突然从龙轩怀里探出,看向龙川:“二哥,那个白歌,你就不要出手了。”
  
  看到两位兄长眸色霎时阴郁,龙真只觉一阵脱力,声线也不由得高起来:“你们两个,不要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见两人面色缓和,龙真继续道:“我虽不信命,但却相信因果。如果不是我们要卷入这场战事,我不会受伤,我若没有中毒,我们也不会在这里遇上白歌。他是害我受伤的关键不错,但我此生也绝不会倾心于他,所以这一饮一啄,恰是因果报应。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们和前辈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白歌本该是一国之主,这么说来,倒是我们坏了他的气运,所以,我们与他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的好。”
  
  一席话说完,龙轩和龙川惊讶地看着龙真,当看到那双墨瞳里一片清濯的时候,两人心房俱是一颤。不由得会心一笑,再不言语,显然是同意了。
  
  三人在日落前,回到城内。在知府家门口,见到了不二和龙马,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龙马见龙真终于回来,脸上的欣喜让原本黯淡的小脸明亮起来。龙真见此,心里也是欢喜,想起这两天,龙马一直没敢和自己亲近,倒也难为了他,于是不顾身后两张阴沉的脸,径自走上去把龙马抱了起来。
  
  见龙马一脸内疚,还想说什么话,龙真笑着安慰起来:“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龙马不要这么难过了。而且,我受这伤,可不是为了见你哭鼻子的。”
  
  虽然没有让龙马展颜欢笑,但小脸上的愧色还是褪去不少。龙真轻抚龙马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视线却投向门口的不二,淡然地说:“二皇子特地在门口等我们,怕是有什么想和我们商量吧。”
  
  不二微笑着缓缓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龙家的眼线。”
  
  聚在房里,不二开门见山,直接问龙真:“皇都发生了什么,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回去的一路上,估计白歌布置的那些埋伏还在等着我们。不知各位接下来准备如何?”
  
  龙真看了看龙马,缓缓道:“等过了金收节再动身。”
  
  定下行程,龙真回房间去了。龙川这才问:“真儿,你是不是想去见白歌?”
  
  见龙真微微颔首,龙川登时站起来,嘴里嚷道:“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再和他见面。他对你可是虎视眈眈呢,你去见他,不等于乖乖往虎口里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灭了他。”
  
  龙真斜睨他一眼,凉凉地问:“灭了他,沿途那些埋伏就会撤了?”
  
  龙川口气一滞,随即振振有词地说:“但我就是不想让他见到你。”
  
  龙真被龙川既认真又无赖的样子逗得笑起来,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一面,必须见,我可不想时不时地被刺杀。还是说,二哥这么反对,是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说话的时候,龙真的墨瞳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龙轩。
  
  两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气短,却找不出反驳的话。这时龙真继续说:“我去见他,又不是一个人去,你们不还在我身边嘛……难道你们没信心保护我?”
  
  一连两个尖锐问题,把两人刺地体无完肤,最后,只好咬咬牙同意了。
  
  两天后,金收节的庆典开始。
  
  龙真和两位兄长坐在一家茶楼里,从窗口可以看到外面潮水一般涌动的人群。因为是三楼的一个雅间,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祭台——到时候祭师会上去主持仪式。
  
  龙真手捧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温不热,带着一股淡雅的茶香,在口中回味无穷。蓦地,龙真眸色一沉,抬眉向门口看去——门被推开,白歌走了进来。
  
  “坐。”简简单单一声。
  
  白歌二话不说,直接坐在龙真对面。犀利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龙真身上。沉吟一会儿,白歌问道:“白笙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龙川一声轻笑,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一时间,雅间里寂静无声。
  
  龙真这时放下手里的茶杯,挑眉问白歌:“要喝什么?”
  
  “酒。”
  
  “这里是茶楼。”
  
  “那便不喝。”
  
  龙真凝眸看了白歌一眼,然后靠在窗边,视线转向窗外,没说什么话。
  
  白歌见龙真不理会自己,胸口滞得慌,僵持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此刻白歌心里着实气闷,那天见到龙真后,他立刻安排人手去调查,可无论怎么查,都没法获悉这几个人的身份。虽然有些意外,白笙和白玉居然和这几人一路,可眼前三人外加那个弟弟,他除了知道弟弟叫龙马,四个人是兄弟,其他都不知道。这四人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世界上,没有过去,也没有背景。
  
  龙真没有回答白歌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知道我们今天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邪肆的笑意攀上白歌俊美的脸庞,白歌极为笃定地回答:“想求我撤掉沿途的障碍。”
  
  龙川凤眸闪过一道精芒,视线有些阴冷:“求?你太高看自己了。”
  
  龙真知道龙川的脾性,见他有发怒的前兆,就伸手握住龙川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动怒。却不料龙川反手紧握住龙真的手,龙真抽了几次都没法把手抽回来,不由得有些恼怒:“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隐着一丝怒气的黑眸看向龙川,却发现龙川一脸得意,眉梢挂着满足的笑。
  
  感觉到白歌狠戾的视线,龙真哪还能不明白龙川的意图?只得好笑地看着龙川孩子气的举动。
  
  白歌只觉得眼前两人的亲昵举动极为刺眼,眸色越来越冰冷,声音也寒意森森:“难不成你们请我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龙真任由龙川握着自己的手,看向白歌:“找你来,确实是为了沿途的障碍,但我们不是要求你,而是要和你说明一些事。”
  
  “我们和白笙没什么关系,若非要说有,那也只有我弟弟和他有点牵扯。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我弟弟希望和白笙一起去白国皇都,可我又怕他因此受伤,所以想让你成全我弟弟。当然,如果你决意不肯,我们也有其他办法,大不了分成两路,等到了皇都再汇合,白笙他自保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白歌冷眸一沉,视线有些阴鸷:“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我并没有好处。”
  
  “但同样也没有坏处。难道你喜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白歌被龙真这么一问,起先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是又怎么样?我还想着能不能收了白笙的命呢,为什么要撤掉?”
  
  龙轩凤眸微光闪烁,看来,白歌是笃定龙真会尽量遂龙马的意了。以他的消息渠道,不难查出龙真对龙马有多么在意。眸光微沉,冷厉的嗓音在雅间响起:“这么说,你是执意不撤了?”
  
  “没理由要撤。”
  
  “即使真儿有可能再次受伤,甚至失去性命,你也不撤?”
  
  白歌嗜杀的双瞳,与龙轩凌厉的凤眸对上,王者与王者的较量,通过霸道与威严的气势,展开厮杀。
  
  龙轩在赌白歌对龙真的感情,虽然白歌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连自己的恋人都可以轻易舍去,但那天,他看到的白歌,是对龙真极度执着的白歌。如果那份情意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龙真对白歌来讲是特殊的,既然特殊,那自己就可以利用这份特殊的感觉,逼白歌答应。
  
  龙真其实想过这么做,但因为有一方牵扯到自己,总觉得会把自己越陷越深,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大哥居然使出了这一招,这样他惊讶之余,也有些不解——难道白歌真的对自己动了真情?
  
  墨瞳缓缓看向白歌,龙真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弄明白白歌的心了——他不希望白歌真的陷进去,因为自己的出现,已经对白歌的命运产生了极大影响,若再牵扯下去,白歌的命运被改写不说,自己也有可能惹下业缘,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白歌知道龙真在看着自己,虽然他很想回答“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龙真心底愈发疑惑了,白歌怎么会只见过自己一面,就对自己动了真心?没道理啊?
  
  只能说,龙真对人的爱情,知道的太少了。他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而白歌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被他的气质吸引了,这份爱,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是因为灵魂的独特魅力。
  
  良久,白歌收回视线,沉声对龙轩说:“你赢了。我会撤走那些人。”
  
  一抹自嘲,跃上白歌嘴角,往日张扬的声线有些戏谑:“想不到以冷心冷情著称的白国三皇子,有一天会对一个男子一见钟情。”话音落地,白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龙真声音有些疑惑:“白歌,你真的对我动了情?”
  
  没有转身,白歌兀自问道:“白行,如果有一天,我放弃江山,你可愿意同我一起,歌行天下?”
  
  没有丝毫犹豫,龙真回答:“不会。”
  
  意料之中的苦笑,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霸气邪魅的大笑,白歌蓦地转身,鹰目直指龙真:“对,就是这样的你,才让我欲罢不能。我不可能放弃这天下,但也绝不会放弃你,你终有一天,会属于我一个人,独属于我的白行!”
  
  傲决天下的气息,从白歌身上强势地弥漫开来。再不停留,白歌潇洒地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替我转告白霖和白笙,我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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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6:40 | 显示全部楼层
31、第 31 章 ...


  龙真从门口收回视线,看向适才白歌落座的位置,眉心有些抑郁:“他还真的答应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这个人情,要以什么形式还回去……”食指轻轻按上太阳穴,龙真叹了口气。
  
  这边,白歌快步走下楼,不期然在楼梯上,遇见了熟人——白笙。
  
  两人都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对方,可却在视线交织一下后,都装作陌生人一般,彼此擦肩而过。原以为会就此分别,却不料白歌突然转身,对白笙喝道:“慢。”
  
  不二没想到白歌居然就在这个城里,刚才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震惊了一番。可双方都不愿意在这里惹事,就极为默契地当做没看见了。可现在,白歌自己找上门了,不二岂有退缩之理,当即一脸温煦的笑容,看向白歌:“有事?”
  
  白歌看着不二的笑容,眼里精光微闪,转而凝眸看向不二身侧的龙马:“我找的是他。”
  
  龙马没想到这人指明找自己,有些惊讶,但当他看到白歌鹰隼一般的目光时,整个人都仿佛被锁定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就往不二身后躲。
  
  白歌随意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对龙马有了评价:长得倒是精致玲珑,只是空有皮相,太弱小——这样的弱者,不配站在他身边。
  
  不二见白歌只是看着龙马,却不说话,又见龙马怯懦,声音有些沉冷:“你和他素未谋面,哪里来的事呢?”
  
  白歌视线依旧停留在龙马身上,一双星目锐如利箭,沉吟稍许,最后道:“只是想看看他费尽心思要保护的人长什么样而已。”视线向上转移,看向不二,白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白笙,比起白霖,我更忌惮你这个对手。可是,看过了白玉和他之后,你让我很失望。”
  
  说完,白歌朗声笑起来,大步流星离开了茶楼。
  
  不二站在楼梯上,目送白歌远去,蓝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睁开。龙马对白歌的话似懂非懂,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拉住不二的手,说道:“笙哥哥,我们上去吧。”
  
  不二转头,笑着答道:“好。”
  
  “笙哥哥,那个人是谁?”
  
  “白歌。”
  
  瞪大的杏眼装满了震惊:“是他?!”似是想到什么,龙马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可是……他好像认识哥哥?”
  
  不二俊目眯起,轻声说:“好像是呢。”
  
  来到约定好的雅间,龙马进门就看见龙真、龙轩和龙川坐在窗边。龙真见龙马来了,展颜笑道:“来了吗?龙马想喝什么茶?”
  
  不二笑眯眯地看着龙真,隐在眼睑后的视线深邃至极。龙马并不口渴,说了不想喝后,就趴到窗台上,往下看川流的人群。
  
  “笙哥哥,那是什么?”
  
  顺着龙马的视线看去,不二恰好见到五丈见方的祭台,就耐心解释起来:“那是祭拜虎神的祭台,到了时辰,会有祭师上去主持祭拜仪式。白国信奉白虎神,节日祭拜虎神是历来的传统。”
  
  龙马又指着祭台不远处聚集的人群问:“那他们在做什么?”
  
  不二看去,温和地笑道:“在向虎神祈祷啊,在白国,所有人都相信白虎之神是存在的,人们通过诚心祈祷,希望愿望能够成真。”
  
  龙川不屑地撇撇嘴,轻哼了一声,嘀咕着说:“神都是很忙的,哪有闲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世人那么多愿望,又有几个成真了?”
  
  莞尔一笑,不二也不恼火,反而顺着龙川的话继续说:“确实如此,历来也没出现过什么神迹。不过,就当作为一个信仰,充实一下生活,支撑一下信念,也是不错的。”蓦地,不二问龙马:“龙马要不要去试试?不管灵不灵,就当经历一下?”
  
  龙马兴致勃勃,刚想说好,却听到龙真一声轻喝:“不可!”
  
  不二神色有些疑惑,看向龙真,然后发现龙轩和龙川也是一脸不赞同。龙马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有些惊慌,弱弱地对不二说:“笙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去拜虎神。”
  
  见龙马也这么说,不二不由得奇道:“这又是为何?”
  
  龙马杏眸看向龙真,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说。不过,龙真还是看见了龙马眼中的乞求,心下有些不忍。突然,龙轩的声音响起:“还是我来说吧。龙家自太古时期传承至今,之所以到今天还能维持血脉纯正,一方面固然有人为保护的因素,另一个原因却是龙家的血脉极为高贵。据龙家典籍记载,龙氏一族是龙神后裔,传承的是青龙之神的血脉,所以,历代龙家人只敬龙神,决不可敬其他神灵。龙马是龙家人,自然不能祭拜虎神。”
  
  不二听到这里,心念一转,抓到了什么。蓝色的凤眸微微睁开,泛出异样的幽光:“千年之前的苍国,和龙家想必有些渊源吧……”
  
  龙川嗤笑道:“什么苍国,只是龙家的一个支脉罢了,龙家执掌大陆,总要有个代言人,也就由着他们闹去了,倒没想还闹出了一点气候。”
  
  不二心底震惊的无以复加,虽然之前就已经领略了龙家的底蕴,没想到龙家还有这么大的秘密,如此看来,龙家完全已经成为幕后操纵整个龙翔大陆的黑暗帝国,其势力之强、底蕴之深,早已超越大陆上的任何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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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32、第 32 章 ...


  外面的节庆活动,已经走向□。只听不知何处,传来两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所有人都霎时安静下来,整个会场寂静无声。渐渐的,祭台远处两头雄峻非凡的白虎,缓缓向祭台踱来。龙真这才看见,前天见过面的祭师,正跟在白虎身后,手持一杆权杖,一边在嘴里喃喃祷告着什么,一边往祭台走去。
  
  两头白虎不愧为万兽之王,步履沉稳,体态优雅,颇具王者之风,一身白色的皮毛油光水亮,行动坐卧间端的是威风凛凛,叱咤八方。一人两虎慢慢行至祭台中央,祭师站在中心,两头巨虎分两侧蹲下。只见祭师手中权杖向天一指,两头白虎随即扬起硕大的头颅,引颈啸吼。只听两声虎啸响彻云霄,天震地骇,万千百姓齐刷刷跪倒——祭拜仪式正式开始。
  
  龙真懒懒地收回视线,看向龙轩和龙川,言语间似乎有些失望:“还不如家里的白虎。”
  
  不二见龙真兴致缺缺,听他的口气,似乎家里还豢养了白虎,心里倒是有些惊讶:“这白虎在大陆上,也能算得上是奇珍异兽,要想驯养极为困难,我只知道白国的祭师有一套秘传的驯虎之法,难道龙家也有此类秘法?”转念一想,龙家的实力深不可测,早已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要说有倒也不无可能。
  
  正暗暗思忖,龙马突然插话:“大白才不是人工驯养的呢!大白有自己的领地,平时吃饭也是自己去捕猎,比这两只白老虎威风多了!”
  
  说开了话头,龙马变成了小麻雀:“笙哥哥,我告诉你哦,大白和二白可厉害了,整个云隐山都被它们分光了。以前为了抢地盘它们老是打架,山里吵得不得了,后来哥哥生气了,把大白的尾巴和二白的鬃毛都剃干净,从此以后它们就乖乖的了,不吵也不闹,还会帮哥哥做事情,可聪明了……”
  
  听龙马兴高采烈地说着,不二有些疑惑:“龙马,你刚刚说鬃毛,二白难道不是白虎?”话说完,不二一阵汗颜——这名字取得,也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不是哦,二白是狮子啦!当初哥哥给它们取名字的时候,它们俩还为了谁当大白差点又打架,后来哥哥说,老虎奉行单身主义,一夫一妻的行为值得表扬,比狮子后宫一大群要好,就让白虎做大白了。二白虽然也很威风,是极为少见的白狮,但因为生活习性不好,只能当老二了!”
  
  一通话说完,不二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眯起的眸子看向趴在窗沿上的龙真,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有种理所应当的意味。
  
  龙真其实心里也很郁闷,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值得称道——全是随性而为的结果,乌龙的事不说有一箩筐,也有一大串。
  
  仪式慢慢进行着,龙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祭台上看一眼,就在他觉得犯困想睡的时候,台上的祭师有意无意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很隐晦,但龙真知道,他在看自己。没有漏看祭师眼里的算计,龙真暗自警觉起来,墨瞳泛起一丝异样,然后看向龙轩和龙川。从两人眼里同样看到警惕之后,龙真轻声说:“这男的估计会出什么阴招,要小心了。”
  
  见龙轩和龙川同时点头,龙真心里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突然说:“我们干脆回去吧。”
  
  龙马和不二都很奇怪,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恰在这时,祭师有些拔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好像是说要选出三个有缘人,接受虎神的祝福。这话一出口,整个会场沸腾了,以往那么多年,还从没有过这一出!但人们更多的是对这个有缘人身份的期待,所有人都想获得这个机会,接受虎神的祝福。
  
  龙真亲眼看见,祭师又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登时心中警铃大作,刚准备抬脚走人,不料祭师的手段先发而至——三道白色光芒从权杖顶端的宝石里散发出来,竟是同时指向自己所呆的雅间,分别落在龙轩、龙川和龙马身上。同一时间,祭师清朗的声音传来:“请三位有缘人上祭台,接受虎神大人的祝福。”
  
  龙真极度郁闷地瞪了祭师一眼,看着那张隐隐透着笑意的老脸,龙真只觉得胸口闷得慌。龙马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有些诧异,也有些慌张,看向龙真,紧张地问:“哥哥,怎么办?我们能接受虎神的祝福吗?”
  
  和龙轩和龙川对视一眼,龙真看向龙马,墨瞳里竟折射出凛然傲意:“哼,就怕那什么虎神不够格。龙马尽管去便是,我倒要看看,这虎神敢不敢给我们龙神后裔祝福。”似乎受到龙真气息的影响,龙马原本弱小的气场,也节节攀升,隐晦的傲然气焰渐渐辐射开来。
  
  于是三人下楼,往祭台走去。
  
  不二坐在离龙真不远处,此刻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一时间氛围有些窒闷。
  
  不二看着龙真趴着的慵懒侧影,只觉得那一袭墨丝似乎泛着旖旎的光彩,待凝眸看去,却又化作一片纯粹的墨云,丝缕间如雾如纱。颈间一段雪白,与墨色形成对比,却不显突兀,那道界线仿佛经过了柔化处理,晕染了两边的黑白。心头无端生出想要触碰的念头,不二用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温和声音,喃喃说道:“鬓挽乌云,眉弯新月;肌凝瑞雪,脸衬朝霞。”
  
  房里只有两人,又加上氛围安静,龙真把不二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他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产生了幻听,转过脸直直看向不二,墨瞳里是不加掩饰的惊疑——眼前这个像极了登徒子的男子,是谁?
  
  不二说完话,看见那双纯澈黑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极为出格的事,不由得一阵脸热。但他向来心理素质极佳,面对龙真此刻的质疑,他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隐隐生出了期待之意。
  
  再度摆上温柔至极的浅笑,不二对龙真理直气壮地说:“不好意思,美人就在眼前,不由得有感而发了。”
  
  眉间霎时一片黑沉,原本惊讶的脸恢复往日的淡漠,龙真的声音极为淡凉:“二皇子,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知为何,不二很想捉弄眼前这个墨华沁冷的身影,他很想看到这张无喜无怒的脸,如果气急败坏,会是什么样子。嘴角上扬的角度渐渐扩大,不二轻摇手中的白玉扇,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是玩笑呢?在下那番话可是发自肺腑,至诚至真。更何况,美人与否,与性别无关,龙少主天姿皎皎、绝世无双,若你都不能称作美人,那天底下还有谁堪得起‘美人’一词?”
  
  直觉自己是被调戏了,龙真却无法发作——难道自己要像个女人一样,娇声嗔斥,或者逼他对自己负责?
  
  无法想象下去的龙真,忍着一身冷汗,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冷然的黑眸蓦地一瞪,随即偏头,再不理会身旁这个流氓。殊不知自己这一瞪,原本纯澈如洗的墨瞳,霎时被搅得天翻地覆,宛如月色下的墨池,轻碎了一池波光,星星点点的银芒划破黑夜,照亮虚空,让原本寂凉的墨瞳,硬生生裂成了满天星辰。
  
  不二只觉得眼前这双黑眸,竟像是烧红的金属,让自己的灵魂都灼烧起来。异样的目光,从完全睁开的蓝眸里,隐隐泻出。似乎怕引起那个墨色人儿的响动,目光只是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掠过,什么都没留下,不过,不二的心底,却是留下了一片片墨色剪影,清晰度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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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祭台上,龙轩、龙川和龙马已经站定。上台之前,龙轩和龙川都做过了易容,容貌不再似真容那般令人惊艳,所以,三人站在台上,相比之下,只有龙马一人独放奇彩,引起众人的一声声叹息。
  
  祭师之前与龙轩和龙川是见过面的,此刻站在台上,只是一眼扫视过去,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当祭师的视线落在龙马脸上时,隐晦的惊讶和怀疑,在祭师眼中闪烁。
  
  此时的祭师,很想冲到龙马面前问个究竟,可他也清楚,自己正在主持仪式,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强自压下心中的好奇,祭师将权杖在身前放平,举高,听不明白的语言,从口中以奇异的节奏,缓缓吐出。
  
  随着祭师口中的音调渐渐升高,似乎是响应祭师的祈求,天空中缓缓落下无数荧白色的光点。这种情形,有点像下雪,可那光点却比雪花璀璨夺目的多。台下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些光点缓缓降落,然后把三个有缘人团团围住。
  
  光点似乎带着灵气,悉数围绕在有缘人周围,闪烁着游走其间。这时,再也不见光点降下,祭师祈语的音调也慢慢平缓,好像感觉到了祭师的命令,点点荧光开始向有缘人靠近,然后慢慢沁入三人体内。
  
  龙真此刻,心思完全都在祭台上,不二也是关注着台上的走势,只是比起龙真,他的视线要集中得多。
  
  随着光点渐渐隐入皮肤,三人出现了不同的反应。龙轩和龙川先是身躯微微一颤,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然后,原本已经进入体内的白色光点,竟然又退了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更令众人惊讶的还在后面,两人身上退出的光点,似乎找不到归处,竟齐齐向中间的龙马身上涌去。龙马一开始还没见什么异样,但随着新增光点的加入,原本平静的小脸竟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而娇小的身子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额头沁出的冷汗,抖动着的苍白嘴唇,紧闭的双眸,无一不显示他的情况很糟糕!
  
  事实上,龙马的情况也确实很不好,刚开始接受祝福的时候,他只觉得进入体内的光点似乎和什么产生了冲突,有两股不同的能量在体内碰撞,但他并没有产生不良反应,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但后来,随着光点越来越多,那持续的碰撞越来越剧烈,身体上下竟变得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烫,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岩浆,高温的热流正一点点熔化自己的身体。意识越来越模糊,口中想发出声音呼救,却好像被什么掐住了咽喉,喊出来的声音嘶哑至极:“哥哥……笙哥哥……”
  
  龙真和不二都看到了这一幕,俱是心头震颤,神色间无比焦急。当龙马嘶哑的呼声传入耳中时,两人同时一震,龙真站在窗台前,侧影有些僵硬,见不二呆愣在原地,一声轻喝响起:“还不快去!”
  
  不二眼色有些复杂:“你呢?”
  
