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越】论主角和BOSS的兼容性

第一天，大大更了嘛

加油

玻璃世界

太好看了吧

禾木

蹲

进攻型捧哏

甜

his你

求更

等

蹲

等

阿阳

蹲

白鹤亮烤翅

15

今天的街头网球场被一堆不算完全陌生的面孔挤占，切原和冰帝众人都是常客，看过比赛的人认出其他学校也有人到场，不同的是大家穿的是私服，没有队服和规矩限制颜值径直晋升next level，路人十分识趣地离场，别问，问就是不想被教育。

 

诡异的是这群人占了球场都没比赛，一个二个要么插兜要么端坐，气定神闲相当悠哉。

 

你们是来这儿摆造型的吗……

 

围观群众有人小声吐槽，但也有聪明人看出来，他们在等人。

 

“来了。”不知道是谁率先发现了入口处若隐若现的人，场内所有目光全都盯了过去。

 

来人穿着红色的连帽T衫和黑色的运动短裤，身后背了一个黑色网球包，他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有点凌乱，嘴角带着浅浅弧度逆光而来。

 

怎么这么多人？龙马以为自己走错了，但切原万中无一的发型十分显眼，后者显然也看见了他：“你好慢。”

龙马疑惑：“我迟到了？”

 

他当然是准时来的，但切原来得太早，唯一慰藉就是不止他一个人兴奋过头。

 

切原哼了一声，“小不点！”龙马循声望去，菊丸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左边是捧着相机的不二，右边是奋笔疾书的乾。

 

“学长们怎么在这里？”龙马早就想问了，他明明只叫了切原一个，“教练他们有新的训练安排？”

 

菊丸朝他wink了一下：“大家都是来观摩的喵！”

 

观摩？龙马下意识扫视全场，余光扫到乾新制的蔬菜汁，他眼角抽了抽，转身跟切原确定规则，三局定胜负，只要切原能从他手中拿到分数，那就算切原赢。

 

换做是以前切原大概还会嚷嚷两句你看不起谁，但他现在只确认一件事：“你用左手？”

 

龙马取出球拍，“如果你要求，可以。”

 

场外不少人窃窃私语，他们不太明白龙马此番举动的意义，不二对探讨龙马的目的不感兴趣，他的相机自比赛开始就没放下过。

 

越前抬手就是ace发球，开局便光速得分，柳选的位置偏向切原这边，网球的强烈旋转和不规则变化根本没有给他们的王牌任何反应机会。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弦一郎。”

 

旁边的真田双手抱臂，表情严肃，“赤也这个问题确实没有解决，如果他有办法，那就让他试试。”

 

迹部也放下了按在两侧眼角的手指，青学这个小鬼，比想象中有趣啊。

 

“又是追身球，越前在想什么？”

 

“每一个追身球都是擦着膝盖过去的，越前故意的吗？”

 

他当然是故意的。

 

龙马看着对面的切原甚感欣慰，不错嘛，逼到这份上都还没有恶魔化，看来自控能力提升了不少，但还不够。切原最听不得的称呼好像是……

 

“海带头。”

 

立海大众人虎躯一震，这个一年级还真是……

 

切原当场发疯：“啊啊啊啊我要染红你！”

 

一局终，越前胜，即使是红眼状态下的切原也没挽回半点劣势。

 

“你还差得远呢。”龙马戴上连帽衫的帽子，整个人看上去与身形十分不和的野性十足，眉眼间三分狂七分傲，锋芒亮得连阳光都要退避。

 

场外人惊叹于他的强大和狂妄，但又不得不承认画面极其养眼。

 

最后切原累得瘫倒在球场上大喘气，龙马走过来，“握手。”

 

菊丸觉得这场景好眼熟，不由感同身受地同情了切原一秒。

 

“小海带，明天继续。”

 

刚恢复冷静没多久的切原差点又冒烟：“你该叫我学长，没礼貌的小鬼头！”

 

龙马无辜地哦了一声，“小海带学长，明天继续。”

 

切原：……

 

真是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鬼，切原愤愤地想，但不可否认的是，越前的确很强，那种不可战胜和毋庸置疑的强大，至今切原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如果你认识幸村部长……”龙马听见了切原的自言自语，他微笑，“已经见到了。”

那天龙马最后一个离开医院，装修差不多的地方就这么点坏处，看哪儿都一样走哪儿都相同，他四处观察想找坐标图，自己却被另一个声音先找到：“不错的眼神。”

那人的头发是记忆中熟悉的紫色，立海大的制服替代了蓝白条的病号服，明明是打量的审视，看人时却总让人错觉那是柔和。

“Yukimura…”龙马一时有些怔愣，他没想到他和幸村时隔五年后的再遇会在这里。


16

龙马在美国的朋友不少，但每逢假期他最乐意拜访的还是幸村。神之子的球技可比大部分职业选手有意思多了，除此之外对方还包吃包住包挑鱼刺，龙马很难拒绝。

 

他俩的相处模式沿袭了当初两校不死不休的风格，可惜的是这条针锋相对的路并没有如他们的关系一直延续。

 

