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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贴吧搬运

[完结] 【搬运】彼时少年 by 流泪的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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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5:1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0

  最后的两天在姐姐的怒吼和恐怖的惩罚中过去,关东大会如期而至。屋后的君子兰因为连续两天没有人浇水,已经有些萎蔫。随手拉上后院的纸门,我无奈地叹气。

  回到房间,我再次检查了一遍网球包,把一些零碎的物件单独装在一个兜里。袖珍相机是一定要带的,只不过不能随身装着,只好锁进包里的夹层,免得一个大意又丢失了。鉴于上次花瓶事件的性质太过恶劣(当事人原话),从现在开始的四个月是休想拿到零花钱了。要是这期间遇到突发事件用钱的话,说不得,又要去问手冢或者大石借了……啧啧,想想就觉得头疼。

  “周助,有没有看到我的VIP金卡?”

  “……嗯?”我拉开冰箱的门,“什么金卡?”

  “就是上个星期刚刚拿回家的那张啊,昨天明明记得还有看到……”听到后面翻箱倒柜的声音,我无奈地扶额:“姐姐昨天晚上聊电话的时候顺手把卡包扔进鱼缸里了,应该是在那里面吧?”一想到昨天晚上那惨不忍睹的情景,我的太阳穴就止不住地跳。有一种想扯头发的冲动——有没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一个一向自诩淡定冷静的女人一聊起电话来为什么会那么激动?那分贝起码超过280。太凶残了。

  “……啊啦,果然在这里——幸好没有坏,真是太好了。”

  ——好吧,天晓得那玩意儿泡了一夜的水之后为什么还会顶用。

  关上冰箱,顺便给相机换好电池,我卡上网球包内袋的锁:“你今天一定要这么早去陪朋友逛街吗,姐姐?”

  翻箱倒柜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包包的皮料摩挲的声音:“惠子很快就要生小孩了。今天难得她老公出门,她又正好要去采购烹饪的食材,所以我要陪她一起,别出了什么闪失才好。她还偷偷跟我说,要学习烹饪爱心餐,以后煮给宝宝吃呢。”

  “是这样啊。真好呢。”我笑一笑。

  “也别光顾着想别的事。今天是关东大会,可要好好打哦。”

  拉上网球袋的拉锁,我站起身,微笑:“那当然。”

  抵达赛场的时候,手冢和龙崎教练已经到了,乾也正在把网球袋从肩上卸下来。小小惊讶了一下大石竟然会落在我后面,我放下网球包,打算照惯例拍几张照片上传到毕业影集委员会的资源网站上去。

  对面的球场、手冢和教练、会场上方的条幅,还有——

  “……诶?”

  咔嚓咔嚓的视角切换间,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脸镇定的神情仍旧是那样拽得要命,可爱得让我差点忍不住伸手过去捏捏他的脸蛋。显然是这小猫儿到达后看到我一心拍摄,于是故意站在视角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看我惊到的样子。我回神,恶意地笑一笑,索性指尖快门‘咔嚓’一声,把他透出一丝措手不及的小脸定格在了我的镜头里。

  “……呃……”越前愣了愣,随即很不高兴地皱起鼻子看向我,“你是故意的吧,不二前辈!”

  我放下手里的相机,哭笑不得地看他:“这么说,故意恶作剧的人竟然是我了?”一面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从家里捎给他的芬达递给他。

  “哪有人恶作剧,小题大做。”他撇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芬达很利索地拉开,仰头咽了几口下去,随后看向我手里的相机:“这是……?”

  “要搜集跟越前的点点滴滴,打算向越前告白啊。”我晃晃手里的相机逗他。

  他挑挑一边的眉毛,表情很古怪,耳尖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粉红:“我才不信。前辈又在骗人。”

  “……什么叫‘又’在骗人?”我着重咬了咬那个‘又’字。

  他撇撇嘴:“因为前辈平时的时候很没正形。”

  我凝神静气,洗耳恭听。

  “……在撒谎的时候会更没正形。”他抿住嘴憋笑,喝了口手里的芬达,得意地看着我瞬间变成‘囧’的表情。

  “对了,越前今天怎么没有睡懒觉呢?”我引开话题。

  “——诶?!是小不点耶!!”越前刚要开口,不想红毛怪兽已经欢呼着从远处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鼻子还不老实地在小孩洁白的脖颈上嗅来蹭去,“小不点你今天来得好早诶~”

  “……”我僵硬地把话咽了下去。看着对面居然敢对我家越前动手动脚的大胆狂徒(?),我险些把手里的照相机捏碎。假装随意地上前扯着怪兽的后衣领拖到安全距离之外,我睁开眼睛,嘴角一面温柔地上弯,一面冷冷地撇了手中张牙舞爪连连叫嚣‘不二你做什么’的红毛家伙一眼,满满的‘你特么死定了’的眼神。

  那厮瞬间噤若寒蝉。

  很快,阿隆和海堂都到了,连没有出赛资格的阿桃也在场外挥旗呐喊,赛场渐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队服以及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皮肤,刚刚尚算清净的场地变得热闹起来,人声鼎沸。我端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把袖珍相机放回了网球袋。

  “离大会登记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请新选手在二十分钟内速去登记……”

  听着赛场的广播,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数在场的青学队员。

  “还真是慢啊——大石那家伙。”乾看了一眼时钟,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

  “一定是在哪里迷路了吧。”英二抱着头打趣,丝毫不考虑话题的当事人是自己的比赛搭档。

  乾一本正经地回答身边疑似短路的红毛:“那是不可能的,地址是跟去年一样的,并没有更改啊。”

  越前也插了一嘴:“会不会是送要临盆的孕妇去医院所以才耽搁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英二已经一爪按在小孩的头上:“拜托,这个不是你上次迟到用的借口嘛!”

  “……很痛哎。”

  闹归闹,我也留神起来。大石一向守时,更不用说是这么重要的关东大会。这样重要的时刻如果他迟到,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他真的遇到了麻烦。

  而且应该不会乐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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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5:2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1

  -手冢-

  “那也没关系啊,大不了找人代替他不就成了。”菊丸倒是不怎么在意,抱着头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与当事人的D2如果拆伙的话他们的最后一届关东大会就将到此为止。

  一旁穿便服的桃城放下助威的大旗看他:“诶?”

  “哼哼……”菊丸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目光往身后的鸡蛋头一年级身上一瞟。

  我皱起眉,不动声色地在旁边打量了那倒霉蛋一下,内心‘啧’了一声——这也差太远了吧,还真是不择手段了,你们两个。

  桃城和菊丸拉着倒霉蛋消失之后不一会儿,身后的树丛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不二眯着眼笑得开心,顺便又揽过旁边越前的肩:“年轻就是好啊,很有趣呢。对吧,越前?”一边说一边摸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很欠扁的样子。我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内心里已经开始了对假想中不二周助的一通狂踹。看不二转过头来不经意看到我的视线,我目光一凛,眼镜反射|出森森的寒光。

  冷哼一声,我强迫自己把思绪转移到正事上来。再有十分钟报道就要结束,大石就算出了什么情况好歹也要通知一下教练,我们也好提前安排。可是现在他身为副部长,居然这么粗心——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这一届关东大会对我来说太过重要,所以我不能够允许任何因素的破坏。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想到两天前,心脏便不受控制地一阵颤抖,自胸腔传来的紧绷感让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手掌插在口袋里,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就在这个时候,龙崎教练的手机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喂,大石吗——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送临产的孕妇去医院?!”

  一边正仰头喝着芬达的越前闻言恶狠狠地把喉咙里咽到一半的饮料呛了出来。我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这件事是他干的的几率,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嗯,情况我晓得了,赶得上吗?”

  我的心蓦然间悬了起来。

  “……等孕妇的家人所以不能离开?!”

  眉头一下子皱紧,我看看时钟上已经指到九点五十分的两根指针折成触目惊心的角度,叹气。没想到连大石也有让我发愁到头大的能耐。一边的桃城就没有我这样淡定,直接把此刻叫人忧心的现实说了出来:“这下不是糟了?!再过十分钟不去登记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我微微低下头,眼镜反光。

  见时间紧迫,桃城主动请缨要求去医院替换大石前来比赛。虽然同意并且默默称赞了他的行为,我的心里倒有些感叹:不愧我辛苦栽培这几年,总算长进些懂得顾大局了——这都要归功于我的英明领导。

  刚刚被拖去虐成‘大石’的一年生在桃城跑远之后问身边的越前:“那我该做什么呢?”

  “……madamadadane。”越前瞟了他一眼,随后目不忍视地转回脸来,语气淡淡中带着点忍俊不禁的味道。

  “诶?”

  -不二-

  折腾了半天,好悬在最后三分钟提交了报名表。阿桃刚走大石就来了call,说是手腕受伤没有办法出赛,要求让阿桃上场替换D2。英二本来还在那边晃晃悠悠自得其乐一听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能感觉到手冢恨铁不成钢的颤抖。我倒是无所谓,刚想再去越前那边搭搭讪,不想手冢看出了我的意图,不动声色地一句“越前”就把小孩拽去了他那边,恨得我咬牙切齿暗下决心等打完比赛一定要把这家伙的水杯里换成乾汁再兑上半斤芥末油。

  龙崎教练召集的哨声打断了我的脑补。我只好收了心神走过去。刚迈了两步,却见越前转了身径直往饮料贩售机那边去了,丝毫没有理会龙崎教练。许是从手冢那里晓得了无法出赛的事情了吧,这孩子这么高的心气,难受是肯定的。

  “就这么回事,”宣读了一遍出场顺序,我不出所料地被分到了单打二号。龙崎教练走到依着树抱头坐着的越前身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你就安心当替补吧。可以吧,龙马?”

  “反正我又没有选择。”越前沉默了一下,回答意味不明。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隐约注意到在越前说这话的一刻,手冢的眼镜一角刷地闪过一片晃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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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2

  想不到本来十拿九稳的双打二号竟然会搞出这么多波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三人双打’。尽管大石不能上场,但这并不影响他与那两个在场上拼命的彼此扶持,给予彼此安慰和鼓励,以及生生不息的希望。至于最后的结果,反而不让人那么在意了。

  一直到这场双打二号的比赛结束,手冢都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看了看他,隐约明白了一点他沉默的原因。这场比赛从过程到结果,再到其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手冢一直肯定并且推崇的体育精神,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人为之喝彩。但是当我们(尤其是经历了上一届关东大会的三年级生们)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面的时候,那都不会是什么热血沸腾的回忆。

  那一次,同样是同关东的一所名校对战,同样的首场队员缺席,同样的临时替补,还有,同样的胜利。

  但就是在那一届关东大会的赛末场中,我们的大和部长,那个青学当代的支柱,就是在手臂受伤的情况下出赛,在单打一号一战中伤势恶化而不得不冒险接受失败率很高且极为痛苦的手术。一直到他毕业,我们都再也没有在球场上看到他矫健跃动的身影,目光中的他只能站在场地的栏网外默默地看着我们在球场里奔走蹦跳,吵吵闹闹,打着石膏的右臂终日保持着吊在胸前的姿势,如同凝固。虽然专属于他的自信而睿智的微笑从没有消失过,他待我们的那种温和与幽默感也与平时一样,但是姐姐十七岁时从楼梯上摔落过,也曾接受过类似的手术,我曾经亲眼看到姐姐在做复健的时候痛得浑身都在颤抖,数度甚至无法站立。因为近距离感受过,所以我格外能明白那种难以想象且无法言说的极端痛苦。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运动员,而运动性的伤害一旦牵扯到伤筋动骨,那几乎是难以挽回的失去——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逢想到这件事,我都会感到心里一阵刺痛与惆怅。而此时与彼时如此相似的一幕,勾起我回忆的同时,也同时带起了一丝我心中隐隐潜伏的不安。连同一角色的伤患都是如此雷同……会是这样巧的巧合吗?余光看到乾抱着笔记本,蹩着眉头欲言又止,我收起快要彻底消失的笑容,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想了想,我看向场地旁抱着手眼镜反光的手冢。他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微微叹了口气,刚想回身去找找我家可爱的小孩,忽然就感到弥漫方圆五米的凛冽气场蓦地一松。定睛一看,刚刚想要找的小猫儿喝着芬达一路到了某人的身边。

  ……那厮心里明明很爽还要装得一脸沉静冷静心平气静的样子其实很累的对吧!

  只看了一眼,我就不忍目睹地一把捂到了眼睛上,平息着心中翻滚的醋意——我说越前,我好歹也是部里的老人儿了,平日里尊敬师长团结同学遵纪守法品学兼优,不管思想品德还是形象风貌哪点不比那面部神经坏死男超脱上好几个层次啊——你快看他还近视!竟然放着我这么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完美男人不找而去找那个闷骚男……手冢你这个混蛋,你看我回去怎么把你所有的便当全部变成泡椒芥末风味的!

  一边这么想着,心情慢慢的舒畅了一点。我揉揉脸颊,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回身向那边貌似很融洽的两人走过去。

  不搞点什么破坏,简直良心难安啊。

  -手冢-

  正沉浸在回忆里难以自拔,身边忽然凑近一个轻盈的温度,空气里葡萄饮料的甜味一丝一缕地弥漫出来。是越前。

  “菊丸学长他们赢了比赛,部长难道不开心吗?”小人儿仰头喝了一口芬达,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

  “怎么会。”我的视线在场地中欢呼的人潮里停留了一秒,然后侧头看他光洁的脸庞,“即使人不在场上,只要你的心属于赛场,你就是在战斗着的。网球是一种精神运动,体现于外在,就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网球精神。”

  他皱了皱小鼻子,转回脸去:“是。”

  ……好吧好吧,别这样对我做这么可爱的姿势,我的自制力……毕竟有限。

  “……越前?”

  ……该死,这个听了就想让他绕地球一百圈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增进感情的机会……不二周助,你这个家伙!!!

  笑眯眯的棕熊显然没有理会我瞬间变黑的脸色,自顾自地来到了越前身边:“越前,在说什么?看你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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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3

  -手冢-

  笑得开心……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这样的人吧,这种搭讪未免也太瞎了一点,不会觉得掉价吗,不二周助?

  “你在说什么,不二前辈。”越前无奈地看向无端冒出来(?)的不二,额角挂下几条黑线,“只是在问部长关于刚刚比赛的问题而已(这是如此严肃的问题),怎么可能会笑的很开心啊。”

  不二毫不在意被质疑地一笑:“嗯——是啊。真是出人意料的胜利呢。”然后就如此淡然地无视掉了。

  “……”越前毫不掩饰的探寻的目光在不二笑眯眯的脸上来回打转,然后很没有办法地揉揉眉头,显然是已经被面前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强大男人深深地打败了——‘相比起来,果然还是部长比较靠得住啊。’看看扶额中的越前,我相信他的心里一定在这么想。

  没有忘记一开始就存在的威胁,我决定在不二正式开始搭讪之前制止他们,反正联络感情也不急于这一时,论稳重,我还是颇有些自信的:“好了,比赛既然已经结束,多余的讨论还是留到回部里之后再继续吧。不二,这次的单打二号你既然主动请缨,那么就放开了去打。你的对手也是有着强劲的实力,不能掉以轻心。”

  “嗯,我知道。”对面冲我老神在在地笑。

  “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呢,天才不二。”我镜片寒光一闪。

  不二没有回答我,目光转向了场内,眉头突兀地一皱。

  顺着他的目光,我也看到了即将进行的双打一号的现场局面。对方出战的两名选手,冥户亮和凤长太郎,我在一年前就略有些耳闻。如今那个冥户已经在怒吼着鼓动因上一场输掉而萎靡的士气,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而迹部就那样抱着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果然是让人无法轻易揣测的将领。

  想不到,如今迹部竟然让这两个人组了双打。就是不清楚他们的战力如何,如果又是堪比上一场的强劲组合的话,那么我们这边想要赢可就有些难说了。目光转向离我们所站的地方相距大约十米的乾和海堂,我在心里默默地掂量了一下,拧起了眉头,没有作声。几天前,乾突然找到我,表示想要跟海堂组成双打出战关东大会。虽然搞不清楚这个人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但是由于龙崎教练对乾的信任,此次分配还是把乾跟海堂分到了一组。但是……

  “海棠和阿乾都是单打型的选手,以前大概也没有过双打经验,跟现在还摸不清底细的冰帝对战是不是勉强了点呢?”一旁的不二出言提醒,点出了我沉默的原因。

  “现在下定论还过早,”我依然抱着手,能感觉到面部肌肉的冷硬,“事到如今,任何人都无法干扰他们。无论胜利与否。”

  “我倒是有点期待他们会不会输掉。”笑眯眯的家伙很自然地接了话茬,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是多么天理难容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几个单打的才会更有动力啊。要不然的话,说什么也要你上场呢。”

  “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在这里置喙,还不如赶紧去热身来得叫人不那么反感。”我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他一愣,笑得更加灿烂,我阴着脸再度压下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却在下一秒差点按捺不住:

  “诶,我倒没什么。不过相比起来,你不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我去找一找越前的话,果然会比跟一个面无表情的怪大叔拌嘴有趣得多吗?”

  “……”

  究竟是怎样变态般的心理,才能造就不二周助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神经病在人间横行无忌呢?我抬头45°仰望天空,开始思索自己苦苦保持形象的意义究竟何在,全然没有注意到越前早在我们刚刚观察场上局势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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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5:4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4

  海堂和乾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顺带着我们这些在场下作围观状的观众们也着实过了瘾。手冢已经走到场地的最前方,间或跟一直没有离开的大石因为场上情势的些微变化而交谈几句。我则靠着一脸热切的阿隆并排站在观众席的中间位置,倒也相得益彰。

  热烈的比赛总是容易吸引人的视线。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眯眼笑着拿余光一扫身后,果然是越前那小孩耐不住寂寞重新回来投奔比赛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越前刚一出现,乾和海堂的动作陡然变得更加迅捷,似乎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这两个人,很奇怪啊……我歪一歪头,默默地将两人的异常记在了心里。

  (有人说过,宁可招惹乾贞治,不能得罪不二熊。能猜透不二周助的心机和城府的人再过百八十年也不见得生得出来。此人极其记仇,特别是对于那些胆敢对青学未来支柱怀有觊觎之心的人下手尤为狠毒。再加此人心细如发,旁人一切可能对小王子不利的行动都会不动声色地牢记在心,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你上路。当他在最后的最后面带微笑来给你收尸的时候,你感激涕零的表情会成为他割肉舔血之后的一份可口的小甜点。相比起来,乾那厮不过是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海堂前辈好像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很久。”越前凑到我身边,“有一次傍晚我看到他在城桥下的河里练习挥毛巾,很刻苦的样子。”

  “……嗯,如果说是回旋蛇镖的话,以海堂的性子倒真有可能练出来。”我闻言把目光投向了海堂,特别是在他透出虎视眈眈的眼神上格外地注意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一笑,我摸|摸下巴,开始有意识地计算,然后倒数。

  “三。”

  海堂纵身一跃打回凤的瞬间式发球。

  “二……”

  海堂把上身紧压向地面,右臂极限外拉,形成超过120°的张角,肩膀与大臂一直到手腕的肌肉充分收缩以达到力量的最大化。回腕,击球,挑臂。回旋蛇镖的力量再次攀升到了新的高度,几乎在他击球的一瞬间,我已经听到了很多人的吸气声。

  “一。”

  网球绕过裁判凳击中单打有效区。穴户扑过去救场,被迫打出吊高球。乾看准时机一跃而起想要扣杀后场,凤却脱离预料挡住关键球路。千钧一发的一刻,乾手腕一偏,小球倏忽转了向疾速弹落到倒地未起的穴户面前,成功打破对方发球局。场上比分扳成五比四。

  “不二……”阿隆吃惊地看我。

  我笑了两声:“没有错,从一开始的时候打破对方发球局的关键就是乾,海堂的任务就是以完整版——或者说接近完整版的回旋蛇镖扰乱对方的视线,也就是吸引注意力。最后|穴户能够接到球恐怕是意料之中的事,发球的目的就是诱使对方打出吊高球。以乾的反应能力的话,只要拿下吊高球,得分就已经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是……”

  一旁的越前在这时候突然出声。我有点意外地看他:“怎么了,越前?”

  越前欲言又止地摇摇头,神情有点忧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乾前辈的那一球,并没有落在有效区域内。”

  什么?

  伴随我吃惊想法闪现的一瞬是阿隆的一声大吼。

  我几乎是立刻开始寻找刚刚那一球落下的痕迹,心里却基本认同了越前的话。换做别人,也许我还会存几分疑惑,但是如果这个判断是由动态视力比起英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越前说出来的话,那已经基本可以认定为事实了。

  那么乾,你会怎么做呢?

  场上的乾在听到了报分之后,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他似乎在内心斗争,眉毛拧在一起。

  看他这样子,果然是注意到了吧。

  踌躇没有持续太久,在乾回头扫了一眼观众席与我身边的越前眼神碰撞了一下之后,他做出了决定。我挑起一边的眉毛,目送着他一步步走向裁判席。

  “不好意思,刚才回的球出界了5.3厘米。虽然十分遗憾,但是刚刚的那一球的确是无效的。”

  此话一出,场外短暂的寂静之后哗然四起,双方表情各异。冰帝几乎是同时欢呼起来,这边的阿隆瞪圆了眼睛,大石不可思议地挑眉,英二咬牙切齿地碎碎埋怨着‘怎么说出来了啊笨蛋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偏头看越前的反应,只见他微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剔透的眼睛,只从刘海的阴影下面露出尖尖的小巧下巴和轻轻上扬的嘴角。

  我压下心里悄然翻起的心思,看着他的发顶也笑了,把手放在他略显单薄的肩上:“怎么样,越前?这样的青学,这样的前辈,有没有让你产生那种想要战胜的信念呢?”

  然后我就看到他扬起了脸,微笑的脸庞上倏尔浮现出一抹几乎令人不敢直视的淡淡的高傲,像耀眼的阳光般夺目而嚣张:

  “什么啊,还差得远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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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5

  单打三号的比赛进行到赛末点,我在场边已经基本冷静下来。胸腔内燃烧的血让我此刻有种强烈的战斗欲。

  力量对力量,波动球对波动球,这种近乎肉搏的对打无论从哪方面都极易激起男人的斗志。哎,可怜的越前。摇头作感叹状,我不禁在心里为只能做替补无法上场的某小孩默默地鞠了一把同情泪。看了一眼越前的方向,我忍不住笑了两声,引来旁边几个人古怪的目光。

  ——那么,就交给我来打吧,放心地把你们的崇拜与仰望统统交给我,由青学的不败天才带领着你们未完成的梦点燃你们的血。

  看着场上阿隆的手腕已经开始滴血,随着手腕最后一次大力的挥动,几滴鲜血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弧线,可场外的观众却因为过于关注比赛本身而不曾发现,我抿抿嘴唇,渐渐收起了笑容。

  不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河村隆是我的朋友。我知道。

  回想起与不动峰的一战,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冲出,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信任。一个男人的一生会遇到几个可以把背后完全没有防备地交付的兄弟,在我们这里,他是确算得上一个的。那次事后我曾经单独找过他,询问他的伤势是否对网球有影响,一向老实的他却反应得很快,伸出手腕在我眼前晃晃满不在乎地说不二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要是当时硬接了那一球恐怕就不会只是像我静养两个星期这么简单了。我沉默,他却大咧咧地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他说,因为我平常头脑很简单,都是靠着大家的包容和关心我才能有今天,所以,我也想为我的朋友做点什么,当时跟我组队的如果是别人,是阿桃或者是越前,我也会做同样的事,能够保护我的朋友,我很开心的,真的。说到这里他又忽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如果是越前的话,我恐怕是要拼命保护他才行的吧,他还只有那么小,虽然打球真的厉害得不像话,可是终究是个小孩子呢。

  是啊,说不定还没有一个波动球那么重。我在心里默默说。

  ‘当啷’。

  球拍撞击地面发出的钝响拉回了我的思绪。没兴趣看对面那个乌漆抹黑的大块头,我静静地看着阿隆颤抖的手上流淌的血液。心里的愤怒好像一瞬间消失了,此刻我心中的平静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似乎这一切都跟我毫无关系。只是在看向地上那把染了血迹的球拍时,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用它做点什么。

  哟,我似乎给忘记了,我下一战的对手,似乎是个让我很反感很反感的家伙呢。

  单打三的比赛由于双方均无法继续比赛而被判为平局,阿隆从场上下来,一群人都涌上去一边安慰一边张罗着送他去医院。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抬起来满是鲜血的手掌,默默去了场上走到那把球拍的旁边,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可更多的是生气。

  又是这样,已经满手是血还那么勉强自己,上一次就已经受伤了,这一次还不长记性,真要是伤狠了可怎么好?哪怕,哪怕是这一场输掉了又能怎么样呢,我……

  好吧。我头一次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忽然萌生的自私感而羞愧万分。

  是不是要动用压箱底的最后一招。我自问,在底牌和愤怒之间做着选择。

  “怎么了,不二?”身后传来大石的声音。

  我笑一笑,回过神去举起明黄的球拍,不在意拍柄上沾染的粘稠鲜血:“阿隆,这把球拍……我可以用吗?”