  “龙马在叫你,我自会赶过去。”
  
  不二蓝眸微闪,不再说什么,先一步腾身而起,向祭台掠去。
  
  龙马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看到的是飞掠而来的不二——心里面想的另一个身影,没有出现——那一刻,意识里,有什么开始坍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祭台上。而在无人注意的茶楼上,一道墨色身影站在窗前,玉润的手掌搭在栏杆上,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微微敛起眼睑,龙真的脸上不见丝毫波动。良久,那双黑眸霎时睁开,同一时间,一股诡异的气流从龙真身上迸发出来,披在身后的墨丝开始妖冶地飞舞,一袭墨色长衫开始无风自动。
  
  衣带翻飞,墨云张扬,龙真的脸,看不真切——唯有一双黑到极致的眼睛,在一片墨色中折射出鬼魅邪肆的幽光——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连眼白都是黑的!原本应该是黑白分明的眼窝里,竟只剩下两片黑羽,仿佛虚空里的黑洞,流转着奇异的漩涡。
  
  远处的祭台上,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龙轩和龙川都大惊失色,适才的镇静一扫而空,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惊恐神色。下意识身体做出反应,同时向龙真所在的位置掠去。
  
  龙真此刻,身体周围隐隐流动着诡异的黑色气流,那丝丝缕缕的黑雾里,仿佛孕育着一股强大到可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除了飞速赶来的龙轩和龙川,没有人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祭台上的两头白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存在,竟然像两只巨大的白猫,抖抖索索地伏在地上,用前爪盖住了自己的头。
  
  那白色的光点,原本还在和龙马体内的能量争夺控制权,却在远处龙真气息爆发的一瞬间,猛地滞住。随着龙真周围敛而不发的气息节节攀升,那光点似乎颤抖起来,在龙马四周晃出了一片璀璨银光。蓦地,光点向四周辐射开去,最后,竟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龙马浑身大汗地倒在不二怀里。祭师知道事情闹大了,轻声对不二说:“二殿下,请先回去,仪式结束后,我立刻就去看这位小公子。”
  
  而另一边的茶楼里,龙真身侧的气息渐渐褪去,一片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隐晦的金芒,随即,纤细的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龙轩和龙川冲进茶楼,险险接住了快要倒下的龙真。怀里的人儿,浑身脱力,面色苍白。两人心头俱是大痛,龙轩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真儿,你怎么……”
  
  龙川双目发红,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震颤,看着龙真,蓦地咆哮起来:“你还要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魂飞魄散啊?!!当年你传承龙魄,就已经冒着生命危险,你怎么……怎么还敢去动用它的力量!!!你想没想过我们啊?啊?!它万一挣脱了封印,你是不是就准备这么死掉啊?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句句、一字字砸进龙真心里,胸腔里升腾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龙真嘴张了张:“我……”最后,再也说不出话,阖起眼睑,在龙轩和龙川心痛的目光里,滴落一滴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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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12 | 显示全部楼层
34、第 34 章 ...


  不二把龙马带回知府的宅邸,直接往卧房奔去。不多时,知府领着大夫满头大汗地跑来了。一番检查后,不二沉声询问:“怎么样?“
  
  大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战战兢兢地答道:“这位小少爷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嗯?只是虚弱,那为何会昏迷不醒?”
  
  不二凌厉的视线落在卑躬屈膝的大夫身上,老人家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拷问一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估计是因为小少爷经历了刚才的事,身体受了冲击,心神也损耗极大,本能地陷入了昏迷。这是身体自发的应激状态,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清醒。”
  
  原来,事发当时,这大夫就在台下,龙马的症状,显然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可令大夫觉得奇怪的是,刚才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却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不二挥手,让知府把人遣回去了。
  
  视线转回床上,龙马的脸色透着疲惫,病态的苍白有种妖异美,不同于平日光彩夺目的耀眼,而是病弱无力流露出的风流。心里升起淡淡的不舍,不二伸手拂过龙马细腻的脸颊,指尖沾上的一丝冰凉,让他胸口细细密密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一室寂静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破。
  
  “草民拜见二皇子。”
  
  敛眉看去,正是祭师。轻声道:“不必多礼,先生还是进来看看情况吧。”
  
  祭师来到床前,也不搭脉,只是细细观测着龙马的面容,嘴里喃喃地说:“奇怪……真是奇怪……”
  
  不知为何,不二觉得眉角一跳,不祥的预感隐隐生起:“先生何意?”
  
  祭师不忙着回答,反问:“不知这位小公子的名讳是什么?”
  
  “‘龙马精神’的龙马。”
  
  祭师一脸诧异:“这倒是奇了!”转头看向不二,“我之前第一眼看见这位小公子,就觉得甚为怪异,分明是早夭之人,却好像被人强行改了天命,居然活到这个年岁。只是,命里终究缺寿,十五岁已是极限了……”
  
  一席话,让不二惊愣在当场。他没想到,心爱之人刚刚回到自己身边,就迎来了“十五岁”的审判。眼前这个祭师,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整个白国的祭师,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大祭司”,可见他嘴里说出的话,真实度毋庸置疑。那也就是说,龙马他,当真是活不过十五岁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不二只觉得一颗心,刚刚有了热度,又被无情地冰封起来。命运好像给自己开了一连串玩笑,然后残冷地看自己大悲大喜,最后失去支撑的天空。绝望的味道,他早已尝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可以冷着一颗心,去慢慢地品味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可现在,这份灵魂即将湮灭的感觉是什么?生无可恋吗?明明最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啊!
  
  祭师见不二双眸空洞,形容枯槁,分明是心如死灰的征兆,心里暗暗惊讶——看来这个小公子,与二皇子业缘颇深。
  
  枯哑的声线,颠覆平日的温润:“祭师,我们出去吧……”
  
  身形依旧修长,可却不复俊挺。祭师在后面,总觉得前面那个二皇子,下一秒就会倒下。
  
  龙真强打精神,硬撑着虚弱的身体,来到龙马房间,看到的是龙马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元气,龙真慢慢走近床前,轻声唤道:“龙马?”不敢去抚摸那头墨绿色的秀发,一是实在腾不出力气,二是怕龙马发现自己身体虚弱。
  
  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迷茫的双眼终于找回焦距,看清了来人后,整个人激动起来:“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能长命百岁?”
  
  肩膀被龙马死死拽住,龙真险些站不稳,竭力维持声音的正常,然后浅笑着安慰:“是,龙马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不料,龙马听到这句话,突然尖声叫起来:“你在骗我!!!什么长命百岁,我连十五岁都活不过!呵呵……连你都骗我了……哥哥!连你都是在骗我!!!”
  
  龙马的尖叫,让龙真心头大惊:“这话从何而来?”
  
  “哈哈哈……那就是真的咯!刚才那个祭师说得清清楚楚,十五岁是我的极限!!!”
  
  看着疯狂的龙马,龙真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想要抱住龙马:“不是的,龙马,你听我说,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相信我!”
  
  还没碰到龙马,手就被狠狠甩开,龙马满脸讽刺,看着龙真,语气充满不屑:“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哥哥?!那次在青楼,我没见到你;之前在祭台,我还是没见到你,我害怕绝望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到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啪——”清脆的掌掴声,打断了龙马的歇斯底里。
  
  龙真站在床前,一双墨瞳寒意刺骨,冰冷的声线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冻裂:“龙马,你这个样子,很难看。”紧握住刚才打了龙马的手,龙真转身,“自己一个人清醒一下吧……”墨衫缓缓离去。
  
  视线里,熟悉的墨色渐渐消逝,龙马好像听到,脑海里有什么碎了……
  
  这一切,都落在一双充满阴毒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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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20 | 显示全部楼层
35、第 35 章 ...


  不二送走祭师,回到房间,看到龙马已经坐起身,不由得有些惊喜。快步走至床前,眼带温柔笑意,轻声说道:“龙马,醒了吗?身体觉得怎么样?”
  
  龙马转过脸,不二深蓝色的瞳孔蓦地一缩,手下意识抓住龙马的肩,惊问:“龙马,你的脸怎么回事?是谁打的?!”
  
  琥珀色的眼眸,泪水在眼眶里涌动。此刻的龙马,神色一片凄迷,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肩膀还在隐隐抽动:“笙哥哥……我真的活不过十五岁了吗?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我不要……我想活下去……我想和笙哥哥、霖哥哥还有恒哥哥他们一起活下去……”
  
  没想到龙马已经知道了事实,不二的身躯有一瞬间僵硬。伸手,极度轻柔地拭去龙马的泪水,喉咙间堵得慌:“你……都听到了?”
  
  泪水流得愈发肆意,娇小的身子猛地扎进不二怀中,哭声悲伤的仿佛小兽的哀嚎:“连哥哥都已经承认了……我肯定活不过十五岁了……为什么会这样?笙哥哥,我和你们重逢才没多久啊?为什么我却要那么早就死了呢?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们,我不要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
  
  一声声哀鸣,让不二心痛得几欲自残——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无论自己如何强大,到最后,都无法留住挚爱的生命,为什么现实会这般残酷?!
  
  “龙马……”声线起伏得厉害,“不要慌,你不是龙家子弟吗?龙家肯定会有办法的……既然他们能让你活到现在,就肯定能让你一直活下去!”
  
  怀里的脑袋一个劲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哥哥都已经承认我活不过十五岁了……他已经不是那个疼我的哥哥了,他已经不喜欢我了!以前谷里就只有他对我好,现在,连他都打我了,再也没有人疼我了!笙哥哥,为什么爹和娘不喜欢我?为什么大哥二哥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讨厌我?是我不够好吗……是我不够优秀吗……可我不是龙家血脉最纯正的人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心一阵阵抽搐,疼痛一波盖过一波,不二狠狠抱住龙马颤抖的身子,竭力地安慰:“没关系,龙马,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啊……哪怕所有人都抛弃你,我们也会用生命去爱你啊……所以……不要这样了,不要哭了……”
  
  在不二近乎哀求的安慰声中,精疲力尽的龙马终于昏睡过去。瘦小的身子陷在床中央,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还在梦呓一般低泣着哀求:“笙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一个人……”
  
  龙真这边,从龙马房里出来后,怕龙轩和龙川知道了又要生气,只得立刻赶回去。可回到房间,就被两位兄长抓了个正着。龙轩阴沉着脸,兀自坐在桌旁,静静地看着龙真,龙川则是满脸愠怒,一双凤眸怒火直烧,隐约还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忿恨。
  
  “砰!”一掌拍在桌上,龙川突然站起身,指着龙真的鼻子怒吼起来:“知道回来了?!身体全好了?!刚醒就撒丫子往那边跑,怎么不干脆住在那儿,还回来干什么?!反正我们两个你也不放在心上,特地回来只会添你的堵,二哥我这次干脆好人做到底,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正准备给你送过去!”说着,手指往桌上的包袱指去。
  
  龙真僵在门口,原本就因为龙马的事,心情很低落,现在被龙川这么一吼,一股无名的火气窜了上来:“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还特地跑回来做无用功,就应该在那边等你们乖乖地把东西送过来!切,你们还差得远呢!居然连叫个下人报个信都不知道!”说完,快步走到桌旁,一把抢过包袱。
  
  龙川一看,心里急了,赶忙道:“你干嘛?”
  
  龙真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冷声回答:“干嘛?当然是顺你们的意思,这就住过去啊!”
  
  从来没见过龙真这般气急败坏,龙川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恐慌,抢在龙真面前,挡住了龙真的去路。
  
  龙真沉眉敛目,神色间一片平静,稍稍抬起眼睑,墨瞳扫过龙川,凉声轻喝:“让开。”
  
  眼前那双熟悉的黑眸,明明在看着自己,可却有种视线根本没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心头的恐慌愈发浓重,龙川忍不住拒绝道:“不让。”
  
  龙真眸色一沉,再也不看龙川,准备绕道而行,却不料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顷刻间动弹不得。知道是龙轩,龙真依旧半垂着头,冷言冷语:“放手。”
  
  环在龙真身上的双臂,霎时加重了力道,仿佛要把那个墨色人儿融入自己的血肉:“不放。”两个字,是龙轩对龙真许下的誓言。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只要我们一放手,纵使你心里还有我们,你也会断然离开。”低沉的声线无奈而悲凉,“如果今天让你离开了这道门,我已经没有信心再让你回来,所以,我绝不会放手。”
  
  骄傲的身躯猛然一颤,眼里的墨色泛起薄薄的水雾——好不容易筑起的强硬,一瞬间分崩离析。眼眸轻眨,龙真语带哽咽:“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弄得我都不像自己了……果然是我自己差得远……”
  
  龙川伸出手,缓缓靠近龙真的脸颊,在半空中却蓦地停住,抖动的手指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龙真看在眼里,鼻端酸意更重,手中的包袱再也拿不住,沉闷地砸在地上。
  
  “二哥……”
  
  一声呼唤,让龙川的理智崩溃,再也克制不住,同样伸出手,狠狠揽住龙真的腰:“你要让我害怕到什么地步,才肯乖乖听我的话啊……”不是埋怨,不是责怪,只是深沉的乞求,仿佛已经说了几千几万遍。
  
  “大哥,二哥,我想恢复内力。”
  
  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却让两人眉宇间一片欣喜。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墨色的双瞳一片苦涩,“要说我没有预感,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肯定也有那种感觉,所以才会总是针对龙马……虽然不想承认,可我终究要对自己,要对你们负责,所以……”
  
  龙轩和龙川没料到龙真说出这番话,以前他们虽然心里都知道,也明白龙真在刻意逃避,但为了不让龙真难过,从没想过逼龙真面对现实。可今天,这番话由龙真亲口说出来,是不是说明,自己在龙真心里,已经占了最重要的位置?
  
  一番商量,三人最后决定,入夜后动身。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不二的声音,指明要和龙真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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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30 | 显示全部楼层
36、第 36 章 ...


  龙川听不二要找龙真,眉头一皱,声线有些阴冷:“是他?这时候不是应该陪在那小子身边吗,来找真儿做什么?”
  
  手不自觉握紧,龙真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打了龙马。”
  
  微微愣神,两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无声对视后,龙川声线蓦地拔高:“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龙真愕然抬头,看到龙川的凤眸阴鸷决绝,同时还狠戾地念念有词:“早就知道他是养不家的狼崽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咬一口了。”
  
  无所保留的信任,让龙真胸口燃起一股暖意。叹了口气,怅然道:“终究是我打了他,龙马一定对我这个哥哥,很失望吧……”收拾一下心情,龙真站起身:“既然找上门了,我也不能当没听见。”
  
  花园里,不二的视线有些迟疑。龙真清冷地站在亭间,兀自看池里的锦鲤。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龙马吗?”似乎不想惹对方生气,不二的语气相当委婉。
  
  龙真的语气浅浅淡淡:“这是我们龙家的家务事,与你无关。”
  
  这种抓不住的语气,让不二的心不自觉一抽,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你既然已经把龙马交给我们,我们也发过誓,要用生命保护他,他受伤的事又怎会与我无关。”
  
  秋天的风,总是摸不准去向,不二话音刚落,亭间刮起一股凉风,带起了龙真宽松的墨色长衫。记忆里,那个山门上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浸染骨髓的寂凉,挑起了不二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龙真凉薄的话语,随风而至:“是我僭越了……”疏疏浅浅的语气,离不二的心愈发远去,“当时龙马的情绪太过激动,我情急之下出了手……现在他肯定伤透了心……就拜托你替他开解一下了……”
  
  只觉得从身边拂过的秋风,寒冷的刺骨,身体最深处,竟蔓延出了无边无际的空虚。不二感觉到自己很慌,慌得没有理由,慌得前所未有:“对不起,我并不是要责怪你。”无力的解释,让不二自己都觉得可耻,“我只是想问一下,龙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没有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看不到龙真的表情,只有随风扬起的墨丝,飘飞在亭间:“那个可能,我一直在找……”
  
  视线飘向天际,沉郁的墨瞳慢慢化作记忆的书签,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上:“什么原因,你就不要问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珍惜他……”
  
  收回视线,龙真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得睡再多的觉都缓解不了。背影依旧清冷,不想再多说什么,龙真准备回去。
  
  不二蓝色的双眸里,一道墨色的身影正慢慢远去,纯粹的墨倒映在纯粹的蓝里,宛如在高朗的清空上,镌刻了一笔凝敛,铁画银钩在不二的心上,入木三分。缓缓吐了口气,不二把想问的话,移到嘴边,可又不愿惊扰那道行云流水的曲线,一句话在口中,徘徊数回。
  
  想起床上那个虚弱的小人儿,不二终于咬了咬牙,把话说出口:“等一下,我有最后一个问题。”前方墨色的身影止步,不二沉下心,轻问:“龙马他……‘龙魄’有没有可能?”
  
  蓝眸里的墨影,仿佛一滴浓墨,被残忍地弃入清水,化开……淡去……消逝……翩若惊鸿的背影,虽然依旧孤高,却染上了决绝。不二听到前方,似有裂帛之声传来,猛然意识到,有什么再也回不来了,然后,龙真清润冰洁的声音响起:“没可能。”
  
  究竟是什么没可能了——不二突然绝望地不愿意深究下去……
  
  龙真走回房间,神色一片淡凉。看到龙轩和龙川眼里的担忧后,突然意识到,刚才在花园里,自己竟不似那个夜晚胸口隐隐作痛。笑意攀上眉梢,倾泻出灵动的释然:“我们现在就出发。”
  
  留书一封,龙真和两位兄长离开了住所。
  
  不二从丫鬟手中接过书信时,修长的指节微微颤了一下。薄薄一张,信笺里寥寥几句,大概意思是回一趟山谷,不日后,会带一些药材过来,缓解龙马的症状。
  
  手捏素宣,不二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秋叶,一身月白无端携起了满园萧瑟。
  
  离开城镇,龙真选定最短的路径,和龙轩、龙川踏上归途。一路上,虽然赶得比较急,但有两位兄长的照顾,龙真基本上还撑得住。
  
  这一日,三人依旧在“客栈”下榻。满身疲惫的龙真,踏入门槛,不期然看到了熟面孔。心里虽有些惊讶,但实在无力和他接触,就径直一个人先上楼去了。却不料脚刚踏上楼梯,身后有些愤懑的声音响起:“见到了还装作不认识,你的性格还真不华丽。”
  
  熟悉的用词,让龙真忍不住汗颜。这才想起,自己选的路径,是赤国到白国最短路径的一部分。暗暗叹口气,解释道:“我很累,想去休息。”
  
  迹部从龙真进门,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虽然整个人用斗篷遮住,但迹部却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现在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龙真脚步有些虚浮,语气不自觉添了一丝关心:“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大夫帮你看看。”
  
  龙真微微有些愣神,印象里这人似乎没这么有爱心,但还是礼貌地回道:“不用了,我大哥自会照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龙马身边的吗?”
  
  “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一下,顺便给龙马取一些药材。”
  
  迹部心头一跳,声音有些急切:“龙马是不是出事了?祭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龙马在刺杀过程中受了什么伤?”
  
  “哼,他能受什么伤!真儿不惜为他挡箭,到现在都余毒未清,在祭台上又……”
  
  “二哥!”出声打断龙川,龙真声音有些虚弱。
  
  迹部接到的情报里,只说龙马在刺杀过程中,有人替他挡了箭,最后除了受了一些惊吓,并无大碍。没想到这挡箭之人竟然是龙真,迹部突然觉得之前在青楼,自己误会了龙真。想起情报里提到的可怕箭毒,迹部心里闷得慌,声音也有些忐忑起来:“你……没事吧?箭伤可曾好些了?”
  
  摇了摇头,龙真再不言语,径自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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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38 | 显示全部楼层
37、第 37 章 ...


  不二和龙马用过晚饭,陪着龙马说了会话,看他的小脸依旧露着倦色,就让龙马回房间休息去了。
  
  坐在床边,看龙马沉沉睡去,不二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悄悄退出了卧房。不二离开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后,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来到卧房门口,看了看四下无人,就悄声推门潜了进去。
  
  龙马睡梦中,感觉到有人推自己,动作还有些粗鲁,显然不是自己的笙哥哥,讶异地睁开眼,才发现来的是白玉。
  
  揉揉眼睛,龙马的声音有些沙哑:“白玉?你怎么来了?”
  
  因为没有掌灯,房间里有些暗,所以龙马没有看清白玉脸上的嘲讽,只听到白玉讥诮地轻嗤一声,冷笑着说:“你还真是冷静啊,都没几年活了,居然还睡得着觉,换了是我,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被白玉再次揭起伤疤,龙马的脸霎时惨白,嘴嗫喏几下,却说不出什么话。对死亡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眼里不自觉就贮满了泪水。
  
  白玉听到龙马的呼吸有些急促,隐隐还啜泣几声,只觉得心里一股恶气散了不少,眼珠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诶!你别哭呀!是我说错话了,你可千万别哭!”看龙马平静下来,白玉又心有戚戚地说道:“唉……你也真可怜,没成年就要死了……”
  
  被戳中伤心处,龙马再也克制不住泪意,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白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脸上还是一脸同情:“你人其实挺好的,就这么去了我也有些舍不得……如果……”
  
  仿佛是绝望中出现的一点希望,龙马猛地瞪大眼睛,急切地问:“如果什么?”双手紧紧拉住白玉的袖子,声音愈加焦急:“白玉,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活下去?是不是?是不是?”
  
  见猎物上钩,白玉心里闪过一丝窃喜,继续哀戚地说:“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我也不想骗你,你这种情况,办法还是有的……只是……”
  
  龙马听白玉的语气,原本还有些期盼,现在却无力地垂下双手,极度苦涩地说:“没用的,哥哥、祭师、笙哥哥都已经说没用的了……我肯定是活不过十五岁了……”
  
  见龙马似乎放弃了,白玉心里有些急。这个样子,在龙真眼里,绝对是破绽百出,龙马如果能把龙真教过的话记在心里,现在肯定也已经发现白玉的不对劲,可问题是,龙马现在的思维,已经完全被生死问题占据了,根本没有旁的心思去辨别白玉的真伪。白玉因此,也能够用粗劣的谎话骗过龙马:“我没说不行啊!我好歹也是白国的六皇子,知道皇室里有秘术可以做到的……”
  
  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的龙马,怎么可能放过这根救命稻草,当即问道:“是什么秘术?”
  
  下意识避开龙马的视线,白玉继续说:“这个方法,只有我和我四哥才知道。”说到这里,白玉故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因为这个方法,其实是我们母妃偷偷告诉我们的,她怕我们以后被害,就告诉了我们这个方法,那就是把别人的寿命转到自己身上,那自己就可以活下去了。”
  
  龙马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骇:“这怎么可以?!这不就等于把别人杀了,让自己活下去吗?!太恶毒了!”
  
  白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善良?但明面上,他依旧一脸真诚地继续劝道:“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你想想,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会死,我大皇兄、二皇兄怎么办?难道你不想和他们一起活下去吗?”说到这里,白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但只是一闪而逝,没有引起龙马的警觉。
  
  龙马有些为难,神色相当复杂,一时间也做不出选择。白玉想了想,又道:“还考虑什么?又不是让你找好人下手,到时候只要我从天牢里偷偷换出一个囚犯,事情不就可以解决了?天牢里关的可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拿了他们的寿命,反倒是替天行道。”
  
  龙马原本就动摇的心,终于在白玉的引导下,坚定起来。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暗骂一声,白玉强装友好,继续耐心地说:“肯定可以!你想想,那些人干尽了坏事,老天都要收他们,现在把寿命转到你身上,反而是积阴德。”
  
  眼里的犹疑不定,终于退干净。龙马吸了口气,轻声问:“那我该怎么做?”
  
  白玉眼里全是算计,他稳了稳心神,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个术法,必须要我和四哥一起完成,你要做的,就是在大皇兄和二皇兄面前,替我四哥求情。这次造反,本就没有我四哥什么事,全是那个白歌搞的鬼,我四哥只是替他顶罪。你到时候只要努力帮我四哥说好话,大皇兄和二皇兄肯定会答应你的求情,放过四哥,这样,我们就可以帮你转寿了。”
  
  仔细想了想,觉得整件事里面也不会害什么人,龙马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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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46 | 显示全部楼层
38、第 38 章 ...


  另一边,龙真经过一晚的休息,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正在房间里等龙轩和龙川,却听到迹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些诧异地把迹部让进门,龙真回到榻旁,懒懒地躺下。
  
  迹部看着榻上纤瘦的背影,微有些怔神——没想到他这么瘦,整个人躺在榻上,连着铺散开来的墨云和墨衫,也只占了榻的一半。蓦地心口一紧,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背影太瘦,还是因为这个背影太冷。
  
  沉下眼眸,迹部思忖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不知道那个替龙马挡箭的人是你,昨晚说的话……”
  
  清浅的话语,幽幽传来:“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记挂这种小事。”
  
  被龙真冷淡的话语堵得一滞,迹部心里说不出的懊恼——怎么当初就下了那种命令呢!
  