幸村最终没有选择职网，他选择了艺术。

 

消耗艺术家宝贵的时间陪自己打球，龙马是不会有这种念头的，每次打球时幸村甚至比他还要兴奋。至于幸村为什么没有选择职网，龙马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似乎和当初的病情有关。

 

龙马看过幸村的纪录片，沉浸于绘画的幸村的确很迷人，“可我觉得球场上的你更顺眼。”

 

幸村温雅的行为举止总能柔和他原本艳丽惑人的五官，只有站在对面的时候，隔着一个球网，才会发现这个男人的锋利甚至磨断了岁月，球风难缠残暴得更甚从前。

 

龙马曾评价幸村身上有一种阴郁又清澈的矛盾气质。年幼时这人尚未控制自如，球场上球场下判若两人，如今俨然已融会贯通，老狐狸故意披绵羊皮，除了在老相识面前外不太露出凶残一面，并非伪装，只是懒得展现。

 

毕竟聪明人只会跟聪明人玩，笨的往往都是被玩的。

 

幸村显然将此当作夸奖，他给龙马倒了杯茶，某被严苛饮食要求折腾多年的运动员不仅没意见，还赞了一句好茶。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喝完茶龙马突然困倦，窝在幸村那张又软又大的躺椅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就见幸村在窗边涂涂画画，“boya，醒了？”

 

龙马打着哈欠点头，走过去瞄了两眼，幸村只随手勾勒了几笔线条，看走势似乎是想画人像。

 

幸村的动作不急不缓，“画好之后送给你。”

 

“不要。”龙马拒绝。

 

幸村绘画的风格和他俊美的形象大相径庭，深渊、绝望是常驻主题，灭五感甚至融入了作品当中，网络上对于他褒贬不一，争议居多，有专业人士委婉提议可以迎合大众喜好适当妥协，毕竟艺术高于生活，但也源于生活。幸村却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

 

就和当初放弃天衣无缝一样，对幸村来说，世间康庄大道，不是只有见光的路才能走，万丈深渊掉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但就和对方的灭五感一样，龙马觉得幸村不错，不代表他就喜欢对方的全部。

 

“拒绝得好果断啊，我有点伤心。”

“你还差得远呢。”

“真是个无情的boya。”

 

那时龙马没有想到那会是和幸村见的最后一面。

 

新锐画家山间采风时遭遇泥石流，新闻媒体大肆报道，除去惋惜英才早逝外还特意提到了幸村的最后一幅作品赠与了一位与他相识已久的朋友。

那幅被龙马拒绝的画，最终由幸村的助手转交给了他。

 

根据幸村的商业价值和知名度，他的最后一幅墨宝，被专家估出了七位数美金的天价。

 

只有龙马一个人知道幸村画了什么。

 

——那是国中时期的越前，他抱着卡鲁宾，身上还带着雨后的痕迹，灰蒙蒙的天空透着隐约的金色，画上的少年睁开的那只眼睛比即将穿透云雾的太阳还要温暖璀璨，而他身后的咖啡店门口隐隐有一个鸢尾色的身影。

 

龙马记得，那是很早之前，他向幸村约球被拒那天。

 

这居然是你画的？你不是人家拿着几百万都不肯弯腰的吗？为什么画的是从前？那天为什么要拒绝？你是画来开我玩笑的吗？

 

他那么多永远没办法问出口的为什么，随着幸村的逝去湮灭于时光。

 

“Yukimura…”

 

龙马原以为记忆中的面容和声音早就被时间覆了一层模糊的雾，但听见那句“不错的眼神”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那个许久未被提及的名讳就直接脱口而出，他以为他忘了，刻在大脑深处的本能还记得。

 

“你认识我？”幸村靠近他，鸢尾的气息近了些，龙马大梦初醒一般看着他，随后恢复镇定：“立海大的部长，还是听过的。”

 

是吗？幸村很是怀疑这标准的客套说辞。

 

龙马忍不住问道：“你是来这里复查的吗？怎么不去中心医院？”

 

“boya，我们还没熟到什么都可以说的地步吧？”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却有一股凌冽迎面而来，比起幸村比赛时的气场全开此刻就是装凶示威，龙马早对他这不算威胁的威胁免疫，但他不清楚幸村是不想谈病情还是不想和他谈病情，干脆避开：“当我没问。”

 

家里亲戚生病，原本想着过来探望顺便看看集训营，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幸村勾了勾唇角，刚才那点威势凝出的寒彻底消散，他笑起来果然很具有欺骗性：“你迷路了？”

 

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戏弄。

 

已经把关东大赛的录像看好几遍了吧。龙马心底冲他翻白眼，不过还有心情捉弄敌校后辈，看来没什么大碍。

 

“好像是，作为前辈要袖手旁观吗？”

 

眉峰一挑语气一横，放球场上那是标准的挑衅，放这里……总之怎么看都不像请求。

 

幸村又意外又想笑，青学今年的一年级是这种画风？

 

不过身为前辈怎么能跟后辈计较，传出去多不体面，幸村转身示意龙马跟上，“麻烦的boya。”