  —*—

  “快看,是不二周助耶!”

  “就是他,那个青学的天才!”

  “他好帅啊……”

  “据说他从来都没有败过,几年来一直保持着全胜的记录……”

  “是真的呀,好厉害的男人……”

  “……嘘,他过来了……”

  满意地听着场边的窃窃私语,我站在场地中央坦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青学那边好像有什么事,大家都围着阿隆聚成一团。看看时间还不太到单打二开场,我便也走到他们旁边看看情况。

  “我现在带河村去医院——喂,桦地也一起吧——那么,谁来代替我做一下临场教练?”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某小孩已经喝着芬达淡定地坐上了教练席,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若无其事地评价:“不错,这里还有靠背。”

  我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涌起一阵狂喜。本来越前这一次不明不白地没有出场机会就让我有些遗憾,而现在来看,上天果真待我不薄,竟然让越前来做临场教练——我不禁再次开始考虑那第三招的出场。这一次的动摇明显更加剧烈,保证实力的神秘和不让小孩觉得无聊这两者的抉择让我相当挣扎。

  心里正天人交战,阿桃和英二两个叫人火大的家伙偏在这个时候扑了上去,叫嚣着‘搞什么啊越前怎么可以你还差得远’之类的一些话就要把越前从教练席上拽下来。本来无比兴奋的心就像被当头浇了盆凉水,眼睛短暂地睁开了一瞬,我开始觉得让他们两个活到现在简直是我完美的人生中最大的失误。既然没有你们什么事,那么连当事人的意见都不征询就胡乱起哄这样好吗?还是说我最近一直都对你们如此温柔,以至于你们已经开始觉得我很好欺负了对吧。你们两个,今天回家的路上可要悠着点。

  心情因为他们的乱掺和变得有点沮丧,脑袋里更是开始胡思乱想着一座巨大的冰山冻在教练席上的景象,不由得想要哀叹,暗想没有越前我打得再卖力又是给谁看。不过当我看到手冢抱着手冷眼旁观没有想插手的意思的时候,我的心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之火。越前的反应更是让我的斗志瞬间熊熊沸腾起来。

  “下去!”

  “不要!”

  “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宁死不从)”

  “就是说啊,小不点就快点走开啦!”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越前!你竟然这么在乎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那个叫慈郎的你尽管放马过来吧,不拿白鲸抽得你连妈都不认识我就改名叫不二狗熊!

  “越前当临场教练的话,我没有意见哦。”

  那边还在闹得不可开交,我索性干脆以当事人的身份表明立场,同时不着痕迹地望向给两个没开眼的混蛋的眼神里清楚地表明了‘你们两个找死’,附带不二周助牌完美微笑一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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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3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6

  -手冢-

  自从在芥川的第一个发球局为了试探对方实力的深浅失掉一局之后,不二再也没有让对方得过一分。不愧是被称之为天才的男人,永远是众人目光焦点的存在,似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在他面前黯淡无光,绝对是值得重视的对手。不二周助。

  想到他在出赛前指名要打芥川慈郎时候的黑气值满表,就不由得想要同情冰帝那位可怜的S2。据说导致不二如此记恨的原因是因为在刚刚举办过去的都大会中,冰帝因为意外输给了一直争锋不断的一所关东名校,破天荒地打了复活赛,结果一路过关斩将竟是和不二的弟弟所在的圣鲁道夫队对上,芥川又与不二裕太同为单打二号,正面对决无可避免。那场比赛我在与龙崎教练的讨论中也曾有所注意。连越前胜之都颇不轻松的不二裕太,芥川却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以压倒性的优势将比赛拿下,其惊人程度可想而知。胜负在旁人看来的各凭本事对于不二来说却不一样,他性格中有些护短,不二家的人丢的是不二家的脸面,自然无法泰然处之。估计这一次的对战,报复的可能性要占很大一部分。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在越前打完亚久津之后,他一个人拿着球拍笑眯眯地去了亚久津那里跟他单独聊了一会,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总之他回来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听说了亚久津要放弃网球的事。山吹网球部的那个长得有点像越前的经理后来打扮得跟越前一模一样和他们的伴田教练去了我们学校,说要模仿越前的打法,后来也是在不二请他喝了饮料之后大病一场,再后来就再也没敢学过越前的任何一点东西,不管是穿戴还是球技。

  越前坐在教练席看不二看得目不转睛,不二在场上也是卖力得很,消失发球棕熊落网连着新出的白鲸一个接一个的奇招不要命地往上招呼花样都不带重的,拼着把摊出来的底牌全掀了也要让场边坐着的小教练看得欢实。我说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虽然随意评价别人不是我的作风,但是看看场上的双方,我对这个芥川实在有些不大看好。球技倒是称得上可圈可点,可是……从不二打了一个消失的发球开始他的嘴就没有停过,举止太过幼稚,简直不懂得注意形象,简言之就是有点丢人现眼,对比不二面带微笑地站在那淡定自若的气度越发让人想感叹青学出来的人教养就是好。

  一击白鲸,明黄的小球被不二闲闲伸出的左手接得四平八稳。全场寂静一片。

  我颔首:“三重回击之白鲸。”

  好名字。不愧是你,不二。

  你来我往,不二利用白鲸一招成功地压制了芥川刚刚点燃的斗志,场上的比赛开始向着一面倒的局势发展。最后漂亮的一球干净利索地拿下比赛,单打二号一战六比一的胜利记入青学总分,场下欢声如潮。不二向着球拍行注目礼,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如今青学的宏观战绩是两胜一败一场无效,接下来我的单打一号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冰帝那边规矩输了倒还好,可一旦赢了要再论输赢可就有些难办了。不过话虽是这样说的,可比赛无效的情况历年来也的确是罕有,如今闹了这么一出倒是我们这方有了些优势。谁叫不二第三重回击的威力在事先是没人清楚,比赛无效拿出来放到台面上说也是一损俱损的事,谅是有人想要拿S3说事也说不出什么来。更何况,我不认为我会输。

  我揉揉眉心,倒不是我总得想太多,体育比赛这种事明面上看是黑白分明,实际上在私底下放到别有用心的那里什么都说得出来,严重的再捅到报社里头条刊载就连明明没有的东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我在前两年跟着大和部长见得不少,为了避免这种事我不得不考虑得多些。

  一顿功夫下来想得头有些大,比平常负担更大的心理压力也叫我心里觉得烦躁。我索性去拿了我的球拍往练习场走,路过正跟不二说话的越前时停下唤了他一声:“越前,去拿你的球拍。”

  过了几秒才听见小孩带了分明朗地‘哦’一声,随后后背倏地一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身后毫不留情地扎过来。我拿眼镜框想都知道那是谁,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心里痛快的感觉被我尽力压制。

  越前的脚步声追上我的。转过拐角,我略看了一下站在场地的不二,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罕见地没什么笑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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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5

  单打三号的比赛进行到赛末点,我在场边已经基本冷静下来。胸腔内燃烧的血让我此刻有种强烈的战斗欲。

  力量对力量,波动球对波动球,这种近乎肉搏的对打无论从哪方面都极易激起男人的斗志。哎,可怜的越前。摇头作感叹状,我不禁在心里为只能做替补无法上场的某小孩默默地鞠了一把同情泪。看了一眼越前的方向,我忍不住笑了两声,引来旁边几个人古怪的目光。

  ——那么,就交给我来打吧,放心地把你们的崇拜与仰望统统交给我,由青学的不败天才带领着你们未完成的梦点燃你们的血。

  看着场上阿隆的手腕已经开始滴血,随着手腕最后一次大力的挥动,几滴鲜血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弧线,可场外的观众却因为过于关注比赛本身而不曾发现,我抿抿嘴唇,渐渐收起了笑容。

  不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河村隆是我的朋友。我知道。

  回想起与不动峰的一战,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冲出,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信任。一个男人的一生会遇到几个可以把背后完全没有防备地交付的兄弟,在我们这里,他是确算得上一个的。那次事后我曾经单独找过他,询问他的伤势是否对网球有影响,一向老实的他却反应得很快,伸出手腕在我眼前晃晃满不在乎地说不二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要是当时硬接了那一球恐怕就不会只是像我静养两个星期这么简单了。我沉默,他却大咧咧地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他说,因为我平常头脑很简单,都是靠着大家的包容和关心我才能有今天,所以,我也想为我的朋友做点什么,当时跟我组队的如果是别人,是阿桃或者是越前,我也会做同样的事,能够保护我的朋友,我很开心的,真的。说到这里他又忽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如果是越前的话,我恐怕是要拼命保护他才行的吧,他还只有那么小,虽然打球真的厉害得不像话,可是终究是个小孩子呢。

  是啊,说不定还没有一个波动球那么重。我在心里默默说。

  ‘当啷’。

  球拍撞击地面发出的钝响拉回了我的思绪。没兴趣看对面那个乌漆抹黑的大块头,我静静地看着阿隆颤抖的手上流淌的血液。心里的愤怒好像一瞬间消失了,此刻我心中的平静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似乎这一切都跟我毫无关系。只是在看向地上那把染了血迹的球拍时,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用它做点什么。

  哟,我似乎给忘记了,我下一战的对手,似乎是个让我很反感很反感的家伙呢。

  单打三的比赛由于双方均无法继续比赛而被判为平局,阿隆从场上下来,一群人都涌上去一边安慰一边张罗着送他去医院。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抬起来满是鲜血的手掌,默默去了场上走到那把球拍的旁边,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可更多的是生气。

  又是这样,已经满手是血还那么勉强自己,上一次就已经受伤了,这一次还不长记性,真要是伤狠了可怎么好?哪怕,哪怕是这一场输掉了又能怎么样呢,我……

  好吧。我头一次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忽然萌生的自私感而羞愧万分。

  是不是要动用压箱底的最后一招。我自问,在底牌和愤怒之间做着选择。

  “怎么了,不二?”身后传来大石的声音。

  我笑一笑,回过神去举起明黄的球拍,不在意拍柄上沾染的粘稠鲜血:“阿隆,这把球拍……我可以用吗?”

  —*—

  “快看,是不二周助耶!”

  “就是他,那个青学的天才!”

  “他好帅啊……”

  “据说他从来都没有败过,几年来一直保持着全胜的记录……”

  “是真的呀,好厉害的男人……”

  “……嘘,他过来了……”

  满意地听着场边的窃窃私语,我站在场地中央坦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青学那边好像有什么事,大家都围着阿隆聚成一团。看看时间还不太到单打二开场,我便也走到他们旁边看看情况。

  “我现在带河村去医院——喂,桦地也一起吧——那么,谁来代替我做一下临场教练?”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某小孩已经喝着芬达淡定地坐上了教练席,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若无其事地评价:“不错,这里还有靠背。”

  我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涌起一阵狂喜。本来越前这一次不明不白地没有出场机会就让我有些遗憾,而现在来看,上天果真待我不薄,竟然让越前来做临场教练——我不禁再次开始考虑那第三招的出场。这一次的动摇明显更加剧烈,保证实力的神秘和不让小孩觉得无聊这两者的抉择让我相当挣扎。

  心里正天人交战,阿桃和英二两个叫人火大的家伙偏在这个时候扑了上去,叫嚣着‘搞什么啊越前怎么可以你还差得远’之类的一些话就要把越前从教练席上拽下来。本来无比兴奋的心就像被当头浇了盆凉水,眼睛短暂地睁开了一瞬,我开始觉得让他们两个活到现在简直是我完美的人生中最大的失误。既然没有你们什么事,那么连当事人的意见都不征询就胡乱起哄这样好吗?还是说我最近一直都对你们如此温柔,以至于你们已经开始觉得我很好欺负了对吧。你们两个,今天回家的路上可要悠着点。

  心情因为他们的乱掺和变得有点沮丧,脑袋里更是开始胡思乱想着一座巨大的冰山冻在教练席上的景象,不由得想要哀叹,暗想没有越前我打得再卖力又是给谁看。不过当我看到手冢抱着手冷眼旁观没有想插手的意思的时候,我的心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之火。越前的反应更是让我的斗志瞬间熊熊沸腾起来。

  “下去!”

  “不要!”

  “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宁死不从)”

  “就是说啊,小不点就快点走开啦!”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越前!你竟然这么在乎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那个叫慈郎的你尽管放马过来吧,不拿白鲸抽得你连妈都不认识我就改名叫不二狗熊!

  “越前当临场教练的话,我没有意见哦。”

  那边还在闹得不可开交,我索性干脆以当事人的身份表明立场,同时不着痕迹地望向给两个没开眼的混蛋的眼神里清楚地表明了‘你们两个找死’,附带不二周助牌完美微笑一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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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7

  刚在跟越前聊得高兴,刚刚从场上下来连几滴小汗珠都没顾着擦,倒是越前很细心地拿了块毛巾给我,我便成了得到糖果的三岁孩子,满心里都是喜悦,看着嘴角藏着笑却故意装得清清淡淡的小家伙直想把他死死地搂在怀里,谁拉也不松开。

  ——如果某人不过来捣乱的话这会是多么美好的情景和想象,那位冰山部长一过来这里刚刚想要闪亮的粉红泡泡就瞬间被戳得一个都不剩。尽管那厮只是那么连正脸都没给地甩了句‘越前,去拿你的球拍’。

  小孩愣了一下答了声‘是’,随后转身去拿他的网球袋。我眯眼看看他的背影才把视线转到手冢身上,心里默默地想着你丫怎么不去死你丫怎么不去死,也不知道气温下降了没有。

  想着想着就想起上次跟越前比赛完的那个下着雨的傍晚,因为积雨云的层层遮蔽,本应是黄昏的时间却像是深夜一样幽暗昏黑,到处是哗啦啦的雨声。我在更衣室里跟他说的关于我跟越前对战时的感受,顺带把他偷跑去跟越前比赛的事也捅了出来。

  睁开的眼睛再度因为微笑而眯起,此刻我的心里翻滚的却都不是什么纯善的念头。本来以为那天小小给你一点警告也就算了,之后的芥末饮料你喝了也没说习不习惯,我可是加了平常三倍的量,你怎么就还不知轻重。手冢啊手冢,你这是……逼我?

  目光倏然一凛,视线转到他的左肩。叹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恶毒被迫一点一点地松软开。

  别人可以不了解那家伙,我不一样。

  那个人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从某个角度上说,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而与一般的不择手段不同的是,他特有的那种坚守原则的手冢式不择手段是最可笑也是最可怕的不择手段。

  -越前-

  “什么事?”

  我跟着部长一路去了练习场地,问着毫无营养的问题。

  “热身。”部长走到练习场的前面去,头也没有回,语调一贯的没有起伏,“你陪我。”

  “诶?部长找我热身,还真是少有呢。”不知为什么,从刚刚过来的路上开始,心里就有一种淡淡的喜悦萦绕不去,我描述不出,总之是很开心的一种感觉——或许是想到又可以跟部长较量了吧。这会儿连跟部长一问一答都不禁嘴角上扬。

  部长没有再接我的话,自去了球场那一边。我觉得有点没劲也就原地站着哪也不去。

  他回头站定看我没有动作,皱起眉头问了我一句:“越前?”

  我耸耸肩,暗骂自己没来由的赌气。整整领子走到他对面,索性也像他一样不脱外套,把网球拍架在肩上对他笑:“部长,不用客气。”

  “那么就由你先发球吧,越前。”部长看了我一会,虽然脸上没有表情,我却很奇怪地感觉到他在无奈。

  嘴上懒懒地应了一声,心脏在正式地接收到‘要跟部长对打了’的信息之后开始加速,心底存在的一丝底气不足被跃跃欲试掩盖过去。心里想到什么,扬起笑拿球拍指着对面:“好久没有像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了呢。”

  对面听到这话却没有教训我,部长深褐色的凤眼里甚至罕见地带了点笑意:“不必这么说,比赛过后如果需要你可以再找我。”

  “部长的话会很忙吧。一不小心还会情怀泛滥说些听不懂的话。”一面说一面挥拍打了个外旋发球过去,我也乐得把话题带得天南海北,平常跟部长扯废话的机会可着实不多。

  对面很淡定地把球打回来:“是吗?”

  “比如没头没脑地就跟人说‘你不懂’什么的——根本没有关心对方究竟懂不懂就下了定论呢。”

  对面扬起的球拍猛地一滞,我回过去的球直直弹到场地的拦网上。我吃惊地看他。

  部长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定定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我试探着叫他:“部长?”

  他一直盯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神了的时候,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你还是不懂。”

  我险些一头撞到球拍,郁闷得直要吐血。你说我不懂,你既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懂,也不告诉我怎么才能懂,你甚至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我还不懂,那你还指望我懂什么?

  绕口令一样的腹诽搞得我头都大了,愤愤地抬头想说点什么,他已经回身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球迅速调整好了状态:“继续吧。”

  -手冢-

  “三球打完了,时间到了。”我站在原地颔首示意小孩练习结束。越前显然是不怎么高兴,攥着小拳头一脸的不痛快。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向前往练习场出口走。

  你不懂,你怎么会懂。

  你要是真的懂了,想必也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跟我在一起了吧。

  余光一瞥,场地旁边的两条长辫子跃入视野。我有点奇怪,郁闷地想这女孩为什么哪都甩不掉——所以说怀春少女的战斗力果然不能以常理计吗?

  注意到我看她,龙崎明显被吓了一跳,鞠了个躬便忙不迭地转身跑走。我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心想虽然很讨厌你但我也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你何至于这么怕我,想着想着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很可怕?”

  走到我身边的越前本来皱着一张小脸,听到我这话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有时候的确如此。”

  “……”

  走在回赛场的路上,联想到刚刚不二S2一战时越前的表现,我斟酌着开口:“对不二研究好了?”

  “那当然。”

  “那么,下次就是对我的研究吗?”我目不斜视,心里却悄悄有点打鼓。

  越前显然没有联想到别的什么:“只不过想偶尔学一下乾前辈而已。”

  我低头看他。

  “不过,你们两个的真实实力还真不容易看到呐。”他对上我的视线,笑得有点调皮。

  我收回目光,学着他平常的语气:“还差得远……吗?”

  “部长才是,”他撇了撇嘴,同样学着我的语气,由于不常说,咬字有点生硬,“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吧——对吧?”

  心里涌起很复杂的感觉,我没有再接话。

  我当然不会大意。从前不会,未来不会,这一次更加不会。

  就因为那句话,我也会拼上命去赢这场比赛,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他有多么强大。

  “我没有忘记那个约定哦。”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忽然开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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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47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8

  -视角-

  关东大会复赛中由关东名校冰帝对战地区第一种子青春学园,现在是单打一号比赛的现场。这场比赛将直接决出最终晋级决赛的队伍,而输家也可以通过复活赛得到晋级的机会。可以说这个规则是很公平的,它在保持比赛优胜劣汰的性质不变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优秀的球队资源不被浪费。

  然而几乎没有哪一支队伍可以坦然接受这种在他们看来近乎羞辱的晋级方式,正处青春期的热血少年们总是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尊严与信仰联系在一起,这也就给这场其实并没有那么残酷的比赛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所以在这个曾被汗水泪水和血水浸湿过的并且即将进行今天最令人瞩目赛事的球场上,双方的球员都有些热血沸腾,一眼看去颇有一副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拼命架势。

  -手冢-

  “部长才是,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小孩看似玩笑却隐着认真的话语在脑海里回响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注视着傲然站在场地另一端接受着来自冰帝网球部200名部员如潮欢呼的男人,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这是一场无关荣耀的争锋,不是因为你是迹部景吾,而是因为我是手冢国光。

  正因为我是这样的手冢国光,所以我将会竭尽全力打败你。

  开局由迹部首先发球。不愧是凌驾冰帝学院的王者迹部,只是第一局就迫使我使出了手冢领域。我暗暗蹩眉,咬牙一球追成15平。

  比分追平,他却反而大笑起来,似乎看穿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而嘴里说出的话让我的目光悄然一凛:

  “有两下子啊,手冢——就凭那种手腕。”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间一片窃窃私语。我皱眉,他紧盯着我把话说了出来:“嗯,那只左手的手腕在痛吧——我说的对么,手冢?”

  我索性闭了嘴,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他。

  我无需反驳,因为他说的即便是事实也早已经过期。他有把握说出来,恐怕是因为冰帝也有类似军师一样的存在,再加上他的推测,也就可以在我刚刚回击的几球里看出了我的左手有问题。或者,至少是曾经有问题。

  心里猜到什么的几乎同时,身后大石激动的声音传过来:“不是那样的!手冢的手臂已经痊愈了!”

  我心下了然。

  晓得我手臂旧伤这件事情的只有大石,再算上不二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人而已。大石一向稳重,但较不过迹部以眼力出名,刚刚那句话应该是个诈局,目的是证明他的猜测。一旦可以成功地暴露出我的弱点,我接下来的比赛就会陷入被动。

  不出我所料,迹部被架在鼻梁上的手指掩住一半的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微笑:“原来如此,原来是手臂啊。”

  大石自知失言,慌乱着道歉。我闭眼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我已经说过手臂痊愈了,那就是真的痊愈了。与事实相比起来,再咄咄逼人的猜测也好论断也好,统统都没有意义。

  迹部已经重新一球发了过来,我凝神接球的同时隐约听到后面的对话。

  “手冢最近手臂确实总是会疼痛,但是和大家说却说不出口。”

  “为了进军全国,不想……让大家担心。”

  “……可是部长的手臂为什么会痛呢?”

  “那是两年前……”

  大石在观众席絮絮地讲当年的往事,可惜我却没心思关心。对打的节奏依旧没有慢下来,他曾经尝试故技重施以上网强力截杀球拿分,但他面对的是手冢领域,一切诱敌上网的手段都毫无意义。不过,我总是觉得迹部没有使出全力。看他不时看向我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冷笑,手下一个零式削球拿下第一局。

  在惊讶吗,我能看到你诧异的眼神。这样完美的球从一个旧伤未愈的人手中打出来,从不可一世的你手里取得先机。你可以选择世上有神迹,或者是收起至少改变一下你无聊的戏码。无论哪一种场上的局势都会发生改变。在微微开始流动的风里,我淡然地开口:

  “不必客气,迹部——动真格吧。”

  目光碰触到他眼底的一抹冷静与嘲讽时,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悬然一震。

  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大惊失色的人的眼睛里面。

  不对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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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9

  -手冢-

  “——零比十五!”