  原来,迹部为了时刻知晓龙马的情况,对手下说过,只要报和龙马有关的事情就行,其他不重要的人不用详细汇报。所以,迹部只知道龙马遭到了刺杀,在祭台出了事,却不知道其他人又是如何一番经历。这厢自己差点又错怪龙真,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很不痛快。
  
  略有些烦躁地摇摇头,迹部视线再度落在龙真身上。踟蹰了一下,又说:“你说要回去取一些药材,龙马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没生病,只是要调理一下罢了。”
  
  被龙真这么不冷不热地对待,以迹部平日的性格,早就横眉冷对了,可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愧,还是因为下意识不想对龙真发脾气,反正迹部心里的那把火,愣是没烧起来,反而继续用温和的声音问龙真:“那你们要回去多久?”
  
  只看见墨色的背影有些僵滞,随即,龙真从榻上猛地坐起,转头直直看向迹部。墨瞳泛着疑惑的微光,秀美浅浅地叠在一起,龙真的声线,有些高:“你到底想说什么?进了门到现在,一句重点都没有,难道你很闲?”
  
  印象里,龙真的情绪波动似乎从未像现在这般大。眼前那双总是古井不波的黑眸,虽然依旧没什么流光,可却像两颗墨色磁石,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那隐隐泛动的迷茫,更是让黑眸平添一分灵秀,给人一种低调却华丽的视觉冲击。迹部心头无端生起一丝窃喜,他竟然因为那双墨瞳看着自己,而觉得满足!
  
  奇异的感觉,让迹部忍不住回味,可龙真询问的视线,还等着自己的答案。其实迹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赤国这些天,他经常会想起那个墨色人儿,尽管自己一遍遍提醒自己,应该多想想龙马,可闲下来,脑子里想的全是龙真深邃的墨瞳,清冷的背影以及骄傲的声线。这样一个人,让迹部忍不住想了解更多。昨晚见到他的时候,迹部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所以会主动上去搭讪。现在也是一样,只是不自觉地想看看他罢了。
  
  稍稍掩饰一下尴尬,迹部轻咳一声,下意识抚着眼角的泪痣,用刻意张扬的音调说:“本太子可是很忙的,只是看你也不容易,想帮一下而已。”
  
  慵懒地挑起眉梢,墨色的双眸里写着满满的不信:“帮?你能帮什么?又有哪里用得着你帮?”
  
  眸色一沉,俊美无双的脸庞一片阴云,迹部咬了咬牙,狠狠地说:“我堂堂赤国太子,还帮不到你的忙?”眼瞳微微一转,鬼使神差地,话就说出了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说完,两个人全都愣了。迹部愣住,是因为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龙真愣住,是因为迹部居然不想着赶紧去和龙马会合。呆了呆,龙真的神色有些复杂,正想说什么,门口龙轩冷峻的声音传来:“不劳太子操心,真儿有我们护送照顾,已经足够。太子还是早点去白国的好。”
  
  说着,龙轩和龙川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迹部暗骂一声,看向龙真,却见龙真的视线落在龙轩和龙川身上,一双墨色的瞳仁,竟仿佛色泽华美的黑曜石,折射出天地失色的光彩。平素的僵硬唇线,微微扬起动人的弧度,无端流淌出暖意温情——龙真他竟是笑了!
  
  龙轩走近龙真,看了一眼龙真的墨衫,剑眉微敛:“怎么就这么躺在风口?”说着,拿起一侧的薄毯,盖在龙真身上。
  
  龙真莞尔一笑,眼角的风流直直刺入迹部心底——说不出的吃味。
  
  觉得眼前龙真和龙轩、龙川的互动,着实碍眼,迹部冷声问起:“龙真,你怎么说?”
  
  龙真凝了凝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龙轩,不紧不慢地说:“他去也好,可以让他先把药送过去。我们解决了事再把药送过去,会误了时间。”
  
  沉冷的凤眸不经意扫过迹部,再看向龙真,却是蕴满宠溺的浅笑,龙轩点头,抚过龙真柔软的墨丝,附和道:“好,听真儿的。”
  
  虽然胸口有股无名火在四处乱窜,但听到龙真同意自己的提议,迹部还是觉得很开心。他知道,自己已经对龙真抱有特殊的感情,但他还需要确认,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爱。这一次同行,他想要弄明白,他不希望自己对龙马的感情掺上杂质,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爱的是龙马,越前龙马。
  
  收拾好后,迹部加入了龙真的队伍。龙真依旧马车代步,龙轩和龙川则在一旁悉心照料。每次手脚无力的龙真被抱出马车,迹部都有上前代劳的冲动,只不过,两双阴沉的凤眸,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保持距离。
  
  一天赶路,几人来到一个小村庄——附近唯一的落脚点。
  
  村庄里的人,听说来了几个俊美公子,都跑出来看。迹部习惯了别人仰慕的目光,现在被众人赞叹的视线和声音包围,心里很是受用。龙轩虽然一脸寒霜,但实在是生的面如冠玉,同样惹来无数小姑娘的媚眼。龙川笑盈盈地看着众人,眉眼间极是亲切,但细心看,会发现那双凤眸眼底深处也是一片冰寒,不过,因为天生妩媚,凤眸谈笑间竟成了桃花眼,这下不仅是小姑娘,连一些小伙子都是秋波暗送,神色痴迷。
  
  找到村长家,一番交涉后,村长毕恭毕敬地为几人安排去了。龙轩这才来到马车旁,准备把龙真带出来。
  
  众人见迹部、龙轩和龙川都是极俊美的人,对马车里的人也是很期待,却不料抱出来后,只见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俱是一脸扫兴。
  
  迹部见众人的反应,不觉有些恼怒——这些平民,自己这般不华丽,居然还有脸随意置喙别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庆幸,他是见过龙真的真容的,自然知道那张脸的杀伤力有多大,如果被这群山民看了去,反倒不美。当下一抹笑意跃上嘴角,竟是隐隐流露出独占的意味。
  
  众人被迹部的笑容晃花了眼,一时间都失了神,等清醒过来,才发现这几个英俊公子都已经进了屋。于是悻悻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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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7:53 | 显示全部楼层
39、第 39 章 ...


  入夜,下起了暴雨。因为这场雨来得有些突然,龙真几人都毫无准备。
  
  饭后,龙轩站在窗前,因为背对灯光,脸上一片阴影。迹部恰好经过,见外面暴雨滂沱,不少雨滴都砸在了窗沿上,龙轩胸前一片,已是湿透。心下惊疑,便问:“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衣服都湿了!”
  
  被迹部的喝问惊醒,龙轩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胸前一阵寒意穿肌入骨。沉了沉眸,龙轩继续看着外面的疾风骤雨,轻声说道:“这雨,太大了些。”
  
  迹部俊眉一挑,傲然的丹凤眼瞥过窗外:“这又如何?”
  
  “估计行程要耽搁了。”龙轩视线渐渐放远,落在雨帘深处,不知看的是什么,“前方正好是山谷,此地山石土质都比较疏松,这场暴雨,可能会引起泥石流。”远处起伏的连绵山脉,在雨中一片灰蒙蒙,看不真切。龙轩声线蓦地低沉,凉薄的语气满是担忧:“山石阻路倒是其次,只怕雨水入土,引起瘴气,真儿身上又是余毒未清,两者不管是相生相克,对真儿都是极为危险。”
  
  身子猛地一震,迹部心中又愁又愧。愁的是若果真如此,那龙真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愧的是自己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些,还满不在乎地准备继续行路。现在想来,适才晚饭的时候,龙真就有些精神不振,手臂也抬不起来,看来是受这阴雨天气的影响,箭伤复发了。
  
  思及此,迹部对龙真所中的毒也好奇起来:“龙真到底是中的什么毒,怎么会如此霸道?”
  
  龙轩眉目冰冷,从侧面看去,可以看见喉结微微起伏,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冷声说道:“这毒还难不倒龙家,你没必要知道。”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迹部一脸阴沉地看龙轩走远,眼里闪烁着精芒。
  
  次日,果然前方传来山石坍塌的消息,龙轩接到情报后,神色一凛,凤眸也有些冷冽。目光看向远处,沉吟半晌后,龙轩袖袍一振,阔步走向龙真房间。
  
  进门,恰好看见龙川在伺候龙真起床,因为肩膀没法抬,衣服只得由龙川代劳了。看见龙轩进来,龙真问道:“大哥,外面怎么样?”
  
  “道路已经被堵了,一时半会儿没法通行,我们还得等几天。”
  
  “只是这样,倒也不影响赶路,翻座山的事。”
  
  “不行!”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诧异地看向门口,没想到是迹部。龙真有些郁卒,黑眸转向龙轩:“为什么?”
  
  沉凝的凤眸径直落在龙真的肩膀上,龙轩声音有些严厉:“现在山里肯定已经出现瘴气,你贸然进去,极有可能导致箭毒变异,这太危险,我绝不会让你去的。”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微微敛起眼睑,龙真看向迹部。迹部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蓝色长袍,与往日一身红衣的招摇不同,此刻的他,静立于前,眉目沉敛,端的是丰神俊朗,卓尔不群。淡淡扫了一眼,龙真最后对迹部说:“你能不能先出发去龙家,龙马的药材我会安排龙家先行准备,你去后直接拿了药就去白国,我们处理完自己的事就会过去。”
  
  强自移开落在龙真身上的视线,迹部微微阖起眼睑,掩去眸中波动的不舍。再睁开,眼里已经是一片正色:“好。”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半个时辰后,迹部的手下已经收拾好行装。深深看了一眼龙真,迹部旋身上马,衣带飒然作响。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和雨声融成一片,再也辨不清楚。龙轩轻柔地拉好龙真的衣襟,和声说道:“进去吧。”
  
  点点头,龙真慢慢倒在龙轩怀里,额头已是滚烫。
  
  龙马休息了几日,身体也渐渐恢复。知道龙真已经回谷后,龙马提出去皇都。不二想了想,觉得皇宫里条件毕竟要好很多,对龙马的身体有好处,很快就安排下去,然后往皇都去了。
  
  原以为回去的路上,还会遇见白歌布下的埋伏,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什么危险都没有碰上。不二心里震惊,不自觉想起那日在茶楼里遇见白歌的情景——看样子,龙真和白歌有牵扯,这路上没遇见暗杀,估计和龙真有关。转念一想,不二的脸上隐去微笑,渐渐换上复杂——龙真,或者说龙家,与这场起事会不会有关系……
  
  其实,不二会这么想,不能怪他多疑,只能说他站在白国二皇子的立场上,很多时候必须抛开私人感情考虑问题。龙家不知不觉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茶楼中巧遇的白歌,沿途撤走的埋伏,这一连串迹象,都把不二的思考引到了一个方向——龙家和白歌可能有牵连。
  
  只是,不二刚产生这个念头,心底就生出了一股极不赞同的冲动——他的感觉告诉自己,即使龙真和白歌有关系,但龙真或者说龙家绝没有卷入这场起事。
  
  蓝色双眸扫过龙马所在的马车,不二更觉得,龙真与白歌认识,只是因为要让白歌撤走杀手,从而保护龙马。
  
  混乱的思绪,让不二有些烦躁,这种是又不应该是的情况,让他有种事情脱离掌握的无力感。强迫自己沉下心神,不二把注意力放到车马上,可尽管眸中不时闪烁着凌厉冷芒,意识的最深处,却始终被那个墨色人儿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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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03 | 显示全部楼层
40、第 40 章 ...


  这厢迹部一路快马加鞭,直指云隐山,沿途跑死了数匹快马后,终于来到龙家山谷口。
  
  一切都还那么熟悉,可当一个陌生老人缓缓走来时,迹部一瞬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由老人引路,迹部再次踏上山门,这次接待自己的还是龙家家主。
  
  龙家家主见迹部一身风尘,有些歉疚:“特地劳烦太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明知以对方的身份,脸上的歉疚全是装给自己看的,可人家毕竟人老成精,即使是装的也让迹部觉得心里舒坦。
  
  客套话寒暄了几句,龙家家主这才说:“真儿的消息我已经接到,也已经派人下去准备了。只是没料到太子脚程这般迅疾,药材一时间没法备齐,所以,还请太子在龙家稍作休整,等药材齐全后,再上路也不迟。”
  
  迹部点头答应,然后随刚才引路的老人去客房。
  
  老人走在前面,步履蹒跚,从背影看去,摇摇欲坠仿佛风前残烛。可迹部仔细观察后,惊骇地发现,老人每走一步,就会有一瞬间的停顿,而且每一步的距离完全相等。再仔细看去,迹部终于知道原委,原来老人看似缓慢的脚步,竟然速度极快,那些停顿完全是在迁就自己!
  
  震惊地看着老人,迹部叹服道:“想不到老前辈是真人不露相,倒是小子眼拙了。”
  
  老人微微一笑,慈眉善目的样子让人心里不由得信服:“呵呵……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怎么比得上你们年轻人。”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迹部全身,不时有精芒闪过,最后老人笑着点头道:“太子根骨万中无一,他日成就必然超过老夫。”
  
  说话间,两人绕过一条走廊,来到客房所在的院落。吩咐几声后,老人含笑退下,迹部则在房间里,慢慢调息起来。
  
  傍晚时分,下人来请迹部,说是家主邀太子一同用膳。迹部也不矫情,随着去了。来到用饭的厅间,看见桌上饭菜已经布好,就等迹部来了开饭。
  
  见迹部进门,龙家家主站起身,向他介绍起来。一番简短的介绍后,迹部也知道了在座的是哪些人,除了龙家主母,没想到龙家还有两位小姐,眉目间与母亲倒有五分相似。还有一对鹤发童颜的老夫妻,正是龙家上任家主和主母,也就是龙马的爷爷奶奶。
  
  落座后,龙家家主笑着对迹部说:“太子在宫里定是尝遍美食,今日龙家略备粗肴,可能比不上宫里那般华贵,但也精致可口,还请太子不要嫌弃。”
  
  迹部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里忍不住暗骂起来:什么略备粗肴,如果这叫粗肴的话,那宫里那些御厨可以直接去死了!眼前的菜肴确实不像宫中那般镶金嵌玉,贵气逼人,但每一道都是极费工夫,主次菜色无一处不美,端的是赏心悦目,让人不忍下口。
  
  脸上摆起谦和的笑容,迹部和龙家一干人开始和谐地共进晚餐。用完后,龙家家主一个眼色,两位小姐和众仆从悄声退去。迹部心头咯噔一跳:来了!
  
  龙家家主携妻子退到下首,两位老人端坐在主座,显然接下来的正主是他们。
  
  老夫人面带微笑,笑盈盈地打量着迹部,然后慈祥地说道:“不愧是赤国太子,模样确实俊俏,武功估计也不错,年轻一辈里,称得上人中龙凤。”
  
  龙家主母也是笑着附和:“娘说的是,我刚才就一直在看,觉得这孩子确实不错。”
  
  迹部被这架势整得满头大汗——怎么自己像是头一遭上门的女婿?
  
  刚这么想,主座上的老爷子发话了:“不是还有四个?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老夫人横了老爷子一眼,不满地说:“真儿信里都说了,五个人半斤八两,都差不多,你还想更好到什么样?”
  
  迹部听龙真这么形容自己和其他四人,暗地里捏了一把汗,心头有点不舒服。这时,老爷子的话响起:“轩儿、川儿、真儿,哪个不比他们好?不是我眼界高,是我见惯了更好的,突然要接受这一般的,心里不痛快!”
  
  老夫人听丈夫这么说,倒也不恼,反而喜上眉梢,满意地附和起来:“倒也是,普天之下,能赛过那三个孩子的,绝对找不出。”话锋一转,老夫人继续说:“既然找不出,也只能将就一下了,我看这太子就挺好,估计其他四个也不赖,由他们照顾龙马,我以后也就放心了。”
  
  迹部被老夫人的话弄得一脸骇然,原以为这些古板的老人会不赞同,毕竟这片大陆上,男子相爱的事还是比较少见的。可没想到,现在这一家人,居然就这么习以为常地谈开了,还一点都没有尴尬,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正想着,老夫人突然问迹部:“你来的时候,真儿身体怎样?”
  
  还没回过神,迹部下意识就答道:“因为余毒未清,怕山中瘴气影响,就暂时留在山村里了,这几日降雨寒潮,箭伤复发,行动有些不便。”
  
  说完,迹部看向老夫人,却发现老太太脸上俱是心疼:“怎么会这样?那孩子性子向来冷傲,身上有什么病痛从来都不说,这箭伤复发,指不定痛成什么样呢,不知轩儿能不能照顾好……”
  
  龙家家主见老夫人满脸忧色,安慰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轩儿的医术,有他在,真儿一定不会吃多余的苦,你就放心好了。”
  
  被龙家家主这么一说,老夫人眉间的忧色淡了些:“对对,我不相信真儿,也该相信轩儿,他从小就对真儿特别关心,有他在,应该没事。”一边点着头,老夫人一边自我安慰,蓦地,老夫人气愤地骂道:“那些杀手,着实该死,居然敢伤我最疼的孙子!哼,灭他整个组织,真是便宜他了,依我看,就该把与那些杀手有关的人,全部杀了才干净!”
  
  迹部被老太太眼里的杀机惊得心一阵猛跳,想不到这么慈眉善目的老人,居然会有这般浓烈的杀气。强压下心底的惊惧,迹部敛眉静坐,继续听老太太怒骂。
  
  “当初我就不赞同龙马出谷,不出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虽然碰上几个不错的孩子,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只是真儿却因此受了伤,实在是不值!真儿也真是,让轩儿和川儿都去保护龙马,自己却没留一个人在身边保护,连影卫都派去保护白国太子了,最后受这箭伤,真正让我生气!说起来,龙马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二皇子吗?让一个人过去也就够了,不管是轩儿还是川儿,我想只要有一个在身边,他定不会受伤!”
  
  迹部听着老太太说的话,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听起来,老夫人好像不知道龙真是为了保护龙马,才中的箭。而且听老夫人的口气,似乎龙真在她心里的分量,要比龙马重得多。
  
  虽然心里有些介怀,但迹部接到了龙家家主投过来的眼色,就定下心神,没有贸然插话。
  
  龙家家主见老夫人也消了些气,就笑着建议道:“娘,你气也发完了,太子也看过了,可以先去歇息了。真儿信里特地说,要你多休息来着,如果到时候真儿回来,发现你没听他的话,估计又要闹脾气了。”
  
  老夫人噗嗤一声笑骂起来:“要你多嘴!那小子,定是吃准了我舍不得骂他,才老是反过来管我!呵呵……既然他这么孝顺,我也听听他的话,省得到时候又和我置气。”
  
  说着,老夫人站起身,龙家主母立刻上前搀着,陪老夫人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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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14 | 显示全部楼层
41、第 41 章 ...


  目送女眷走了,两位长辈这才看向迹部,神色有些肃穆。龙家家主压低声音,对迹部说:“老夫人她并不知道真儿受伤的真实原因,这是我们的意思,也是真儿的意思,所以,请太子不要在老夫人面前提起。”
  
  迹部听到这里面有龙真的授意,不由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见迹部同意,坐在主座上的老爷子微微颔首,然后双目直直看向迹部,却不说话。
  
  此刻迹部眼前,只有一双老者的眼睛,不是浑浊不清,而是清亮的宛如一片星空。老人的视线,并不凌厉,却透着一股冷冽,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心口一阵发憷。淡淡的探究意味,从老人眼中自然泄出,这是在告诉迹部——有话要问他。
  
  眸色一沉,迹部正襟危坐,等候老人的询问,果然,老人有些苍老的声线传入耳中:“太子,如果某天,真儿和龙马站在对立的立场,你会站在哪一方?”
  
  脑中一片空白——迹部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似乎意识里也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现在这个老人,无缘无故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强自镇定,迹部冷声反问:“不知道龙前辈是什么意思?”
  
  老人眼睛微微眯起,异样的目光让迹部心里发毛:“你不用管什么意思,你只要回答就好。”一句话,极度强势,里面隐藏的上位者气息,让迹部不自觉想听从这个命令。
  
  狠狠握紧手掌,用掌心的刺痛缓解自己无意识的服从,迹部挑眉迎上老人,四两拨千斤地回答:“这个问题,恕晚辈不能回答。”
  
  “哦?”灰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老人似乎有些恼怒,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怒焰,“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以我对龙真的印象,他对龙马可以说是极为疼宠,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有对立为敌的一天。”
  
  猛地一甩手,老人不屑反讥道:“你少给我扯这个,你只要回答,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狠狠一咬牙,迹部硬着头皮问道:“那龙前辈能否告诉我,如果我站在龙马一边会怎样,站在龙真一边又会怎样?”
  
  老人闭起眼睛,原本压在迹部身上的威压霎时消失,老人这才幽幽地说:“如果你站在真儿那边,我会全力支持你;如果你站在龙马那边,今晚你没法踏出这道门了……”
  
  “龙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被人明目张胆地威胁性命,泥菩萨都会有三分气,更别说迹部堂堂赤国太子,受这屈辱哪还能不怒?
  
  老眼微睁,老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迹部,凉凉地说:“就是你心里想的意思。”
  
  “那前辈能否告诉我,这是为何?”
  
  老人不再理会迹部,悠然站起,当整个脊背站直的时候,一股凛然狂傲的气息,直冲迹部压去:“老夫言尽于此,太子还是好好想一下,答案就告诉龙家家主吧!”说完,气势一收,老人阔步离开小厅。
  
  龙家家主朝迹部和煦地笑了一下,开解道:“父亲向来如此,太子不要见怪。”
  
  见迹部神色复杂,家主无奈地苦笑一声,淡然说道:“太子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我会尽量解释的。”
  
  “为什么龙马明明是龙家子弟,却会受这般……冷遇?”迹部原想说“无视”,可觉得这毕竟是龙马的家人,还是委婉一点好。
  
  家主一怔,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们对小龙确实不够关心,只是,如果撇开真儿,太子又怎么觉得了呢?”
  
  迹部一愣——是啊,对龙马不够好,是因为有龙真做对比,要说龙家人对龙马怎么样,其实也还可以……
  
  俊眉皱起,迹部继续问:“那为何龙真被龙家这般关注,居然必要时刻宁可放弃龙马,也要保护龙真?”这个问题,显然是针对刚才老爷子说的话的。
  
  龙家家主一双鹰目闪过幽光,叹息一声,说:“因为真儿他,对龙家来说,极为重要,重要到即使牺牲龙家的所有,也要保护的地步。”
  
  迹部凤眸一挑,脑海中闪过龙马曾经说过的话,问:“是因为他传承了‘龙魄’?”
  
  一丝隐晦的杀机,从家主眼中闪过,他没有刻意掩饰,因为他要警告迹部。迹部清楚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杀意,虽然一闪而逝,但让他终身铭记——他知道龙家家主的意思。
  
  “是。”
  
  简短的回答,让迹部知道,家主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了个念头,迹部继续问:“刚才听你们的口吻,似乎已经赞同我们和龙马的事,既然都同意了,那我们身为龙马的爱人,必要时和他并肩作战,也是情理之中,为何你们又要逼我舍弃龙马?还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会怎么对待龙马?”
  
  两个问题问出口,迹部看向家主,家主却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时间,小厅里寂静无声。
  
  顿了顿,龙家主终于缓缓开口:“首先,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那一天到来,怎么对待龙马,我们会听从真儿的意思。其次,对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先老实回答我四个问题。”见迹部默不作声,龙家主把三个问题一一道来:“第一,我听真儿说,你们之所以这般执着于龙马,是因为龙马有可能是你们前世的爱人,你对这一点是不是深信不疑?第二,现在的龙马,不知道和前世是否一样,你和他也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你对他是不是依旧深爱入骨?第三,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龙马很有可能活不过十五岁,即使这样,你是不是还愿意和他在一起?随后,就是听到这个消息,你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见迹部张口,神色很急切,龙家主微微摆手,阻止他说话:“龙马为什么活不过十五岁,自然有一些原因,这牵扯到龙家秘辛,我不便回答。你也别忙着问这个,还是先想想我问你的四个问题再说。”
  
  迹部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龙家主见他深思,也不去打扰,只留了一句:“希望太子临走的时候,能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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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24 | 显示全部楼层
42、第 42 章 ...