  我眯眼看着被甩脱至两米开外的球拍,感受着肩膀处异常的疼痛,沉默。

  我早应该看出来的。既然无法利用我手臂的旧伤,那就另辟其道选择我的肩膀下手。不愧是迹部景吾。

  他说的没有错,手臂虽然痊愈,但是在对打中异常的着力点和那种勉强的姿势,对肩膀的负担太大,再加上我手臂的旧伤,继续这种打法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打出这种阴鄙的球路需要高超的控球技巧决定了这种技巧只能应用于高手的阶层里,而在一般的训练中,这种打法向来不被提倡,甚至被有意无意地禁止,目的是避免伤害到球员的身体。然而现在是比赛,也就意味着几乎所有的打法都可以得到允许,我和他又同是全国级的选手——

  一直以来20分钟就能结束的比赛程度的确没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肩膀接近临界,迹部步步紧逼。他毫不掩饰他拖垮我肩膀的目的。

  比赛前两天,大石陪我去做最后的复诊,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你很努力。恭喜,手臂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但是长时间的比赛是不行的。还有,可以的话最好暂时不要再打削球了。”

  我的手臂已经痊愈,但是对于我来说,持久战使手臂受到某些负面影响的话,长时间的对打会毁了我的肩膀,也就意味着我无法再在网球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他望过来的眼神分明在说,只要一个小时的比赛就能让你的网球生涯就此结束,手冢。

  我毫不退让地逼视回去,心里默默地想着即将离开的孩子,索性放弃了继续瞄准边角,跟他一球一球地对打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想要以这种方式彻底地解决一个未来的强敌。

  你要故意延长比赛时间,我就陪你打持久战。

  因为这很可能是我打给他看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因为有拼尽全力要达成的事,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与这件事相比起来,我的手臂算得了什么,一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从什么地方回荡着当年大和部长站在我面前挡住阳光温和微笑的声音,我感觉到我的眼睛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手冢君,你要成为青学网球部的支柱啊。”

  没错,所以我不惜一切也要胜利。为了青学的胜利。

  场上比分扳至六比五。走向对面场地的途中我不着痕迹地轻微活动着左肩,试图以这种方式舒缓一下难以忍受的疼痛。来到场地后方站定,我调整好状态,像是呢喃一般对自己说:“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已经超出了迹部预言的一个小时,最后一局的对打比想象得更加艰难,每击中一球都像是有刀子在狠狠地剜着肩膀的骨缝一般令我牙齿几欲咬碎,最初抱定的坚持却从未动摇。

  再次发出一球,恍惚间听到了肩膀肌腱撕裂的声音,球弹出去正压底线。

  我听到有人惊叹我在肩膀理应崩溃的时候还能拥有如此精准的控球力,我说不出什么只能在心里苦笑,这一球已经是凭了三分运气,目的不过是为了抛砖引玉逼他使出闻名遐迩的那个绝招:以超高水平的控球形成名为‘破灭的轮舞’的绝招,其核心是你自创的二段扣杀。你在去年的青年选拔赛中使出的那一招,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目光的焦点——可那又怎样?

  我就是要引导你引以为傲的二段扣杀。

  ——然后击破给你看。

  首先在你击出球的一瞬间拍位下沉正面回击,在二段扣杀之后的回球——会回到我的身边。

  没有见识过手冢领域,你未免也太过可怜。

  然后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大礼。

  第三次回击过网的小球落地后无视规律径直滚向了球网。

  四十比零。

  还有一球。还有一球比赛就会结束。

  还有一球……

  足以,足以支撑下来。

  足以……

  再一次深呼吸,向上抛起一球。

  望着那颗球在我的视野里渐渐放大,刚刚要按捺着疼痛挥拍的手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正在播放着的电影突然被按下了静音。我在那样突然变得粘稠缓慢的时间中愣神,感觉仿佛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却似乎有了什么隐约却强烈的预感。

  随即,就在我明白那预感究竟是什么的一刹那,一道闪电般尖锐骇人的痛楚在左肩猛地炸开。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模糊着听到球拍颓然落地的钝响,天旋地转的一阵晕眩,随后双膝一软,整个人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自膝盖传来的冲击让我有了一些清明,我狼狈地跪在场地上右手死死捂着左肩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然有心思考虑刚刚直接跪在地上不知膝盖有没有事,要是真伤着了的话四肢已去其三我还有什么办法保住青学最后的胜利,随后开始混乱地计算体重受力面积与冲击力之类的数据。此时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所以这种慌乱的状态只是持续了一秒钟便被我强行驱散,这才发现刚刚一阵疼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暗叹这样丢人现眼的样子终究还是被人看到,不由得生出几分挫败感。余光看到了冲上场的几个人,心里有隐约暖意可更多的是生气和不甘。气这些人明明比赛没有结束还贸然入场未免太过冲动,不甘的是我竟然这样没用,连这对我如此重要的一场比赛都挺不下来,还要像个弱者一样展露脆弱接受众人的怜悯。

  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裹挟着大片大片鲜明眩目的色彩滔滔地奔泻出来,眼前一大团一大团的光晕旋转交错,恍惚间,我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天橙红的夕照,还有幽暗夕照中倔强的挽留。

  ——“这个我暂时不会给你。”

  “……部长?”

  “我答应你,如果我们在关东大会没有赢,那么也就意味着青学的确已经不再值得你继续停留,你退社以及退学的各方事宜我会亲自给你办理,你也就不再需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我……”

  “可是如果我们赢了……”

  晚霞像海浪一般汹涌翻卷,在黑帘般迫近的夜色中有一种疯狂而夺目的美丽。城市被曝光成刺眼的剪影,在幽暗处回荡起细碎悲伤的歌谣。

  “……你就要留下。”

  声音不容置疑,带着笃定,让人听不出话语背后细微的颤抖。

  你得留下,越前。

  ——“我不会安排你出赛,你只需要看着。”

  我要向你和你的父亲证明什么地方最需要你也最适合你成长。

  ——“我会让你明白,留在青学你一样可以成长为不输给任何人的强者。”

  还有。没有你,我会死的,越前……

  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永远那样强势没有弱点,可是唯独你让我感受到软弱的滋味。一旦软弱,就再无法狠下心来了。

  我已经无法再将你从我的世界剥离,一个人看着东京街头涌动的人潮中从此少一个人的寂寞。你如何忍心看我这样痛苦。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可以没有你。

  他睁大了眼抬头看我,我低下头去与他目光相对。大片橙红的麦秆菊在记忆的窗外肆无忌惮地蔓延,铺满每一个角落然后慢慢融化,融化在橙红色的夕霞里,融化在我隔着一千光年凝望他的眼眸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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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0

  左肩再一次的剧痛打碎了漫天夕照般迷离的麦秆菊,我死咬着牙让双目找回清晰的焦点。

  手冢国光,你撑不住了吗?

  你甘心就这样放开手吗?

  不!一个我在心里嘶吼。当然不,绝不!

  我等待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走进我的心里成为我所有弱点的人,我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他,哪怕拼上我的命。

  而另一个我也在心里嘶吼:凭什么,手冢国光,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牵绊他的脚步?

  你凭什么说一个小小的青学就可以比让他提前进入职网更加可以帮助他成长?

  你凭什么连他的意愿都不征询就想当然地安排他的未来?

  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脑袋里因为塞满了各种爆炸一般的念头而嗡嗡作响,我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于是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把胸中未出口的呐喊尽数化作一声低沉的呵斥:

  “不要过来!!!”

  听他们顿住了步子,我轻喘了两口气才再次开口:“……回去。比赛还没有结束。”

  伸出手去握住掉在一边的球拍,我稍微缓了一会才堪堪凭着自己的力气站了起来,捂着肩膀走去教练席坐下,越前向前两步接过我的球拍,我看了他一眼,仿佛也被冷汗浸透的心里划过一抹热烫的欣慰。还好,刚刚你没有来……

  我承认心里是有过片刻的失落的,这种心情十分矛盾,既不希望他冲过来看到自己的狼狈,又本能地想要看到他不顾一切地为了自己冲上场的样子——

  二者之间,哪一种更加强烈,我没有抉出答案,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手冢,再打下去太危险了啊。”不二站在观众席,语气是少见的焦虑。

  乾也在我身后劝着:“以你肩膀现在的状况,能赢迹部的几率……非常低。”

  桃城直接开始大喊:“部长!别勉强啊!”

  我闭着眼睛不理会他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径自活动着左肩的关节。屈伸手臂是可以做到的,肌肉除了会阵痛之外没有大问题,但是一旦受到震动就会钻心地疼。很奇怪的,现在的我却突然平静下来,只在心里还茫茫地发着热。我甚至开始很认真地考虑是否应该为了自己着想一下放弃比赛,然而这个想法甚至连头都来不及冒出来就被我非常迅速而坚决地扼杀在了摇篮里,并且为自己生出这种念头而羞愧不已。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拼不了的呢?

  仿佛是刚刚一瞬间头脑中闪过的念头太过庞杂,现在我的大脑有些疲惫,连思维也只有那样寥寥的几个字。如同是在一秒钟内榨干了大脑所有的力量,迟钝地转了两圈只觉得就这样空空的似乎也很好。

  我没有休息太久,我的对手还在等我。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喝了一口水,确认了膝盖没有问题之后就重新拿起了球拍走向了球场。没有走几步,脚步却不得不停下。

  因为大石挡在了我的面前。

  “大石……”

  我望着他,心情十分复杂地开口。

  他沉默了很久,我能感觉到不论是青学还是冰帝的球员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这里,等待着事情最后发展的结果。迹部站在球场中间默默地望过来,目光闪动。

  “与大和部长的约定,你是怎么说的?”

  “……”

  “——带领青学网球部进军全国的那个约定。”

  我静静地看着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我还没有放弃——”被凤的发球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海堂是这么说的。

  “我一定会赢这场比赛!所以,大家一起去全国吧!”面对强悍如斯的对手不顾自己的身体,宁愿满手鲜血也要坚持打波动球的时候,河村是这么说的。

  “不放弃的话,一定会看到弱点的!请相信我们的实力!”与不熟悉的队友组成双打,自己的弱点被利用近乎绝望的时候,菊丸是这么说的。

  “阿隆,这把球拍……我可以用吗?”队友的手掌因为沉重的发球而流血不止,捡起那把染了血迹的球拍的时候,不二是这么说的。

  ……

  一声一声的不放弃,一幕一幕汗与泪交融的画面,我怎么会忘记……

  “一起,去全国。”我望着大石的眼睛,轻声地重复着彼时无悔的承诺。

  “……要做到啊。”

  身后响起河村的呐喊声。我回头望着那杆他们几个瞒着我做的大旗在风里飘舞,觉得鼻尖发酸。

  青学网球部的责任和梦想,都托付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现在的时刻,说什么都显得那么多余。

  “我先声明,可别输了。”

  河村已经回来,也就是越前已经不需要再做场内教练。越前离开教练席,在我的身后停顿。我听到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如三天前他在我的面前说要退出网球社。

  “我是不会输的。”

  我曾经在两年前向我的同伴承诺过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在两年前向我最尊敬的前辈承诺过要成为青学的支柱,在三天前向我最心爱的孩子承诺过要向他证明留在青学也可以成长。这么多的承诺,这么多的责任,全部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没人知道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不可以输。绝不可以。

  我想我真是疯了。

  越前拿了网球袋出了球场,裁判也走过来询问我是否还要继续比赛,我向他道歉并表示比赛照常进行。

  “久等了,迹部,”我重新回到球场,“一决胜负吧。”

  他把目光从球场出口处收回来,看着我沉默不语。

  努力忽视着肩膀难以忍受的剧痛,抢七局中除非一方领先两分,否则交替发球之下,依然是对我极为不利的持久战。

  我努力压抑着痛苦的喘息,表情已经无法再保持平静,这种煎熬的争战无疑是种折磨,然而我已经没有退路。我能够做的就是把青学的精神延续下去——名为永不言弃的执着。我知道在几乎所有人的心目中,我一直是冷静而深谋远虑的,然而这并不代表我没有热血和执着。

  以极限状态在这种程度的比赛中与这样的强者争锋,我罕见的蛮干会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吧,比如你,迹部。

  我把自己的所有都赌在了青学上。

  越是执着于对打,肩膀的疼痛就越发不容忽视,我只好尽量想些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越前刚刚背着网球袋出去了,他是去做什么呢?他刚刚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是不开心吗?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为什么不开心呢?

  难道,你不希望看到我赢吗?

  这个念头一划过心底,我似乎被迎面一个重拳击中。

  你……不愿意?

  我一下子慌了。

  肩膀的痛楚还在持续,我的思绪却倏然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一面麻木地回着迹部发来的球,我无可抑制地怔愣,只觉得心乱如麻。

  是啊,他从来没说过他想要去那里,可是他也从没说过他想要留下……

  最后的一颗决胜负的球,木然地看着迹部在球网前绊倒,理智让我看清这是绝好的机会。可是对着那颗球挥起球拍的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把这一球回过网去了,哪怕手臂断掉也做不到。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因为清楚,所以也格外痛苦。

  肌肉完全僵硬,仿佛有骨头裂开的声音,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真正的油尽灯枯。

  直逼左手飞来的球无法换成右手回击,我的左臂连抬起也做不到。

  我,要输了……

  面对着这牵系着无数汗水和期盼的一颗球,我的人生中第一次选择了退缩。

  临场退缩是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当你在面对一个必胜的最后的唯一的机会的时候,很难想象在最后的一刻对自己说‘不’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甘愿放开我的手,放你去更远的天空飞翔。如果飞得更高是你的愿望,那么我就拼命去帮你实现它。只要你能快乐,我,不要紧。

  只要你能快乐,我什么都不要紧。只要那是你想要的,只要我还能给你。

  越前,你还记得高架桥下的那场比赛吗?当年最后的一球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打出的零式削球。

  所以,这一个球我也打零式削球,好不好?

  你注意到了吗?现在的场景,跟当时多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过网与不过网,分开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有你,一个没有你。

  我在跟你告别,你听到了么,越前……

  青学应该是托你上升的平台,而不是牵绊你脚步的枷锁。你可以有更高更大的平台,为我和青学所不能给你的。所以我必须要推开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得稳一点,再稳一点,不然你要是回头了怎么办,哪怕一秒,我都怕我会忍不住后悔。

  所以越前,去吧,就让它对你说一声再见。你,听到了吗……

  汇集起全身所有的力量,一声拍与球碰撞的轻响,明黄的球体在水平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吻上墨绿的网子,最后颓然落地,嗒嗒有声,像是离人远去的步子,像是眼中流不出的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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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1

  -手冢-

  比赛以七比六……结束。

  听着裁判宣读比赛成绩,明明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一次却显得那么刺耳。闭上眼,我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泪,终究是没能流下来。

  一切的思绪于此刻统统都消失了,只有一点点不能忽视的悲伤凝固在心脏碰触不到的角落里默默地蚕食着。现在的我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沉默地往回走,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又使我感到非常地难过。

  几乎是转头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回来的越前。他站在观众席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他,心里余留的悲伤和酸涩顿时重新狰狞起来,在心上撕裂出一道道伤口。我慢慢地走过去,因为对面观众席的水泥台面而得以平视他的双眼。脚下的步子在无言中顿住,一瞬间很多话语涌上心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最后只能复杂地开口,唤他:“越前……”

  我还想说什么,可是我无法再开口,心里的委屈和哀伤哽在咽喉,直要让我喘不上气。我只能默然,然后看着他,努力把眼前这个孩子的模样刻在脑海,然后尽可能久地铭记下去。

  他的目光在风里慢慢坚定起来。

  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他精致俊秀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该有的表情。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令我无比熟悉的。

  他伸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动作自信而有力,一如以往。

  青学对战冰帝,由于两胜两败一场无效,所以增加一场由双方候补队员展开的附加赛。龙崎教练不知为什么没有过来,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坐上了场内教练席。双方替补队员都是各自年轻一代最具实力的新星。青学出场的自然就是一直未能出赛的越前。这一次越前的对手,据传是公认的迹部接班人,将在迹部退位之后统领冰帝网球部的二年级王牌日吉若。乾翻着笔记本,从对方的身高体重一直说到星座血型,中间不时夹杂着菊丸和桃城的抱怨和惊叹。那边吵得很热闹,我却没有半点听的心情。坐在场边抱着手默默地看着附加赛,无人可以想象现在的我心中有何等复杂的心情。

  越前龙马,生来就是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没有任何人看到,在他拍头下沉打出完美的零式削球的那一刻,我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埋在臂弯里的左手紧紧地攥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我甚至没有忍住红了眼圈。

  并不是因为他打出了我的得意绝技,对于那孩子惊人的学习能力来说,打出任何高难度的球技都不值得惊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零式削球,我只是很突然地有种强烈的感觉,他想要用这一球告诉我什么。

  刚刚没有过网的削球,与现在顺利拿下比分的削球。

  ——两颗球的轨迹在眼睛与记忆里重合在一起。

  两颗球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意味着刚刚那最后的一球如果过网的话,就会是这个样子。

  他在向我演示一个不同的结局,那一个过网的结局。这一球如果代入到十分钟以前,一切都会被改写。

  越前……

  隐隐昭示了什么的空气缓缓地流动着,风里的人却是雷厉风行肆无忌惮地迸发着夺目的光彩。随后的比赛像是发动了的马达,还没有几个眨眼,梦一样的就打完了。六比二,压倒性的胜利。

  三胜两败一场无效,青学,再一次因为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迎来了胜利。

  青学的队员们互相拥抱,喝彩,为越前大声欢呼。全场掌声雷动。我站起来,望着他小小的身影,脸部奇怪地僵硬起来,连最简单的微笑也没办法做出。我只能默默地鼓着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脑空白一片。

  越前回头看我,一双眼眸像是流光溢彩的钻石一般闪亮动人。他望着我笑得得意,又有点邀功请赏的意味,殷殷地竟平白生出来三分讨好,叫我着实是没有反应过来。隐隐地似要明白些什么,却又不敢去相信。

  我以为他会先去跟桃城等人庆贺,至少是要先去把网球拍收好。不曾想他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珠,径自向我走过来。来到我面前,他仰头看我,神色里是真诚的喜悦,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想了想,对他说:“打得很好。”

  听到我说这话,他很高兴地‘嘿嘿’笑了两声,一双眼睛成了阳光下弯弯的泉水,看得我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就跟着明媚起来。他没接话,转身去了场边整理网球包,随后被桃城菊丸揪过去揉头拍肩抱来抱去,不二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不二裕太说着话眼神有意无意地瞥着那边,一面额角直爆青筋还要强笑装着若无其事。龙崎教练走到我身边,我打算跟她讨论有关下一步比赛的相关事宜,她却只是看着我半晌,之后告诉我回校后这几天抽时间去她办公室一趟。我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再想这些事情。一时间,很多心事都被放下,觉得轻松一片,只在心里很隐晦的地方还浮着片阴霾,就像堵着团棉花,容易被忽视却怎么赶也赶不走。

  在比赛之后还要回部里开个简单的总结大会。开完会之后还有一小段部活的时间,本来在比赛这种特殊时期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各自回家好好休息作为奖励,网球部的家伙们却还是一副壮志难平的样子,嚷嚷着不肯走,我便也挥手放他们自由练习,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学生会长办公室。拿东西。

  越前正坐在场边系鞋带,看到我回来赶快三两下系完站了起来。我招手让他到我这里,他过来刚要说什么,我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诶?”

  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低下头去看了两眼,他蓦地抬起头来,眼睛里藏着吃惊,还有一点点疑惑。

  我低头看他:“我在想,你应该还需要这个。”

  毕竟我是输了的。

  心里悄悄地悬了起来,又有一点侥幸的心理。我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眼睛。

  “啊,这个么,”他低头看了两眼,笑道,“我还记得,是部长对我说过的‘留在青学也可以成长’的吧。而且,我们还是赢了啊。”

  我还是看着他,没有做声。

  “所以说……”

  他把那页纸随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在纸的最上方,‘青春学园网球部退社申请书’几个粗体大字在微暗的阳光下模糊着看不分明。他伸手扶扶帽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不走了,部长。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全国。”

  “你要想清楚,进入职网对你来说有着极大的好处,你在职网中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不知为什么现在我的心里完全没有什么激动狂喜的心情,平平淡淡的像是一杯白水。我淡定地把提前进入职网的好处告诉他,直到说完话,心里才像盛着沸水的茶壶一样溢出来一点很淡的喜悦。

  “而且,听你说这是南次郎先生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没有关系。”从他的话语中听不出对父亲的半点尊敬,他殷切地,甚至是有点急切地看着我。我沉默,这才发现心里那团棉花似的阴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我不再说什么,只是不知何时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轻轻上扬,毁了我辛苦塑造的严肃形象,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懊恼。

  傍晚的阳光不再那样灼热,也没有了晃眼的亮度。晴好的天空上漂浮着的大片的云被夕阳的余晖染成温柔绚烂的橙红色,像大片盛开的麦秆菊。

  “那么,在比赛前夕不专心练习,扰乱部活秩序,你去绕场跑三十圈。”

  “是,部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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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2

  -越前-

  “诶哟?!青少年,一直不挨揍翅膀就硬了是吧?”

  “要你管,老头子!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你……你竟然敢叫你爸‘老头子’?!你这个臭小鬼!快过来我要狠狠地打你的屁股!”

  “我是小鬼你不就是老鬼,原来你一直这样有自知之明。”

  “……可恶!你再说一遍!”

  “原来你真的已经老了,老头子,别人说话都听不清楚。”

  “气死我了……伦子!别让这小鬼跑了,我要揍他一顿!!”

  “妈妈,臭老头把昨天买的姬由舞子的写真集藏在花盆底下!”

  “南次郎……?”

  “……等等!伦子你冷静一下……”

  看准机会从一片狼藉的客厅溜出去,我侧着耳朵听了听客厅传来的惨叫,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老爸是同意了。不枉我顾念这么多年的情分没有把他另外三本写真集的藏匿地点告诉妈妈,果然是比较识趣。

  到浴室放好热水,我把虾美沐浴精撒进浴缸,然后把衣服脱下来放到门口的椅子上。几天前在浴室被突然冲进来的卡鲁宾撞倒,腰磕在浴缸边上,现在淤青已经基本看不到了。我皱皱眉跳进浴缸,暗想身上好像还是太白了一点,应该抽时间去晒晒黑,听说多晒太阳还可以长高。因为打球而略微酸软的肌肉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我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低下头去在水里吹起一堆泡泡,想到去美国发展的事就这么推掉了,我却没有感觉到什么遗憾的情绪。网球嘛,在哪里还不是一样的打,再说又不是没有去过,在洛杉矶住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可以不用每天都要说些叽里咕噜的英文,我可不想又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

  再说,虽然这里的网球的确有点差劲,不过也不是没有让人感兴趣的家伙啊。

  我拿脸蹭了蹭手心的泡泡,索性整个人沉到了浴缸里。

  -不二-

  傍晚吃完晚饭,闲着也是没事,索性便出去散散心。

  由于是晚上的随性漫步,我没有带网球袋或者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安静地走,街道旁边经过一个生满青草的下坡就是清澈的河。这条河应该是有名字的,可惜我不记得,只知道它承载了包括我在内的好多好多人的童年,并且还会继续这样温柔地绵延下去。

  傍晚时分,街道上没有很多车,路面少有的清净,路灯也亮了起来。我看着城市对面的太阳慢慢落到地平线以下,一小片绚烂的余晖后染着整个天空的孔雀蓝,已经有几颗缀在落日边缘的疏星开始悄悄地发光。温和的风带来舒适的气息,我眯起眼睛,觉得自己仿佛也要融化。

  身旁的矮树丛抖颤了两下,把我从飘然欲仙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我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只褐白相间的大狸猫从里面一下子跳了出来,撞到我的腿让我一个踉跄。

  我吃了一惊,胖乎乎的小家伙蹲在原地转动蓝色的大眼睛冲我‘喵’了一声,我忽然觉得这猫有些眼熟。试着伸出手去逗它,它却只是看着,没有乖乖过来,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有点意思。我觉得这猫挺好玩,也蹲下去跟它对视。

  “卡鲁宾——”

  嗯?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呼唤,面前的狸猫撒了欢似的从我身边跑过去。我站起身顺着猫儿跑去的方向望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被人抱在怀里的猫儿,还有,比猫儿还要可爱的孩子。

  “越前?”

  “不二前辈?”

  我和那边几乎是同时开口。我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在这种地方碰到越前,还真是少见呐。”

  “房门开了,卡鲁宾跑出来,我来找它。”越前抱着那只叫做卡鲁宾的猫,没有挪步子,解释一如既往的没有逻辑。不同于白天的张扬,站在我面前的他没有戴帽子,还带着点湿意的墨绿色头发柔顺地贴在脸侧,看起来应该是刚洗过澡。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慢慢地笑着。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天边淡橙的晚霞也黯淡下去,夜幕降临。在恬静的流水声中,我和越前并排躺在长满青草的河畔,静静地看着星星。做伴的只有一条河,还有一只眯眼睡觉的猫。鼻尖嗅得到来自身边的小身子上的好闻清香,让我的心情变的很安宁。

  现在的情景让我想起来当时跟踪他和那两个女孩子去公园的时候,坐在树林里翻开的《小王子》中的一句话:

  ‘Thelittleprincedidnotdareconfess:Heattachedaadmirablestars,especiallysincethere,everytwenty-fourhourswithonethousandfourhundredandfortysunsets.(小王子没有勇气承认的是:他留恋这颗令人赞美的星星,特别是因为在那里,每二十四小时就有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

  每一天看到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那是一个每一秒都能滤出属于夕阳的影子的小小星球。

  一朵玫瑰,一片星空,一个单纯的小王子。世界因为纯粹而简单,也因为简单而美好。

  我微眯着眼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看他漂亮的睫毛和鼻梁,看他柔软如樱花花瓣的嘴唇,看他小巧的尖下巴。我一直晓得越前是个小美人,但是第一次在星光下认真地观察,还是让我忍不住想要感叹这孩子生得实在好看,好看得让人仔细打量便挪不开视线。

  就这样静静地躺了很久,越前睁开眼,看着满天碎银子般清亮的星光轻声开口:“打冰帝的时候,不二前辈用出的招数以前都没有见过呢。”

  “哦?”我笑着看他,“应该是吧——怎么了,越前是又想要跟我打网球了吗?”

  “我今天没带网球拍出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否认我的话,“下次一定要跟你好好打一场,你可不许逃啊,不二前辈。”

  我笑了两声,暗叹这孩子就是这点改不了:“好吧。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哦。”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笑而不答。

  “不过,不二前辈的那一招……叫什么来着?的确很厉害呢。”

  “……白鲸?”

  “哦,大概就是那个——可是为什么要叫白鲸呢?”

  “嗯?”

  我不知是第几次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把天上的星星连接成“ECHIZEN”的字样,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把当初的想法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国文不过关的小孩听。

  “越前还记得白鲸出球之后的路线吧?”

  “……是,记得。”

  “如鲸鱼追随着海潮一般追随着风的流动,看似平淡无奇却在瞬间上升正如鲸鱼喷出的水柱。再等到暖流回潮,回溯的鲸鱼会循着水流的方向回到自己的出发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么为什么是白鲸,不直接叫做鲸鱼呢?”

  “嗯……因为白鲸比较好听呐^^越前不这么觉得吗?”

  “……”

  他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把胳膊枕在脑后。

  “……果然还是有点像啊。”

  “诶?什么像?”

  “其实啊,虽然不二前辈自己说不喜欢仙人掌,可是不二前辈不是明明就像仙人掌一样吗?”

  我有点吃惊,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还因为他的话泛起一点微微的惘然。

  “不二前辈平常明明是在笑着的,可是我总是感觉有些别扭,就好像前辈总是在勉强自己微笑一样。高兴的时候笑,生气的时候笑,伤心的时候也笑,脸上就像带着一个微笑的面具似的,很少见到你有别的表情。不二前辈不喜欢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也不会把它们表现在脸上。”

  我强笑道:“越前……”

  他伸出一只手指点着我的鼻尖:“——就像这样。其实不二前辈笑得好难看的。”

  我缴械投降。

  “就像株仙人掌一样,”他转过头去重新望着星空,声音里有一点苦恼,一点思索,“总是有好多好多的刺把自己密密麻麻地保护起来,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你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看过被划破的仙人掌。在伤口的地方有青绿色的透明汁液流出来,挂在仙人掌上,就好像是仙人掌在流眼泪。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仙人掌的内心那么柔软,就像是水做的。可是它为什么要长一身硬硬的刺呢?我并不想伤害它,可是却被他的刺扎伤了手。那么它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我没有见过不二前辈流眼泪,也不知道不二前辈平常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比起前辈喜欢的君子兰,好像仙人掌更加像你。你的刺是软的,可是有刺就是有刺,别人想要接触还是会伤到,然后只好一直都看不清你。”

  他站了起来,把卡鲁宾抱在怀里,用干净澄澈的猫儿眼看着我:“所以如果前辈不开心的话,偶尔也表现出来吧。那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只要不要变成爱哭鬼,让自己变得更加像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消化着他对我说的话,好半天才重新找回笑容挂回脸上。

  越前啊越前,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地对我说这个的人。可是好像没办法了呐,习惯什么的,我已经没办法改掉了。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帅吗?

  至于变得像个普通人……

  我仰头冲着浩大的星空展出我最灿烂最不可一世的微笑。

  我不是什么普通人,一直都不是。

  我可是,最终要站在顶端的——天才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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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3

  -不二-

  早上来到部里,意外地发现手冢竟然还没有来部活。

  还这么早,爱睡懒觉的小家伙铁定是来不着的。放下网球袋,我微笑着跟早来的队友打着招呼,难得来个大早的英二可怜巴巴地凑过来问我借国文作业,阿桃昨晚似乎没睡好,倚着墙打盹。部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我正在担忧越前是不是迟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很狼狈地撞开球场的门冲了进来,带起的风险些把旁边整理球筐的一年级生掀翻。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越前伸手扶正有些歪了的帽子冲站在一边的乾问:“没有迟到吧,前辈?”

  乾推了一下眼镜颇惋惜地叹了口气:“还差五分钟部活开始。真遗憾,还差五分钟你就可以中奖了。”

  “得救了……”小孩鄙视地瞥了一眼乾手里青红相间的蔬菜汁,揉揉肚子走到一边放网球袋。

  注意到他不自觉的小动作,我挑了挑眉,心下有点好笑,又有些责备。真是不长记性的小鬼,有是因为赶时间没吃早餐就来了吧?真是的,不补充能量就来做训练,身体怎么吃得消?

  说到这个就想起那一天。那次也是早上的部活,越前到的时候手冢已经分配好任务好几分钟了。由于是连续第三次迟到,手冢就训了他两句罚他跑五十圈。结果那边还没等跑完就一头栽到地上,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我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就看见他倒在地上,冲过去的时候险些绊倒。我一把把他抱起来叫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送去医务室,校医看过之后给他把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给他拿了两瓶葡萄糖,说是头上的伤口是倒下来的时候摔的,没有大碍,由于早上没吃早餐又剧烈运动,脑供血不足才会昏倒,气得我狠狠剜了手冢两眼,心说不就是迟到了两三分钟又没有耽误什么事,你做什么让他跑这么多圈弄得他这个样子。又想到我那未曾谋面的爷爷大人据说就是跟这家伙的爷爷下了盘将棋输掉之后回来愤怒难平才一场大病驾鹤西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脑门爆出两个十字路口暗暗腹诽姓手冢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上一次晕过去他在医务室足足躺了十分钟才醒过来,看来也真是摔得狠了。手冢准了他的假,我去学校的小卖部掏钱给他买了两个面包一杯牛奶,知道他不爱吃也还是硬逼着他全部吃完才让他回班里去。自那以后手冢谨慎了些,虽然部活时间这种原则问题想让他改变绝对没可能,不过有意无意地把罚跑的圈数减少还是可以做到的。

  没时间继续回忆这些往事,龙崎教练已经进入场地喊了全员集·合,我也跟着人群走过去,正选队员在最前方站成一排。

  “首先对大家说,冰帝一战辛苦大家了。虽然已经经历过这么多场激战,但是我们可是没有时间放松的。为了关东大会的下场比赛,还是要加强训练啊——还有很多比以前更厉害的强手等着哦,绝对不能松懈!”

  一群人齐声应是。大石忧心忡忡地问关于手冢的情况,龙崎教练只是告诉我们他因为手臂的伤暂时不会来部活了。随后就是一系列的训练部署,由乾制定的训练计划针对了每一个人的弱点,让人挑不出毛病。各自领完任务,我拉住正想往场外走的越前示意他跟我过来。

  转过拐角,我去网球袋里拿出带来的便当塞给他:“给。”

  “不二前辈……”

  他跟我一起蹲在球场拐角拿着手里的便当盒回不过神,愣了会才惊道:“这是做什么?”

  我略站起身透过小孩头顶的场地拦网看看没有人过来,放心地蹲下去看着他:“又没吃早饭吧,怎么?又想被送去医务室输葡萄糖?”

  听到我提他的丢脸事,小孩顿时炸了毛:“……我不要紧啊,那一次只是意外,不知道要跑那么多圈而已,前辈不需要太操心了!”

  我没理他,确定这里不会有人过来之后压低声音对他说:“快吃。小心一点别被教练发现。”

  “……我吃过早餐。”

  “咕噜——”

  我眉梢挑了一下,看着他咕咕作响的肚子笑而不语,饶有兴趣地看他脑门挂下黑线。

  “……不用了前辈。”小孩做了下心理斗争还是把便当盒递回来。

  “我做了烤鱼哦。”我淡定回击。

  “……”

  在早餐尤其是烤鱼的诱惑下,小孩激烈地挣扎了片刻,最终在肚子再次饥肠辘辘地叫了两声之后别扭地收下了便当。他靠着墙角坐着,把便当盒抱在怀里打开盖子,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香喷喷的烤鱼咽口水,我蹲在一边看着他那馋猫样也乐,心说就这抵抗力也太好拐了些。

  他忽然抬起头看我,很认真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二前辈?”

  这次换作我愣了。老实说,我也不大清楚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这样关心一个人。自从那天他晕倒,每天早上我都要多带一份不放芥末的便当在网球袋里,生怕那孩子又饿着还没有东西吃。明明是喜欢看人家痛苦的样子,可是换作他就会忍不住地心疼。要是传出去可真就是名声扫地了吧,堂堂不二周助……哎。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我一面回答得非常自然:“因为我是越前的前辈啊。队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小学弟,我这个做学长的当然要关心你呐。”

  “那堀尾君也经常饿着肚子来上学,前辈为什么不这么关心他呢?”

  “呀嘞……”

  我失笑,装作苦恼的样子想了一会:“那么就没办法了,就请越前当做是我爱上你了吧。”

  “所以说,以后不要再饿着肚子来部活了,不然的话,”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微笑着指指自己的心口,“我会心疼的哟。”

  他呆了一下,小脸微红,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去大口吃起来。

  我的任务是跑步增强体力,正好球场边有我看着也就不怕越前被抓包了,不然两个人一起被训会更麻烦。现在看他终于肯乖乖吃饭,我站起身来嘱咐他吃慢点之后就开始跑步。关东大会上由于连续出奇招把对手镇住,体力消耗并不是很大,但是由于体形不够健壮导致的力量不足这个弱点在以往的多数比赛中还是会凸显出来。我之所以被称之为天才,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凭借着不出众的身体素质成功地创下了不败的记录。但是,正如龙崎教练所说,青学进军全国的路上会遇到重重阻挠,遇到的对手会越来越强。为了青学可以成功进军全国,身体力量还是摆在眼前的问题。

  真不愧是乾,我们这么多人的弱点,想必他是每一个都看透了吧。

  越前吃完之后自己去锻炼命中率去了,我跑着忽然看到英二正在草坪上锻炼腿部肌肉,脚腕上戴着负重带用力向上伸展双腿,很刻苦的样子。我笑了笑拿了瓶水去慰问他,又跟正巧走过来的乾说了会话。忽然看见球场上聚了一群人,我挺好奇地往那边瞧了瞧,似乎是蘑菇头的一年生要跟荒井打比赛,挺有趣的样子。我回头,跟两个在我身后探头探脑的家伙笑道:“那边似乎很有趣,要不要去看热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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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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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彼时少年·特别篇·于回忆中盛开的花——

  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九岁,他五岁。

  那个他尚还陌生的男人对面前的小不点说:“龙马,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哥哥越前龙雅,你们要好好相处。”

  男人看向小不点时眼底的温柔和慈爱让他嫉妒得要发狂,小不点整洁合身的背带裤让他在看到自己近乎邋遢的样子时感到无地自容。

  面前的小不点眨了两下眼睛,探询的目光懵懵懂懂地盯着他的眼睛,纯净得让他想要发火。

  我得做点什么。他这么想,莫名地对面前迷迷糊糊的小东西抱有一种说不清的反感。

  于是他上去抢过他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又把他柔软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手底下的小不点发出几声软绵绵的痛呼,可是没有像被他欺负过的其他孩子那样反抗,呆愣愣的模样傻得有点可怜。

  小东西。

  他只好改为用手拍拍小不点蓬乱的头发,笑嘻嘻地说:“请多指教请多指教啊,小不点。”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个小小的小不点真的跟他长得很像,同样有着墨绿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只是他从小成长在海边橘子树迷人的浓荫下,而他整日奔跑在烈日曝晒的丘陵和街道上,于是他有了令他艳羡的小麦色皮肤。

  从那一天起越前龙雅多了一个弟弟,越前龙马多了一个哥哥。

  越前龙马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如何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每顿饭桌上的筷子成了四双,妈妈每次盛饭盛得最多的一碗成了别人的,自己的房间多了一张床,以及,最喜欢吃的橘子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随便都可以吃到了。

  因为越前龙雅也喜欢吃橘子。

  盛夏的海洋开着大团白色的花,杯子里的冰块慢慢融化。越前龙马开始了跟可恶的家伙抢橘子的岁月。每一次的抢夺几乎都以越前龙雅的完胜而告终。他年纪大,越前龙马打不过他。

  越前龙雅很在乎越前龙马。看到他的小不点从连球都接不住到能把他打的球打回去,他比谁都高兴。

  越前龙马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越前龙雅也从来没有叫过他弟弟。他喜欢喊他小不点,一边喊一边就喜欢揉揉他的头发,或者拉拉他的脸蛋。脾气见长的小东西会摇头晃脑地躲他的手,却总是晃得自己晕头转向。他就趁小不点东倒西歪的时候从后面大笑着一把搂住他软软的肚子,任他在自己怀里小腿乱踢。那个时候越前龙雅几乎在想,就这么抱着个永远不长大的孩子过一辈子也挺好,以后他要陪他打一辈子的网球,拼命地对他好。除了自己之外,谁敢欺负越前龙马,就杀了谁。

  越前龙雅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没有心事,快乐得就像在阳光下跳跃的小鸟。所以越前龙雅的心事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曾经也有父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那个下着雨的夜晚,有人潜进了他的家,带走了他母亲所有的首饰,还有他父母的性命。那天晚上家里的血染红了木头的地板,雨水冲刷着门口的血迹却怎么也冲不干净,淡红的血水淌出很远很远。他的家就这么在睡梦里毁灭了,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死了,无论如何也活不过来。

  但他终究没有死。他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很久,那个名叫越前南次郎的男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医院的墙角啃着从食堂偷来的半块干面饼,衣服破旧的很不像样。

  而一转眼,他已经坐在了新的家里,有了新的身份和父母,他变成了越前龙雅,还有了一个叫做越前龙马的弟弟。越前龙雅接受得很平静也很迅速,他现在甚至已经快要回想不起自己最初的名字。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生活比从前要幸福一万倍,所以他快乐,快乐得像在阳光下跳跃的小鸟。

  多荒唐呢。他想。就像是做了一个大美梦,要是这梦永远都不醒该多好。

  他原先的父母在外从商,凭着弟弟是越前南次郎在生意上捞了些便宜,被钱财迷了双眼,对他并不是很好,老实讲先天叛逆的他对那两个人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所以他倒没有因为那场至今悬而未决的血案而产生什么心理扭曲,也没有一看到流血就头痛欲呕。他只是还有一个执念,为那个他没有看清楚面貌的毁了他的家的那个人还没有死。

  他得去找那个人,然后亲手杀了他。

  现在这个家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越前龙马。

  可是他必须得走。

  那一夜就像是三年前那个血红的夜晚,哗啦啦地下着雨。他闷头在雨里跑了一夜。

  于是越前龙马在第二天跑出家门的时候看到了好多好多的橘子,堆积如山,还沾着新鲜的雨水。他摇摇晃晃地扑进橘子堆里不停地扑腾,橘子滚得到处都是,可是他就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越前龙雅就这么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

  越前龙马几乎已经忘记了在他的生活里有过一个叫做越前龙雅的人。

  再后来,当越前龙马也成长到当年的那个人的年纪的时候,他开始参加全国的青少年网球大赛,每一年都是冠军。

  再后来,他们一家去了另一个国度,于是那片橘林也被抛弃了。

  临走时越前龙马带上了他所有的奖杯,他想等到未来的某一天给一个曾经在网球上笑嘻嘻地跟他说你还差得远的人看。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越前龙马长大了,却没有变成某个人的样子。他很少开心地笑,他清俊的容貌让无数人惊叹。他很高傲,自尊心强得吓人。

  越前龙马去了一个叫做青学的地方,开始遇见一个个让他或琢磨不透或难以企及的人。他开始跟这些人一起去打一场场比赛,他私心里想要遇见一个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越前龙马没有遇见那个人,他遇见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那个人说他叫仁王雅治。

  越前龙马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于是那人每一次都要特别认真地跟他重复,我是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遇见了越前龙马之后他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开始一有时间就往青学跑,哪怕他的家和他的学校都跟青学相距好远好远。

  他本来是想装帅,每天故作潇洒地等在青学门口,脑后的小辫随风飘扬。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越前龙马对他这一套无动于衷,也从来没有吃过他好不容易抢来的蛋糕。

  所以他只好一声不吭地在青学门口转来转去,等着越前龙马放学回家。

  仁王雅治很讨厌晒太阳,可是他害怕躲在阴凉地里越前龙马找不到他,于是他只得每天都这么晒着。

  直到有一天他抱了几个橘子过来,越前龙马看到他怀里的橘子忽然停下了步子。

  特别熟悉的感觉。越前龙马看着那几个鲜艳的橘子冥思苦想。

  阳光被打碎成一地暧昧的光晕,时间从伸开的指缝间细沙似的流逝,秒针嘀嘀嗒嗒地走,突然在某一个刻度,花就开了。

  越前龙马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之类的东西,他觉得那些无聊的玩意真是没劲透了。

  可是他也没法解释仁王雅治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尽管他从来没有吃过他带来的蛋糕,从来没有同意过他送他回家,从来没有搭理过他有时在网球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从来没有……

  可是他做了这一切即使在他看来也够过分的事之后,还是没能阻止仁王雅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十分认真地对他说:“越前君,我是仁王雅治。我喜欢你。”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越前龙马看着他抱来的一堆橘子很轻巧地伸手拿了一个过来。

  那一刻仁王雅治像是被他们的副部长狠狠地揍了一拳,满脑子都晕晕乎乎的。他很局促,想挠挠头,可是手里抱着橘子。他想蹦起来表达一下他的幸福,可是手脚都不听使唤。他想像平常一样特别潇洒高深地笑一笑,可是他高兴得几乎要浑身哆嗦。他只好咧着嘴傻乎乎地乐,看上去特别二。

  越前龙马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被他没种的样子逗笑了,精致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仁王雅治觉得浑身骨头都软了,他也顾不上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多没出息会惊碎多少人的眼镜,他满心里都在美滋滋地想,越前君,笑得真好看呐。越前君。

  
  仁王雅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上越前龙马。

  大概是因为以前都没有遇见过那么傲气却有足够傲气资本的小孩子,所以会注意他。

  因为以前都没有遇见过那么单纯而坚强的小孩子,所以会在乎他。

  因为以前都没有遇见过那么耀眼夺目仿佛天之宠儿的小孩子,所以会欣赏他。

  可是仁王雅治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他。或者说得再任性再不负责任一点,为什么会爱上他,爱上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

  虽然是这么说……他很烦恼地挠乱一头白毛。我就这么爱上一个男孩子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副部长铁拳制裁?

  他不太喜欢思考,于是他决定停止考虑这个显然会很费脑筋的问题。

  他认为这就是一见钟情。

  越前龙马做梦都没有想过会真的遇见那个他一直想要遇见的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在那个男人像当年一样笑嘻嘻地跟他说“好久不见了,小不点”的时候,他依然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当那个男人咬了一大口橘子给他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有成熟。他无措地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还是那个软弱的小不点,一直想要见到这个人,可是等到真正见到他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见到他。

  那天晚上的聚餐越前龙马吃得很少,他满心里都在回忆当初跟那家伙度过的那几年。他需要时间去慢慢回忆起当初的记忆和感情,就像在翻箱倒柜试图寻找散落在最底层的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时光流逝带来的距离感让他觉得很不真实,面前那个高挑帅气的男人也跟小时候可恶的笑脸扯不到一起。

  越前龙雅看着那个漂亮的少年,‘心里充斥着酸涩的喜悦’。他念书并不专心,这个矫情的句子还是从前在街头跟一群小流氓厮混的时候从路边言情书店里听一个女孩子说的。事实上他觉得这句话用在现在实在是太棒了。

  晚上的时候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见了一面,在游轮上的游泳池边,他看见那个小不点球拍一歪把网球掉到了水里,于是他笑了出来。

  越前龙雅说起离开之后的经历,他非常自然地撒了谎。

  “当初从你们家跑出去之后啊,也不知道做什么,就是在街上乱晃。”越前龙雅满不在乎地颠着橘子这么说。

  越前龙马沉默着没有说话。

  越前龙雅嘴里的‘你们家’三个字刺痛了他。

  越前龙雅向他的小不点隐瞒了很多。

  当年他还那么小,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杀死那个杀人犯,于是当歹徒把刀子捅进他的胸口时他没有躲,在那人转身的时候他跳起来拿着一把锋利的叉子狠狠地划在那个人的后脖颈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划开头罩一直纵贯到衣领,鲜血直流。恼羞成怒的歹徒再次捅了他,他还是没有躲。他只是沉默着,死死地记着那三道醒目的伤口,牢牢记住他们的形状和位置,他知道那三道伤口会变成独一无二的伤疤,然后不管这个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挨了三刀他还是没死,长在右边的心脏让他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还不错。

  但是在他跑出去之后,他悲哀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找到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他得吃饭,可他身无分文。

  他好几次险些活不下去,为了吃饭他什么都做过,无论是多么卑鄙无耻的事。属于那个迷糊的小不点的记忆慢慢地褪色,稚气的面容也模糊着看不清楚了。他就这样渐渐疏远了曾经,渐渐成长,成长为一个崭新的男人。

  但是不管走到哪里,他都带着一个橘子。

  除了姓名,他还保留了吃橘子的爱好。

  再然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的小不点就在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于是他又悲哀地发现原来即使是小不点也会长大。

  当年的小东西已经不再把帽子歪戴着,不再迷迷糊糊容易跌倒,不再嘟着小嘴跟越前龙雅抢橘子吃。已经长大的越前龙马变得修长而疏离,他平静地望着越前龙雅的眼睛分明在说,我不认识你。

  越前龙雅拼命地练网球练到深夜,他不想跟那个臭着脸的后辈啰嗦什么。再后来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累得睡着之后他就在地上躺了下来,又过了一会他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哭什么。他低低地自嘲地笑。

  他不敢向自己承认他喜欢上了他的小不点。

  在几年前他用他所有的钱给他的小不点买了好多好多东西,然后挂着灿烂的笑容奔向了他记忆中永远洒落着阳光的橘林。他永远不能忘记当他看到那片空无一人的海之后是怎样僵硬了脸上的笑容。他疯了似地跑向当年的家,可是一切一切都那样陈旧,大门上的锁已经落上了厚厚一层灰尘。于是他连最后一个家也没有了。

  那么多那么多的礼物,到最后却没了可以送的人。

  他以为他这辈子也不会哭了,可是强烈的孤独和失落把他击倒在地。他坐在地上无助地蜷成一团,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有一种他很陌生的液体让他想要窒息。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就走了,只扔下我一个人还在这里……

  小不点,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再也……

  那么多年,越前龙雅第一次跟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得那么伤心。

  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自从被越前龙雅送上青学的救生船之后,越前龙马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越前龙马刚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很不在状态,有的时候别人跟他说话也会听不到。

  仁王雅治急得天天挨副部长的揍。

  仁王雅治不知道越前龙马怎么了,听他的前辈说他遇见了他失散多年的哥哥。

  哥哥什么的一定是唬人的。仁王雅治皱着眉头很不忿地想。要是真的哥哥的话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这么难过,真是个大混蛋。

  仁王雅治想了很久,终于再次鼓起勇气来到越前龙马的面前,对他说:“越前君,我是仁王雅治,我喜欢你。”

  越前龙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我喜欢你,越前君。我是仁王雅治。”

  “我知道。”

  不论是这个人叫仁王雅治,还是这个人喜欢自己,越前龙马都知道。

  所以他愈发觉得这个人奇怪。

  “……我知道。你是仁王雅治。”

  “是的,越前君,可以记住我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那么……”

  “越前君……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嗯?”