  万籁俱寂,迹部独自一人,坐在厅里,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头颅微垂,敛目沉思。
  
  小厅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屋外,朦胧的晨光渐渐把小厅照亮。有丫鬟准备进厅里打扫收拾,却被一只手挡住——龙家家主。
  
  厅里依旧没什么响动,愈发明亮的晨光,已经稀稀落落洒进小厅。迹部视线落在地面的光斑上,点点金芒映在眼睛里,使得阴暗里的凤眸,仿佛两簇细小却璀璨的火焰。僵硬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迹部突然抬头,看向窗外。几乎是一瞬间,迹部快步走到门前,手拉住紧闭的木门,蓦地打开——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正散发出万丈光芒。
  
  面朝太阳,迹部脸上有一夜未睡的憔悴,可那双凤眸却明亮的耀眼,一片清明映照着天地万物。
  
  龙家主笑盈盈地站在一侧:“想通了?”
  
  迹部知道自己在里面想了一夜,这个男人也在外面站了一夜。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迹部正色回答:“我还是无法认清自己的心……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和龙真对立。”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胸口,骄傲的眉眼染上一丝苦笑:“可能你也会觉得可笑……但是,这里却清清楚楚告诉我,若我有一天真的伤害了龙真,我会陷入万劫不复……”
  
  龙家主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浅笑着说:“你怎么想与我无关,我只是希望得到想要的承诺而已。不过,你的这种心态我也能理解,若我再年轻个二十岁,遇到真儿那样的人,定也会对他痴迷成殇。”
  
  “太子想了一夜,肯定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说完,龙家主转身离去。
  
  迹部骇然地看着龙家主远去的背影,神色间极度复杂。没想到他居然看出了自己对龙真的特殊感觉!迹部刚才说那话,其实带着含糊其辞的意思,他以为龙家主会听成自己是怕龙家报复,才决定不伤龙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一眼就看透了自己!
  
  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迹部沉下心神,在原地思忖一番后,回房去了。
  
  次日清晨,迹部被告知药材已备齐。拿好药方,迹部亲自点了一遍药材后,带着随从绝尘而去。
  
  迹部在往白国赶的时候,另一边不二和龙马已经到达皇都。
  
  一队人马,徐徐走在皇城的主干道上。为了避人耳目,不二在进城门之前,就已经坐进了龙马的马车,车马正渐渐往皇宫方向而去。
  
  手冢接到线报的时候,正好在和一干大臣商讨如何处理白析的问题。当时手冢正面朝门口而坐,余光恰好瞥到门口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看清是自己的心腹太监后,就草草结束了会议。听到是不二回宫的消息,手冢直接用上轻功,独自一人先往宫门口去了——他想在第一时间看见龙马。
  
  视线里,简洁朴素的车马渐渐清晰。手冢隐在暗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此刻的他,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压抑。
  
  那晚,刚对龙马表明心意,次日却收到了白歌逼宫的消息。身为大皇子,手冢纵然是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和心爱的人分离,独自一人赶回皇都稳定局势。一路疾驰,虽然颇耗精力,但因为有龙真的两个护卫帮助,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回到皇城,镇压住叛乱后,虽然事务繁多,但手冢总会想起那个墨绿色的小人儿,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感,始终在胸腔里徘徊。前世的自己,不善于表达,其实早已被那个骄傲的人吸引,但总是来不及卸下脸上的冰寒,最后一次次与他失之交臂,甚至最后一次,成了永别。当时知道他已不在人世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依旧镇定的自己,其实心早已碎裂成灰,所以遇到车祸的那一刹那,自己极为难得地笑了……
  
  此世,既然上天让自己再遇见了他,那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修长的身躯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意,手冢看着队伍中唯一一辆马车,凤眸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暖意的情绪在涌动。终于,车马停下,第一个出来的是不二,然后是白玉。视线落在青色的布帘上,等待着最后一个应该出现的人。
  
  布帘被一只小手掀开,魂牵梦绕的墨绿青丝,抢先扎进眼中。紧接着,熟悉的眉眼,带着天真纯粹的笑容,在自己面前绽开芬芳。不觉松了口气,手冢把提起的心放下,温润的光华在眸中流转,众人只见一个人影闪过,龙马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龙马心里也欣喜起来,甜甜地唤道:“霖哥哥!”
  
  手冢轻柔地把龙马抱下车,没有松手,径自抱着龙马进宫去了。回到自己的寝宫,才把人放下,手冢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龙马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没什么大恙,这才说道:“看来白笙把你保护得不错。”
  
  正想继续说,门口不二的声音传来:“皇兄,你一个人抢走了龙马,也太不厚道了。这一路,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你就这么把我这个大功臣晾一边,我可是会生气的呢!”
  
  剑眉微微皱起,手冢看向不二,却见不二淡笑不语,施施然走到龙马身边,轻声说:“龙马,既然回了皇宫,那就可以放心了,你先睡会儿,养些精神,晚上我带你去逛夜市,皇都的夜市可不是一般城镇能比的。”
  
  听到不二的诱哄,龙马琥珀色的双眸立刻布满期待,乖巧地点点头,龙马睡下了,可能赶路确实累,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
  
  对手冢使了个眼色,不二退出了卧室,手冢后脚跟了上去。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不二终于停下脚步。知道手冢就在身后,不二也不转身,视线落在远处的月桂树上,幽幽地开始说:“龙马有可能活不过十五岁。”
  
  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形猛地一僵,不二脸上也是浮出一抹苦涩:“这是大祭司亲口说的。”
  
  知道手冢此刻的心情,肯定与那天自己听到消息时一样,不二也不安慰什么,眸色一沉,兀自又道:“听大祭司说,龙马原本就是早夭之人,只是被人为强行续了命,才活到今天。”停了一下,不二话锋一转,说:“龙真已经回谷为龙马找药了,不久后估计会到这里。我问过他了,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想办法,试试看有没有合适的天材地宝,延长龙马的生命。”
  
  手冢低垂的双目有些隐晦,里面的波动看不真切,良久,有些迟疑的声线响起:“你相信他的话?”
  
  不二脸上的苦笑蓦地一僵,随即,收起笑意,不二转身,凌厉的视线直直看进手冢眼里:“不要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们毕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心里怎么想,我大概还是清楚的。”浅淡的话语无端有股严肃的意味,似乎不二对手冢的这个提问有些不满。
  
  手冢冷冽的视线,同样直指不二,声线更是冷得刺骨:“那你说说,我心里怎么想?”淡淡的警告意味,伴随着问题传入不二心底。
  
  不二虽然不惧手冢的警告,但脑海里显现的身影,让他顷刻间失去和手冢对峙的兴趣。浑身上下汹涌而来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溺毙,睁开的蓝眸闪过一丝迷茫,他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像自己,几乎是无意识地,不二问手冢:“呐,手冢,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凤眸微敛,手冢心中虽有些讶异,但还是稍作沉吟后,冷声回答:“只会对自己所爱的人付出真心,而其他人全是你游戏的对象。”
  
  蓝眸弯起,和煦的笑意攀上玉面,不二笑着说:“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呢!在你看来,我就是用这样的笑容欺骗所有人的吧?”
  
  眉心有些紧,手冢冷冷扫了一眼不二的笑脸,却并不做声。不二看他一如既往的冷眉冷眼,刚升起的捉弄念头又被扑灭,维持了一会儿的笑容,终于因为说不出的疲惫无奈收起。叹息一声,不二温润的声线变得有些真空:“可我发现,这样的笑容,我可以很自然地在龙马面前摆出,却在龙真面前,我的每一次笑,都是用上了心……”
  
  看向手冢,不二仿佛飘在空中的声线,缓缓落地:“我看得出来,你对龙马确实出于真心,但是,手冢,你不要忘了,真心并不代表爱,可能只是喜欢。”
  
  话音落地,手冢袖袍一振,凛然转身:“我自己清楚。”
  
  看着手冢离去,不二的蓝眸渐渐深沉:“我已经动摇了……”
  
  一声叹息,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远去的手冢说,只是,远处那个修长俊挺的背影,在不二叹息的时候,微微滞了一下。
  
  另一边,龙真借宿的村庄里,一只不知名的飞禽急速掠入一家农户。
  
  房间里,龙轩抬手,让飞禽落在手臂上,然后从遒劲有力的腿上取下一根小竹管。拇指在管口处轻轻一抹,只见一道金光闪过,竹管已经被打开,落出一张纸条。扫了一眼内容,龙轩掌上运起内力,纸条霎时化作飞灰。
  
  “什么事?”是龙川在问。
  
  依旧摆弄着手里的药材,龙轩目不斜视:“玄国那边传来的消息。”
  
  龙川眉梢一挑:“嗯?不是今早已经来过了?”
  
  “确切的说,是玄国附近的消息。”
  
  沉思半晌,龙川蓦地问道:“难道是风纹国?”
  
  微微颔首,龙轩把配好的药材收起,准备去熬药。床上龙真的声音突然响起:“风纹国怎么了?”
  
  两人惊喜地走到床前,龙川眉眼间全是笑意:“真儿,你终于醒了!”
  
  见龙真想要坐起来,龙川立刻挡住,严厉地喝道:“你烧还没全退,先躺着休息好了再说。”
  
  “风纹国怎么了?”
  
  见龙真又问,龙轩苦笑道:“家里的情报网归你管,你倒好,什么都只挑自己感兴趣的看,连风纹国都不知道。”宠溺地抚上龙真额头,一边试温度,一边耐心解释,“风纹国倒也不算什么重要国家,比起三大国,勉强算得上二流,只是这个国家这一任国主有些特殊,一生只娶了一个皇后,皇后产了一个公主后,肚子就再也没有过动静。这个公主在一次宴会上,对白国皇帝一见钟情,最后就嫁到了白国甘心当一名妃子……”
  
  “这个妃子是白歌的母亲?”
  
  龙轩点头,赞同地微笑道:“对,接下来你估计也能猜到了,白歌已经到了风纹国,那风纹国皇帝准备退位给他。”
  
  发烧还未痊愈,龙真说话还有些喘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就继续阖眼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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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32 | 显示全部楼层
43、第 43 章 ...


  御书房,众位大臣又聚在一起,商讨叛乱之事。
  
  正前方,白国的皇帝正端坐在书案前,听臣子们唇枪舌剑。这位皇帝,刚经历了被儿子挟持逼宫的事,此刻坐在案前,神色有些萎靡,隐约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当然,如果就把他当做一个强撑身体主持朝政的帝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不妨可以仔细看一下那双略显迷蒙的眼睛,你会发现,所有的伤感都只在表面,更深处的城府算计会让你脊背发凉。
  
  白帝看着台下的大臣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讥笑,这些老家伙,朕被挟持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急成这样,现在水被搅浑了,开始一个个冒出头了……
  
  装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白帝咳了几声,台下的大臣立刻收声,关切地劝谏:“皇上,龙体要紧,要不要请太医……”
  
  白帝略显无力地摆摆手,喘息着说:“不必,朕的身体自己清楚。”
  
  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下首的手冢身上,状似借鉴地问道:“霖儿,谈了这么久,也没得出个结果,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手冢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现在被点名要说自己的看法,只好正色说道:“儿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听这个开头,白帝就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准备和自己打太极了。果然,接下来就听手冢说:“四弟这次人赃俱获,按理确实应该严惩不贷,可是父皇和在场的大人都知道,四弟是所有皇子里面,最无心皇位的人,出现这样的事,不由得让人觉得事有蹊跷。另外,三弟不在朝中,往日他于朝事也是颇有建树,儿臣觉得还需听听他的看法。”
  
  一席话说完,众位大臣神色不一,白帝虽然觉得好看,可现在球还给了自己,还得由自己收拾。
  
  眼珠一转,白帝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问众人:“说起来,笙儿去哪了,昨天不是回宫了吗,怎么到这时候还没见到他的人?”
  
  “呵呵……父皇都已经在等儿臣了,儿臣哪敢不来?”门口,不二温润的声音传来,“只是刚回宫里,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觉就起得迟了,还请父皇恕罪。”
  
  白帝也是微笑着打趣:“无妨,你一路也辛苦了,是该休息一下,说起来倒是父皇有些不近人情了。”
  
  父子二人同时微笑着对视,一派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只是明眼人眼里,却是两只大小狐狸,在相互算计。
  
  “既然来了,笙儿你也说说,你四弟的事该怎么办。”
  
  不二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儿臣平日和四弟走得比较近,说出来的话恐怕遭人猜忌,还是不要说了。况且,皇兄的成人礼就快到了,这时候如果传出不好的消息,有损皇家颜面,此事还是过了皇兄的成人礼再说吧。”
  
  龙翔大陆的习俗是,男子十六成人,可娶妻生子。皇室的皇子,到了十六岁,除了举行成人礼外,还要搬出宫另立门户,这是所有皇室都约定俗成的。
  
  众人被这么一提,恍然大悟,纷纷附和起来。白帝看再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就让大臣回去了。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白帝和两位皇子。
  
  此刻的白帝,哪还有刚才的疲老之态,反而是精神矍铄地坐在案前,一双凌厉的鹰目精芒四射。他扫视一眼手冢和不二,语气森冷地问道:“刚才那些老家伙,你们可看出谁参与了此事?”
  
  手冢和不二对视一眼,把心中觉得有嫌疑的人一一道出,竟是不谋而合!白帝阴冷地笑起来:“哼!他们以为朕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吗?不自量力!”眸色一沉,声线骤然降低,蕴着狠辣:“霖儿,成人礼后,朝里是时候换血了。”
  
  见手冢和不二应和,白帝收敛气息,又恢复了刚才垂垂老矣的疲态,声音虚弱地问:“我听说,你们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少年回宫?”
  
  两人的心同时咯噔一下,神色肃穆起来。不过,原本就知道,宫里的一切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线,两人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稳了稳心神,不二微笑着回答:“是,我和皇兄在云隐山遇见他,与他一见如故,正好他家族让他出来历练,就带他回了皇宫。”
  
  有些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白帝喘息着问:“家族?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
  
  “正是,而且是隐世家族之首,龙氏一族。”
  
  眼眸瞬时大睁,犀利的眸光直指两人,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瞬,白帝就恢复了刚才的神态,缓缓道:“既如此,那你们要好好照顾一下那个龙家子弟,切记不可怠慢。”
  
  最后,白帝又嘱咐了几句,让两人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白帝一人,幽幽的声音响起:“龙氏一族吗……呵呵……想不到居然隐在云隐山啊……”
  
  伸手,拿起案上的墨砚,走到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前,白帝把墨砚嵌入画卷背后的凹槽里,房内隐隐有机括声响动,随即,书架从中间打开,一条漆黑的甬道出现。白帝脚步一错,隐入密道,房间里一切都恢复原样。
  
  密道里,一路排布着夜明珠,白帝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这里是一个密室,装饰简单,中间只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取出一个卷轴,白帝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上,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宫装美人,颇具神韵。
  
  像是抚摸心爱之人,白帝一点一点拂过画卷,嘴里喃喃地说:“铃儿,我来看你了……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想要逼我退位……他是我最爱的孩子,原本皇位我就打算留给他的……当初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才对你冷眼相待,可我们的孩子却因此对我心怀不满……铃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白歌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骇地发现,这画卷上的美貌女子,居然是他那个不受宠爱,郁郁而终的母妃!不得不说,真的是天意弄人,白歌身具帝王命格,若他隐忍下去,白国绝对是轻轻松松收入囊中,可是他却偏偏逼宫造反了,白帝也开始左右为难了。
  
  不过,他虽然因为手冢和不二的出现,打乱了命格,提前起事造反,但他即将成为风纹国国主,也算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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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41 | 显示全部楼层
44、第 44 章 ...


  手冢和不二离开御书房,往手冢的寝殿走去。
  
  还没到门口,龙马从里面蹦跳着跑出来,脸上洋溢着明朗的暖笑:“霖哥哥、笙哥哥,你们谈好了吗?”
  
  冷硬的面容微微缓和,手冢无声点了下头。不二顺手抱起龙马,笑道:“恩,已经谈好了,接下来就可以陪龙马玩了哦!”
  
  “真的?!太好了!我想出去,想去吃昨晚吃的水晶蜜糕。”
  
  “好。”
  
  聚丰楼。白国皇都最好的酒楼。手冢和不二领着龙马,再次来到这里,进入常用的雅间。
  
  期待地看着门口,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光。不二好笑地拍拍龙马:“小心,口水要掉出来了!”
  
  龙马当即伸手去抹,却发现是不二在骗他,红润的樱唇习惯性地嘟起,埋怨起来:“笙哥哥!”
  
  不二依旧温润地笑着,柔和的声线让龙马心里生不出一丝气恼:“是我不对,以后我绝不开这种玩笑。”
  
  装模作样地点头答应,龙马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来:“霖哥哥,白歌没有抓到,你们准备怎么办?”
  
  手冢凤眸半敛,修长的手指拂过杯沿,沉声道:“即使抓到了白歌,只要他不承认,我们还是拿他没办法。”
  
  “那替他顶罪的那个人怎么办?他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但他自己亲口承认了,如果白歌不伏罪,最后就只有杀他以谢天下。”
  
  龙马不由自主抓住手冢的衣袖,急切地说:“可是那个人是无辜的呀,你们不是都知道的吗?”
  
  不二轻轻拍了拍龙马的头,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龙马,有些时候,不是无辜就一定不会获罪的,即使我们知道,但只要当事人坚持,其他人就会相信是他做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众口铄金的道理,你应该知道。”
  
  “不要!我不要这样!霖哥哥,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不能随便杀人的吗?可你现在就是在做那样的事啊!”
  
  手冢见龙马反应有些大,疑惑地问:“龙马,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脸色一僵,龙马有一瞬间呆愣,但很快掩饰过去,解释说:“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不该死,而且,我也不希望霖哥哥和笙哥哥杀无辜的人。”
  
  俊美如玉的脸庞微微有些动容,手冢深深看了一眼龙马,最后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龙马被手冢深邃的眼神看得有些紧张,他以为手冢看出了什么,但最后手冢的答应让他暗自松了口气,放下了心底的不安。
  
  这边,迹部一路飞驰,去白国的路上,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沿途的客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只是见面?可见了面又能说什么?他与龙真原本就没什么交情,更何况龙真向来冷心冷情,即使见了面,估计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他确实是不可能见到龙真了,因为龙轩和龙川有意换了路径,按迹部走的那条最短路径,他是不可能与龙真碰面的。
  
  虽有些抑郁,但迹部心里记挂着龙马的身体,一路行来倒也没太耽搁行程,这日,风尘仆仆的迹部,终于抵达白国皇城。
  
  因为此趟出行属于迹部私自离宫,迹部刻意掩盖了自己一行人的身份,现在进入白国皇都,迹部更是小心翼翼,以免露出马脚。所以,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白国朝野的轰动。
  
  一行人降慢速度,下马在街道上缓缓行走。迹部准备先找个住的地方,休整一下后,明日去见龙马。可他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了坐在窗口的手冢眼里。
  
  手冢原本只是觉得有些烦闷,就下意识往窗外看去,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熟人,心里很是惊讶——迹部?他不在赤国呆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不二见手冢往外面看,似乎被什么吸引了视线,不由得觉得好奇——什么东西能让冰山感兴趣?于是,也凑过去往外面看,结果,同样看到了迹部。
  
  手冢收回视线,和不二对视一眼,随后说:“我下去,你在这里照顾龙马。”说着,下楼去了。
  
  迹部正走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警觉地回头,看到居然是手冢,惊讶道:“怎么是你?!”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话锋一转,有些庆幸地说:“在这里遇到你也好,省得我费心思去找你。”说着,迹部视线往手冢身后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龙马呢?他不是应该在你身边的?”
  
  手冢用眼神示意一下龙马所在的窗口,然后冷声说:“跟我来。”
  
  龙马正吃着水晶蜜糕,没想到手冢回来,还带来另一个人,看清是谁后,惊喜地叫起来:“恒哥哥,你怎么来了?!”
  
  迹部视线凝在龙马身上,凤眸贪婪地扫过熟悉的娇颜,往日的桀骜不驯全部化作似水柔情,脉脉的浅笑挂在嘴角,惹得龙马一阵面红耳赤。
  
  “原本听到你遇刺,我就准备来了,可途中正好遇见你哥哥,就代他去了一趟龙家,帮他把你需要的药材带来了。”迹部和颜悦色地对龙马解释,声线意想不到的温柔。可当他看见龙马原本欢喜的笑颜变成伤感时,立刻疑惑地问起来:“怎么了,龙马,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不二给迹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然后关切地看向龙马,轻声道:“龙马,我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怎么样?”
  
  兴致缺缺地点点头,龙马跟不二出去了。
  
  迹部疑惑地看向手冢,手冢眸色沉了几分,最后把昨天不二告诉自己的事娓娓道来:“之前,龙马遇到了白国的大祭司,他说龙马十五岁就会……”似乎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手冢话语间有些避讳。
  
  迹部也是垂下眉角,神色变得有些凄凉:“我知道,龙马他……活不过十五岁了……”见手冢投来的讶异眼神,迹部苦笑一下,“龙家家主告诉我的。”
  
  微微颔首,手冢稳了稳心神,继续说:“知道这个消息后,龙马情绪很激动,龙真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打了龙马,这让龙马极为伤心,之后龙真又没留什么话,和龙轩、龙川回去了,龙马也就更加……”看向迹部,手冢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也知道,龙马对龙真有多依赖,这回,怕是彻底失望了。”
  
  眉峰聚拢,迹部一双星目敛去了精芒,眸光黯淡下来:“原来是这样……”同样无奈的口吻,“龙马他,被龙真保护得太好了。”
  
  心口不期然窒闷起来,迹部蓦地想起雨中,那个虚弱不堪的墨色人儿,虽然看不见他的真容是否憔悴苍白,但仅那个纤细的身子,就让自己觉得脆弱到了极点。淡淡的忧伤漫过心头,迹部突然替龙真不值起来。
  
  “可龙马就这么埋怨龙真,实在是有些任性了……”没理会手冢递来的诧异视线,迹部兀自低语:“龙真其实一直都很在意龙马,只是从没让龙马知道罢了……龙马好好想想就应该会明白的。如果不疼他,龙真又怎会特地陪他出谷;如果不关心他,龙真也不会和他一起来白国;如果不爱他,龙真更不会替他挡箭……唉,龙马他这是关心则乱啊,只要仔细想想,自然会明白龙真的心意。”
  
  抬眉看到手冢一脸诧异,迹部的神色复杂起来,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也是就事论事罢了。我之前遇见龙真,才知道他中了箭后,一直余毒未清。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在云隐山,我们和他第一次见面,他的实力有多强。可那些天,我和他一起赶路,却发现他身子好像油尽灯枯一般,虚弱到了极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一开始我也很奇怪,可后来发现,即使有龙轩精湛的医术调理,他还是没什么起色,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不过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和龙马有关,只是龙马不知道罢了。”
  
  一番话说完,手冢脸上的诧异被动容取代,他一直没和龙马在一起,自然也不清楚龙真的状况。之前听到龙真为保护龙马受了箭伤,就有些震惊,后来知道龙马被打,虽有些心疼,可却并不怨恨龙真——因为如果换了自己,那一巴掌也会下去的——毕竟,自己曾经就两次打过心爱之人。
  
  可现在又听迹部说这些话,手冢突然觉得,自己从没有好好认识过龙真。
  
  “为了不耽误时间,龙真还让我先去龙家取药材,就冲这份心,我也觉得龙马不该埋怨龙真。”迹部的话继续慢慢传入耳中。手冢听着这些不知道的事,意识也渐渐飘远,蓦地,他很想见一面那个神秘高贵的人,看看他现在究竟有没有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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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50 | 显示全部楼层
45、第 45 章 ...


  龙真在龙轩和龙川的照顾下,终于回到了龙家。听说龙真回来,老太太特地守在大厅,等着见孙子的第一面。
  
  就在满屋的人等得开始不耐烦时,门口传来龙真的声音:“爷爷、奶奶、爹、娘,我回来了。”
  
  只见龙真走在中间,龙轩和龙川分别走在两侧,不急不慢地走进了大厅。此时,三人脸上的易容都已经被除去,露出了真容。随着龙真走进,老太太看清了龙真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一把拉过龙真搂在怀里,拍着龙真的背念叨起来:“我的心肝宝贝哟!怎么出去一趟把身体整成这样?!你这是要心疼死奶奶啊!”
  
  龙真被老太太闷在怀里,心里极度郁闷,可又不好发作,只好任由老太太心疼地继续说:“我可怜的心肝,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才会病成这样,你告诉奶奶,是不是谁欺负了你,奶奶这就去把他们都收拾了!”
  