  仁王雅治眼前晃了晃,看到他的越前君有些楚楚可怜地看他。

  他脑袋一热,就那么没骨气地退缩了。

  那一年的夕阳温柔地在记忆里模糊,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远处好像有人在轻声地唱歌。

  没来由的会有一阵浓郁的悲伤感和孤独感包围四周,明明那样温和的光景却无端地叫人想要流泪。

  坐在窗边的仁王雅治默默地看着街道上幽暗的夕阳西下,唇边挂着很温柔很怀念的笑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越前君不声不响地走了,去了海洋对面的一个国家。听说那里离这里好远好远。

  仁王雅治在第三次跑去青学门口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越前龙马的时候才听副部长说了这件事。

  他为此难过得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吃蛋糕。

  仁王雅治整天都在瞎想,他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最后他闷头去问越前龙马的前辈们要了越前龙马的号码。

  当那个跨越大洋的call被接起的时候,越前龙马也没有想过听筒那边会传来那个挺熟悉的声音——他叫做什么?对了,仁王雅治。

  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听了无数遍的例行开场白。

  “你好,越前君,我是仁王雅治。”

  他回答道:“你好,仁王前辈。”

  礼貌的敬称让仁王雅治愣了半天,国际长途昂贵的话费毫无意义地飞快累计着。

  听筒那边突兀地没了动静,越前龙马皱了皱眉,再一次觉得这个人的奇怪已经到达了某种境界。

  “仁王前辈?”

  “啊,越前君……在美国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时差已经倒过来了,没有问题。”

  “美国人还友好吗?有没有人欺负越前君?”

  “没有的事,大家都很友善。”

  “那样就好——呃,越前君……”

  “是,什么事?”

  “……还会回来吗?”

  那边沉吟了一下,随后笃定的声音传过来。

  “会的。”

  “那样的话就太好了。越前君,我想你了。”

  越前龙马平生第一次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哦。我知道了。”

  “那么,就这样。晚安越前君。”

  通话就这样挂掉了。

  越前龙马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叹气。

  他如约地回去了。在全国大赛里打败了仁王雅治崇拜了三年的部长,打碎了立海大的三连霸梦想。仁王雅治觉得有点难过。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越前龙马又回了美国。

  仁王雅治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心要去美国。于是他又觉得有点生气。

  那个时候没人来告诉他,你还小。你,和你们,都还是小孩子。

  没有人告诉他什么。他只好很固执地等啊等,手机里那个号码他烂熟于心,可是真正拨出去的机会却很少。

  他试着给越前龙马留言。有的会有回复,更多的没有回音。

  越前龙马很忙,并且还有些懒。他知道。即使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仍然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越前龙马发现这些让他头大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于是他在美国推掉了club的经理们热情洋溢的建议和挽留很安逸地生活了几个月,直到有一天他在街边的球场被一颗球救了下来。

  他远远地望着那个对面楼顶的人,强烈的熟悉感让他说不出话。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越前龙马在心里叫嚣着。

  可是那个人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手势都没给。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越前龙马,然后转身离去。

  越前龙马决定回国。五分钟以后他接到了一个知名合宿的通知书,发信人是青学。

  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如愿地看到了那个消失了整整一年的家伙。

  越前龙雅扑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像很多年前那样抢过他的帽子揉乱他的发。

  “想死我了,小不点。你有没有想哥哥啊?”

  “少来。还我。”

  前一个词说人后一个词说帽子,简洁有力没人情味。

  “什么嘛,脾气见长哦,小不点。”

  越前龙马索性扑上去抢帽子,越前龙雅咯咯笑着左躲右闪,嘴里还不断地说着拿不到拿不到这样一些让越前龙马怒气飙升的话。

  越前龙马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胸口,他捂着心口弯下腰去,冷汗扑簌簌地往下掉,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越前龙马慌了,望着越前龙雅惨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你怎么了?喂,回答我!”

  那人手中洁白的帽子忽然往他的头上狠狠一扣,视线一下子被遮蔽。

  等到他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戴好,越前龙雅已经坏坏地冲他笑了起来。

  “傻小子,逗你玩的。”

  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刚刚半死不活的样子?

  越前龙马明白自己被耍了。想到刚刚焦急的自己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喂,小不点不要生气嘛……”

  越前龙马狠狠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告饶转身大踏步地离去。

  越前龙雅蹲在原地,脸上挂着的笑意慢慢变得苦涩。

  他低下头很失落地笑了笑。

  “不要生我的气啊,小不点……”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越前龙雅没想过有生之年真的可以找到那个人。

  当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不经意地在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他在那个男人的后颈看到三条似曾相识的伤疤。

  他一愣,然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越前龙马觉得很愤怒。一怒之下没有参加一切合宿的比赛,被稀里糊涂地当做失败者送去了山上做苦力。到了之后才有些意外地发现很久不见的仁王雅治也在那里。

  不愧是被不二前辈打败过的人,果然水平不是很高。越前龙马如是想。

  仁王雅治不知道越前龙马心里在想什么,他忽然觉得其实被淘汰也不是那么叫人伤感的事情。

  越前君的话……

  就算贴着绷带也很可爱啊。

  仁王雅治终于没能忍住,趁越前龙马睡着的时候吻了他。

  越前君,嘴唇好软呐。

  仁王雅治偷偷地钻进越前龙马的睡袋里,越前龙马回身蹭了蹭,继续睡觉。

  仁王雅治幸福而扭曲地抱着怀里的越前君默默地硬了一晚上。

  那个夜晚静谧而温和,忽略某人的痛苦煎熬,这个安详的夜是那样普通。

  所以U-17合宿基地的那场爆炸没有任何一个人料到。

  越前龙马找到越前龙雅的时候,大火引发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着。越前龙雅很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看到越前龙马跑过来的时候变成了惊讶。

  身边是熊熊的火海。

  越前龙马吃惊而又迷惑,他想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而不赶快跑出去。

  “你疯了吗?再不走真的会被烧死的!”

  越前龙雅皱起眉头:“你先走吧小不点。”随手指指越前龙马来时的方向,“从你来的那条路一直走就可以去出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会死的啊!”

  越前龙马很不解,因为他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越前龙雅很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快点走啦,小不点。你哥哥我虽然没有认真念过几天书,也还没傻到自己去送死的地步。”

  “所以说你告诉我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

  越前龙雅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记住我是你哥。傻小子。”

  “好了快点从这里出去,然后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越前龙雅蹭蹭小不点的脸颊:“不是还要我抱你过去吧?”

  越前龙马有点别扭地向后退了两步:“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快点过来啊。”

  “……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好了好了,”越前龙雅笑笑,“我知道了。快去吧。”

  越前龙马犹豫地看了看他,转身向外跑去。

  “……小不点!”

  “什么?”他停下步子回望。

  越前龙雅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再看看你。”

  越前龙马转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越前龙雅想要再喊他一声小不点,一张嘴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真差劲呐。他捂着嘴费力地咳嗽着,这样自嘲地想。

  烈焰舔舐着一切,让空气都在扭曲。

  火焰跳动着有炫目的光彩和美妙的姿态,在滚烫的空气中蔓延。

  地上的血也在蔓延,汨汨地从颓然坐着的男人背后流淌出来,与燃烧的火渐渐融在一起。

  男人俊逸的脸没有血色,也没有一丝的痛楚。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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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火焰在为我舞蹈,即使是生命的尽头也足够了。至少它可以让你在回头的时候看不到遍地流淌的鲜血,看不到我望向你时眼中留恋的泪。

  仁王雅治在火海的另一端拼命地找那个小小的身影。谁来拉他也没有反应。

  于是当越前龙马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失态地扑过去抱紧了他。

  “越前君,你去哪里了,越前君……”

  “我没事……”

  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半拎半拽着离开了火场。

  “等……”

  越前龙马的话淹没在新一轮的爆炸声里,他在看到那栋建筑物轰然垮塌的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疯了似的往回跑,男人最后的笑容不断在脑海盘旋。

  他是被好几个人硬拖回来的。

  回来之后,越前龙马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吃过一粒米。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

  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是看上去那么悲伤。

  仁王雅治被他吓坏了,他索性请了好长时间的假天天陪在越前龙马的身边。

  仁王雅治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好一直都陪着他说话。

  越前龙马不说话,他就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

  仁王雅治的嗓子哑了,可是他还是继续说。看着越前龙马一天天消瘦下去他真恨不得自己去替越前龙马受这份罪。

  越前龙马终于有了反应,他很礼貌地请仁王雅治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请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仁王雅治听到他说这番话,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直到仁王雅治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了,越前龙马才慢慢扯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腿和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忽然听到口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取出来看是一封被揉皱了的信。

  他打开了那封信,刚刚看到第一行的称呼就让他纤细苍白的手开始颤抖。

  ——呐,小不点。

  再一次离开你真是抱歉。

  你还在怪我吧,我平生第一次对你撒谎。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觉得好难过。

  我的家在很多年前就没有了。我很迷茫,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你。这大概是个意外,不过我很喜欢。

  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你知道的。我啊,真的什么坏事都做过,所以说,我早一点死对谁都是件好事情。所以你不要伤心。

  不过,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你啊。

  小不点就是不听话,如果有我在我一定会护着你。可是以后我没办法帮你打架了,你要乖乖的。

  你要记着,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要你了,我也不会不要你。所以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是敢饿瘦了,我就一辈子跟你没完。听到没有?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快快长大。

  不过,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不点。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不点。

  你要找一个爱你的人,然后幸福地生活。你要记着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祝福你。

  要是真的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在世界上第一个找到你,然后再也不放手,给你种好多好多的橘子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也许现在已经晚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再见。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任何的落款和签字,字迹也很陌生,可是越前龙马就是知道这是谁。

  越前龙雅在那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然后悄悄把这封信放到了他的衣袋里。

  越前龙马跌坐在地上,那封信被死死地按在胸口。

  越前龙雅离开人世之后,他终于第一次,放声大哭。

  明媚的阳光柔柔泼洒在街道和玻璃窗上,溅起一地温和的光晕。清风拂过开满风信子的田野,书页哗啦啦地翻过,老旧的藤椅微微摇晃起来,发出轻微的嘎吱响声。

  时间以一种从容而坚定的姿态向前流逝,从不驻步,从不回头。

  越前龙马选择把自己交给了那个叫做仁王雅治的人。

  仁王雅治带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开满了淡白的风信子,人迹罕至却美得像是画里的风景。

  仁王雅治望着他精致而平静的脸颊笑得很幸福。

  越前龙马也微微笑起来,伸手拥住了仁王雅治。

  “越前君。”

  “什么?”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长得跟你很像的男人站在你身后,还对你笑。可是他现在已经走了。”

  “……哦,是这样吗。”

  他把头更深地埋向仁王雅治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看到我的幸福了吗。

  他默默地想,不知是在问谁。

  桌上的书哗啦啦地翻着,像是什么人温和的笑声。

  ======于回忆中盛开的花·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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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4

  -手冢-

  桌上摊放着一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世界顶级复健基地的介绍手册,龙崎教练的影子在窗户里透进来的霞光里被拉得很长。

  说实话,在刚打完比赛的那两天,我其实是有过心灰意冷的。左臂的伤势很不乐观,我一直在考虑放弃网球以后的生活,然后愈发觉得失落和迷茫。在这个时候,龙崎教练送过来的这本小东西无疑是我的又一希望。所以我并没有多迟疑,答应得很痛快。

  我可不能就这么扔下网球啊。

  无论是早年与大和部长的约定,还是与队友们一起去全国的承诺,抑或是整个网球部领导者的责任,一切都是理由。

  还有,越前还没有打败我呢。就这么放弃网球的话,他想必也会失望的吧。

  “你考虑好了吗?一旦要去的话,可就是长期的哟。”

  “……是。”

  夕霞慢慢泼洒到画面的全部,眼前慢慢混沌又清明,我从梦境里醒了过来。窗外晨光乍明,有鸟儿在啁啾地唱歌。拿过闹钟,六点五十分。

  起床跑步,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跑步途经一个街边的网球场,这么早竟然已经有人在里面打球。不过打球的人显然技术上不了台面,飞出来的球险些砸到我的身上。

  “喂——把球丢回来!”对面的年轻人远远地挥着球拍喊我。

  我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喜欢他们的不礼貌。不过我也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捡起球扔进球场,然后对他们点一下头就离开了。

  跑完步之后回房间冲了个澡,随后按照惯例拿了些梅子和茶叶,煮了开水之后泡开。听爷爷大人说这样可以保持健康的身体。

  下楼吃早餐。今天是周末,网球部那边也没有什么要我处理的事情,难得的闲暇让我有些不自在。吃完早餐,我拿了本网球杂志打算去院子里看。

  ——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就已经开了腔:“啊,你好。”

  “……哦,是乾。什么事?”

  “我想这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我听说桃城约了越前一起去约会。对了,橘的妹妹好像也插了一脚,目前情况比较复杂,越前似乎是要为了桃城跟橘的妹妹决斗。大概就是这三个人的三角恋情——就是这样,现在要去桃城那边看下情况,手……”

  我淡定地在他那张嘴叫出我的名字之前挂断了电话。

  乾,你是真的没事做到这种地步了吗?请你出去之后千万不要说你认识我,拜托了。

  不过他似乎是说了网球部几个家伙的名字了吧……等一下他刚刚说了什么?

  ——桃城在跟谁约会?!

  ——谁要跟橘的妹妹决斗?!

  “……喂等一下——!!!”

  回应我失态的怒吼的是从二楼毫不犹豫浇下的一盆凉水。

  “吵什么,国光?”

  我足足愣了三秒种才反应过来爷爷大人在问话。

  “……啊,对不起,爷爷大人。我失态了。”

  暗叫不好,我迅速向二楼鞠躬,眼镜因为淋了水而一片模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平常的这个时候爷爷都在一个人浇花,挑在这个时候在院子里大声喊叫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那些水……我不动声色地闻了闻。很好,没有茶叶的味道,也没有颜色,这么说果然是浇花水。

  “这样不行。你已经国三了,随随便便就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是,非常抱歉。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没敢伸手去扶眼镜或者擦满脸滴答的水,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乱动。

  “……好了。去弄弄干。”

  “是。”

  我谨慎地向后退。

  “——等着。”

  “是,请问……”

  “我前几天去钓鱼的时候把鱼钩盒子掉到海里去了。整理好之后再去买一份,拟饵和鱼钩都要有。用你自己的钱。”

  爷爷晓得我最近一直在存钱,一整套钓鱼用具买下来是个不小的开支。我愣了一下,虽然心痛还是没敢犹豫应了声是。

  悻悻回了房间。

  我要让乾那家伙绕日本跑100圈。不,500圈。跑到他把小肠都呕出来。

  拿软布擦了擦手机上沾的水,应该还能用。

  衣服全湿透了,不能再穿。我皱着眉去找了套跟身上这套差不多的衣服,想了想,索性又去冲了个澡。

  拿出存钱的钱包,我点了一下,有些心疼地盘算着这些钱买完鱼具之后还要存多久才能够买上次在书店看到的那本我找了很久的世界名山写真集。

  买完东西回来,清点之后去送到了爷爷大人的房间,我回来泡了杯茶平复心情。

  茶叶在开水中浮沉,慢慢舒展开来,茶杯里溢出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平静。茶叶是不二的父亲去中国洽谈生意的时候捎来的,据说价格相当昂贵,不二晓得我家里有喝茶的习惯就偷拿了些送给我,交换了一个月的理科作业和笔记。听说中国的名山很多,如果可以还真是想去见识一下。

  茶杯递到唇边刚要喝,手机又响了。

  “喂,是我。”

  “大石和河村已经到了,似乎有新的情敌出现,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去看看,我猜会有很不错的数据——就是这么回事。你认为事情会有怎样的进展?手……”

  再次下意识地挂断电话,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关机。

  喝完茶洗好茶具,爷爷吩咐我在做别的事之前先去把鱼喂了。蹲在鱼池旁边刚要撕开鱼食的包装袋,该死的手机居然又响了。

  考虑了半天还是接起了电话,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临出发的时候我打算多叫几个人来。诶,和不二联络不上,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手……”

  挂断电话的同时我费了好大劲克制住自己直接关机的冲动。

  喂完鱼,我去了书房,拿出那本德国复健基地介绍手册,希望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这个复健机构。我决定晚上的时候再去网上搜索一下关于这个基地的其他资料。

  然后……电话就又响了。

  “海堂还没有来,怎么办呢,手……”

  我果断地关机了。

  真的放越前一个人在那里的话……应该,没事……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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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手冢-

  请了几天的假,还是放心不下网球部而拒绝了龙崎教练让我多休息几天的建议,我重新回到了部里。没有给正选的那几个留什么嘘寒问暖的时间,我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就吩咐他们照常练习。暂时没有宣布我要去德国的消息,我一直在反思自己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到位,还有哪里没有尽到我部长的职责。我希望可以在离开之前让他们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以及,无可回避的留恋。

  “阿桃前辈真的好厉害啊……”

  “是啊,前辈们都是斗志满满的呢!”

  校内选拔赛慢慢近了,又加上刚刚打完比赛,大家的干劲都还没有减弱。桃城的扣杀在脱下正选队服的这一个月里有了很可观的提升,相当不错。用扣杀拿下练习赛之后,那两个跟越前关系不错的一年生在旁边赞叹不已。

  “一直都是如此。”

  “……啊,部长!”

  印象中我似乎是第一次主动过去跟他们交谈,看得出来他们吃惊不小,目光里是满满的憧憬和信赖。

  “只有平常心才能打出精彩的对局。不论遇上什么状况,只要保持心态,就可以打出自己的网球。”

  似乎我的指点对于他们是莫大的荣光一样,一年生激动得脸都红起来。我也不再说什么,示意他们努力练习之后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这是部长第一次跟我说话!”

  一面走一面还能听到一年生兴奋的话语。

  一整天的部活,给出的指点比以前一个星期的都要多。

  “对了,手冢——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宣布了部活结束,大石还没等走到我旁边就笑眯眯地开了口。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笑起来:“太好了。那么,今晚去街亭那里的公园吧,有点事我猜你会感兴趣。”

  我满腹狐疑地看他。

  到了夏天,白昼也长起来,前一阵子等不到部活结束就急匆匆黑下来的天现在依然很明亮。学生会的那几个副会长听说我的左臂受了伤,这一阵处理事务相当殷勤,基本没有需要我亲自动手处理的。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也不必再在这里留到很晚。

  走到街心公园的时候,我接到了龙崎教练的来电。

  “手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是,”我明白她是在说哪件事,“我已经决定要去德国了。据我了解,那个复健基地的口碑很好,也是专门针对在体育运动中受伤的运动员而成立的,康复率基本是100%。我认为去那里的话,恢复是很有希望的。”

  “是吗,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龙崎教练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打算什么时候对那些家伙们说呢?跟你的感情这么深,突然要分开这么久的话,一定会很不舍吧。没有了手冢国光的青学,可不是完整的青学呢。”

  我一面听着龙崎教练的话,一面信步往公园里走:“等我处理完去德国之前要交代的事情之后,会找时间跟他们说的,您不必担心。至于您所说的问题我并不否认,但是我相信他们的实力——就算没有我,他们也可以做得很好。”

  “青学可不能缺了领导者啊。想想看,你跟大和那孩子还真是像。”对面有些感慨,“关东大会就像是专门跟青学的部长过不去呢。真是难为你了。”

  我沉默。

  “好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就算是……”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到,随意地一转身让我就那么顿在了原地。

  “抱歉,龙崎教练,我等一下再打给你。”看着前方,我做梦似的对着手机说道。

  “喂……”

  没有理会龙崎教练的唠叨,我挂了电话,沉默不语。

  在我斜后方的花坛旁边,站着一个孩子,白色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

  “……越前,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我也不知再如何开口。

  过了好半天,越前才抿了抿嘴唇,轻声问我:“部长说的是真的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没有什么震撼难言的神色,只是有些悲伤,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我。

  他都听到了。

  “……如你所见,”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德国了。”

  “本来是,想要过几天再告诉你们的。”

  听到我的话之后,他细细的眉蹩了起来,眼里全是失望。我的心像是被一下子捏紧了,好像说错了话似的,站在那里不知再怎么说。我无可抑制地想起来在比赛之前对他说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心里更是萌生起来一股羞愧感,感觉有些无颜再去面对这孩子。

  “……要去很久的吧,部长。”

  “大概是的。”

  他没有再出声,我心烦意乱,心里错综复杂的感情让我下意识地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不想要再看到他难过的样子。

  “不早了,越前。”我把网球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快点回家吧,现在讨论这种话题是没有意义的。明天照常部活,不能迟到。”

  “……是因为我吧。”

  我脚下步子一顿,转过身去看他。

  “你说什么?”

  他望着我,眼圈有些发红。

  “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害得部长必须要离开的吧。如果当时没有跟我许下那种承诺,部长就不需要带着伤硬要去打比赛,伤势恶化了也不肯弃权……明明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不是吗,我不去美国了,可是部长却……”

  他没有再说下去,粉嫩的嘴唇被他死死地咬着。

  我发现我真的有些自私。

  果然,再怎么傲气,再怎么坚强,终究也只是个孩子啊。

  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双眼,我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开口。把网球袋拿下来顺手扔到一边,我走上前去,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

  “不是你的错,越前。你怎么会这么想。”

  越前浑身僵硬了一下,然后终于无法再强装倔强,在我的怀里很放肆地哭了出来,我胸前的衣服很快就濡湿了一片。

  我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能抱着他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刚刚头脑一热等反应过来状况已经脱离控制了,现在两条手臂只能十分尴尬地很松很松地圈着怀里的孩子,僵硬地举在空中落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没一会肩膀就开始觉得酸痛。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让他哭得我有些慌了手脚,不知现在该做什么。只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努力放柔了声音(虽然听起来好像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我绞尽脑汁找寻一切能想到的话来安慰他。

  人生中头一遭哄孩子——直接后果就是平常引以为傲的语言控制技巧完全一塌糊涂,语无伦次的我听着都恨不得把舌头都咬下来。

  “当初是我自己要这么选择,就不会后悔。”

  “……那里很好,导师和复健器材都是世界一流的。”

  等一下,说这个有什么用吗?

  “我没有事,我很快就回来。”

  ……没事怎么可能会跑去德国做复健!我暗骂自己自找麻烦。

  “你不要哭,我一定会回来。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全国。”

  “……不哭了,越前。听话。”

  笨拙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下去的安慰,怀里的小孩却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渐渐地止了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对,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两步,抬起袖子擦擦眼睛。

  “对不起,部长。”他说。

  我慢慢地放下手臂,肩膀的酸痛得到了缓解,看他不哭了心情也变得好了些,微微弯起唇角对他笑了笑:“没什么。”

  他抬起头来,红红的眼圈和鼻尖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只小奶猫,浑身都散发着娇嫩的奶香,可爱得不像话。我几乎是瞬间就浑身僵硬起来,眨了两下眼睛,鼻子里嗅到一股热热的血腥味。

  他揉揉鼻尖笑起来:“不过……部长原来是笨蛋呢,根本就不会安慰人。”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闷头老实听着。

  “部长?”他忽然盯着我的脸,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你……”

  我暗叫不好,迅速伸手捂住鼻子,再收回时果不其然手指上沾了殷红的血液。

  “……这没什么。”我两把擦掉鼻血强作镇定眼镜反光,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有些感冒。”

  “……?”

  对面探询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转,我面不改色地用我肯定而坚定的眼神确定而笃定地望着他,脸上写着‘真诚’两个大大的粗体字:“吃点药就会好的,不必担心。”

  在我一本正经的解释下,小孩望着我同情地‘哦’了一声。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家吧。大石想必也约了你去街亭吧。”

  “……嗯。”

  他去拿自己的网球袋,临走的时候转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部长,你……会回来的吧?”

  “那当然。”我向他颔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一起,去全国。”

  “那就好,部长可不要食言。”他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当然会回来。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你让我放不下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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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6

  -不二-

  送走手冢两天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家伙真的已经收拾了旅行箱去了远在欧洲的德国这个事实,心里有些失落。这家伙平时那么强的存在感,突然就要废了一条胳膊一个人走得远远的去修养,相处了这么久,说没有舍不得是假的——尤其是从此要很久都没地方借满分的理科作业,真是伤脑筋。

  登机前的时候他特意给我留了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我直接当做看不到忽略过去。什么嘛,真是可惜了上次我费了好大劲从老爸那里偷出来的极品竹叶青,那可是老爸平时都不舍得喝的西湖龙井——那厮可还欠着我半个月的作业笔记呢,这会倒光顾着去找我家小孩磨磨唧唧或者给我摆脸色看,也不知道他的良心是不是统统被他拿去喂鱼了。话又说回来,他要是真的修炼出那么大能耐,一个眼神就想让我乖乖按兵不动好几个月的话,越前早就被他追到手了,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连告个白都没胆。当然,为了表示回敬,也为了表达我对他离去的依依不舍,我把厨房里尘封两年的超级辣青芥末完美地换了包装,在他在机场想要再对越前腻歪几句的时候冲上去深情地对他说“这是好吃的鳗鱼茶”然后重重地把那个铁罐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愿它可以将我对你远行最真挚的祝福传达给你:走得好,别回来。

  说来说去,那座大冰山总算是走了,也可算不必再做什么都为了可能有什么奇怪的眼镜大叔混进来而闹心不停。之后的校内排名赛也省了事,少了一个人那便不用担心原正选队员落选问题了,今后只有大石带领着也不晓得靠不靠谱。关东大赛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家伙倒是走得干脆,也不知道小景那家伙为此跳脚了没有。他走了之后,队里单打一号的位置就只有我和越前两个人选,相比之下又要算我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在当时分区预赛打玉林中学的时候手冢就已经有干脆不出赛把S1交给我的先例,我又是三年级,当然是要提前做一下准备——诶,怎么说得好像他死了似的。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似乎是所最近风头很劲的学校,虽然龙崎教练现在还不公布这些东西,但是提前了解对手也是我罕有人知的小习惯。身为天才,总是得有那么些秘密才行。

  “周助,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姐姐在门口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我出门了,周助。下午可能不回家吃饭。晚饭不用等我。”

  我回头,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知道了”,就看到她抓起桌子上的包踩上新买的高跟鞋急匆匆地出了门,关门带起的风带起淡淡的香水味,迎面吹来拂乱了我的刘海。

  我张了张嘴,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回过头来继续盯着面前的仙人掌发呆。

  又是只剩我一个人了呢。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为什么,一到周末就这么无聊啊……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无意间瞟到桌脚摆着的照相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

  “……喂。是我。”

  “呐,越前。”

  “不二前辈?”

  我听着电话里带点吃惊的声音,觉得心情很好。

  “越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什么事?”

  “那就太好了,”我笑眯眯地说,“那么请你开一下门吧,越前。”

  “什么?”

  我站在越前家门口听着电话突兀地挂断,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直到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的越前一把拉开门,我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收回衣袋,对他笑了笑:“哟,还真快呐,看来周末过得很愉快呢,越前。”

  他皱了皱鼻子,伸手扒拉两下墨绿的头发很直白地问我:“前辈怎么会来我家,有什么事?”

  “嗯……让我猜猜看,”我饶有兴趣地看他说话间还带着点没头没脑的起床气,“刚睡醒么,越前?”

  “啊,平常有乾前辈的蔬菜汁又不敢迟到……”越前大喇喇地打了个呵欠,“周末多睡一下不会有人管的。”

  “这样啊。”我笑笑,重申了一下乾的蔬菜汁味道真的不错,不出意外地在他脑门上看到了成片的黑线。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他晃晃,我说出了真实目的:“那么,越前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玩?很快又要比赛了,趁现在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嘛。”

  “哈?”

  “——诶哟,这是学校的前辈吧!”旁边忽然跳出来一个邋遢的中年大叔,一身脏兮兮的黑色和服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似乎很久都没有洗过,怀里露出来的半本杂志上还有丰胸细腰的泳装美女在搔首弄姿。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又想到这样太丢面子而强作镇定。

  这家伙……似乎就是那位网坛神话,越前南次郎先生吧。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不修边幅的形象,真叫我吃一惊呢。

  “啊,伯父您好。我是不二,越前网球部的前辈——越前去过我家留宿,我也曾经跟您通过电话。”我换上谦和的微笑自报家门。论起彬彬有礼,我还是颇受欢迎的,“或许应该称呼您为‘南次郎先生’?”

  “哎呀我还记得你哪,当时还以为是这小子终于出息了勾搭上个温柔的学姐什么的……不不不没什么事!叫什么都一样啦,高材生说话就是好听——龙马,你要多跟你前辈学习啊……听到没有?”

  听到话语中的某些关键词,我脸上勉强挂着笑容额角却一个劲地爆青筋。看到面前的大叔笑嘻嘻地蹂躏自家儿子的脑袋,我眉尖抽了抽,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一下。

  而在我终于向他表达清楚我想要约他儿子出去玩的时候,我未来的岳父大人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不仅满口答应,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把越前洗涮了一通然后一脚踹了出来。

  “好好玩啊,青少年~”为老不尊的大叔在身后一边掏怀里的不明杂志一边大声吆喝。

  “……你不要太嚣张了,臭老头!”

  负气地用力把戴歪了的帽子扶正,小孩愤愤地回头放狠话。

  我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对有趣的父子吵吵嚷嚷。低头帮越前整整揉乱的领口,我笑问他:“怎么了,越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出门?”

  “那倒不是,”他掏掏口袋,只找到几个100元的硬币,只好垂头丧气地把钱随手揣回口袋里,“只能去买饮料了,连早饭都不管真是可恶。”

  “空着肚子喝碳酸饮料啊,越前经常这么干吗?”

  他开始东张西望:“还好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又没有别的办法吃饭。”

  “话虽是这样说的,不过这可真算不上是个好习惯呢。”我暗暗扶额,还是制止了他打算去找饮料自动贩售机的行为,开玩笑似的指指自己:“这样吧,越前亲我一下,我就请越前吃饭,怎么样?”

  他挺诧异地挑眉看我,我也笑靥如花地看着他,故意做出很认真的样子。

  “嗯——?”他只是很短暂地愣了一小下,随即脸上出现了他特有的那种带着点狡黠的顽皮笑意,“那样的话似乎是不二前辈比较吃亏吧,又要掏腰包又要被我占便宜,这可不像是不二前辈会做的事呐——万一叫人听说了,那可不知道要让多少学姐学妹心碎。”

  “那可怎么办?”我逗他,“我的心可都被越前你俘获了,你可脱不了干系啊。不过我记得越前的粉丝团也是阵容强大,想必心碎的人可不止那么多呢。”

  他歪了歪头,首先对‘俘获’这个词表示了难以理解让我无语了一会,而对于我的调侃他显然有些鄙视,冲我撇了撇小嘴:“那可比不上不二前辈的魅力大,我看上次在街心公园的时候前辈三言两语就把那位杏小姐逗得那么开心,真不愧是不二前辈。桃前辈要是知道了的话是要气得跳起来的。”

  我听得有趣,刚想接话,就听他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说来说去肚子真的好饿,前辈说了话可得算数啊。”

  ……?

  紧接着,眼前好像晃了一下,左脸上很突兀地接触到一片温软的触感,温热的鼻息喷在脸颊让我直接原地石化,耳边听到‘啵’的一声。

  我愣住了,足足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趁着我刚刚不注意,这死孩子扑上来照着我的脸很响亮地亲了一口,没有敷衍没有作假,分量十足感觉不到一点偷工减料——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反应过来之后,是紧接着汹涌而至的惊喜。

  越前亲我了越前亲我了越前亲我了……越前亲我了!

  很勉强地压抑着幸福感,我仍然忍不住伸手轻轻覆住被亲吻过的地方,回味着刚刚细软温暖的触感,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的情绪失去了遮掩,一眼就能看透。我一惊,赶忙把眼睛重新眯起来,嘴上也没闲着:“啊……这下子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本来还想要拿这个逃避一下请客的,看样子现在是非请不可了呢。真是失败。”

  他站在原地表情很自然,剔透的金眸清澈见底,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了不得的事,一听我这话更是有了些小得意,仰起头来像只高傲的小猫儿:“这下可真的得麻烦不二前辈了呢,就只好遵守诺言啦——跟菊丸前辈常去的那家汉堡店不错。”

  看着以为占了我便宜其实是被我占了便宜的小孩笑嘻嘻地讨我请客的样子,我笑得开心,便很慷慨地冲他一挥手:“好吧,你说了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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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7

  等到越前一脸满足地坐在靠窗的座位咬着香喷喷的汉堡,我已经去付完了帐回来了。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大快朵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起来,传说中叱咤网坛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先生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威严呢。”

  “一个色迷迷的糟老头子而已,不用理他。”提起那个整天笑得猥琐的父亲似乎让他很不屑,眼睛都懒得抬一门心思地跟面前的汉堡做斗争。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喝了口可乐看我,“不二前辈今天忽然来找我究竟是想要去哪里?”

  “这个暂且先保密。”我笑了笑,“我是想越前大概会有兴趣所以才冒昧约你出来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请当做是陪我这个前辈出来散散心好了。”

  “唔……”他耸了耸肩,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不清话,索性只指指自己的嘴巴又冲我笑了笑,意思是看在请客的份上随便去哪里都没关系。

  我看着他温顺明媚的笑容,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是的,故意的吗?

  吃完早餐,我带着他一路去了上次跟大家一起去登山时坐火车的车站,期间他又忍不住问我究竟想带他去哪里,我笑了笑,故意睁开眼睛偏头看他,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问。

  坐在车座上,他撑着脸盯着我出神,我本来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一抬头便对上他一双剔透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不要急啊,越前。”我慢条斯理地把相机放下,冲他眨眨眼,“很快就到了。”

  他显然觉得有些吊胃口,我便跟他说起上次去登山时候的事——“当时我也是坐在这个位子,和手冢几个坐在一起,英二却忽然来了兴致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打牌,我手里的杂志都被他撕了一个角去——那可是我在火车站的书栏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那么一本网球杂志,真是可惜呢。”

  “嗯?网球杂志啊……果然不二前辈还是热爱网球的吧,明明平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越前眯眯眼睛,很不客气地笑我。

  “诶,有那种事?”我失笑,也不打算放在心上。

  “那么然后呢?”

  “然后……本来是没那种打算的,可是大石拗不过被英二那家伙说动了心都已经在帮着他说教了,两个人伙同了阿隆又壮着胆子来挑唆手冢。手冢本来还看着他们一脸不情愿,可是架不住英二那家伙已经要把口水都滴在他的眼镜上了,只好说了同意。我一看既然手冢都加入了,我一个人闲着也就是那样,就那么被拉进去了。”

  “部长?”

  “是啊……”我挑起眼皮瞄了瞄小孩对某人的关注,觉得心里微妙地不爽。

  “嗯?莫非是不会打牌么,部长那种模范生……”越前往后一靠,笑了起来,“被逼无奈什么的,部长说同意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我沉吟了一下,突然暴起扑到他面前扯了个超级猥琐下流的笑容给他看:“——就像这样。”

  对面的小孩浑身一炸,似乎是下意识地联想到手冢拿这种表情打牌的情景又瞬间恶寒了一下,搓了搓胳膊抱怨道:“——不二前辈你在做什么!我才不会相信呢!部长这种样子……”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很有趣不是吗。”我若无其事地缩回身子,脸上重新调整出我最满意的完美微笑。

  “那再然后呢?既然是菊丸前辈提议的话,大概也会是很擅长的。”

  我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想要大笑的同时也隐约有些怀念当时的气氛:“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领教呢,手冢那家伙啊,在扑克牌的领域,就是个绝世天才。”

  “诶?”越前顿时眼前一亮。

  “事实上,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他都算是个天才吧……”我的表情凝重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不管是怎么打,他都可以赢得叫人瞠目结舌。”

  “我现在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呢,为什么每一次不管是什么时候摸牌,什么人发牌,怎样出牌,他都可以赢一手漂亮的同花顺而所有的烂牌都被我和英二摸到呢……”我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

  我和越前同时目光一凛——

  “难道说部长他……”

  “没错,恐怕就是那样……”

  我眉头紧锁一字一顿说得无比凝重:“手冢那家伙,已经完全地掌控了手冢领域与手冢魅影吧——不,恐怕还不止那样,他已经可以将二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了。在纸牌上加上独属于他的回旋,将任何同花牌都吸引到自己的手上,同时强制性地将我们手中的同花牌排斥出有效摸牌区域,从而杜绝原本应该存在的对方同花顺的可能性……”

  “这就是,这就是……”

  越前的脸上悄悄凝出一滴冷汗,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这是……扑克奉行!!!”

  ‘哐’的一声巨响,邻座的小女孩吓得‘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么……”越前脸上的冷汗滑下,“菊丸前辈他……”

  “啊,英二他……”我的表情十分沉痛,“可是,险些连内裤都给输光呢。”

  ……

  仿佛哀悼会般的诡异气场被那个小女孩的母亲战战兢兢地打破了:“……那个,那个,到站了……”

  我回头看她,脸上依然是完美的微笑:“是吗?谢谢你。”

  于是我们就高高兴兴地下了车。

  我带他来的这里人比较少,但是环境相当宜人,走了多年已经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是个取景的好地方。他一看就不常来郊区这种地方,时常盯着一朵花蕊里的蜜蜂滚得胖乎乎的身子上全是金黄的花粉,或者是蹲在枝叶底下捡深茶色的蜗牛。我一向反感这些黏黏糊糊的软体动物,微微皱眉退得远了点,他也不在意,笑笑便丢回原处,还调皮地对我张开手示意手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原来不二前辈怕蜗牛。”

  “不是怕。”我无奈,走上去隔着帽子揉揉他的头认真地纠正他,“黏液有点反胃而已。”

  他偏偏头躲开我的手,偷偷笑了两声。

  远远的看到一小幢建筑,越前有点惊奇地看看我:“诶,莫非这里就是……”

  “宾果。”我举起相机向他示意,“真是聪明的好孩子。”

  “……谁是孩子!”

  “爷爷①在这里开了家照相馆,虽然地址有些偏僻不过口碑很好。我小的时候,爷爷就经常抱我来玩,还因此认识了不少爷爷的老客户呢。”

  “这样啊,总觉得今天晓得了好多关于不二前辈的事。”他眨眨眼睛,点了点头。

  “来。”我迈上低低的木质台阶,回头向他招招手,“爷爷人很好的。看到像越前这么可爱的小孩一定会很开心。”

  “……所以说了我不是小孩啊,前辈自己明明也没大到哪里去吧,只不过是三年级就一定要装一副大人的样子……”他蹩起了细细的眉毛教训我。

  我失笑,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脸蛋:“好了好了,我认错还不好吗?”

  敲敲门,我熟门熟路地带着越前进入了爷爷的照相馆。

  今天照相馆里是一如既往的清闲,没什么客人来。我进去找了一圈,正见到爷爷在后院的小菜地里浇水,很闲适的样子,见了我便直起身来,笑着招呼了一句。

  “哟,周助。”

  我也笑笑,把越前拉到前面:“爷爷,这是我同校的越前,我今天带了他一起来玩。”

  爷爷把浇水壶放到一边,友善地看着他。越前有一点不习惯,站着很礼貌地叫了声“爷爷”。听得我心里莫名地一喜。

  “喔……”爷爷看着越前的眼神倒是有些欣赏,“好啊,是个好孩子呢,生得真是好看。”

  擦了擦手,爷爷看着越前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孩子,你叫什么?”

  “……越前龙马。”

  爷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睁大了眼睛:“那么你父亲是?”

  “……越前南次郎……”

  越前迟疑了一下,看着爷爷的状态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想要往后退,爷爷却在听到他父亲的名字之后一下子变得相当高兴,双手一拍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孩子的眼睛我看着就像什么人,果然是武士南次郎的儿子啊——别看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我可是武士南次郎的忠实支持者呢。由美子是女孩子也就算了,周助这孩子从小时候我就让他打网球,哎呀,别看他现在这样有了些水平,小的时候那可是……”

  “咳咳。”

  发现话题正在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我赶快咳嗽了两声制止爷爷没完没了追忆往事的唠叨,努力忽视额角挂下的汗强笑道:“爷爷都说了这么久,我可是有事情拜托爷爷啊。”

  —*—

  “——好了,来,笑一笑~”

  对应着爷爷慈眉善目的笑脸的是越前那苦着一张脸仿佛跟相机有深仇大恨一样的神态。白色的FILA帽被我摘下来放到一边,我在越前旁边扯着他的嘴角笑得很灿烂,听见爷爷喊就往小孩身边又凑了凑,闻着他的发丝间和纤细的脖颈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甜丝丝的奶香味,很想狠狠抱着他蹭一蹭。

  连着照了好几张照片,小孩都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任凭我折腾他。我看着这个样子怕是没有达到我预期的设想,便先叫了暂停,回身扶住他的肩膀,表情很无辜地望着他。

  “越前都不会自己笑呢,为什么不开心呢?”

  “……没什么。不二前辈平常都会来这种地方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吧。还有,为什么要照这么多照片啊,明明每天都能见到的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越前呐……”

  “是不喜欢照相,还是不喜欢跟我一起照相呢?”

  “越前以后是绝对要出国发展的,这一点我比越前自己还要清楚——前一阵子就差点去了美国,对吧?”

  “……不二前辈怎么会知道的……”他看着我,有些愕然。

  “我如果不问,是不是越前就永远不打算让我知道?”我耐心地跟他说,放缓了语气,“只愿意跟手冢说吗?”

  “这一次比赛的事情我大概也猜得出一点。这一次越前没有走,可是谁能保证下一次呢?我知道,越前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青学的,可是呐,这次出国的事情,越前在之前的时候不是也没有预料到吗?”

  “你很优秀,越前。这就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离开,因为任何时候你都有可能离开呐。”

  “越前,你想过没有,一旦你离开了,那么你多久才能回来一次呢?等到我们也都毕业了,各奔东西,那么又要多久才能再见一次面呢?”

  看他慢慢敛了眸子什么也不说,我也沉默了一小会儿,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罕见地没有躲开,只是看着我抿了抿小嘴,挺委屈的样子,看得我心里暗叫不好似乎是说过了头。甩开那些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的情绪,我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向镜头:“爷爷,麻烦再来一张。”

  正午的阳光穿过天空洁白的积云散成温和的柔纱,花上的蝴蝶飞起来在风里流连缱绻,蒲公英飘荡着,透明的空气里划过几个短促而明亮的手风琴音。

  镜头按下的一瞬间,我向着前方一如既往地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也就因此而错过了越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向着与我相同的方向展开了一个有些拘谨,但是无比纯净的笑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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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9:36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8

  -手冢-

  “手冢先生,”楼下的服务生在门口示意性地敲了敲门板,“您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把队服板正折好放回旅行箱,再次确认所有的书本(包括从国内带来与在德国购买的)都已经收拾进行李箱,备用眼镜在网球袋的夹层里放好,到日美青年交流选拔赛所有的比赛磁带已经填好地址先行装包邮寄回国免得行李繁琐,汉娜的告别礼物也已经托人送给她。看了看桌角上放着的一罐自送来就没有碰过的德国黑啤,我考虑了一下是否要把这东西一并带回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它留在那里。

  用一只箱子打包起半年的留德生活,我回国了。

  在这里的生活很充实,我在平常闲暇时候写的关于网球的论文屡屡见诸报端,也因此受到界内不输以往的关注。青学的正选们曾经趁着关东大会结束之后的假期来看过我一次,带来了关东大会优胜的金质奖牌。我一直在为无法与他们一起打完关东大会而自责,明明身为部长却根本没有出多少力,口口声声要与他们一起奋斗到底却还是食言离开他们这么长时间,如今看到依然被递到我面前的奖牌更是觉得心里有愧,想不到大家却都一个劲地劝我收下。看着大石泛红的眼角,想来我突然地扔下这么大一个摊子一走了之也真是难为了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这的确让我十分高兴,天知道我一个人在德国有多想这帮混蛋。

  不二的行动模式还是一样,刚下飞机就勾搭上了几个身材火辣的德国美女,一路送到基地还难舍难分的你侬我侬。他这种风流的性格我一直不认同,到了这里也不知收敛更是让我有些鄙视——比人家美女还矮大半个头你得瑟个什么劲,真不嫌丢人。

  不知是不是缘分,当时明明是最后下车的一个,最先看到我的反而是越前,让我颇为感慨,再一次听到他叫我‘部长’更是鼻尖觉得有些酸涩。越前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反复看了多遍,他在我走了的第一场比赛里就被打成那么凄惨险些破相让我连砸了三个茶杯,气得简直都不知该生谁的气,一想到离录像的时间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更是恨不得连电视机一起扔到楼下去。不过他们一起来看我的时候我着心留意了一下,越前脸上受伤的地方都没有留下疤痕,看着他一如既往干净精致的脸颊,要不是我看过比赛录像还真是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看来那几条擦伤只是看着厉害实际伤得并不深,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去找那个叫神城的麻烦。这个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只是跟越前提了一下他和真田的那场比赛,夸了他两句他显然挺高兴,怕他骄傲又忍不住叮嘱他还有很多有待提升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一群人的笑声大得又离谱了。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越前戴休闲帽的样子,看着倒是比平常戴FILA帽子的时候还要好一点,因为可以看到他头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很可爱。后来龙崎教练因为旅途劳累就提前去休息了,由我带着他们去参观基地附近的一些著名的观光地。期间考虑到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没办法按下性子乖乖听我讲历史的家伙,我也没有管得太紧,结果导致等到不二发现越前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没有一个人带着手机,倒让我着实担心了一把。不过我早该想到的,越前不管在哪里都是越前,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身上却似乎永远有那么多我不了解的能量和特质,我倒是低估了他。本来是想请汉娜陪他打一场让他体会一下与职业选手对战的感觉,可是事情脱离我控制已经到了是他来帮助我的地步,我更是没有想过他意志的坚定程度能让一向古怪挑剔的汉娜都为之动容,以及成长了这些时日他的水平已经直追职业网球选手也让我相当赞赏。虽然我不会夸奖他,但是我希望他可以感受得到。

  事后我见他们看我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询问他们怎么了却都是遮遮掩掩不跟我说。最后还是越前经受不住压力鼓起勇气告诉我汉娜对我的一番评价,诸如什么‘自大狂妄一天到晚摆优等生的派头不尊敬长辈年纪比我小一轮竟然也敢对我喝杯啤酒啰啰嗦嗦出言不逊整天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自以为很帅其实逊得要死无知野蛮粗暴无礼神经质简直没有做人的道德没人性没良心童年肯定缺爱有精神分裂和自闭倾向哎真是的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做这家伙的教练受不了喂烦死了一点都不可爱的日本超级差劲中学生’听得我眉头一个劲地跳——我活了这么多年从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不堪。上帝,你又调皮了。

  不过虽说是这样,听说我治愈即将回国的消息,已经打算重返职网的她还是找到我哭天抹泪地表达了一下不舍,甚至非常仗义地拍着胸口表示可以帮我再把手臂敲废让我留在德国(你知道的,什么叫做遍体生寒)。最后又强拉着我去她家里说是给我泡茶饯行。德国的红茶很好,我也的确喜欢喝茶,可是她在遇到我之前根本连茶叶都没碰过,我喝得直皱眉,出于礼貌还是喝了两口。

  由于回国前一晚我与越前通了message,下了飞机收到不二的短信没多久越前就来了电话,别别扭扭地问我现在在哪里,时差有没有倒过来之类的问题。对于不二的短信我觉得意外,转念一想是因为越前告诉他的而觉得莫名不爽。不过越前会早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很欣慰,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告诉他不必来接我。听说我还在机场,不二倒是除了建议我去给大家买点礼物作为大家为了我劳心费神挂念这么久的赔偿之外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想要来帮忙的意图,我对着手机屏幕冲着‘不二周助’飞了个眼刀也就不当回事了。

  说到这个我倒想到一件事,我这次回来的事,迹部和真田他们还不知道呢——算了,一个一个都是战斗狂人,我可不想刚回来就又要被那些家伙闹得不得安生,反正这件事不出几天他们也都会知道的。

  对了,还忘了跟支持《彼时少年》这么久的各位读者说:七夕节快乐。如你们所见,那位欠了我三百五十圈没跑的作者越来越不拿纪律当回事了,要求我来给你们祝福。但是,如果是学生的话,谈恋爱是不允许的,还请一定要认真学习,相信你们会有很美好的未来。什么,要我给你们补习?非常抱歉,我已经答应给越前补习国文和世界史了,真的非常抱歉。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快点去睡觉吧,不要再盯着电脑或者手机看了,辐射对眼睛不好——这位同学,我就是在说你,不要再笑了,不然的话我会误会你想要在深夜绕你的房间跑三十圈的。晚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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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49

  -视角-

  刚刚被为老不尊的老爹啰啰嗦嗦动手动脚(?)地从被窝里拽起来,被誉为天生资质绝顶实力强劲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在高中网球界都混出名气颇受当代诸如手冢国光迹部景吾等一辈优秀球员关注据传实力堪比职业选手的网球天才青学未来支柱越前龙马,此刻正顶着与上述形容词完全不搭边的一头乱发和眯着眯着直要合到一起去的眼皮站在洗手台前迷糊。看那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站在原地睡过去。

  “……为什么明明是周末也要早起……”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越前俯下身去洗脸。小巧纤细的手捧起泛着白色泡沫的水流拍打在白皙的脸颊上,为了要尽快摆脱睡意格外使了几分力,等到拿毛巾揩干之后鼻尖都透出了娇嫩的粉红,惹得那只叫做卡鲁宾的大猫扑到他的身上去舔了两下。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镜子里面自己没出息的样子,越前拿过梳子沾了水往头发上随意地梳理几下,天生偏柔软的墨绿发丝便服服帖帖地有了样子。困意虽说来势汹汹,可硬要赶走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是在家里又是周末,一双猫儿一样的金眸不似平常在赛场上时一样锋芒闪烁,但却依然明亮而炫目,配合精致的五官更是平添了一抹足以让人怦然心动的美感。越前龙马有一种近乎扎眼的美,即使他年岁尚小身量五官还都没有长开也没办法否认。一半的气质来自于他温婉柔和的母亲,没有过于尖锐刺眼的惊艳,他整个人如同打磨光滑的纯净金属,糅合了温润与锋芒而不显突兀的气质像是在昭示连神祗都对这个孩子有着格外的眷顾和恩宠——可惜此刻所谓的天之宠儿正在因为楼上响起的手机而急匆匆往楼上跑,形象全无期间还险些被自家老爹绊了一跤。

  “哟,难不成是交女朋友了,青少年?”