  被老太太的心疼整得很无奈,龙真讪讪地笑着道:“我没事,就算有事,这趟回来也能痊愈。奶奶,你不用担心。”
  
  拐杖猛地在地上一拄,老太太怒道:“怎么不用担心?你是我孙子,被人欺负了难道还不能报复回去?!”凌厉的眼睛转向坐在一旁的老爷子,“老头子,你孙子现在这个样子,铁定是被人欺负了,你怎么说?!”
  
  龙家的上任家主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皮耷拉着,似乎在打盹儿,听到老太太问自己,就撑起一边眼皮,幽幽地回答:“龙家的少主,向来只有欺负人,没有被人欺负的理,既然受了气,千倍万倍还回去就是,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龙真僵硬的嘴角隐隐一抽,心里欲哭无泪:如果真照你的话那样做了,怎么还可能是伤天害理能形容的?
  
  这时,紧搂着龙真的老太太好像发现什么不对,拉起龙真的手臂仔细摸了摸骨,然后又搭在腕脉处探测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地问起来:“真儿,你的内力哪去了?”
  
  话音未落,原本还眯着眼坐在一旁的老爷子猛地坐起,浑浊的老眼一瞬间精光四射,满是皱纹的手迅速搭上龙真的额头,随即,惊呼起来:“嗯?!怎么灵魂之力这么弱?!不对,怎么还多了一道封印?真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擅自加了封魔印,还强行动用了龙魄的力量?!”
  
  老爷子的手迅如闪电,龙真又被奶奶搂在怀里,即使想躲,也没可能了。这番被爷爷揭穿真相,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不说话,算作是默认。
  
  见龙真不反驳,老太太又急又气,拍着龙真的背喝骂起来:“我的小祖宗诶!你这是要气死奶奶啊!”虽然看上去拍得很重,可当手落在龙真背上的一瞬间,却会卸去大部分力道,“怎么你娘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混小子,生来就是专门气我,那封魔印是随随便便能加的吗?受尽痛苦不说,还限制内力武功,你居然敢背着我去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还有你到底是遇了什么危险,居然要用龙魄的力量,奶奶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老太太心里当真是急坏了,虽然龙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可那些事她光想想就一阵后怕,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哭骂,旁边的家主夫妇见老夫人流泪,急忙凑过去安慰。龙真心里也是愧疚难当,戚戚然地说:“奶奶,你别气,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老爷子突然一声大吼:“还有以后?!”
  
  龙真看去,老爷子怒目圆睁,嘴边的胡子气得直抖,立刻应道:“没有了。”
  
  冷哼一声,老爷子收回怒火,瞪着龙真狠狠地说:“你现在就给我去把封魔印给解了,然后去魂池老老实实躺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要是被我发现,你没照着我的话做,哼!别以为我舍不得收拾你!!!”
  
  老老实实点了点头,龙真不声不响地退下去了。龙家主对龙轩和龙川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去。
  
  好不容易伺候龙真躺进了魂池,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回到大厅——果然,人还都在。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见两人回来,气恼地问起来:“轩儿、川儿,你们给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老老实实说出来,只要有一点瞒着我,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龙头拐杖,作势要打。
  
  龙轩和龙川本来就对龙真这些天做的事极不赞同,现在有了更高的权威声援自己,自然一五一十,事无巨细,把过去发生的种种娓娓道来。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龙家主这时点了点头,轻声道:“居然发生了这些事……”
  
  “砰!”一声闷响——是拐杖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被拐杖砸中的地砖,出现了辐射状的龟裂。老太太蕴着震怒的声音在厅里响起:“那个小畜生,当初要不是真儿,他哪能活到现在!没想到真儿对他这么好,他居然不懂得报恩,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事生非!我们龙家对他还不够好吗?那些用在他身上的天材地宝,天底下有谁像他一样当零嘴儿吃?他身体不好,龙家哪个不是把他当神仙供着?老身我怕伤了他的小身板,连大气都不敢在他面前喘,龙谷里的人在他身边个个是收敛气息,放轻手脚,他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把整个龙家给他,好让他去世俗界挥霍啊?!!真真是气死老身!!!”
  
  龙轩见奶奶气得浑身发抖,连气息都有些紊乱,立即上前帮老夫人顺气,同时安慰:“奶奶息怒,为这事不值得生那么大的气,倒是您老身体要紧。”
  
  呼吸渐渐平稳,老夫人贴心地拍拍龙轩的手,示意他可以收回内力了,缓缓摇了摇头,终于有些不甘心地叹道:“唉!苦了真儿啊……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断不会让真儿那样做的……”
  
  抹去眼角的泪,老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轻声问道:“老头子,你看这事要怎么办?”
  
  再度眯起眼睛,只是这次不再是老态龙钟的模样,而是凛然决绝的狠戾:“他不会有伤害真儿的那一天的。”
  
  而另一边的龙马,正享受着手冢、不二和迹部的服务,欢快地走在街道上,对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惊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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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8:58 | 显示全部楼层
46、第 46 章 ...


  走进一家玉器店,龙马兴奋地扫过店里的商品,三人紧随其后,宠溺地看着他一脸新奇。
  
  “这位小公子,不知有没有让你中意的玉器?”一个年轻男子走到龙马身侧,礼貌地问道,神色间不卑不亢。
  
  龙马看看男子,想了想随后问起来:“我想挑一件礼物,不知道挑什么好。”
  
  这个男子一身儒服,面目清秀,谈吐间气质恬淡,倒真称得上“君子如玉”。他看龙马容貌绝色,贵气天成,身后三位也是英俊矫健,气质不凡,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但他脸上,依旧是一派风度翩翩的模样,淡笑着回答说:“不知公子想为谁挑礼物,那人可有个喜好?”
  
  龙马歪着脑袋,沉吟半晌,随后拉起不二走到旁边,压低声音问不二:“笙哥哥,我想给霖哥哥挑一件礼物。”
  
  不二俊眉微挑,问:“为什么想给他准备?”说完,转头看向手冢和迹部,朗声道:“我和龙马有些话要说,你们自己先随便看看。”
  
  回头,看向龙马,龙马悄声说:“我之前听霖哥哥成人礼快到了,就想给他准备一件礼物,不是说,成人礼是人一身中最重要的喜事之一吗?”
  
  点了点头,不二了然道:“原来是这样……”眸光看进龙马的眼睛,“那龙马想过送什么了吗?”
  
  摇摇头,龙马沮丧地说:“没有……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好,后来还是觉得玉器最合适,才来这里的。”
  
  “这样啊……龙马是想让我提供一些建议?”看见龙马期待的眼神,不二笑起来,俯首凑近龙马的耳朵,“那我告诉你……”
  
  这边手冢和迹部无聊地在货柜前看着,平日他们想要什么没有,这些普通的玩意儿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
  
  那年轻男子也是心思玲珑的人,看两人兴致缺缺,知道没什么能打动他们了,就上前道:“两位如果想看更好的,可以上楼观看,二楼的玉器绝对比一楼的珍贵,如果还嫌粗糙,可以去三楼,那里出售的都是稀世珍品,龙翔大陆只此一家,相信会让二位满意。”
  
  手冢和迹部没想到还有其他商品,对视一眼后,径自向楼上走去,男子跟在后面,见两人没在二楼停步,竟然直奔三楼去了。暗暗心惊,男子敛起心神,知道这次接待的人,是一丝都不能怠慢的了。
  
  踏进三楼,摆出的物品明显少了很多,只有寥寥数件,还花费了不少心思装裱起来。迹部和手冢分两头,一一观看起来。
  
  三楼的玉器确实不凡,拿到外面,估计每一件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手冢心里有些惊异,据他所知,这家玉器店是最近开张的,他手里的情报并不多,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店面,内里并不简单,能拿出这样的玉器出来卖,显然这家店背后有极深的水。
  
  凝神看着眼前两对玉镯,一对白如羊脂,一对氲黄酥糯,镯身细长,被打磨地水润亮泽,仔细看去,体如凝脂,精光内蕴,脉理坚实细密,质地温润醇和,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而且,这两对玉镯,妙就妙在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因为质地细糯滋润,呈半透明状,乍一看去,竟似有淡淡的水纹在里面游走,端的是灵动纤巧,浑然天成。
  
  暗暗在心里赞叹,手冢继续往下看,这回是一只翡翠碟盏。这只碟盏是由少见的“春带彩”雕琢而成,浅平的碟身碧绿通透,碟中央偏离少许,是一朵紫气氤氲的仙莲,碧绿的碟身清亮似水,紫色的仙莲冰清玉莹,加上雕工细腻,细看去光泽柔和,晶莹与凝重完美得融为一体,仿佛眼前真的有一汪碧池,池里静静地睡着一朵莲中仙子。
  
  迹部那边同样是一阵心惊,虽然脸上看不到什么异样,但他眼中异彩连连,说明眼前的玉器已经让喜欢华丽的他开始变节了。
  
  两人渐渐向中间靠拢,最后,视线同时落在一条墨玉珠链上。这条手链由九九八十一颗墨玉珠子串连而成,“九九八十一”估计是取的九为极数的道理,而且墨玉自古称为“玖”,也是取了谐音之巧。每颗珠子镂空雕制,雕成飞龙腾云驾雾的仙灵盛况,每一条飞龙则是神态各异,翔姿威凛。那串珠用的线,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透明无一丝杂色。整条珠链,仿佛只有一颗颗墨珠首尾相连,珠身黑如纯漆,细如羊脂,典雅却不失傲冷。
  
  这条珠链,无论是雕工,还是玉质,都是世间仅有,无出其二。两人视线同时一凝,随后再也无法从它身上移开——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脑海里都浮出一个墨色身影——世间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这条墨玉珠链了!
  
  想象着记忆里的皓腕,着上这缕墨线,那绝对是雪堆玉肌,墨落素宣的极致风景。随着意识里绝美景致的勾勒,两人心神俱是一荡,几乎同一时间,问身后的年轻男子:“这珠链如何卖?”
  
  男子被两人相同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着说:“两位公子好眼力,这串墨玉珠链是本店最贵重的一件玉器,玉质雕工俱是上品,本身价值已经难用金钱衡量,所以我们当家说了,想要这珠链,需得拿出等价的物件交换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势在必得。迹部收回视线,径自问年轻男子:“只要是价值相等就行?难道你们当家没说具体想要什么?”
  
  男子似是想起什么,拍了拍头,恍然惊道:“在下失误了,当家确实说过这话,只是这串珠链鲜少有人问津,在下把当家的嘱咐都忘了。”正了正神色,男子道:“想要这串珠链,需得用珍贵丹药做交换,不知两位公子有没有。”
  
  手冢眸色一沉,敛眉沉思片刻,最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迹部看到这玉瓶,眼都直了,心里简直后悔得想死——这玉瓶,正是龙家家主所赠,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续命”!
  
  迹部虽然也有,可他因为旅途奔波,不敢把这等贵重的药随身携带,上次回宫就留在宫里了,现在他就是想拿也拿不出……
  
  年轻男子见手冢递过来一个玉瓶,疑惑问道:“这是……”
  
  手冢神色清冷,声音淡凉,简单地回答:“续命。”
  
  男子听到手冢的回答,眼睛霎时瞪得滚圆,手险些接不住玉瓶,不可思议地惊问:“是那传说中可续已死之人性命的‘续命’?!”
  
  微微颔首,手冢问:“可抵得上那串珠链?”
  
  “可以可以……绝对可以……”男子忙不迭回答,随即却有些迟疑地支支吾吾不说话。
  
  手冢知道男子心里在想什么,摘下腰间的玉牌,递给男子:“如果发现有异,拿这玉牌去皇宫找我,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男子接过玉牌,仔细一看,悚然大惊,看向手冢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是……”
  
  点头,用眼神示意男子收声,手冢径自走到柜台前,取出珠链,小心翼翼收入囊中,然后往楼下去了。迹部在后面,气得眼角抽搐,却无奈自己身上确实拿不出更珍贵的药,只得暗恨着跟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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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06 | 显示全部楼层
47、第 47 章 ...


  到了楼下,龙马已经和不二买好了东西,见两人下来,也没说什么,就拉着人出去了。
  
  当晚,手冢和不二一起求见白帝,在御书房谈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两人从里面出来,俱是有些疲累。回到寝殿,龙马已经睡着了,不二低低笑了一声,对手冢压低声线说:“明天再告诉龙马吧……他应该会很开心……”
  
  手冢点了下头,从龙马身上收回视线,然后和不二退出了房间。
  
  第二日,龙马从不二口中,得知白析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听到这消息,龙马自是心中大喜,连忙跑去找白玉,恰好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在和白玉交谈。
  
  听到响动,白玉和男子都转过头看向这边,白玉一看是龙马,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隐晦的怨毒。而旁边的男子看到龙马,起先一愣,随即视线落在龙马墨绿色的秀发上,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男子对着龙马微笑起来,温婉的浅笑让龙马如沐春风。“你就是龙马吧。”
  
  水润的猫眼折射出惊讶的异彩:“大哥哥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怎么可以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大名呢?”男子笑盈盈地说着,“我是白析,也就是你所救之人。”
  
  “原来是你!”龙马惊叫起来,“你现在没事了吧?是不是再也不会被抓起来了?”
  
  白析怔了怔神,看龙马关切的样子完全是发自肺腑,不由得胸口一暖,和笑着说:“应该不会了。”
  
  不希望自己和龙马的事情被白析知道,白玉突然插话道:“龙马,暂时我要和皇兄说说话,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自己会去找你。”原来,白玉对白析只是说,因为龙马觉得白析没有罪,特地去求了情,龙马身份又特殊,说的话分量很重,最后就帮白析脱罪了。
  
  龙马不疑有他,点点头离开了。白析目送着龙马远去,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温情。
  
  收回视线,白析看向白玉,蓦地神色不明说道:“玉儿,你……还是放弃吧……”
  
  白玉的脸霎时一白,支支吾吾说道:“皇兄,你、你说什么呀……什么放弃……”
  
  白析摇摇头,了然似的深深看了白玉一眼,随后看向不远处的琼花:“玉儿,你是我同母兄弟,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你想什么我也一清二楚……二皇兄他,真的不适合你……”似是想起了什么,白析嘴角浮起一抹苦涩,温润的眸子里蕴满了深沉哀凉——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猛地愣在当场,白玉的脸褪净了血色,声线慌乱起来:“什、什么二皇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皇兄,你是什么意思?”
  
  伸出手掌,白析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缕白玉的发丝,声音幽幽响起:“玉儿,你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吧?二皇兄之所以对你的头发特别痴迷,应该是因为那个孩子啊……”
  
  “不!!!”白玉尖叫着猛地站起来,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里:“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白析心疼地轻轻拍着白玉的后背,哀伤地劝慰:“玉儿……我这个哥哥没用,帮不了你什么,连我自己都没能走出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犯错,如果已经做错了,现在就收手吧……刚才那个孩子,我看得出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想让你看清事实……”
  
  见白玉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白析浅浅叹了口气,最后轻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出宫了。”接到白玉疑惑的视线,白析只是微微一笑,“我说过我走不出去,所以还是决定去找他。玉儿,你如果真的放不下,那就放手去追吧……至少要让二皇兄知道你的心……”
  
  轻柔地抚过白玉的发丝,白析最后搂了搂白玉,飘然离去:“好好照顾自己……”
  
  第二日,白析离宫,前往风纹国。
  
  另一边,龙谷的禁地深处,龙真正躺在魂池里温养灵魂。
  
  龙轩和龙川这时走进来,看到龙真趴在池壁上,神色了了。
  
  “真儿,今天还有最后一次去毒,之后你身体就可以恢复了。”龙轩靠近魂池,温柔地说道。见龙真百无聊赖地点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勾出浓浓的宠溺。“你就忍忍吧……爷爷他也是为你好,这一个月,权当关禁闭吧……”
  
  龙川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半个月都已经过去了,要我说,一个月哪够?半年一年才行!”
  
  果不其然,一番话惹来龙真一个瞪眼,随即,龙真一个猛子扎进池水,死活不愿露面了。龙轩皱眉扫了一眼龙川,冷声问道:“想添乱?”
  
  龙川讪讪一笑:“怎么会,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于是,两人好说歹说,终于把龙真劝了出来,龙轩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器材,开始有条不紊地为龙真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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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15 | 显示全部楼层
48、第 48 章 ...


  龙谷,议事堂。
  
  往日空荡荡的议事堂,今日特别热闹。紧闭的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聚在一起,人头攒动间交头接耳着什么,只听远处一声唱喏:“老夫人到——”众人立刻噤声,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由老夫人经过。
  
  另一头,老夫人由主母搀扶着,快步向议事堂走来,不怒自威的脸上,焦急的神色一览无余。
  
  推门进入大堂——龙家重要的人都已经到齐,除了龙轩和龙川特别年少外,其余都是中年以上的老一辈,整个厅堂,一眼看去,白花花一片。
  
  老夫人也不理会众人恭敬的问安,径自走到首座,一把抓住下首的龙轩,急切地问:“轩儿,你快告诉奶奶,真儿是不是真的不见了?!”
  
  冷峻的脸庞一片阴沉,龙轩的声音有些低沉:“刚才已经派人搜过整个龙谷了,确实没有找到真儿。”
  
  “怎么可能!”老太太的声线蓦地拔高,“真儿他不是应该在魂池的吗?又能到哪去?!”
  
  平日轻佻的神色已经收起,此刻的龙川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妩媚天成的容颜,竟是一片煞气。眯起桃花眼,龙川眸色有些黑沉:“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真儿已经私自逃出龙谷了,至于为什么,还要问了他本人才知道。”
  
  “咣——”大门一声巨响,两扇铁木门突然大开,一股浩大沉凝的气息,竟似台风过境,卷过议事堂的每一个角落。门口,一道清癯的身影渐渐清晰,众人看去,俱是大惊,更有人惊呼起来:“太上长老!”原来,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居然是龙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
  
  老人一身布衣,慢慢走进厅堂,死水一般的眼睛淡淡扫过众人,平静地问道:“龙真不见了?”
  
  听到这个平静的声音,众人俱是心下大惊——太上长老只有在大发雷霆的时候,才会这般沉寂!
  
  龙家家主暗暗捏了把汗,走上前,恭敬地回答:“现在看来,是真儿偷偷跑出去了。”
  
  太上长老瞥了龙家主一眼,脸上一片安详:“龙真他现在还在调理中吧?你们居然没看住他?”两句轻问,让众人眼皮一跳,心里的不安加重了几分。
  
  眼睛微微一睁,太上长老看向龙轩和龙川,声音虽有些悠闲,却蕴着绝对的强势:“龙轩、龙川,给你们十天,负责把龙真带回来。”
  
  沉眸敛目,两人恭谨应道:“是。”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十天已经是太上长老能给出的最长期限了,这估计还是他老人家考虑到龙真个人能力的结果,如果自己在十天内没把龙真带回来的话,估计下一次,出动的就是龙家一干长老了……
  
  而另一边,我们的罪魁祸首,正快马加鞭往风纹国赶去。
  
  官道上,一匹凌云飞驰的骏马,正急速往前方而去。马上,一个清俊少年,身着藕色长衫,清瘦的脊背,正随着马身上下起伏,一头褐色长发,随风扬起,彰显少年人特有的勃发英姿。
  
  眼看城门就在眼前,少年手中缰绳一勒,骏马腾空跃起,然后前蹄轻巧落地,止住了飞驰的身体。
  
  翻身下马,少年牵马走进城门,踏入风纹国的皇都。
  
  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见一家客栈环境不错,就决定了今晚的住宿点。少年进入客栈后,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都没出来,连吃饭都是小二送上门的。
  
  夜幕降临,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黑沉的夜色笼罩了整个皇城,万籁俱静中,偶尔传来一声犬吠。当更夫子时的敲更声渐渐远去后,少年的房间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从窗口急速掠出,随风入夜,直奔皇宫而去。
  
  少年凭借灵巧的步法和绵长的气息,躲过了巡逻的御林军,最后按照脑海里的地图,来到了一座寝殿。身轻如燕地落在屋顶,少年伏身趴在琉璃瓦上,一间间探测过去,最后把目标锁定在西北角的一个房间。
  
  轻巧地落到地面,没发出一丝声响。说来也巧,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恰好进入那个房间!那宫女手里端着水盆毛巾,正欲推门而入,只觉身侧一袭凉风刮过,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什么,只好紧了紧衣襟,端着水盆进去了。
  
  少年趁宫女不注意潜了进来,很快就找了个屏风躲到背后,然后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房间里的响动。
  
  “太子殿下,奴婢把水端来了。”宫女的声音有些清脆,却极为恭谨。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放下后可以出去了。”
  
  随着那声音响起,床上似乎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显然是另一个声音,只是声线有些轻颤,还隐隐透着一丝旖旎。
  
  宫女离去后,床上的声音蓦然突变。
  
  只听适才那有些慵懒的声音邪肆地说道:“怎么?有外人不好意思?你的后面可不是这么说的,那里可紧紧地含着我不放呢!”
  
  一声闷哼,刚才刻意压低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失声惊呼起来:“啊——”酥酥软软的音线。那声音本该是清润沁脾的柔和嗓音,这一刻却是有些低哑,饱含着浓烈的情动妖娆。
  
  “想要吗?想要的话就说。”那慵懒的声音有些恶质的戏弄意味。
  
  对方显然已经陷进了无边情潮,此刻被捉弄,竟是无意识地哀求起来:“我要……歌……给我……我要……”
  
  床上的响动,猛地剧烈起来,少年这时哪还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羞怒之下,一张俊秀的玉脸竟是升起一抹妖冶的艶红!暗自啐了一声,少年很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下意识封闭五感中的听觉,调起内力,似慢实快地掠出了房间——所以,他没有听到那个男人一声声深情的呼唤:“行……行……”
  
  而另一个男子,听到男人口中有些迷乱的轻唤,竟甜蜜地哭泣起来:他的白歌,终于愿意叫他的名字了——析!
  
  一场情事,究竟迷了谁的心,乱了谁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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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23 | 显示全部楼层
49、第 49 章 ...


  慌乱地跑回客栈,少年整个人几乎虚脱,软倒在床上后,再也不想起来。
  
  脑海里,刚才听到的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似乎还在回响。少年只觉得身上一阵燥热,身体深处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该死!”咒骂一声,少年猛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可那股躁动似乎越来越强烈。狠狠地掀开被子,少年冲到桌子旁边,猛灌了几口冷茶,终于把那异样的燥热险险压了下去。
  
  强自收敛心神,少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定神。渐渐的,随着翻涌的意识慢慢平息,少年终于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少年睡到日上三竿,从被窝里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是一片大亮。想起昨晚做下的决定,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他决定今日白天进宫!那两人,大白天应该不会发情了吧!
  
  草草吃了些东西,少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第二次行动。
  
  不得不说,少年的轻功实在是出色,别人轻功再好,都会留下数道残影,可少年的轻功,不仅身法精妙,而且有深厚的内力做支撑,腾身挪移间,竟是残影都不留,所到之处,只会刮起一阵清风,其余什么都抓不住。
  
  按照昨晚的记忆,少年轻车熟路地再次摸入房间。进去之前,少年还特地隐在暗处辨别了一番,确信没有什么异样响动后,才潜了进去。
  
  进房后,少年也没什么动作,他不是梁上君子,自然不会东翻西摸地搜罗值钱玩意儿,所以,此刻的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人进来。
  
  实在等得无聊,少年对着四周东张西望一番后,最后把视线落在面前的细瓷薄胎茶盏上,这个茶盏质薄光润,白里泛青,造型极为精巧,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名品。只可惜,少年此刻心思不在鉴赏上,反而是瞪着茶色水瞳,盯着茶盏上的描金细纹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人推开,少年惊醒过来,抬头看去。
  
  白析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陌生少年,一时间竟是呆住了。眼前的少年,茶色瞳仁泛着冷冽幽光,身形虽然纤瘦,却隐射出傲然的清冷气息。容貌说不上绝色,却也清俊灵秀,眉宇间流动着一股仙灵之气。少年似乎也很惊讶,看着自己有些愣神。
  
  不知为何,白析没有丝毫危险的感觉,稍作镇定后,淡然发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眉角略微抬起,那一瞬间,眼里透出的锋芒让白析脊背发寒,只听少年淡凉如水地反问:“你又是谁?”
  