  老头子在身后大笑,嘴里啧啧有声地嘀咕着‘儿子总算长大了’之类让当事人听都懒得听。

  跑到楼上翻开手机,越前挑起眉看了看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

  “小不点~~是我是我!”

  超高的嗓门和隔着电话线也能听到的嘈杂让越前细细的眉拧到了一块,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能这么叫自个的应该只有一个家伙。

  “……菊丸前……”

  “就是我就是我!”对面的菊丸急不可耐地打断这边说到一半的敬称,由于身边环境的嘈杂几乎是在用喊的,“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

  “什么事?”

  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越前的声音也带上了点不自知的紧张,心里暗暗猜测莫非是菊丸前辈被猴子山大王开车撞了现在正在拍桌子要他再多赔五百块钱?

  “小不点你快点过来!就在我们前天来的这家汉堡店,今天搞活动一个小时内吃掉100个汉堡包就可以不要钱耶!”

  “……诶?!”

  越前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也很想像菊丸前辈那样忘情地嘶吼一声。

  “真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快一点快一点啦!还有五分钟活动就要结束了!”

  “……”五分钟……你当我是超人可以用飞的么,前辈?

  虽然心里因为那个关键的五分钟而觉得没什么希望,一向富有上进心的越前依然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幻想了一下无数金灿灿的汉堡冒着香气和热气在自己面前闪闪发光而且随便吃不要钱,越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觉得肚子饿了起来。念至此越前果断地冲话筒喊了句“我晓得了”然后一把把手机扣掉扔在床上就冲出了家门,带起的风让门口猥琐地佝偻着腰正在看不明杂志的越前南次郎脏兮兮的黑色和服狂野地飘了起来。

  “喂喂喂,臭小子你搞什么——真的要去约会啊?!”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这是去……”

  “还有你又没穿内裤我都看到了!”

  “……哪有我不是穿了兜裆布吗喂!”

  顺着印象里常去的汉堡店的路线一路小跑,越前突然反应过来应该骑脚踏车出门。停下步子回头望了望已经看不到了的自家门口,反射弧比别人长一倍的小支柱转过脸来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就当做是为了以后部长罚跑100圈做锻炼好了,越前这样给自己打气。摸摸口袋又发现一时匆忙出门把手机忘在了家里,撇撇小嘴,向来神经有些大条的越前却突然没来由地有种今天运气会很糟的预感。

  “算了——那可有100个免费汉堡啊。”

  然后继续一路小跑着往汉堡店冲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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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50

  -视角-

  事实证明就算是网球天才少年武士也没办法变成超人。等到迷路三次的越前气喘吁吁地赶到汉堡店,已经只剩菊丸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里捧着瘪瘪的钱包数了一遍又一遍,双目含泪如同刚刚被洗劫过,屁股上还带着一个醒目的脚印。

  “小不点……”

  看到越前来了,菊丸泪眼汪汪地扑了上去,连抱带蹭挂在学弟身上呼天抢地:“好过分……明明还有一个就吃完了!可是他们就是不听,还把我踢出来……我预支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才付了帐啊呜呜呜……”

  “前,前辈……”

  两只细细的胳膊努力伸到条件反射性吃豆腐的菊丸后领子上试图把哭哭啼啼的红毛拉开,越前小小的身子支撑着菊丸一百多斤的重量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哆嗦着两条小细腿可怜兮兮的样子。

  菊丸热泪盈眶地抬头:“小不点我好难过……请我吃东西好不好!”

  ……

  “——所以说前辈你是怎么在吃了九十九个汉堡包之后还能再吃掉五人份的章鱼烧和三杯可乐的啊,”额角挂满黑线的越前抽搐着嘴角看向抱着第三杯可乐喝得津津有味的菊丸,觉得被人涮了一趟,“平常跟桃前辈一起吃东西的时候我记得前辈没有这么能吃啊。”

  “阿桃跟小不点不一样啦。”某人则完全没有剥削过学弟的自觉,“阿桃是学弟当然要让着他啊。”

  越前觉得很郁闷:“难道我不是学弟吗?”

  “嗯……”

  菊丸这一次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越前漂亮的小脸蛋,两张脸的距离近得可以让手冢当场发飙。越前皱了皱眉,只好一个劲地往后仰避开菊丸的大脸。

  “……喂喂前辈,太近……”

  “诶!以前还没有注意过,小不点你竟然真的比女孩子还要可爱耶——!”

  菊丸忽然伸手捧住越前的脸双眼冒星星地叫了一声,随后兴奋地想要再一次扑到越前的身上。越前见势不好赶快一猫腰从菊丸大张的手臂底下钻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愤怒地抗议一句“谁是女孩子啊!”

  “……唔噗……”

  于是吃豆腐不成而反射神经短路的菊丸就这么悲呼了一声然后一头撞到了旁边卖橘子的小摊,圆溜溜的橘子滚了一地不说,腆着啤酒肚的摊主也因为撞击而毫无形象地绊倒在了旁边中年发福的欧巴桑身上,欧巴桑又尖叫一声向后扑倒慌乱间一把拽住邻摊小伙的沙滩裤只听‘哧溜’一声就露出来人家半个屁股,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臀部一凉显然是自己遭到了性骚扰的小伙子悲愤地仰天嘶吼连忙弯腰提裤子动作幅度太大结果一头拱到了正在调收音机的老大爷的菊花上,大爷狂野地嚎了一声手里的收音机飞出去正中对面摊主的脑门……一连串令人目瞪口呆的连锁反应让可怜的小支柱完全愣在了原地,连此刻正趴在地上的罪魁祸首也忘记了哼唧,张大了嘴看着满大街的小摊小贩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一应水果干果小吃玩具滚得满街都是。

  远处一辆光用看的都知道售价绝对贵得能吓得人大小便失禁的豪车无疑成了最冤大头的受害者,频频遭受不明物体刮蹭的车身和溅满五颜六色果汁的轮胎让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位年轻的大少爷连眉毛都开始跳。

  “搞什么,就算是这辆车以后不会再开了,这群刁民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说啊!”大少爷一拳捶在一厘米厚的防弹玻璃上。

  “请不要生气……诶哟!……少爷,马上……诶哟!……就,就可以开出市区了……”老司机被一路上碾到的各种匪夷所思的障碍物颠得够呛连话都说不连贯。一边的迹部阴着脸直想骂人,一张嘴颠了一下差点把舌头咬下来,赶紧老老实实闭了嘴。

  华丽?风度?高贵冷艳?开什么国际玩笑,碰到这种衰事还能华丽得起来那是精神分裂!

  说起来迹部大少爷今天也是命犯衰星。家族里几个排得上号的大佬最近一直不怎么老实,今天早上终于带着人闹了起来,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是已经见了血。迹部最初注意到他们不安分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留心防备着他们的动静了,刚一听说就冷笑着把手上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让管家通知保安部的人和迹部结交的那几个混黑道的两组人手直接带上枪去把人扣回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就是,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保安厅那边也不会不卖迹部财团一个面子。可惜这个最方便利落的办法硬是叫董事会里几个跟闹起来的那一伙素有交情的老顽固联名反对给驳了回去,非说人家长老在迹部家族里劳苦功高,不能用如此雷霆万钧的强势手段,否则恐失人心财团未来堪忧云云,气得平时一向杀伐决断无人敢出其右的迹部大少恨不得揪着他们的领子一个一个头朝下扔到水族箱里去喂了他爹养的两条帝王血龙鱼。

  “老头子上了年纪怎么变得越来越温吞,这种老好人的性子怎么可能指望一群野心不死的老家伙安分守己帮你看公司?一群除了怀柔政策什么都不会的老家伙要他们有什么用!”黑着脸把联名反对的几个董事半送半轰出去,迹部怒气冲冲地把刚刚装订好的文件摔到了茶几上。

  生气归生气,就算他是财团唯一直系继承人,在没有正式接手迹部财团之前,他仍然不得不听董事会的,就算来自于那里的指示有多么荒唐可笑愚蠢透顶他都得照做。

  这其中就包括要穿过一条菜市场一样的闹市区去跟那几伙无法无天的‘公司元老’进行‘友好谈判’。

  “可恶……”迹部优雅地捂着嘴(谨防不慎一口咬下去鲜血四溅)尽全力维护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华丽形象,“把你们剁成块每一块都按黄金的价格卖也买不起本大爷的车啊刁民们!”

  只听‘啪啪’两声,厚达一厘米的防弹玻璃上又打了两个鸡蛋。

  “……啊啊啊!!!”寂静之后迹部最后一点形象在一声愤怒的咆哮中碎成了渣。

  “闹市区这种天底下最不华丽的东西为什么不去死啊!!!”

  “景吾少爷……”司机紧握着方向盘艰难地劝着,“冷静一下……前面的路况好像没有那么混乱了,看样子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啊嗯?”

  迹部抬起眼皮往前看。果然前面的路况比现在要好得多,路面干净摊贩整齐——前面还站着个戴白帽子的半大孩子,剔透的金色双眼正好微微上挑看了过来,眼底清澈明亮的光华流转了一下,然后跟自己的对上。

  嗯?

  迹部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因为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当然错不了,这天底下也就这小鬼能长这么一双眼睛。有着蜂蜜一样美丽的颜色和惊人的剔透和明亮,连睫毛每一次眨动都能透出三分灵气来。也不知这小鬼上哪儿找的这么一双会勾人的眼睛,小小年纪就长得那么标致,一颦一笑的时候跟猫妖似的看得人心里都痒痒——怎么这么个小美人就偏偏去了青学那么不华丽的地方落到手冢那个不华丽的家伙手里,真是……想想就觉得很想赶紧跟手冢把那场欠自个的比赛打完然后找人暴揍手冢一顿再把他送回德国去啊。当然要是能把不二那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臭狗熊一起踹走就更好了。

  这边迹部那颗据他自己说‘连脑回路都华丽无比’的大脑里各种神展开,隔着透明的挡风玻璃那孩子也认出了迹部,小嘴动了动看口型大概是‘猴子山大王’。越前龙马并没有对这位据说是恶意蓄谋打伤手冢部长的大少爷表示出什么敌意,甚至还下意识地伸手抬了抬帽檐想要打个招呼。

  ‘哐当’一声,昂贵的车轮在碾到地上一个被人脱手甩出来的收音机的时候,整个车身都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颠簸,老司机整个人几乎被从座位上抛了起来,慌乱间一脚踩到了油门——

  那一刻世界好像变成了虚幻的,空气以一种黏稠而厌腻的姿态一瞬停滞。

  眼前小鬼剔透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慌,随后隐约有什么东西与车身相撞的闷闷响动——

  那双琥珀一样的眸子消失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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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51

  -视角-

  迹部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潮水一样吞没了一向目空一切的迹部,他甚至在那一瞬间里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哀求这一切都是梦,然而车窗外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和那孩子的学长破了音的喊叫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迹部一脚踹开车门冲下了豪华的跑车,看到车前的景象他愣了一下,一口气险些堵在喉咙口。

  虽然刹车及时,身板单薄的越前仍然被撞出了一米开外。一向泛着健康光泽的脸庞惨白一片,鬓角一丝鲜血触目惊心地流下来。眼眸紧紧地闭着,细眉蹩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痛苦。

  看到是迹部从车上下来,在一边急得都快哭出来的菊丸认出了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迹,迹部?!”

  “骗人的吧……”他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几乎变了调,“迹部你疯了吗,那可是小不点啊!”

  迹部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很用力地挥了挥手:“这些都等以后再说,那小鬼怎么样了?”

  “啊……”菊丸转头看到已经昏过去的越前,这才想到应该先救人,“救护车,救护车……”

  “等到救护车来那要什么时候!”迹部伸手狠狠扯了一下头发,上前两步一把抱起地上的越前返身往自家车里走。老司机自知闯了祸,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想要说点什么,被迹部一脚踹到地上:“滚!”

  小心而迅速地把越前放在副驾驶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迹部大踏步地跨上了驾驶座,把头探出窗外冲拿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的菊丸吼:“别愣着,赶快打电话找家长或者老师过来!”

  菊丸不知所措地嗫嚅:“我,我没有号码……”

  迹部气得‘啧’了一声:“……算了!随便谁都好,总之赶快给我找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人来!”

  丢下一句话,迹部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汽车猛地冲了出去。

  记得这里不远应该是有医院的,具体的路线大概还能回忆得起来。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不是自己记忆力超群也绝对不可能还记得。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那所医院不知还在不在。要是在还好,要是已经搬迁了……

  迹部气急败坏地暗骂了一声,把一切可笑的念头赶出大脑。

  “喂,小鬼!你倒是坐得很舒服吧,本大爷华丽的豪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你要是弄脏了我的车还出点什么事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迹部一面目视前方一面撂狠话,一向嘴上不饶人的小鬼却难得安静地没有吭声,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回答他的恶声恶气。

  “小鬼啊……”

  迹部咬着牙勉强扯扯嘴角,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突了出来。他侧头默默地看了一眼越前苍白的脸,颤抖着缓缓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千万……别……”

  “……算……本大爷求你……”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菊丸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愣了一会,然后哆嗦着手开始没命地翻通讯录。

  “……啊,对了!”

  似乎是灵光一现,菊丸赶快拨通了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不二的手机一直是开着的,他跟小不点的关系那么好,他一定会有时间赶得过来……

  电话里等待接通的忙音‘嘟嘟’地响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菊丸期冀的心一点一点地变成疑惑。

  奇怪……没有人接?

  菊丸不信邪地又打了几遍,还是一样久久的忙音之后等到一个冰凉的电子合成女声。

  怎么办怎么办,小不点出车祸的事必须得通知什么人啊!

  菊丸放弃了继续拨不二的电话,目光投向手机里除了‘小不点’‘大石’‘不二’之外的最后一个名字。

  “只好碰碰运气了……”

  -手冢-

  “——好球,不二。”

  对面的不二一记漂亮的半截击将场上比分追成五比四。我停下,擦了擦额角的汗,示意他先到这里。

  “你也越来越狡猾了啊,手冢。”不二拿起放在球场边的水瓶喝了两口水,笑道,“一看到自己要输就喊停呢。”

  “那是只有你才会做的事,”我把毛巾折好放回原处,推了一下眼镜毫不客气地回过去,“说起来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好几次,不需要回个电询问一下怎么回事吗?”

  不二一面伸手去拿手机一面笑眯眯地冲我丢了个鄙视的眼神:“明明打得很激烈还能听得到那么远的手机铃声,果然手冢根本没有用心在打啊。”翻开手机,“……英二?”

  不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场内就再一次响起了手机铃声,不需要认真听就能听得出来是从我的网球袋里传出来的。

  “哟,看来大部长的魅力也不小嘛。”不二笑嘻嘻地放下水瓶,不怕死地调侃我。

  我没理他,自顾自去拿手机,翻开屏幕之后看到上面的‘菊丸英二’字样不由得看了不二一眼,思索着这两个人合起伙来整我的可能性有多大。那厮顿时很无辜地摊手,示意跟他没有关系。我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喂,菊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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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52

  -不二-

  “……手,手冢!!!”

  话筒对面静了一下之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音大得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觉得奇怪,也往他那边走过去。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接电话了我给不二打电话他也不接……”

  “他现在在我旁边,刚刚我们在打球,没有听到。”手冢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我,指指电话示意是找我的,“需要我现在让他接电话吗,菊丸?”

  “不不不谁都可以!小不点,小不点他……”菊丸的情绪显然不太稳定,声音高得都变了调。我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越前?究竟是怎么回事?”手冢皱起眉,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刚刚,迹部,迹部他……我和小不点一起……本来我们是吃汉堡的,我看到有活动才叫他出来的……我……”

  “菊丸!”

  听起来让他受刺激的事跟越前有关,手冢看样子也察觉了这一点,低声喝止了英二的语无伦次:“冷静下来。好好说,越前怎么了?”

  “……小不点,小不点他……”

  对面吸了好几口凉气:“他出车祸了!”

  手冢手指一紧:“你说什么?”

  “迹部,迹部家的车撞了小不点!”

  我一瞬间浑身都是一僵:“什么?!”

  “……胡闹!”手冢‘腾’的一下站起来,“那还不快点叫救护车,打电话到我这里来能解决什么问题?!”

  “迹部已经开车送小不点去医院了,就是你手臂的主治医生在的那家医院……你快点去吧,迹部让我赶快找能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人……”

  手冢没再听他说下去,一把扣上手机,沉声对一边的我吼:“还不快点收拾!”

  “还收拾什么!”我没等他扣死电话就开始装东西,抖着手拉了两下拉链都没拉上,索性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转身就跑,“现在就走,手冢!”

  “……”身后沉默了一秒,冒火似的‘啧’了一声,“不买票电车司机不会让你上车的,你是想用跑的去?”

  等到下了电车一路飞奔去医院,我才注意到这条原本十分熟悉的路竟然这么长。

  “可恶……”我一边跑,一边止不住地喃喃,“要是我早就听到电话响,我就能早一点得到消息,还真是打起球来什么都能忘了啊,真是逊毙了……”

  “有时间在这里抱怨那些早就已经无法改变的事,还不如祝福一下越前伤得轻一点来得实在。”手冢瞟了我一眼,他一向有点看不过我一紧张就习惯性地开始说‘要是’‘如果’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的话。此刻我什么也不想反驳他,闭了嘴,闷头往前跑。

  “……到了。”

  同时看到了医院门口停着的那辆迹部家的跑车,我心里一沉,跟着手冢一前一后地冲进了医院。

  “请问……有没有一位车祸急救的病人,就今天来的……”

  我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把扶上护士前台。那年轻的小护士看着我脸红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了翻登记本,指指电梯间:“请去三楼。”

  “多谢。”手冢在听到二楼的时候就已经返身往楼梯上冲。他跟我做了一样的选择——果然这种时候没有人能耐下性子去等电梯。

  等到冲上三楼,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好从走廊对面走过来,低声交谈着什么。我体力有点跟不上,在一边撑着膝盖喘气,手冢比我好一点,走上去按捺着性子询问:“你好,请问今天有一位因为车祸送到这里来的病人……”

  “哦?”医生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病人家属?”

  我没多想就上前两步:“……是。”

  “……很抱歉,他伤得太严重,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

  我愣愣地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只觉得大脑完全空白了,简直听不明白他表达了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脑中轰鸣了一声,冲过去揪起医生的领子,“他怎么可能死?他十三岁的生日都还没过,怎么可能?!”

  医生似乎见多了这种情况,摇了摇头,把我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拿开:“请节哀顺变。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急救室里推出来一架蒙着白布的推车,雪白的布面还慢慢地洇出一点点暗红的血迹。我捂着嘴看着白布下模糊的人形,只觉得手脚发冷。

  开什么玩笑,我这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孩子明明还那么活力四射的,那么小那么可爱,别扭嚣张可就是讨人喜欢。

  我想哭,可是我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喉咙哽得发痛,眼眶却干涩得像是枯竭的湖,不能说不能动,耳边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才多大呢,我也还没有长大呢,我怎么可能这么喜欢一个人,一个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感情的小孩子……真是可笑。什么天才啊,明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而已。

  我抬脚就想往那边走,手冢在身后突然一把制住我:“不二,冷静一点。”

  我失笑:“手冢,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我抬手捂住眼睛,嗓音一点一点没出息地哽咽,“怎么可能,他昨天还在跟我打练习赛,那么厉害,笑得那么好看……我连告白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他还不知道,他怎么就……”

  一把挥开他的手臂,我继续向安静躺在白布之下的那个孩子走过去,没等迈出去步子手腕就再一次被拉住了。

  “我说了……”

  我控制不住地转过头怒吼,抬手就要甩开手腕上的手,却在看清身后人的一瞬间僵住了。

  小景抱着手倚在墙边上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手冢站在一边,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冷汗,一副险些丢了魂的样子。我猜我此时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一头墨绿发丝的孩子低着头默默地站在那里,玉一样没有血色的左手紧紧地扣在我的手腕上。

  “你要去哪里……”

  那孩子慢慢地抬头,我撞进一双琥珀一样深沉澄澈的眼眸里。

  “……不二前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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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53

  -不二-

  初次的遇见,我看到他,他没有看到我。

  樱花纷飞里,他站在我第一次望向他的目光里,我在樱花树下微笑打量。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潇洒随意的青学天才,从来不曾真正在意过什么,游戏人间风流一世是一直以来的追求。彼时他也只是个漂亮的少年,远远的惊鸿一瞥,他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出现过我的身影。

  没有人想得到,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我第一次生出了这么强烈的想要留住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的渴望。我开始尝试着对他好,不同于对所有人的礼貌关怀,而是希望他可以记得住对他最好的人只是我,只是不二周助。

  后来因为网球,他离我近了一大步,我从没有如此庆幸当初我选择了网球,可以让我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意识到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接受的速度让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而然。有些事情,我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优柔软弱。喜欢一个人跟他的性别毫无关系,而且决不要因为外人的抨击和言论而改变我的立场或者感情。自小的独立让我性格里天生有着十分强烈的自我意识,于是这种深藏锋锐的高傲成了我的招牌。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从小到大一直如此,这样优秀的我,理应有权利去选择我所希望拥有或是追逐的东西,与任何人的任何话都毫无关系。

  从来没有经受过失败的我,在他的面前却像个提心吊胆的普通人,我甚至在经过这么长的相处之后依然不敢吐露我的感情,只是因为害怕他的拒绝和冷眼。我总是想,以后,等以后,他一定会喜欢上我,我要带他去看最美丽的烟花,给他一切他想要的,用最大的声音对他说“我爱你”。

  他是那样年轻鲜活,像个美丽却年幼的精灵,浑身散发着还没有褪去的属于孩子的蓬勃生命力。他的笑容很好看,那么真实,古灵精怪,一张小嘴伶牙俐齿总是不饶人,就是有着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本事。可偏偏真正的他又是那么善良温顺,眼底总是透着一分似有若无的寂寞。他一个人站在夕阳里的时候,看上去那么孤单,那样寥落,然而又那样温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提前懂得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初恋酸涩而甜美的滋味,全都来自于那个总是说着‘你还差得远呢’的孩子。

  而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以那种最彻底最残忍也最不可能的方式离开我。

  直到回过头看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他,浑身开始后知后觉地颤抖,我惊觉自己的后背短短几秒钟就浸透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心里这才开始止不住地后怕。

  “……越前?”

  “……你没事,越前?”

  -视角-

  越前向不二笑了笑,指指头上白色的绷带:“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我住院,可是我不愿意。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绝对没问……”

  话没有说完,回过神来的时候,不二已经紧紧地把越前抱在了怀里。

  “……越前?”

  “嗯。”

  “……越前……”

  “我没事,不二前辈。”

  不二全身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一遍一遍叫着越前的名字。越前没有反抗,很安静地被他搂在怀里,甚至还笑了笑,轻声安慰着不二。

  “让前辈担心了。我没事的,我们还要一起去全国,我不会忘记啊。”

  不二微微松开一点直视着越前琥珀般美丽的眼睛,越前眯起了眼很自信地笑:“对了,还要跟前辈好好地打一场呢。输了的话要请对方喝果汁哦。”

  “越前……”

  不二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特别大声,根本控制不住,狂喜让他此时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心中又颇有些生气,很想把这害自己担心的小家伙拽过来狠揍一顿却又无论如何舍不得,只好伸手使了点劲拧了一把他软软的脸蛋:“小混蛋,你是真要吓死我了。”

  越前嘻嘻笑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向了一边倚着墙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手冢。

  “部长……”

  手冢沉默着,没有答话,只是慢慢抬起头来看他。

  说不出那是什么眼神,只是很深很深地凝视着站在他面前的越前,眼中最初的慌乱失措已经像落入水中的雪花一样悉数淡下去,手冢的眼神很深邃也很沉静,看上去一如平时的他,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形像是一棵无言的树。他深深地望着越前眼睛的姿态让人无端地感觉到一种留恋般的淡淡的悲哀。

  越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敛下去,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部长……”

  走廊上一时间都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不二微微皱起了眉,抿了抿嘴唇却没有做声。

  手冢静静地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越前,终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朝着来时的楼梯口走去。

  “诶?部长……”

  越前下意识地想要抬脚追过去,头上的伤口却一下子钝痛,脑袋一阵昏沉,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倒下去,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还是迹部手疾眼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嘴里低声说了句“真难看啊,小鬼”。

  手冢离去的身影一顿。

  越前讷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部长,我错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就在迹部都忍不住想要出言打破沉默的时候,手冢终于说话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越前觉得有点没来由的难过:“部长……”

  “……只是,以后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了。”手冢轻叹的声音也依然是一如既往,冷静而中肯,没有夹带太多的感情,“医生的建议是要求你住几天院,那就听医生的。这是关乎身体的事情,不要太任性了。”

  “是,”越前皱起了眉,“可是部长,你明明……”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气。

  “不要想太多,先专心养伤。这几天的部活你就不用去了,听课的笔记我会通知你的同学捎给你。”

  一向恪守礼节的手冢很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继续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背影也是如往常一样的挺拔而坚定,背对着所有的人,没有人看得到他眼底的颤抖,没有人看得到他唇边缓缓晕染上的一抹苦涩。

  ——越前,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我之所以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你,不再需要我在你身边守护你了。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扮演着一个卑微的角色,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你,生怕你受到哪怕一点点欺负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越前,只要你回头,你就能看到我。我多希望你可以回头看看我。

  一直在你身后的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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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54

  -视角-

  “部长……”

  “……”

  “手冢部长……”

  “……”

  住了几天的院,一向闲不住的越前直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生锈,医生刚刚告诉他可以出院他就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一溜烟窜出了病房。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是手冢还是以医生不建议近期有剧烈运动为由继续不允许他参加部活训练,这几天连话都不常跟越前说,像是在故意躲着他一样。越前讨好地凑过来冲他撒娇他也是能避则避,不然就直接视而不见,很少开口。越前却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来了兴趣,一有时间就缠在手冢旁边,笑嘻嘻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部长,我可不可以去打练习赛啊?”

  “不行。”

  “那我去跑步?”

  “不行。”

  “我去练习挥拍,总可以吧?”

  “不行。”

  “那么……我去捡球?”

  “……”手冢看了他一眼,越前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扶了扶帽子,眼珠转了转继续找理由去部活。

  “医生说过近期不要有剧烈运动,伤在头上必须得仔细些。最起码还要再过两天才能来。”手冢看着他那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又怕他在学校没法子运动自己私下里跑去偷偷练球,到时候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更是容易过了头,只好指指前面拐角的那块草坪正对着的更衣室墙壁:“可以去练一会,不能太勉强。”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切记要做好准备活动。”

  越前胜利一样握了一下拳,应了声‘是’就往网球袋那边跑。小孩被手冢惯坏了,说话也愈发大胆,这会儿更是仗着有伤在身吃准了手冢不敢在这个时候罚他跑步,回过头来笑嘻嘻地对手冢喊:“部长越来越唠叨了,明明我刚入部的时候就在说这些呐。”

  手冢额角爆了个十字路口,仰天长叹一声,暗暗决定这三十圈先给他记下。

  越前这次受伤,菊丸对此抱有深深的歉意,自发地包了越前一个星期的汉堡。已经成功表白过的不二看样子是了却了一大桩心事,每天笑眯眯的容光焕发的样子让手冢几次怀疑他其实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不过相应的,不二的护犊指数也呈几何倍数迅速飙升,数度险些把屡次试图让越前帮忙品尝最新款蔬菜综合汁的乾活活掐死,那一段时间里青春学园网球部里可谓天魔乱舞,人人自危,生怕一旦接近小支柱方圆三米内就会被不知什么地方跳出来的青学天才拽着头发拖去用白鲸削得像饺子馅一样碎。号称‘青学保姆’的大石副部长看着越前头上的绷带胃疼了好几天,婆婆妈妈地啰嗦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和关怀慰问,又在确认了三百多遍‘不会影响全国大赛的阵容吧’之后才堪堪罢休。

  结束了部活,越前被手冢冻死人的眼神赶去了教室乖乖上课。一下课越前就大着胆子偷偷跑去了三年一班的门口等着手冢下课。一班的大孩子们一开教室门就看到一个小学弟在外面的走廊上转悠,再一看竟然是网球部里那个很有名的一年级新星越前龙马,顿时都围了上来。越前长得精致可爱,身量又小,在网球部的‘天才少年’之名也传开了很久,一时间相当受欢迎。几个热情的学姐更是伸手把漂亮的小学弟抱过去亲了好几口,弄得有些腼腆的越前一张小脸红红的,看着像个洋娃娃更是招人喜欢。手冢刚打算出教室门就看见这样一幕,脸都黑了。板着脸咳嗽了一声走廊上瞬间就静了下来。

  “旁边的班级还没有下课,聚在走廊上吵什么?”

  平常时候的手冢就仿佛天生带着一种不输于老师的威严,现下刻意地板起脸来更是看着气势逼人。一班的学生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言顶撞这位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的大班长。

  此时被围绕在人群中心的小学弟倒是趁机溜了出来,站到手冢对面脆生生地喊了声‘部长’,嗓音又甜又脆听得一众学长学姐心里都直颤悠。转念一想才想起来班长是青学网球队的招牌式存在,他部里的小学弟来一班也肯定是过来找他的,顿时心里后悔不该看见人家长得好看就想跟人家套近乎,耽误了班长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挨训呢。这下小学弟肯定也要挨说,以后要是不来了多可惜……诶?怎么这么半天还不见班长吭声?

  手冢很无奈地看着面前一双大眼睛狡黠闪动的越前,心里明白这小家伙是故意让自己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偏偏自己就是没办法凶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是存心要跟我任性,就为了我这几天刻意疏远他,真是小孩子心性。拿他没办法。

  “今天下午放学之后全员留下大扫除。”

  在越前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手冢只好眼镜反光地匆匆吩咐下聚众喧哗的惩罚之后就转身回了教室。一班学生眼球差点弹出来,看看手冢一个劲散发低气压的背影又看看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可爱学弟,同时有了一种‘今天这是怎么了’的巨大疑问欲。

  手冢终于忍不下去了。

  回来部活,还没等越前继续撒娇耍赖,手冢一把把他拉进了更衣室里。

  “……部长?”

  小孩浑然不惧,只是在看到手冢的动作之后眼睛里透漏出来一丝得逞的笑意。

  “越前,你是想要挑拨我的底线吗?”

  手冢跟越前站得很近,悬殊的身高差距使得手冢可以很轻易地低头凝视他的眼睛。

  “在医院的时候,不二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哪一部分?”小孩没想到手冢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下意识地开始心虚地左看右看,“不二前辈说了很多话啊,我……”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部分,”手冢轻叹,“现在装傻没有意义,越前。”

  “……”越前沉默。

  “他喜欢你这件事,”手冢的言辞一向犀利,“我很早就知道了。”

  “……?”越前瞪大了眼睛,这一次是吃惊,“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对吧,”手冢停顿了一下,“因为我想那完全没必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理应由他自己来决定。”

  “那么,告诉我,越前——”

  把手放在越前的肩上,手冢非常认真地看着越前:“喜欢不二吗?你在听到他说喜欢你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越前皱着眉头,一脸的‘部长当着你的面我真的没法说’的难为,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究竟是什么感觉。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诶?什么?”

  越前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望见手冢深不见底的茶色眼眸,此刻竟然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温柔。

  “很不幸……并不只有不二有这样的感情,越前。”

  伸手挑起越前削尖的小巧下巴,手冢缓缓俯下身,在他樱花般柔软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温柔得近乎虔诚的浅浅触碰,温热的呼吸在一瞬间重合在一起。

  “呐,越前……”

  就在满室的温柔缱绻的当口,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栗发的青年一把推开,脸上还挂着温和而完美的笑意——

  那一刻,风在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时间就这么石化在了这三个人造孽一般的同处一室的时刻。彼时,手冢和越前以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嘴唇相吻,而显然风尘仆仆赶来想要找越前却算漏了手冢也在更衣室的不二一只手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脸上的微笑僵硬在一个perfact的弧度。

  窗外一阵风萧瑟地刮过……

  寂静之后是异口同声的一声悲愤的嘶吼——

  不二:“你你你你你你你……”

  越前:“我我我我我我我……”

  手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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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彼时少年番外1:玩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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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我喜欢你。”

  即将入秋的温暖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洒进室内,照耀在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课桌旁边的青学网球部正选身上,照耀在窗边对着漂亮少年认真表白的手冢身上,也照耀在一个正飞速向着手冢的后脑勺飞过去的,啃了两口的橘子上。手冢瞬间感觉到杀气,脑袋快速往后一仰,橘子飞着果汁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去‘啪’地一声砸到了窗玻璃上。

  ——敢当着不二周助的面跟人家大少爷早早看上的媳妇说这么龌龊下流见不得人的话,这不是活腻了吗?

  此时另一位当事人也反应了过来,十分惊讶的眼神投向了青学正选里的一位。

  感受到自家小媳妇含情脉脉(?)的目光,不二堪堪停下手里那个即将以职业棒球选手的姿势投出去的大苹果,脸上迅速换成温柔可亲的微笑以无比关怀体贴的语气问:“越前,要不要吃苹果?”

  “不二,你最后留下来把我们教室的卫生彻底打扫干净之后再回去。”手冢不动声色打量窗户上可谓血肉模糊的一击,眼镜反光。

  “……哦?”转头看向手冢0.1秒的时间内不二的表情迅速回到黑气直冒的状态——乾低头‘刷拉拉’地飞快狂记着。不二笑眯眯地重新开始摆出职业棒球手的动作,“你说什么,手冢?”

  “听不懂日文的话我可以给你用德文再重复一遍,以及不要无视我的问题,”手冢推了一下眼镜,镇定自若,“如果你希望我现在就让你们全部离开我们班的教室然后去网球部每人100圈之后强化训练到龙崎教练回来的话。”

  “……什么什么!”在场众人一半以上都是脸部刷地一白,然后在被手冢的训练累成死狗和触怒正处于发飙临界点的不二之间艰难而痛苦地抉择了三秒半之后果断开始小心翼翼地扯不二的袖子试图阻止他:“喂……冷静点不二,如果现在去跑圈之后强化训练真的会出人命的……”

  “竟然是在帮手冢啊,你们这帮混蛋。”

  不二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扭曲了,这个时候越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二的身后,轻轻拉了拉不二的衣角:“不二前辈,我不想跑圈。”

  不二低头,看见一双晶莹闪光的无辜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叮’!玩家不二周助遭受玩家越前龙马必杀技·超级无敌可爱无辜眼神攻击。HP瞬间清零!

  一秒钟之后不二恢复了满面春风的模样坐回了原位:“来吧大家,我们继续。”

  发生这种危险程度爆表的场面,其起因不过是因为青学网球部的总指导龙崎教练应邀去了立海大附属中学参加个什么劳什子的建校××周年大会(居然不叫我们正选队员一起去实在太可恶了活该你们上至部长副部长下至二年级王牌一个个的想泡我们越前门都没有),临走的时候看着身后正选N双期待的眼睛思虑良久也只是丢了副扑克牌就走了,结果就导致了由贪玩的小支柱为代表的一帮子好吃懒做的家伙集体撂了挑子罢工游行起义,最终的结果就是作为班长唯一拿着自班教室钥匙的手冢在一帮人的威逼利诱下最终同意了把游戏地点定在一班教室。

  非常不巧的,国王游戏的第一轮就是由抽到鬼牌的菊丸要求3号向7号深情告白,当抽到3号的手冢在看到7号的越前之后默默地在内心给菊丸贴了朵小红花,不过也为此付出了险些因为头部遭受重击而英年早逝的代价。

  “嘛,嘛,”大石擦掉脑门上的冷汗继续发牌,“不过是开个玩笑嘛,不二你也太……”

  目光接触到不二杀气腾腾的微笑之后大石迅速地闭了嘴。

  每个人都拿到了牌,越前看着手里的牌面笑了起来:“诶,看来这次是我比较幸运呐。”纤纤细手展示手中的鬼牌。

  “那么……”剔透猫眼坏笑着从在座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1号拽三根2号的头发好了。”

  一时间世界难得地安静了,连不二微笑的弧度都难得地出现了细微的抽搐——这也太狠了点吧。

  “小不点,你这也太狠了吧,是揪头发哎一个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喂!!”菊丸适时地将在场多数人内心的咆哮告知了始作俑者。一面心不在焉地展开自己手里的1号牌,同时不安地扫视着在座人手里的牌,暗暗祈祷2号能是个好欺负的家伙。

  当看到手冢黑着脸翻开手里的2号牌之后菊丸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不不不……小不点你别开玩笑了啊真的会死人的真的啊,饶了我吧!换一个好不好!”

  与此同时手冢吓死人的眼神也同时扫了过来。所过之处一片冰天雪地,暗无天日。

  非常不巧的,唯独对那么一些人永远没效果,‘那么一些人’天赋技能有一项是天生免疫。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于是——

  ‘叮’!玩家手冢国光遭受玩家越前龙马必杀技·超级无敌可爱无辜眼神攻击。HP瞬间清零!

  于是一秒钟之后手冢抱着手黑着脸语调僵硬但是坚定无比地对菊丸说:“来吧。”语气悲壮得好像是在让菊丸把他的脑袋拽下来一样。

  ——拽头发的过程着实让人目不忍视。菊丸因为过分恐惧而抖个不停的手直接导致了对手冢成功实行了痛觉最大化。虽然得天独厚(?)的面部神经缺失症让手冢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面不改色不动如山,不过到菊丸最后眼一闭牙一咬‘嗖’地揪下来五六根深茶色的秀发的时候,手冢眉梢的抽搐已经到了肉眼清晰可见的地步了。

  “好像又秃了点呢,手冢。离大叔的境界越来越近了呢。”不二满意地摸着下巴补上一刀,同时伸手温柔地揉了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某小孩。

  手冢默默地把悲愤的眼泪咽回肚子里,同时咽回去的还有一句‘你们这群混蛋都去吃网球拍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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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9 14: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彼时少年番外1:玩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为妙(下)

  “如果说是手冢部长抽到鬼牌的话说不定还会好一点呐,”桃城瞅个空凑到越前耳朵边上,“最害怕不二前辈坐庄啦,如果说要问喜欢谁之类的问题……”

  “嗯?”越前猫眼一挑,狡黠地眨巴眨巴,“那这么说来,阿桃前辈已经有喜欢的人喽?还不赖嘛,真是看不出来。”

  “我……越前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啊!”

  桃城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就给越前的脑袋上结实地来了个爆栗,心里流着两条宽面条泪咆哮道老子喜欢的人肯定有啊老子喜欢你啊可是你看看那两尊瘟||神还杵那怒刷存在感呢你再借我俩胆我也不敢说啊!

  越前揉着脑袋很是郁闷,撇了撇小嘴很小心地瞪了人高马大的桃城一眼。翻开手里的牌之后小孩忽然笑了,故作好奇地趴到桃城胳膊上蹭了蹭问:“阿桃前辈是国王吗?”

  “啊……是就好了,”桃城心里突突,心浮气躁地掀开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我是5号。”

  “……”越前还没来得及坏笑就被不二伸手一揽给拽了回去。从一开始就在不动声色围观的不二显然没什么好脾气,当下笑眯眯地一手揽着越前一边简洁地喊了声‘阿桃’就把桃城镇了个结实。

  “开牌——看来我果然天生是当国王的料。”

  越前从不二怀里脱出来,翻开手里的鬼牌一面很迅速地说:“5号对右手边第二个人单膝下跪说‘我爱你,如果我不向你求婚会后悔一辈子,因为你是我的惟一’。”声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听就知道是——早有预谋。

  桃城瞬间石化——这孩子不是挺呆挺纯国文垫底的吗?这种东西他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不二默默地往桃城的右边数了两位,手指指到了自己的鼻尖——于是不二也石化了。

  “啊啊,忘了说被表白的人一定要做出回应啊。”

  “……就这么办。”大仇得报的手冢点头补上最后一击。

  不二僵硬地转过脖子强笑着看向笑嘻嘻的少年:“越……越前,就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越前无声地大笑摆了摆手,“……当然是要去操场,人越多越好。”

  ——画面转换。

  正值下课人来人往的大操场上,高大阳光的少年面对着羞涩的美丽少女。阳光轻柔地打下浪漫的光圈,四周的喧嚣离他们无比遥远,空气里似乎到处都跳动起淳朴而动听的手风琴音。远远地看上去,真给人一种此情此景不是错觉的错觉。然而真相又是什么呢?

  ——2年8班的桃城武同学正以一种浑身爬满了手冢般的微妙姿态站在青春学园凶名远扬的不二周助面前,平时沾沾自喜的那高出的3公分此时却让他悔青了肠子恨不得就地分分钟砍腿以保全小命。不二长得本来就白,半长不短的栗发更是模糊了两性之间的分界,不同于越前的俊俏单看侧脸还真的有点儿像女生。不二此时也是憋屈得直想砍人,167的身高明明不算特别矮,可偏偏这个167是个打网球的!一直以来身高是永远的痛连手冢都有意识地不去摸老虎臀,谁承想偏偏越前这小家伙是个不怕死的……

  已经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桃城悲愤地挥挥泪,眼一闭心一横牙一咬脚一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阿桃前辈,单膝,单膝……不是双膝啊!”越前笑得歪倒在手冢身上,三秒之后才强撑着站起来抹抹眼泪小声地给场上的桃城重申要求。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桃城痛哭流涕地差点给不二磕头,心里一惊:忘词了!

  “小桃小桃!”

  菊丸一脸‘我是来送温暖的’的表情跟越前一左一右拉开台词。

  混蛋我记住你们了……

  默默地把菊丸摁在球筐里暴揍十八拳,桃城颤颤巍巍地咧开嘴,用一种‘我今天早上查出得胃癌了’的声音‘深情款款’地对早就已经满脸黑线的不二说:

  “前辈我爱你……”

  “声音太小。”越前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手冢沉稳有力的声音,登时默默给部长竖了个大拇指。

  桃城偷眼看了看不二越来越黑的脸色,豁出去了!

  “我——爱——你!!!”

  “哇哦——”围观的人群小小沸腾了一下,不过在多数人都看清他表白的对象是谁之后一瞬间恢复到噤若寒蝉的状态。

  ——死定了,桃城这小子。不少人默默给桃城默哀3秒钟。

  “……家养的狗!”

  桃城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低了下来。不二再也控制不住脑门上爆的青筋一脚踹到了桃城的大脸上:“我家没养狗,阿桃。”

  桃城脸上挂着鞋印嘴角流下不明液体,没头没脑地继续吆喝起来:“如果你不向我求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因为我是你的惟……”

  “砰!”

  围观人群颤抖地看了一眼不二脚底下踩着的一大坨血肉模糊的马赛克之后讪笑着‘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齐齐后退三步——包括刚刚还在看好戏的青学正选们。

  “什么呀,”不二颤抖着上挑的嘴角边上都爆出了十字路口,笑眯眯地捏了捏拳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刚谁笑得最开心,嗯?”冰蓝的眼睛‘刷’地暴闪成邪恶的星星,周身轰然散发的王八之气把刚刚被集体推出来的越前小同学震得再次后退了三步。众人看着进入狂暴模式的不二都暗自扼腕青学网球部的未来看来今天非得折在这里不可了,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小孩。

  “前辈……”越前急中生智壮起胆子扑上去抱住了不二的胳膊。

  ——‘叮’!玩家不二周助(狂暴模式·怒气值50000/50000HP800000/800000)遭受玩家越前龙马(智能模式·怒气值???HP???)必杀技·宇宙霹雳超级无敌无辜可爱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眼神+肢体攻击。HP-10000000000000000000!

  “只是玩游戏前辈这么认真做什么……”

  ‘叮’!玩家不二周助怒气值-1000!

  “反正没人会在意这个啊,大家什么都不知道……”

  ‘叮’!玩家不二周助怒气值-5000!

  “我刚刚差点摔倒……”

  ‘叮’!玩家不二周助怒气值-10000!

  “什么啊……我原来还很喜欢前辈呢,可是……”

  “叮”!玩家不二周助怒气值-10000000000000!

  “哇哦——”围观的人群这次是真的沸腾了。

  不二一只手扣着越前的后脑把吻轻柔地烙在他的唇上。浪漫的光圈还在转,有着灵活的旋影和美丽的光芒。唇和唇温柔地贴合在一起,虽然没有高大的少年,也没有美丽的少女。如果忽略青学网球部部长头顶滚滚的黑气和旁边一坨不明马赛克状物,这会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

  “……部,部长,救……”

  脚边的尸体颤抖着伸手。手冢目不斜视,脸黑得像是刚吞了两个半网球拍一样吓人,不动声色地抬起脚冲着马赛克疑似头部的部位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手冢,怎么了?桃城还活着吗?”

  “……不,他已经死了。”

  ——两个半网球拍吗?少开玩笑了,如果是不二周助那混蛋的话再来两个半也会吞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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