  白析秀眉叠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可少年却在这时反应过来——这声音,正是昨晚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期然脸上红霞蒸腾,少年尴尬地别过脸,声线有些懊恼:“算了!你不用说了!我问你,白歌在哪?”
  
  白析听到对方是冲着白歌来的,心里不觉警惕起来,水润的双眸不复温婉,染上一抹冷厉:“你找他有什么目的?”
  
  少年正想说话,突然耳中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身体立即做出反应,只见身影一闪,白析已经被少年扼住咽喉,制在怀里。不多时,门被打开,又有人走了进来。
  
  少年看清来人,咬牙切齿地说:“白歌。”
  
  白歌一进门,就看见白析被人挟持。对他来说,这简直就相当于被人扇了耳光,白析的死活,他虽不在意,但有人动了自己的人,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了。脸上虽然神色如常,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机,白歌阴冷地问:“你想怎么样?”
  
  感觉出白歌的杀意,少年茶色的瞳仁沉了几分,凝眸看进白歌眼里,凛然孤绝的气韵化成凉薄的质问:“你想杀我?”
  
  一抹讥笑跃上嘴角,少年嘲讽地看着白歌,视线没有警觉、没有杀意,只有仿佛是先天熔铸的陌生。熟悉的疏远感觉,让白歌心头一跳,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不知为何,让他有种独占的欲望。
  
  “我们做个交易。”少年突然说话,让白歌探究地看向少年,“你给我一份解药,我就把人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什么解药?”
  
  眼眸微垂,少年冷声道:“你之前派人刺杀白笙没有成功,反倒害得我家少主中了箭毒,现在我替少主来问你求一份解药,不知你肯不肯配合?”
  
  凌厉的黑眸直直看向少年,白歌的脸有些晦涩。蓦地,他张扬邪肆地笑起来,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愉悦:“白行,你到底还是来了!”
  
  少年茶色的水瞳闪过一丝隐晦的惊疑,随后,一声轻嗤脱口而出:“啧——”
  
  是的,这个少年就是白行,也就是龙真。之所以私自溜出龙谷,是因为龙真发现,自己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余毒,尽管龙轩说已经清了。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经常会毫无前兆地燥热,身体里总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冲动,想要宣泄出来。可能因为修炼的内功的关系,他可以通过运功压制这股躁动,可他发现,近期的发作越来越来势凶猛,自己的内功就快克制不住了,所以才决定只身一人来风纹国,就为了问白歌要解药。
  
  敛起眼眸,龙真知道自己已经穿帮,干脆恢复往日的言行举止,松开扼住白析的手,把人放了——挟持人的事,他向来不屑于做。沉眉凝眸,龙真冷声问道:“那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见龙真默认,白歌脸上的笑愈发邪魅:“既然这次又落到我手里,想要解药,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眉宇间愈发清冷,龙真沉寂的瞳仁随意地瞥过白歌,最后冷哼一声,断然拒绝:“这个世上,还没人能让我付出代价。”说完,脚步一错,龙真的身影已是百步开外,“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一次。别想着抓住我,你们还差得远。”话音刚落,纤小的身子轻盈地升空,一瞬间,杳然无踪。
  
  白歌看着龙真离去的方向,视线里全是刻骨的痴迷。
  
  白析站在后面,听到那声晴天霹雳一般的低唤:“行……我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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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35 | 显示全部楼层
50、第 50 章 ...


  白歌有些怔忪地看着前方,身后白析落寞的声音传来:“你爱的人,原来是他……”
  
  转身,看向白析,玉润的脸庞依然挂着浅淡的微笑,可是嘴角却流淌着无尽苦涩。白歌看得到白析眼里的悲伤,却并不觉得抱歉,抿了抿唇,最后沉声说:“他是我此生唯一会爱的人,你既然知道了,是走是留,随你。”
  
  紧紧咬住苍白的嘴唇,白析和声说出自己不曾承认的事实:“你从未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见白歌不置可否,白析脸上漾起凄凉绝美的微笑,嘴角却绽开了刻骨缠绵的双生花。只觉得剧痛的心口蓦地一撕,温热的鲜血淅淅沥沥浇在了花根处——你我二人的双生花,无根无缘;你和他的双生花,就由我来浇灌吧……
  
  次日,龙真依约来到寝殿,看到的依旧是白析。
  
  温婉一笑,白析浅浅抿了一口茶:“要不要喝茶?”
  
  冷峭的眉微微蹙起,龙真的声线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喝加料的?”
  
  弯巧的杏眸蓦地一睁,白析眼里俱是惊疑——他居然看出来了!轻柔的笑声,渐渐扬起,白析兀自又抿了一口:“怎么,你怕了?想不想知道加的是什么料?”
  
  拢起的眉峰淡然松开,龙真冷声反问:“你喝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喝?我也不想知道你加了什么。”
  
  茶杯递到龙真面前,白析脸上是低声下气的哀求:“喝吧……就当给我一个面子。”眼里渐渐蒙上水雾,“你昨天还挟持了我,一报还一报。”
  
  如果说前面一句话让龙真心思动摇了——因为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主,那么后面一句就是让龙真服软了——因为龙真相信人的因果报应。
  
  默不作声接过茶杯,龙真凝眸辨了一下,确认不是剧毒后,仰头一口喝尽。
  
  嘴角扬起,白析任由眼里的晶莹肆意淌下:“喝了就好,我这就帮你去叫他。”慢慢直起身,白析走出房间,擦干脸上的水痕,温笑着离去。
  
  龙真坐在房间里,正思忖自己喝下的到底是什么毒,突然,腹部猛然窜起一股灼热,然后迅速分散开来,溶入奇经八脉。周身上下升腾起的热度,让龙真险些坐不住——这种感觉,分明是之前的余毒发作了!只是,怎么会来势这般凶猛?!
  
  忙乱之中,调起内力,想要镇住这股躁意,可那异样的灼烧感,竟逼得内力蛰伏在丹田深处,动都不动,想要强行运气,却发现自己和内力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这样的状态,如何应付白歌?!龙真当机立断,退出了房间,准备逃出皇宫。
  
  按记忆里的排布,这座皇宫的东北角,是接待外国宾使的地方,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人。心思电转,龙真脚下向东北方移去。
  
  身上的热度似乎无止境一般,节节攀升,龙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几乎要被火焰焚毁。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水。希望水的寒意,可以缓解这份灼热。
  
  跌跌撞撞地在宫里奔跑,因为方向特殊,一路竟没有遇见什么人。终于,在一扇房门前停下,龙真想也没想,就推门撞了进去。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勉强辨别了桌子的方位后,龙真疾步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就是一通猛喝。
  
  原以为灼热的感觉会有所缓解,却不料热度稍稍褪去后,没几个呼吸,就以更加狂猛的攻势席卷全身。龙真只觉得意识都快要被烧化了,万般无奈下,掌间一抹银光闪过,细看去,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医刀,只见手起刀落,刀锋划过手腕,鲜红的血液随即蜿蜒整只手掌——原来,他竟是动了放血逼毒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毒随着血液排出了一些,龙真终于和自己的内力有了一丝联系。可居然在这个时候,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流血的手腕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龙真心中大呼倒霉——要不是内力被切断联系,自己怎么可能连这房里有人都不会发现!手腕上的手掌,似乎带着诱人的凉意,让龙真心神一荡。知道自己情况不妙,龙真猛地咬住舌头,嘴里一股甜腥的味道弥漫开来,借助疼痛竭力克制自己的心神,龙真虚弱地说:“放手……我……要逼……毒……”
  
  嘴里的血腥味,刺得对方鼻翼微缩。低沉的声音竟是带上了一丝急切:“你中的不是毒,是春药,放血是没用的!”
  
  意识瞬间僵滞,龙真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自己之前不是残留余毒,而是那箭毒里面,有催情的成分!当那催情成分和其他毒物混合时,不会有具体症状,可龙轩偏偏把毒给解了,那催情效果自然也就挥发出来了。虽然借助内力可以暂时压住,但不是长久之计,而自己偏在这时候,喝了那杯加料的茶!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龙真并不知道。龙真传承龙神血脉,血液里自然承袭龙的秉性,而龙性本淫,□一旦被催化,绝对比常人来得猛烈,就算龙真理智再强,也不可能胜过本能,所以,此刻他已经是无法回头了。而且,他贸然放血,还带出了问题。他的血,此刻无疑已经化成致命的催情剂,不要说接触,就是沾染一丝气味,都会挑起人最原始的欲望,于是,那个好心上来帮忙的人,一起搭进去了。
  
  那男子之前看见有人闯进自己房间,起初很是惊讶,下意识已经做好了防备,可见闯入者先是冲过去喝水,然后又划伤自己,再看他的脸,满是潮红,眼神迷离,显然是中了媚药的反应——而且,看这个人的举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春药!
  
  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子看到这个少年划伤自己的时候,心,疼得慌。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等男子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帮少年止血了。然后闻到那股血腥味,知道少年做了什么后,男子的心更是一阵阵抽痛——他见不得这个少年这般自残!
  
  龙真好不容易看清,眼前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记忆里几条信息浮现出来,嘴里无意识地问道:“你……是镜幽国的……太子?!”
  
  龙翔大陆上,镜幽国的太子也是一个出名人物,因为他常年深居简出,即使在外也是以面具示人,所以人们对这个特别的太子都是有所耳闻。龙真看到这张面具,又联想到这个地方,稍微一想,就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男子原本正帮龙真止血,可自己似乎也像中了春药一样,异样的情潮越来越汹涌。当他听到这个少年略显稚嫩,却又低哑魅惑的声音时,只觉得耳中响起一声惊雷,意识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抚上少年莹润的脸庞,触手间细腻柔软。
  
  龙真未经情事,能撑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奇迹,现在一只沁凉入骨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心头无端生出了想要更多的念头,下意识就用脸轻轻蹭着手掌,意图缓解燥热带来的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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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45 | 显示全部楼层
51、第 51 章 ...


  另一边,白析领着白歌来到寝殿时,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房间。空无一人的房间,让白析的脸霎时惨白,心里的担忧脱口而出:“怎么会没人了?!刚才还在的?他现在这个样子,跑出去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略显恐惧的双眸看向白歌,果然看到那张俊颜黑沉似水。
  
  “你对他做了什么?”低沉到近乎嘶哑的声线,蕴着刺骨的寒意,让白析止不住颤抖,他急切地解释起来:“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帮你,所以给他喝了……”
  
  声线蓦地归于平静,白歌狠戾的双眸,敛去暴虐,化作两潭深水——“什么?”——简单两个字,不带丝毫感情,却把白析打入万丈深渊。
  
  双唇不住颤抖,但答案终于断断续续说出口:“媚……倾……城……”
  
  话音未落,白析的身子骤然飞退,最后砸在柱身上——嘴角一行鲜血红得刺眼。
  
  难以忍受的疼痛,逼得白析恨不得立刻死去,可胸口那一掌带来的痛,又怎会及得上内里的刻骨蚀心……缓缓拭去嘴角的温热,白析到底还是把笑展现给了白歌。
  
  白歌却不为所动,声音透着傲视苍生的霸气和决绝:“我要一个人,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温婉的笑意瞬间化作苦涩:原来,他对你来说,真的是特别的……可是当初,你就用这种方式,夺走了我的身体,还有心……
  
  白歌不再理会白析,径自转身跨出门槛:“来人,给我搜下去,对象是一个褐发少年,茶色眼睛,着藕色长衫。如果宫里搜不到,就给我搜皇城,皇城也搜不到,你们可以自裁了!”吩咐下去,白歌不做停留,离开寝殿,继续布置去了——他知道,以龙真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逃出皇城!
  
  镜幽国太子的房间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终于缓缓平静下去。床上,龙真已经累得昏睡过去,镜幽国太子看着眼前精致的睡颜,面具后的黑眸,闪烁着极度复杂的神色。轻轻拂过沾满汗珠的小脸,温热软滑的触感,让他心神又是一颤。沉寂的黑眸,一道精芒闪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房间里,一声压抑的叹息响起,男人搂住龙真虚弱的身体,沉沉睡去。
  
  渐渐的,房间里只余均匀的呼吸声。这时,龙真的双眸蓦然睁开,一丝痛楚隐晦地闪过水瞳。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苦笑,看着眼前依旧带着面具的男人,一颗心乱得七零八落。无力的手,缓缓抬起,靠近银色的面具,可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突然僵住。
  
  指尖,连金属冷硬的触感似乎都已经能感觉到,可最后,僵滞的手指微一瑟缩,蓦地收回了。
  
  龙真沉下眸子,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他知道,男人此刻其实是清醒的。
  
  再不看男人一眼,龙真捡起地上属于自己的衣衫,快速穿上,冷声留下一句:“你情我愿,两不相欠。”随即,潇洒离去。
  
  床上的男人,在听到龙真说的话时,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后,男人也坐起身,定定地看着敞开的大门,黑沉的眸色,看不清究竟。
  
  当白歌领着御林军,最后搜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镜幽国太子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只看着门外。
  
  可白歌是什么心智,稍微辨别一下空气里的味道后,俊美的脸庞瞬间涌起暴虐的杀意。几乎是同一时间,修长的身影已经冲入房间,狠狠拎起了镜幽国太子的衣领,声音透着嗜血的残酷:“你要了他?”
  
  没有否认,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是。”
  
  一声闷哼,白歌的拳已经打在男人脸上,凌厉的拳风,打落了男人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自由落体,跌落在地面,轻弹几下后,“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白歌弥漫着杀机的眼眸,在看清男人容貌时,猛地一缩,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示白歌此刻极度复杂的内心。刺骨的杀机,在男人脸上逡巡几回后,突然散去,然后,癫狂的笑声从白歌口中迸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真真是可笑啊……”
  
  男人见白歌近乎疯狂,剑眉微微皱起,心头不期然升起不祥的预感。眸色一寒,低沉依旧的声线带着一丝忐忑问起:“你笑什么?”
  
  白歌还在大声笑着,可沉凝的黑眸已经满是不甘和怨恨:“笑什么?!我笑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张狂的笑意霎时尖锐起来,白歌突然咆哮出口:“玄渊!!!你会为今天所做的后悔的!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吗?我来告诉你!他就是你心爱之人的哥哥,那个废物弟弟最依赖的兄长,那个只有强者才配得上的人!!!”
  
  似乎已经发泄完,白歌蓦地收起狂笑,幽幽地对玄渊说:“而你……已经不配了……”
  
  猛地一甩袖子,白歌带着人飘然离去。只留下玄渊,也就是真田,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神色或明或暗。
  
  突然,死寂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压抑在喉间的嘶吼——那里面蕴含的痛苦和绝望,浓重地即使毁天灭地,也无法缓解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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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19:5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1-3-21 20:02 编辑

52、第 52 章 ...


  另一边,在白国,手冢的成人礼已经过去,龙马住进了手冢的府邸,迹部也因为龙马的关系,住了进去。不二则每天都往手冢府里跑,然后带着龙马满皇城转,手冢和迹部也不得不跟着,生怕龙马出事。
  
  这一日,龙轩和龙川抵达皇城,直奔手冢府邸而去。两人也不理会守门的护卫,凭借高深的武功直接冲进了府邸深处,一时间,府里乱作一团。
  
  手冢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惊异之下就走出房间,恰好见到龙轩和龙川朝自己急速赶来。看清两人脸上急切的神色,手冢的心猛地一沉,话还没问出口,龙川焦急的话语已经传来:“白霖,真儿有没有到这里来过,你有没有见过他?!”
  
  眸色一暗,手冢只觉得心又沉了几分,稍作掩饰,回答:“不曾。”
  
  两个字,让龙川的心跌入谷底,难以置信地摇头,龙川的声线陡然拔高:“不可能!能找过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除了你这里,真儿还会去哪里?!明明龙马也在这里,他不会不过来的!”
  
  龙轩见龙川情绪有些失控,沉声喝道:“龙川!”
  
  身形一滞,龙川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手冢,声线冷冽:“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说完,两人就准备离去,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龙真不见了?”
  
  两人点了点头,再不言语,腾身远去。迹部看两人要走,想也没想,脚下已经展开步法,跟了上去。
  
  龙川见迹部跟在后面,只得在城门外停下,寒声问:“你想干嘛?”
  
  “告诉我,龙真是不是失踪了?”
  
  龙川没来由地心烦气躁——明明是你们自己选择了那个龙马,怎么现在又来纠缠不清?!眸光一凛,淡淡的寒气从身上散发出来,声音传递着清清楚楚的疏远:“这与你们无关。”
  
  龙川说的是“你们”,话音落地,另外两道身影也出现在迹部身侧。迹部听到龙川的话,身形微微一晃,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定下心来,迎上龙川的视线:“我只是想关心他。”
  
  不二和手冢,同时看向迹部——他们都没想到,不愿低头的迹部会这么容易承认自己的感情!
  
  可龙川并不吃这一套,神色愈发冷淡:“轮不到你操心,你只需管好那个小子,其他的事,我们龙家处理得来。”
  
  还想说下去,一只手拦在龙川面前——竟是龙轩!向龙川示意了一下,让龙川闭嘴,龙轩看向迹部:“真儿确实失踪了,而且以他的能力,若他真的要躲起来,想找到他,估计即使是龙家也要费一番功夫。如果你真的想帮忙,那可以试着去找一下,有什么线索请尽快告诉我们。”
  
  一张薄纸,飞向迹部,迹部接过扫视一眼,赫然是联系龙家的方式。
  
  对另外两人微微颔首后,龙轩拉着龙川离去了。路上,龙川问起来,龙轩无奈地叹息一声,话语间全是担忧:“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真儿。”话锋一转,龙轩眼里闪过一丝沉重:“如果我们找不到,接下来龙家的长老就会出动,虽然他们不敢伤到真儿,可那些老顽固却不会像我们一样,对真儿百般宠溺。真儿的脾性,你我都清楚,一旦和长老冲撞起来,他绝对不会听从,到时候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是怕他再动用‘龙魄’的力量啊……”
  
  龙轩的话,让龙川脸色一沉:“这一点我也想过,可我觉得,真儿恰是因为身具‘龙魄’,长老不会敢拿他怎么样……谷里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真儿再怎么胡闹,长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真儿的宠爱不比我们少……我不相信他们会逼真儿逼得太紧。”
  
  “可如果是太上长老出手呢?”
  
  龙轩的问题,让龙川的脸白了一分,咬咬牙,最后游离不定地说:“我还是觉得不会……太上长老向来最宠真儿,怎么可能出手?”
  
  叹了口气,龙轩摇摇头:“就是因为最宠,才有可能酿成悲剧啊……太上长老,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如果真儿一意孤行,我估计太上长老就是拼了老命,也会强行把真儿带回去。毕竟,谷里有压制‘龙魄’的秘法,真儿呆在谷里才是最安全的……”
  
  强扯出的一丝笑意,也消散殆尽。龙川敛起眉峰,神色无比凄凉——为什么偏偏是真儿,他明明最喜欢无拘无束,却因为家族给他的束缚,只能永远呆在谷里……真儿,你当初为何就接受了传承?如果是为了我们,我宁愿你抛开所有枷锁,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啊……
  
  而我们的肇事者,此刻已经换了一副妆容——幽蓝色的眸子,亚麻色的长发,头发简单地用蓝色丝带束起,身上则是一袭水色长衫。
  
  懒懒地走在街道上,龙真视线飘忽不定,时不时还把目光留在漂亮女子的胸口,神色隐晦。当然,这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样子,之前是鲜衣怒马的俊秀少年,但他因为出了春药的事情,不想再维持那副模样了,所以,现在他扮成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同样也能掩人耳目。
  
  也不知是他长得太俊,还是目光不够淫邪,反正他一路视线“调戏”过来,上到中年大娘,下到二八少女,在接到他的视线后,都是一脸娇羞,双颊绯红,有几个大胆的还火辣辣看了回来,整得龙真的眼角止不住抽搐。
  
  正想着如何拒绝下一条递过来的手帕时,龙真视线凝在了一处熟悉的地方——挽月楼。
  
  脑海里,想起之前遇见的粉霞,龙真看了看几个正向自己靠过来的少女,又看了看莺燕环绕的挽月楼,最后眸光一沉,咬牙走进了挽月楼。
  
  心里正暗松一口气,花枝招展的老鸨迎了上来:“哎呦~这位公子可是生面孔啊!不知来我们挽月楼,是为了哪位姑娘?”
  
  不着痕迹躲开了老鸨想要搭过来的手,龙真声音刻意轻佻地回答:“来你们这儿,当然是为了花魁粉霞啊!妈妈,您该不会拂了小生的意吧?小生可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啊!”说着,一张银票就神色如常地塞进那只差点碰到自己的手。
  
  老鸨见龙真这架势,还真被龙真唬住了——那也是自然的,龙真的易容,在别人眼里绝对辨不出丝毫破绽。当然,几个特殊的人要除外。
  
  眉开眼笑地收起银票,老鸨谄媚地说道:“公子你今儿个可来对了,今天可是我们粉霞出阁的日子,只要公子您出的价够数儿,那您今晚可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解,龙真脸上不动声色,依旧调笑着说:“哦,这么说,我今天还来得巧了?妈妈快对我说道说道,我也好有个准备!”第二张银票,又塞进老鸨胸衣里。
  
  暗中抚了抚手上冒起的鸡皮,龙真听到老鸨娇笑着对自己说:“公子这么给面子,我怎么还能不说呢!今晚酉时,我们粉霞会在楼里明码竞标,只要公子压得住其他人,那粉霞就是你的了!”
  
  龙真装出翩翩玉公子的模样,击掌笑道:“好!那今晚酉时,小生就来会会其他人,妈妈到时候还得帮衬一下啊。”说完,又一张银票出现在手里,老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忙不迭收入怀中,媚笑着应道:“那是自然,公子生的这副好相貌,妈妈我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也想给粉霞寻个好去处,您和粉霞,绝对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到时候,我绝对照顾公子。”
  
  含笑谢了老鸨的好意,龙真离开了挽月楼。
  
  酉时,挽月楼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各色男人,汇聚在大厅里,有的跃跃欲试,有的自信非凡,还有的并不做声,只是一身华服彰显主人非富即贵。当然,也有人纯粹只是来凑热闹,混在人群里,一脸期待——花魁的绝色容貌,看一眼也是好的。
  
  只听一声锣响,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早已搭好的台上,老鸨从幕布后扭着腰走到台前,对着台下形形色色的男人笑道:“妈妈我先在这里道一声谢,多谢各位百忙之中能够来捧粉霞的场。”
  
  一句话说完,台下的男人俱是心里一片舒坦。
  
  老鸨看在眼里,一双杏眸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大家今天来这里,想必都是冲着粉霞来的,我也不好意思抢粉霞的风头,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各位了!大家可都听好了,千金易得,美人难寻,哪位爷到时候得了粉霞,可得好好疼爱啊!”
  
  这话背后的意思,来惯了风月场所的人都能领会,当即众人爆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目送老鸨下去了。
  
  众人屏气凝神,只见幕布一阵晃动,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蒙着面纱的绝色女子,从后台款款走来。女子怀里抱着一架琴,走至台前,也不说话,只袅袅婷婷地福了一□子后,素手抚上琴弦,开始幽幽地弹奏起来。
  
  那琴声,似乎在诉说一个怀春女子的思念和眷恋,时而欣喜,时而哀婉,倒真应了今天的景。众人都被这琴声吸引,一时间听得如痴如醉。只是在二楼的一个角落,却有人浅浅皱起了俊眉——只因琴音背后浓浓的哀伤。
  
  一曲奏完,粉霞抬眸,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失望地敛起美目——还期待什么呢?自己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可为什么自己就是放不下,还特地求了妈妈让自己在今晚奏这一曲,他明明就听不到的啊……
  
  众人看着粉霞,虽然蒙着面纱,但从其婀娜的身姿,和仅露的一部分脸,可以看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有的人心下骚动,高声叫嚷起来:“既然是花魁,今天又要出阁了,怎么还蒙着面纱?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粉霞淡然地扫视全场,最后轻柔地回答:“今天是奴家出阁的日子,也是奴家和夫君缘定终生的日子。奴家的脸,从此只有夫君才能看,所以,请各位包涵。”
  
  说完,整个大厅喧哗起来,所有男人都疯狂了,开始相继报价。
  
  “我出一万两!”
  
  “哼,一万两还出来显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我出五万两!”
  
  “六万两!”
  
  “七万两!”
  
  “尔等怎可这般唐突美人,出这么低的价,简直是折了美人的面子!在下出十万两!”
  
  价格节节攀升,老鸨的嘴是越来越合不拢,可粉霞却是一脸淡然,甚至有些哀伤——他,当真是没有来吗?
  
  “黄金十万两!”
  
  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齐齐看去,见到一个清秀公子。
  
  粉霞脸色蓦地一僵,随即惊讶地叫起来:“怎么会是你?!”
  
  男子慢慢走到台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粉霞,神色有些忧伤:“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我?我许你一生,你却始终一笑置之。是我才貌不够好,家底不够丰,还是门第不够高?为什么你宁愿摆下这样的台,也不愿接受我对你的真心?”
  
  男子喃喃地问着,台下已经有人看出了男子的身份,惊讶地喊起来:“是赤国丞相府的小少爷!”
  
  众人齐齐呆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赤国丞相!那可是三大国之一的赤国啊!不要说一个丞相,就是一个尚书,也不是琉雨国的皇帝得罪得起的!
  
  再也没人敢出价,而那黄金十万两的价格,在场也确实没人能够承受了。
  
  粉霞见场中一片沉默,一双翦水秋瞳渐渐蒙上水雾——难道,我真的再也无法见他一面?有些哀戚的声音响起:“方公子,你何苦这般执着?我一介风尘女子,配不上你啊!”
  
  姓方的男子连连摇头:“不,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最纯洁的女子,我方书远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决定此生非你不娶。粉霞,难道你是因为这个,迟迟不愿答应?”
  
  水润的双眸闪过无尽的苦涩,粉霞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眼泪,哭泣着说:“不是的,我并不是对你有意,而是我心里……早已有人了……”
  
  方书远的脸,霎时褪净了血色,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眸色染上一丝疯狂,“是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无法克制,方书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抱住粉霞。粉霞惊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尽头,含泪的双目终于认命地闭上,一颗心跌入了永远的黑暗——脑海里,那个墨色身影,也渐渐远去……
  
  “叮——”一声轻响,是什么落在了方书远脚边。
  
  众人齐齐看去,惊讶地发现,方书远的锦靴旁,立着一根银筷。
  
  正愣神间,大厅里响起箸击酒杯的叮铃声,一个清润的声音悠悠响起:“美人如兮,皎皎颜兮;美人如昔,濯濯心兮。吾欲求兮,奈何贫兮;吾欲邀兮,奈何穷兮。今吾来兮,卿将去兮;再问尔兮,心何属兮?”
  
  一句句话,如同歌谣一般,和着拍子,在大厅里传开。粉霞听到这个声音,如遭雷击,惊在当场。当歌声渐渐收起,粉霞蓦地转身,看向二楼的一个角落,等看见一双幽蓝色眸子时,纤手忍不住捂住嘴,泣不成声地唤道:“公子……”
  
  晶莹的泪珠,成串地跌落。龙真从二楼飘飞到粉霞面前,执起一双素手,眼眸看进美目深处:“你的回答是?”
  
  姣美的脸突然笑开,艳丽无双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里,在众人一声声惊叹中,柔美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坚定:“白首不相移。”
  
  龙真也笑开了,声音透着一丝柔和:“你就这么执着于我?”
  
  “即使随侍左右,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粉霞的声音,轻柔坚定。可听在方书远耳中,却刺耳至极:“你……你居然为了他,这般折辱自己!他就是你的心上人?他比我好在哪里?!”
  
  龙真冷冷地看向方书远,淡然问了一句:“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完,再不理会,揽住粉霞的腰,腾身向外掠去。以龙真的能耐,这里又有谁拦得住他?老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天还是肉参的公子哥,晚上抱走了自己的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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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2:53 | 显示全部楼层
53、第 53 章 ...


  带着粉霞直接进入“客栈”,龙真把人送入房间。也不说话,两人坐下后,龙真就懒懒地斜倚在桌子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粉霞痴痴地看着龙真,眉眼间充斥着淡淡的幸福:“公子……谢谢你……”
  
  龙真慢慢抬头,看向粉霞,幽蓝色的双眸有些疑惑:“今晚的场子是怎么回事?”
  
  粉霞一怔,随即羞赧地回答:“是我让妈妈摆的。”其实,粉霞还有话没说出口,她不仅求老鸨摆下这台,还特地宣传了出去,就是为了能让龙真知道,然后来……只是,这里面颇多曲折,龙真根本就没听到这些消息,只是阴差阳错地碰对了时间和地点。
  
  俊朗的眉隐隐挑了一下,一双幽蓝星目直直看进粉霞心底,似乎被看透了一般,粉霞不自觉面色一红,霎时间艳若桃李,明媚照人。不点自朱的红唇微微张合几下,最后声若蚊呐地说:“我……我只是想见公子一面……可是身份低贱,又没有办法……只好……”
  
  粉霞的脸几乎快埋到胸口了,龙真眼角猛地一跳,心头闪过一丝骇然——难不成,她之前在楼里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两人过去发生的种种,在龙真脑海里回放起来,最后,隐约倒抽一口冷气,龙真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怎么会是这样?!自己只是因为看她不愿意,和她又相识一场,才顺手帮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那边还有一个白歌没处理好,这里居然又多了一个!
  
  粉霞一直在留意龙真的反应,以她过去对龙真的印象,龙真的身体似乎有些弱症,现在听到龙真轻喘,心里立刻紧张起来,关切地问:“公子,你怎么样?”
  
  龙真摆摆手,无奈地说了声“没事”,然后想起刚才那个方书远。不过,龙真现在想来,即使当时知道了粉霞的心思,自己估计也会出手——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强求的反倒不美——这其实是龙真唯一一个可说是偏执的地方,他以前不懂,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因为龙轩和龙川的影响,他对爱情产生了一种极为纯粹的坚持,最见不得的就是强人所难和若即若离,所以,他会直接断了和前辈们的可能,也干脆拒绝了白歌。
  
  摇了摇头,龙真突然抬眸,看向粉霞,幽蓝色的清眸泛出淡淡冷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粉霞只觉得心口一颤,接下来再也说不出话——早该知道的,自己有意,他未必会留情啊……
  
  看着眼前清冷洵泠的男子,淡淡的疏远气息仿佛与生俱来,不需刻意彰显,只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就可以看见笼着薄雾的山峦,横亘在灵魂之间。明明是冷傲入骨的人,可那股傲气,内敛到了极致,化成了孤高悠远。清瘦的身躯,隐去了所有锋锐,让人不会觉得被刺伤,却会有发自心底的无力——可自己,恰是因为这份难以触摸,才一头栽了进去,盼望着何时可以把自己仅有的真情,交付于他……
  
  婉转浅笑,绝美的姿容洋溢着脉脉柔情,粉霞轻道:“一切由公子做主。”
  
  略带释然的暖笑,让龙真微微一怔,随即,默然颔首:“时间不早了,你也歇息吧。”
  
  悄然掠出房门,龙真回到自己房间。月色透过窗户,在地上镀了一层银砂。龙真走到窗前,视线投向夜幕下的明月,神色闪过一丝哀凉:“又快到了……”
  
  两日后,接到消息的龙轩和龙川,赶到这家“客栈”时,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阴沉着脸,两人坐在桌边,无语相对。
  
  战战兢兢的掌柜,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到龙轩面前:“大少爷,这是少主留下的信函。”
  
  眸色一凛,龙川劈手夺过,麻利地拆开信封——信上没几句话。
  
  “不要找我,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去。另外,把粉霞带回谷。”
  
  龙川俊眉几乎快拧成麻花了,声音无比寒冷:“粉霞是谁?”
  
  掌柜的冷汗直冒,胆战心惊地回答:“是附近挽月楼的花魁,前天被少主带回来了。”
  
  “咔嚓!”
  
  掌柜的心狠狠一跳,往龙轩看去,恰见到龙轩手里的鎏金骨瓷杯化作粉末,徐徐落下。
  
  龙轩冷眸沉声,问:“他还说什么了?”
  
  身形一僵,掌柜的顿时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说。”一声冷喝。
  
  “少主还说……说……如果不知道怎么安排粉霞,就按……按……”
  
  “按什么?”
  
  “按少主母的规格办。”
  
  “哗啦——”整张桌子,葬送在龙川手里,龙川挑眉看向掌柜,笑得魅惑倾城:“还有吗?”
  
  掌柜的几乎是哭着说了:“还有……还有少主说,好好待粉霞,他一回去就……就……”看到两双森冷的寒眸,掌柜的再也没法抵御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戾气息,扑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硬着头皮说:“传宗接代。”
  
  冰冷到极致的声音,从掌柜的头顶传来:“他真这么说的?”
  
  “是……”
  
  掌柜的伏在地上,心惊肉跳地等候主子发落,可迟迟不见响动。疑惑之下抬头,发现,原本该坐着人的椅子,已经空无一人!
  
  这回,掌柜的是彻底哭出来了,如丧考妣地开始哭天抢地:“大少爷!你们不能走啊!少主还留了话呢!你们就这么走了,到时候出乱子,小的我该怎么办啊……少主让我告诉你们……之前说的话,全是玩笑啊——”
  
  可是,已经没有人听到了。而这个插曲,最后直接导致真田,被两兄弟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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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05 | 显示全部楼层
54、第 54 章 ...


  玄国皇宫,幸村和真田,正下棋对弈。
  
  一个侍卫,拿着份密报,快步走入凉亭,呈到幸村面前:“太子,白国密报。”
  
  “啪!”落完一子,幸村接过密报,展开扫视一眼,随即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有些凝重。
  
  真田手持黑子,感觉到幸村气场不对,抬头看过去,恰听到幸村沉声说:“白霖那边传来的消息,龙真失踪了。”
  
  “咔嗒”一声,真田手中的棋子应声而落。
  
  幸村疑惑地看过去,见到真田晦暗不明的脸,有些诧异——记忆里,真田似乎只会为龙马的事情,乱了方寸——现在这是……
  
  剑眉微抬,真田突然神色复杂地看向幸村,久久不语。闪烁着的眸光,显示出主人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蓦地,真田说:“幸村。”
  
  敛起眉目,幸村静静等待真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知道,真田叫自己“幸村”的时候,他一定做出了重大决断。
  
  沉吟半晌,最后真田接上话语:“我决定放弃龙马。”
  
  淡雅的秀眉霎时一凛,紫罗兰一般的瞳仁,顷刻间迸射出锐利的锋芒:“什么意思?”
  
  真田正色回答:“我要出宫。”眸光一沉,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要去找龙真。然后……告诉他我的感情。”
  
  幸村不自觉皱起眉峰:“你到底想说什么?”
  
  冷硬的面庞,不期然浮起一抹苦笑,黑沉的双眸,流淌出隐隐的愧疚与不舍,真田的声线,前所未有的深沉:“之前,我以镜幽国太子的身份出使风纹国,在那里,遇见了龙真。”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歉意,“可我没能认出是他……他当时易了容,还身中媚药……这和向来清冷的他,完全不同!”
  
  幸村听到这里,双眸渐渐瞪大,语带震惊地问:“你不会是……”
  
  黑眸霎时贮满痛苦,搭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握住,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真田终于苦涩地点了点头,哀沉的声音让幸村心惊:“是的,我……要了他。”此刻真田的内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禽兽,为什么自己没有留住他!
  
  “当时,我恨透了自己,明明已经有了龙马,我却……可是,当龙真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禽兽,我居然没有勇气留下他,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开了!我有几度想追上去,可最后都没有,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后来,白歌告诉我,他就是龙真的时候,我心痛的近乎窒息,连白歌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真田低沉的声线,几乎没有起伏,可里面蕴含的歉疚和痛苦,着实引起了幸村的讶异:“你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有愧,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抬头,哀沉的视线迎上幸村的质问,真田冷硬的嘴角,竟有了上扬的角度!
  
  “不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对龙真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话锋一转,声音有些迷茫:“一开始,我也认为自己只是心中有愧。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声线渐渐沉敛,“从最初遇见龙真,我就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由自主想要接近他,想要了解他。见他对龙马好,我虽然因为龙马的关系,认为他就应该这么做,可我的心却告诉自己,他只需照顾好自己就够了……我第三次见到他,他内力无法使用,身体似乎一吹就倒,我很多次都想去扶他、照顾他。后来,他把龙马交托给我们,我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见他冒险离去,我甚至差一点冲过去把他锁在自己身边,这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了……我一再告诉自己,自己爱的人是龙马,可我很清楚,每次看到龙马,我心里的悸动都会减退一丝,反而是龙真,每见他一次,想要守护他的念头就会强几分。”
  
  “上次听到他为保护龙马受伤,我当时就很后悔,不该让他趟这趟浑水,一开始,我就该阻止龙马去白国,这样龙真也不会为了龙马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们的情报,里面提到龙真时,几乎五分之三的内容,都是说他在睡觉。这说明他身体一直都不好,可还强撑着陪在龙马身边。祭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可我有一种预感,龙马的脱险和龙真有极大的关系,很有可能是龙真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龙马的有惊无险。”
  
  “上次在风纹国,我没想到有人会闯入房间,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龙真,他为了克制药性,保持理智,先后两次伤害自己,我当时觉得心痛得不行,想也没想就上去为他止血。他因为媚药陷入□,我在他面前,理智简直脆得像一张纸,怎么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情动……后来,我清醒过来,当时思维几乎停滞,我有了龙马,却要了一个陌生人的清白,可这个陌生人,我居然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后来,白歌告诉我,他就是龙真的时候,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已经爱上了龙真,而且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吸引……当时我简直后悔地想死,可最后,我还是回来了,以一个弱者的身份……白歌说得对,龙真的身边,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守护,我这种胆小鼠辈确实不配……”
  
  “可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不想放弃龙真,绝对不想,要我放手,我宁愿放弃整个世界!”真田蓦地看向幸村,黑眸迸射出湛湛的精芒,话语笃定得近乎誓言:“所以,幸村,你认为我始乱终弃也好、移情别恋也罢,我此生,只会爱龙真一个人了。”
  
  “刚才听你说他失踪,我心里慌得有一瞬间找不回自己。”
  
  “我要去找他,把自己的感情告诉他,无论他会不会原谅我,无论他会不会接受我,我都要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他,也只有他。”
  
  幸村看着真田眼里的坚定,声音有些沉冷:“那你把龙马置于何地?”
  
  一抹苦涩闪过,真田无奈地回答:“这怪我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的……但我不会因为他放弃龙真,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底线。”
  
  似乎被真田的决毅震撼了,幸村定定地看了一眼真田,最后叹了口气:“罢了,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幸村再也没心情下棋,径自走远了。真田敛起心神——既然明确了自己所想,那么他就要为此付出行动了。眸光闪烁着坚决和自信,真田也离开了,殊不知,自己的一番话,对幸村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幸村神色恍惚地走回自己的寝殿,最后竟是软到在椅子上——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混乱,连前进的方向都找不到!
  
  刚才真田说的话,还历历在耳,有些话,何尝不是自己想说的?!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自己爱的人是龙马,可自己对龙马,除了亲人一般疼惜,再也生不起那股可以称之为爱的情愫。会为龙马难过,会为龙马心疼,可独独不会为他心碎,若说一开始遇见,还有爱情的残留,可到后来,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一般看待了。那熟悉的眉眼,找不出熟悉的神韵,展现不出令自己心悸的美。反倒是另一个人,渐渐走进心里,一次次美得愈发摄人心魄。甚至有时候,只是看到他的背影,自己都会心驰神往……刚才,真田说他夺了那人的清白,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竟生起了对真田的嫉恨——甚至杀意!这已经不是吃醋这么简单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动着太阳穴,幸村闭起眼睛,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可那已经被搅乱的心湖,有什么正慢慢升起,有什么正慢慢沉淀——随着那层薄纱被捅破,局势已经再也无法维持,更不可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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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55、第 55 章 ...


  下午,经过一番准备,真田离开了皇城。幸村接到消息的时候,苦笑了一声,叹道:“果然是他的作风啊……雷厉风行……”
  
  自己的心,好像跟着真田一起去了。强压下那股盈盈欲出的躁动,幸村深吸了一口气,恬淡的紫眸悠悠地看向西方——白国——龙马,我似乎也开始动摇了……
  
  这一日,龙真正独自一人,坐在森林里小憩,不远处,一匹精壮的白马,兀自垂着头吃草,时不时耳朵随风抖动一下,抬头看看自己的主人——乌溜溜的水润眼睛,颇有灵性。
  
  因是正午,恰是一日中阳光最具暖意的时刻,龙真向阳背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睡意正浓。突然,一双天青色的眸子,猛然睁开,龙真视线投向一个方向,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居然还不死心,还能追到这里……
  
  一声口哨,白马欢腾地跑到主人身边,马头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脸。龙真被马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皱眉把马的头拨到一边,结果换来白马一个哀怨的眼神。抿了抿唇,龙真利落地翻身上马,小腿一夹马腹,人和马就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地跑远了。
  
  龙真骑在马上,心里也是一阵气苦——这些天,他虽然躲开了一波又一波探查,可他也感觉出,已经有好几股势力着手找自己了。他觉得有些头大,哪来这么多人的?若是龙家,他辨别得出是哪些人,可另外还有几股势力,让他有些疑惑,究竟还有谁会找他?
  
  白马一路狂奔,甩开了后面的探子,最后在日暮时分停在城门口。龙真眯着眼,抬头看向上方,“皇都”两个大字遒劲有力。
  
  十月十八,天气已经转凉,白天或许还有些暖意,可到了晚间,昼夜温差的明显立刻就显示出来了。龙马此刻,身披大氅,正行走在夜市里,欢快的背影,让跟在后面的手冢和不二不由得升起笑意。
  
  “笙哥哥,快看,是面人哦!”小小的樱唇,吐出脆生生的话,到了嘴边,化作白白的雾气。
  
  不二温柔地帮龙马紧了紧衣襟,把有些冰冷的小手暖在手心:“冷吗?”
  
  摇摇头,龙马反而是一脸欣喜和期待:“不冷!今天是我的生辰!笙哥哥和霖哥哥答应了要送礼物给我的哦!”
  
  宠溺地拍了拍龙马的小脸,不二笑道:“一定。”转眸,不二看向兴致缺缺的白玉:“玉儿,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些东西,往日白玉在不二的带领下,已经看得多了,现在也没什么兴趣,就摇了摇头:“没有了。”
  
  一个清秀的少年,迎面而来,赭色长发,天青色眸子,手里一把玉骨扇,腰间挂着翡翠玉玦。走过龙马身边时,玉玦开口的地方不期然勾住了龙马的墨绿长发,当即温声细语地道歉:“不好意思,在下无意冒犯,请这位小公子见谅。”说着,还拱手做了个揖,态度极为诚恳。
  
  龙马也不在意,把头发拿开后,笑着说:“没关系。”
  
  少年眸中全是感谢,对龙马说道:“这位小公子,在下对病理有些研究,现在看你面色泛白,气虚体弱,估计身体抱恙,可否让在下一观?”
  
  冷冷的声音,从龙马身后响起:“这就不劳你了,我们自有良医。”
  
  手冢站在龙马身后,观测着眼前的少年,暗自戒备——可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曾经哪里见过。
  
  少年见自己被拒绝,也不气恼,只含笑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了,在下也不好强求。我观这位小公子,近日可能会有一次发病,如果不介意,可以到附近鸿运客栈找我,在下一定竭力诊治。”说完,少年飘然离去。
  
  晚上,龙马和手冢、不二还有白玉,回到手冢府邸,手冢和不二商量事情去了,留下龙马和白玉呆在一起。
  
  “白玉,你皇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龙马面露急切地问。
  
  白玉横了一眼,冷声道:“急什么?到时候回来了,我和皇兄自会帮你。”
  
  见白玉语气有些生硬,龙马眨了眨眼睛,最后也不说话了。
  
  夜晚,不二和白玉回宫。马车里,白玉窝在不二怀里,不二则闭着眼睛假寐,一时间,车厢里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二皇兄……”白玉的声音有些忐忑。
  
  不二睁开眼,蓝色双眸看向白玉,声线上挑问:“嗯?”
  
  看着眼前天空一般的蓝眸,白玉视线渐渐迷离,痴痴地说起来:“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温润的蓝色眼眸,渐渐冷却,最后化作两块寒冰。不二推开白玉,声音有些飘散:“玉儿,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呢?一旦说出来,你就不能呆在我身边了啊……”
  
  小脸霎时一白,白玉的唇止不住颤抖:“二皇……”
  
  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白玉的双唇上,不二依旧笑如春风,可那份笑意却没有显现在眼里:“不要说哦!玉儿应该知道我爱的人是谁的!我只把你当弟弟看,所以,你说与不说,都没有区别的。”
  
  慢慢移开手指,不二的声线渐渐堆砌寒冰:“玉儿,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不肯教你剑术吗?记得的话,你就应该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玉儿一直是好孩子,所以,肯定不会惹我生气的吧?”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直没过头顶,白玉苍白的双唇嗫喏了一下,最后只有两串晶莹,顺脸颊滑下。不二轻柔地帮白玉拭去眼泪,再度把白玉揽进怀里,淡笑着说:“以后,玉儿还是我的好弟弟。”
  
  另一边,龙马在下人的伺候下,休息去了。手冢则因为之前遇到的少年,总有点心神不宁,是故一直呆在书房,没有睡意。
  
  子夜时分,手冢正准备就寝,突然外面传来喧哗,急忙问起,果真,下人禀报说,龙公子突发异况,此刻已经手脚冰凉,呼吸微弱。
  
  手里的书卷应声落地,手冢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慌得失了心神。好不容易回过神,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少年,当即传下去,让管家去把人带来,同时传消息进宫,让不二过来。说完,就大踏步往龙马住处赶去。
  
  少年被管家从客栈带到府里的时候,不二已经和手冢在龙马床边守着了。视线越过两人,少年看清了床上的龙马,面色猛地一滞,随即沉声喝道:“除了我和他,其余人全部退出去。”
  
  夜市里遇见的时候,少年还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可现在,随着那句轻喝出口,少年竟似换了一个人,周身散发出冷冽霸道的上位者气息。就连不二和手冢,都被少年的气势镇住了,最后对视一眼,无声退出了房间。
  
  少年右手微抬,只见掌心一道金光闪过,房间里,已经是一片寂静,似乎有什么,阻隔了外界声音的传入。而屋外的手冢和不二,却惊讶地发现,以他们的耳力,竟然再也听不见房间里的一丝响动!大惊之下,两人想要破门而入,却在身形靠近房门的那一刹那,身子被隐晦的金光弹开,却是再也入不了门了。
  
  房间里,少年踱至床边,打量了一下龙马,最后眸色一凛,执起龙马的手腕,也不见什么工具,只见少年手指缓缓划过腕处的肌肤,那里一道半寸长的伤口,就出现了。鲜血,顺着手腕、手掌、手指,最后低落到地上,地面上一滩血红,竟是隐隐透着青金色!
  
  少年看血流得差不多了,拇指轻轻拂过伤口,那道血口,竟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只是地上还有一滩鲜血,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少年脸上,隐隐浮出痛苦的神色,随着一层薄汗沁出,少年的右手食指指尖,也出现了一点青金色。慢慢把那光点送入龙马嘴里,随着光点入口,龙马原本冰冷的身体,竟渐渐恢复了热度,连呼吸也正常了!
  
  这时,少年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满头大汗地倒在了床边。
  
  手冢和不二站在门外,时刻关注着房间的变化,当两人似乎感应到,那层阻挡他们的屏障已经消失时,两人立刻冲入了房间,然后在床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个墨色身影倒在地上——不是龙真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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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23 | 显示全部楼层
56、第 56 章 ...


  两人惊骇之下,俱是呆愣在门口,迟迟不见动作,最后,是不二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抱起了龙真。两人这才看见地上的鲜血,都是眉头一皱,再看龙马似乎已经无碍,同时把视线落在昏迷的龙真身上,神色复杂——难道龙真为了龙马,又做了什么事情?这血难道是龙真的?
  
  不二眼里掠过一抹心疼,不自觉收紧了抱着龙真的双臂,看了看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龙马,最后对手冢说:“你留下来照顾龙马,龙真就由我来吧。”说完,也不给手冢质疑的机会,径自抱着龙真走出去了。
  
  不二手里抱着龙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感受龙真,怀里过于轻的重量,让他的心不自觉揪紧。进入客房,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不二这才得以细细端详龙真的脸——一阵没见,这个人似乎又消瘦了不少。
  
  心底的冲动怎么也克制不了,不二伸出手,轻柔地拂过龙真尖瘦的下巴,嘴里不自觉喃喃低问:“你怎么总是在瘦下去呢?从我们遇见开始,你就一直在瘦,到现在,都已经瘦得骨头都能硌到我了……”
  
  大夫来了又走了,说是身体太虚,要好好进补。不二则坐在床沿边,一直看着龙真的睡颜,胸口渐渐有充满的感觉。
  
  半夜,房里的烛火还亮着,龙真蓦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深沉的蓝眸。惊愣了一下,龙真看清是谁后,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龙马怎么样了?”
  
  “放心,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倒是你,大夫说要好好休养,补补身体。”不二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疼宠语气,轻声细语地安慰龙真。
  
  听到龙马没事,龙真紧蹙的眉头霎时松开,随后,因为实在虚弱,再度阖起眼睛,嘴里似在梦呓一般,断断续续地交代:“龙马……估计明天才能醒……不要告诉他……是我干的……也不要……对他说……我做了什么……”越来越低的声线,最后归于虚无,龙真沉沉睡去。
  
  不二看着陷在被褥里的苍白小脸,听到龙真若有若无的叮嘱,双手不自觉紧握起来——他当时差点就说:“你只要顾好自己就够了,龙马的事,你不需要操心。”
  
  烛火还在微微地跳动,略显昏黄的烛光,照映着龙真的脸,为他镀上一层暗黄——愈发衬得人肤色姜黄,病态毕露。不二视线驻足在龙真脸上,留恋似的不住逡巡,最后,锁定了微微张开的纤薄双唇——本是樱粉色的娇嫩色泽,现在却苍白地令人心颤,唇形姣美,细看似乎还透着淡淡的妩媚,虽然没什么血色,却愈发显得晶莹剔透,冰肌雪肤。
  
  意识有一瞬间停滞,不二竟鬼使神差地俯□子,轻轻吻上了那两片沁凉的薄唇!柔软细腻的感觉,竟让他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了一声轻叹!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不二只觉得远远不够,开始探出舌尖,温柔入骨地描摹姣好的唇形——异样的甜美!
  
  窗外,手冢站在树下,清冽的凤眸凝视着烛光下的剪影,一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第二日,龙马果真醒来,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而不二和手冢,也达成默契一般,没有提起,更没有告诉龙马,龙真此刻就在府里的某个房间休息。
  
  龙马缠着不二出门了,手冢目送两人离去后,凤眸半敛,眼色明暗间闪烁出一丝决意。随即,迈出脚步,手冢走向龙真休息的院落。
  
  推门进入,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手冢坐在床边,也没什么动作,只沉着一双凤眸,凝视着龙真的睡颜。突然,手冢伸出手,略微粗糙的指尖轻轻抚上龙真的薄唇,下意识摩挲指下的腻软。似是回过神,手掌触电一般收回,再看向龙真,凤眸里已是一片复杂萧瑟。
  
  从囊中取出墨玉珠链——从得到它之后,手冢就一直贴身带着,直到今天。轻轻抬起龙真的手腕,掌中一截细小,让冷硬的眉峰紧紧皱起,慢慢地把珠链戴在龙真手上,细细看去,果然很配!想起那日迹部气急败坏的脸,手冢脸上不期然浮出一抹得意的浅笑,眉宇间有清淡的欣喜。
  
  迹部那日听说龙真失踪,已经回赤国了。若他还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表示……
  
  龙真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感觉到手腕上的异样,抬起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墨玉链,挥手间,墨龙似要腾云驾雾而去。凝眸看了一会儿,最后龙真摘下玉链,随手放在了枕边……
  
  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熟悉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龙马?!”
  
  龙真看清是龙马后,大惊失色,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不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苦笑着摇摇头,龙真看向龙马:“身体好些了?”声音很虚弱。
  
  龙马看着龙真,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泛起水光,最后哽咽着说:“哥哥,谢谢你。”
  
  若是以前,龙马早已扑入龙真怀里,可现在,却只是站在床边,身形有些僵硬。龙真敛起墨瞳深处的受伤,依旧浅笑着说:“你没事就好。”
  
  看见龙马的视线落在枕边,龙真顺着看去,正看到适才取下的珠链。
  
  “这条玉链好漂亮!”龙马情不自禁赞叹起来。
  
  “喜欢吗?”龙真温和一笑,见龙马点头,拿起玉链塞进龙马手里,“那就给你吧,就当哥哥送你的生辰礼物。”
  
  龙马有些尴尬:“可是……昨天也是哥哥的生辰,我都没送礼物给哥哥。”
  
  淡笑一声,龙真道:“我要什么没有,龙马只要有那份心就行了。”
  
  见龙真首肯,龙马再不推辞,欣喜地收下,并让不二帮他戴上。不二拿起链子,在帮龙马戴上的时候,手微微滞了一下,视线隐晦地扫过龙真空荡荡的手腕。
  
  戴完,龙马又转向龙真,好奇地问:“哥哥是用什么办法,才把我救过来的?”
  
  面色一僵,墨瞳微微缩了一下,龙真避重就轻地回答:“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办法,家里的秘术罢了,反正只要你没事就行了。”
  
  “秘术?”龙马更加好奇,“我都不知道呢!哥哥快告诉我,是什么秘术?”
  
  暗暗抚额,龙真强笑着说:“你知道了没用,家里只有我能用。”
  
  龙马看了看龙真,突然问:“是不是因为哥哥有龙魄?”
  
  震惊地看向龙马,龙真已经知道龙马在想什么了。墨瞳闪过不可思议,最后泛起一阵涟漪后,归于平静,龙真用沉冷的声线,慢慢答了一声:“是。”这个时候,他只能说是,因为他不能让龙马知道他用的真正的办法。
  
  龙真回答完后,无力地阖起眼睑,轻声说:“我有些累了,龙马先出去吧……”再不言语,龙真倒入床铺,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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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32 | 显示全部楼层
57、第 57 章 ...


  下午,大皇子府里来了一个神秘客人。
  
  “龙真真的失踪了?”清雅的声线蕴着淡淡的紧张。
  
  手冢凤眸一沉,轻语:“之前是,现在已经找到了。”
  
  “嗯?”紫眸微睁,“什么意思?”
  
  “现在他就在我府中。”
  
  这下,紫水晶一般的双眸,彻底敛起了淡然,换上了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手冢视线落在书上,良久,垂眸沉声,问:“你特地跑到我这里,专门打听的龙真的事,又是为何?”
  
  微一怔神,幸村颔首,清逸的秀发垂于额际,宛如盛开的铁线莲,遮去了背后闪烁的眸光:“真田在找他。”
  
  凌厉的眉梢指向幸村,最后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现在正在休息,昨晚龙马出现异况,他可能用了什么方法,导致身体亏空得厉害,必须将养一阵才行。”刻意装出的淡漠神色,裂璺斑驳,无端显示了主人心底的波澜。
  
  幸村没有注意,他的心神早已被手冢的话牵引,顺势问起:“怎么又是这样?”语出自惊,略显急促的口吻霎时滞住,再开口,已是风过无痕的清淡:“那我还是晚上再去看一下他吧……”
  
  华灯初上,龙真经不住龙马的哀求,来到前厅,和大家一起用膳。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幸村,龙真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神色如常地来到桌子旁边,坐下再不言语。
  
  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手冢、不二和幸村,因为龙马的关系,俱是神色柔和,对龙马悉心照料。龙真原本还时不时帮龙马夹一些菜,但后来看三人实在热情,就不再插手了。正自顾自吃着,龙真手里的玉箸突然一僵,动作有一瞬间凝固,但很快掩饰过去,一切像没有发生一样。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龙真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简单用了一些,龙真墨瞳微闪,凉声道:“我吃完了,先回去休息了。”言罢,独自一人离开前厅,回了房间。
  
  正睡着,房间门被悄声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黑暗中,一双墨色瞳仁猛然张开,凌厉的视线直指来者。龙真的声线,前所未有的冰冷,更带着深沉的痛楚,嘶哑得令人心悸:“龙马——果然是你。”
  
  龙马见龙真醒来,脸色一白,视线游离着不敢和龙真对视。龙真不想再多说什么,兀自问:“你为什么要在饭菜里加迷药?”
  
  被揭穿真相,龙马更加惊惧,断断续续地说道:“哥哥……你……你说什么……”
  
  眉峰叠起,龙真的黑眸凝如沉石,淡凉的口吻浸染了刺骨冷冽,一声轻喝脱口而出:“说!为什么?!”
  
  见龙马支支吾吾,瑟缩着想往后退去,龙真不想再废话下去,开门见山地点明了龙马的目的:“你是想要龙魄……”
  
  脸上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龙马僵立在原地,神色复杂,最后哀求起来:“哥哥你既然可以用龙魄救我的性命,说明龙魄真的可以让人百病不生,为什么不肯把龙魄让给我呢?”
  
  龙真眉梢一挑:“百病不生?谁告诉你的?”
  
  “不是吗?霖哥哥他们以前就说过,外面都这么传的。”事实上,龙马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白玉的关系。今天上午,龙马又问起自己的事情,结果白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还说就算白析回来,也不会再替龙马移寿。其实,白玉根本不会什么移寿之术,只是为了骗龙马替白析求情,才想出的借口,后来自己被不二明确拒绝,白玉心中那股怨恨之气更加浓烈,最后干脆祸水东引,把矛头指向龙真,说龙真身上的龙魄那么珍奇,一定可以替龙马续命。所以,才有了今晚这一场闹剧。
  
  龙真听龙马说的话,他知道龙马对他有所欺瞒,但此时此刻,他不想再深究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沉声道:“龙魄没有百病不生的功效,如果有,我早就给你了。龙马,这世上,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唯独除了龙魄,我绝对不会给你。”
  
  斩钉截铁的口吻,让龙马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他突然哀戚地问道:“为什么?难道哥哥是因为龙家少主的位置?可是我不要这个位置啊,我只要龙魄就行了,我只要能够和霖哥哥他们一起活下去就行了!哥哥为什么不肯帮我?!”
  
  龙真撇过脸,不想再看龙马质问的眼神,白玉一般的面孔,神彩黯淡,似乎在刻意掩饰心底的苍凉:“龙马……原来……”鼻翼间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再转过头,墨华流转的黑眸已是一片清明,龙真用清浅疏远的口吻说道:“出去吧……”
  
  龙马最后神色凄凄地出去了,龙真目送着龙马离去,蓦地胸口一疼,喉间一股腥甜之气弥漫。
  
  “少主!”房间里,几声苍老的疾呼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床边已经出现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龙真拭去嘴角的血丝,淡笑着说:“连长老都出动了啊!我会乖乖听话跟你们回去的。”视线一转,投向案上的古琴,龙真的声音似有些乞求的意味:“只是走之前,我想给龙马奏一曲。”
  
  老人们神色复杂之极,最后对视几眼,颔首同意了。
  
  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叮咚之声清脆悦耳,一听就是难得的好琴。龙真沉敛心神,埋首开始弹奏——《忘前尘》。
  
  本是清越之声,在那双素手的弹奏下,却化作飘然洒脱的仙音,袅袅漾开。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哀伤,只有放下后的释然与解脱。声随心动,琴音仿佛成了鸿飞冥冥的苍鹰,直冲云霄,杳然无踪;仿佛成了清泉石上的涓流,淙淙清唱,融于天地。一股浩然清气,随着琴音扑面而来,孕育着至纯至善的自然灵力,洗去了胸中的郁浊,洗尽了尘世的铅华……
  
  当最后一个音符归于苍夜,龙真袖手起身。再也没有一丝眷留,腾身隐入黑夜——清瘦的背影,端的孤傲。
  
  月色渐明。一棵树后,幸村的身形渐渐清晰。
  
  空中似乎还回响着绝美琴音,幸村慢慢走入房间,下意识抚上龙真拂过的琴弦,思绪飘远——有这等心境造诣,又如此风华绝代,你身上,究竟汇聚了多少天地钟灵,又舍弃了多少红尘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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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58、第 58 章 ...


  龙真被长老带回了龙谷。
  
  一回到家里,老太太就迎了上来,又喜又气地搂住龙真,寒暄个不停。
  
  老太太端详了一阵龙真,心疼地捏了捏龙真瘦削的脸,埋怨着说:“傻孩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龙真原本还没什么事,被老太太这么一问,霎时沉下了脸,眉眼间透出一股煞气。老太太被龙真的反应弄得一愣——她的宝贝孙子何时露出过这么明显的情绪?当即也拉下脸,隐着怒气问:“心肝,你快告诉奶奶,到底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奶奶这就替你出气去!”说完,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龙轩和龙川,厉声喝道:“你们两个,都是怎么照顾真儿的?连真儿在外面受了气都不知道?!”
  
  龙轩和龙川正为粉霞的事郁卒不已,听到老太太质问,顿时回过神,看向龙真,果然见龙真脸色不善,隐约还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当即提起心神,询问的视线向龙真投去。
  
  龙真见两人眼里满是关切,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免心中一阵气苦,可又不愿意说,最后只抿了抿唇,一带而过地说:“没什么,只是遇见了一些不顺心的事,已经过去了。”
  
  老太太知道从孙儿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便隐去眼中的精芒,和颜悦色地对龙真说道:“真儿,你让轩儿他们带回的那个姑娘,怎么说?”
  
  问题一问,全屋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尤其龙轩和龙川,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龙真看向老太太,又扫过一屋子企盼的脸,最后问老夫人:“奶奶怎么看?”
  
  老夫人对龙真的要求,向来只有顺着的意思,又怎么舍得逆了龙真的意,笑着说:“虽然出身有些欠妥,但我也看出来了,还是清白之身,品貌也周正,待人处事都不错,如果真儿决定要收她入房,奶奶不反对。”
  
  话音落地,龙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有些疑惑地问大家:“你们是怎么待她的?”
  
  龙家主母有些诧异,但依旧言笑晏晏地回答:“真儿不是说要用少主母的规格?我们自然把她当未来媳妇待了!娘还等着什么时候能抱孙子呢!”
  
  看向老夫人,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龙真顿时无力地扶住额头,神色隐晦地看向龙轩和龙川,却见两人脸都青了,俱是一脸伤痛地看着自己。
  
  头痛地呻吟一声,立刻惹来众人的关切,正当龙真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太上长老从外面进来了。看见龙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老人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脸上却是寒如冰霜,眸光端的严厉:“回来了?”
  
  龙真默不作声,点了点头,朗声道:“龙真自知犯错,甘愿接受惩罚。”
  
  太上长老见龙真不卑不亢,语气清冷,不禁满意地点头——这招以退为进,倒是使得妙极,看来是吃准了我舍不得罚他。
  
  心里盘算一番,最后老人淡然道:“既如此,那就去魂池面壁思过半年,从此,轻易不得出谷。”
  
  龙真知道,老人虽称是面壁思过,其实是想让自己把身体养好,加上自己也已经不想再出谷,便点了点头,恭声应道:“龙真听从太上长老的安排。”
  
  一屋子的人,俱是震惊地看向龙真,神色骇然——以真儿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就连太上长老也是万分惊讶,捋胡子的手猛地一抽,生生拔下了几根白须:“真儿,你答应了?”语气很是不确定。
  
  龙真点头,默认,随即向众人道别一声,向后山掠去。满屋子的人,俱是呆愣在原地,然后神色变得极为阴郁。太上长老看向上任家主——龙真的爷爷,老爷子黑沉着脸,眼里爆射出骇人的杀意,苍老的声线变得锋锐无匹:“给我下去查!真儿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性情大变?!到底是谁?把真儿害成了这个样子?!”
  
  第二日,接到幸村消息的真田,来到云隐山,在山谷前求见。
  
  龙家家主听到真田造访的时候,正和太上长老、老爷子、老夫人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商量调查龙真的事,接到通报后,有些疑惑:“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太上长老闭着眼,思忖一番后,说:“让他进来,说不定他会知道一些。”
  
  真田被人领进大厅,从进门开始,就陷入了无数道凌厉视线的包围。
  
  龙家家主沉声问:“玄国二皇子,不知来我龙家有何要事?”
  
  真田迎上众人视线,神色间沉稳谦逊,正在老一辈暗赞他相貌堂堂、正气凛然的时候,真田蓦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正正经经的跪拜大礼。众位老人俱是一惊,不解地问起来:“二皇子这是何意?”
  
  真田行完礼,看向众位老人,最后沉声说起来:“小子荒唐,做了对不起龙真的事,今日特来向龙家请罪。”
  
  老人们活了一辈子,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厢见真田气度内敛,谈吐间光明磊落,绝不会是鸡鸣狗盗之辈。只是听说事关龙真,众人都是神色一凛,犀利的眸光直直看向真田,老夫人更是厉声喝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真儿的事?”
  
  原本沉凝的黑眸,渐渐布满愧疚,众位老人都是眉角狠狠一跳,然后听到真田痛苦地说:“龙真之所以失踪,都是我的错……那日,我和他在风纹国皇宫相遇,当时他不知为何身中媚药……”说到这里,老人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几双端着茶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老夫人更是震颤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骇地盯住了真田。
  
  “他为了保持清醒,不惜弄伤自己,我想帮他止血,却——”
  
  “不用说了!”几声大喝,伴随着茶盏碎裂的声音,同时在厅里炸响,老夫人含泪怨恨地看着真田,最后闭上眼睛,两行老泪落下,哭泣地喊道:“我可怜的孙儿啊……”然后,竟是伤心得昏了过去。
  
  龙家主立刻上前扶住老太太,对着门外大喝:“还不快进来!”
  
  门被打开,同样杀机毕露的龙轩和龙川,从门外冲进大厅。
  
  在场的人,除了真田,有谁不知道里面的秘辛?龙血那是常人能沾染的吗?要不是血脉已经稀薄,普通人恐怕就是一个沾之即死的下场!要不是真田也并非常人,恐怕早就殒命了。但是,龙真的血脉之力,却是龙家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真田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它的影响?!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又如何能说清?!
  
  龙轩着手救治老夫人,龙川却再也无法抑住心底的杀意:“畜生!”出手直接袭向真田,取的竟是中路指向心脏的杀招!
  
  真田自知万死难辞其咎,跪在地上,也不还手,生生受下了这一掌。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股暴虐尖锐的暗劲,刺入心脏,然后无情地炸开,一瞬间摧毁了心肺。疼得已经无法呼吸,真田倒在地上,眼前开始发黑……
  
  嘴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入口即化,然后真田听到龙川嗜血的声线:“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简单,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真田被人带了下去,关进了龙家的地牢。众位老人痴痴地坐在厅里,心里疼得慌——龙家,哪个不是挖空了心思宠龙真,就怕他出什么闪失,伤了哪里,磕了哪里……就连平时练武擦破了一块皮,自己心里都要疼好久……怎么这种事,会发生在那孩子身上?!
  
  老夫人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声音无比嘶哑地大吼起来:“到底是谁,给真儿下的药?查!给我去查!查它个水落石出!我要让那个禽兽受尽世间□,永世不得超生!!!”
  
  真田被人带到牢里,龙轩和龙川跟了进去。龙轩见人已经被吊起来,走上去,指风迅如闪电,真田的周身大穴,全被封死。狠戾的声音,传入真田耳中:“我不会废了你的内力,毕竟这要恢复实在太难,到时候真儿知道了,可能会介意。”
  
  “但是,你身上的皮肉伤、骨伤甚至内伤,以我的医术和龙家的家底,治好不是什么难事。”随着暴虐气息散发出来,龙轩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真田的一根小指,微微一捻,只听牢房里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根小指已经无力地垂下。
  
  真田被龙轩施了针,意识一直保持清醒,现在指骨被生生捏断,十指连心的尖锐痛楚,瞬间袭入脑海,豆大的汗珠,也从额头滴落下来。只是真田咬紧牙关,硬是没有痛呼出口——来这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忍受酷刑的准备,反正只要不死,他就可以见到龙真。
  
  妩媚的桃花眼笑如春风,龙川眼里,是对鲜血的渴望:“哦?还有几分骨气。不愿意叫出来吗?放心,接下来的招待,绝对会让你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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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1 20:03:51 | 显示全部楼层
59、第 59 章 ...


  地牢里,真田被吊起的地方,地面上已是一层粘稠的暗红血液。真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多不胜数。可他偏偏意识还清醒着,浑身上下的血口、断骨,时时刻刻在折磨他的神经。
  
  龙轩看了一眼龙川,冷声说了一句:“我先去看看真儿,你下手留意着点,别把人废了。”然后,修长的身形径自离去。
  
  吩咐下人准备热水,龙轩把身上的味道洗去,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向后山去了。
  
  穿过结界,看到龙真趴在池子里,龙轩终于觉得空落落的心有了实质感。走到池边,手掌轻轻抚上龙真细腻的脸颊,温柔地叹息:“真儿,你终于回来了……”
  
  龙真抬头看向龙轩,墨色双眸被乳白色的池水映衬得宛如透明:“大哥……”
  
  龙轩看着眼前尖尖的下巴,凤眸布满疼惜:“在外面也不好好照顾自己,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觉得抚在脸上的手掌暖意沁肤,龙真不自觉蹭了蹭,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神色。殊不知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在龙轩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只觉得下腹涌起一股躁意,声线沙哑起来:“真儿?怎么了?”
  
  龙真没意识到龙轩的异样,兀自一脸享受地说:“池水有点凉,大哥的手很舒服。”
  
  似乎什么被烧断了,想起真田的事情,龙轩只觉胸口那股愤懑之气无处宣泄,手指竟顺着龙真的颈子向下滑去。
  
  感觉到异样,龙真身子猛地一颤,震惊地看向龙轩:“大哥?”
  
  温暖的凤眸,渐渐弥漫□之色。随着指尖下细腻的滑过,龙轩只觉得心神一荡,暗沉的瞳仁看进龙真眼里,带着淡淡的询问:“真儿,可以吗?”
  
  看清了龙轩眼里汹涌的欲望,龙真霎时面红耳赤,白玉一般的小脸红云密布,连晶莹的耳垂,也泛起了艶丽的粉色。正想开口,脑海里不期然闪过那日的场景,龙真的脸瞬间褪去血色,猛地推开龙轩的手,逃到了池子的另一边。白皙的后背,展现在龙轩面前,声音却清冷无比:“不要,我不想这样。”似乎声音顿了顿,龙真的声线愈发沉冷:“大哥,我们是兄弟……不该这样的……你还是——啊!”
  
  龙真正心痛地说着拒绝的话,不期然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什么时候,龙轩居然已经脱去衣服,进了池子!
  
  只觉得身后的胸膛温度烫得惊人,龙真下意识想要逃离,可那双强健的手臂怎么也挣不开,龙真突然胸口酸涩得紧,眼泪就这么下来了:“大哥,你还差得远呢!你走,我根本就不爱你!一点也——”
  
  接下来的话,被覆上来的双唇堵在了嘴里。龙轩见龙真流泪,胸口一阵绞痛,听到龙真故意说出的拒绝话,虽然明知都是假的,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钝痛。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龙轩就吻上了那两片开合的薄唇。
  
  带着近乎虔诚的爱恋,龙轩只是用自己的唇轻轻蹭着两片柔软,没有进一步深入。感受到龙轩的疼惜,龙真也渐渐平静下来,瞪大的黑眸看着龙轩。良久,龙轩停止动作,凤眸贮着巨痛哀求道:“真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真的会心痛死掉的……”
  
  被龙轩的口吻震惊了,龙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突然反身抱住龙轩,喃喃道:“大哥,抱我。”同时,淡粉色的纤唇,蕴着极致激情自动吻上龙轩,动作青涩而生硬。
  
  听到龙真的要求,龙轩眼里全是满满的欣喜,止住龙真小猫啃食一般的吻,然后轻笑着说:“真儿,真正的接吻应该是这样的……”说着,再度覆上双唇,舌尖开始温柔地舔舐龙真娇嫩的红唇。
  
  仿佛是在品尝最美味的甜品,龙轩一遍遍舔着,最后,舌尖落在双唇之间,轻点着叩响门关。似是受到牵引,龙真自动打开门扉,随即,灵活的舌头窜了进来,开始和自己抵死缠绵。舌尖突起的味蕾,扫过口腔、牙龈,惹来龙真渐渐不稳的呼吸。彼此的气息,在唇与唇之间来回,最后,龙轩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深吻,带出一丝晶莹。
  
  ……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继续自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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