龙马不甘示弱：“嘴硬的前辈。”

人类总会为自己不同寻常的行为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就像此刻的幸村自动忽略了他从不是在意他人评价的人，这句回怼不偏不倚正中核心，龙马在幸村心底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似乎不是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单细胞啊。

至于他们后来聊了什么，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分离时，龙马看着幸村的背影向系统确认：“你曾经问我有没有任何如果能重来的假设，意思是我可以改变过去，对吧？”

 

【只要不违背BOSS剧情，您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情】

 

龙马忽视切原在一旁嚷嚷“你怎么认识的幸村部长”的好奇，一旦回答之后的问题绝对就是“你们有没有比赛？谁赢了？”之类的没完没了。

 

切原没烦他多久，冰帝那边也有跟龙马聊聊的意思，他寡不敌众被桦地一只手薅到外围，迹部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结束了喧闹，龙马已经对他多年后依旧不变的造作感到麻木了，一双猫眼里写着有何贵干。

 

麻木不代表没有反应，迹部忍住自己去追究这小鬼眼底究竟是嫌弃还是十分嫌弃的念头：“听说昨天是你救了向日？”

 

“本就因我而起，谈不上救。”龙马顿了顿问他，“向日前辈还好吗？”

 

“医生说没有大碍。”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人情本大爷记下了。”

 

“都说了……”

 

“本大爷自己会判断。”

 

寻常人得迹部财团未来继承人一个承诺早该偷着乐，龙马有苦难言，报恩和报仇仅有一字之差，一旦方式不对或方式太对，那就极有可能在微妙平衡中灵活转换。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问就是经验丰富。

 

他有屈不能叫，只好将气撒到其余地方，放个球拍的动静大到能抡翻面前这个猴子山大王。

 

迹部不太明白他的态度转变，“友谊赛名单排好了吗？”

 

龙马拉球包链子中途卡了一下，心想这些部长是不是共用一套语言系统，明知故问的语调都不带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龙马不透露半分。

实际上也用不着他透露，他一个外校人士在合宿结束后还费心费力训练切原干什么？不管其他正式队员，切原的位置目前看来已经板上钉钉了。

 

想通这层的迹部丝毫不介意单打一另有他人：“反正本大爷不管是哪个位置都能获胜。”

 

龙马收拾好东西，“这我倒是不怀疑。”

 

不止现在，日后迹部在极短的时间里接手家族产业，即使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依旧如鱼得水，把歪心思的全都清肃了个遍。

 

他本来就值得这样的自信。

 

居然没说他还差得远，迹部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先走了。”龙马没注意迹部的表情，说完就想拜拜，但他忘了他和迹部的关系还没到离开时要知会对方的地步，关东新星首次在外校人士面前没有张牙舞爪，得了特权的迹部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略微思考了两秒，拉住网球包的末端把人拽了回来。

 

龙马被拉得猝不及防，差点整个人栽迹部身上，他回头瞪迹部：“？”

 

仿佛看到了他脸上的问号，迹部失笑地将他的T衫的连帽褪下来，完全露出的琥珀色眼睛因着恼意更加光泽明睐。

 

“小鬼就不要装酷了。”

白鹤亮烤翅

17


电视上正是西海岸代表队发布会的现场直播，队员在经纪人的介绍下依次在烟雾造势灯光聚焦中闪亮登场，知道的是网球发布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出道舞台呢。

 

龙马对这套安排始终嗤之以鼻，不过他承认，虽然比克是个烂人，但他的商业模式确实是未来职业网坛的缩影。包括龙马自己，他入职网多年并未有很大成就，最初出名是因为个人赛老以各种各样理由缺席，有媒体就玩笑过如果决赛时你的对手是越前龙马，那么恭喜你提前锁定冠军奖杯。

 

比起赛事和排名，颜值和八卦更能吸引大众视线。

 

体育圈越来越引入饭圈那一套龙马很不理解，即使他自己因为样貌往往是最被idol化的那一个。

 

龙马对此不以为意：“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

 

当时凯宾忍笑回他：“好看成你这样确实了不起。”

 

球员全部出场后，发布会才终于出现了和网球相关的话题，比克始终说着西海岸代表队带来的将会是日本队从未见过的网球，其他的概不透露，装腔作势算是被拿捏明白了。凯宾惹事的行为不少记者也有听闻，但没人提及，毕竟越前龙马不会上场，缺少另一主人公这场闹剧根本算不上大戏。

 

唯独南次郎死忠粉井上从容举手，滔滔不绝说了三分钟，没有贬低也没有夸誉，只是陈述越前的客观实力和凯宾挑战不少关东网球强校的事实，一大段铺垫后才问道：“无法和越前龙马在正式赛场上相遇，能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吗？”

 

凯宾心不在焉：“我对面该站的是越前龙马，不是他，是谁都一样。”

 

似乎没料到凯宾的坦然，答案意外得井上都顿了一下。

 

有了他这个开头，其余记者也仿佛发现了新商机，话题统统跑偏，完全围绕史密斯和越前的恩怨情仇展开，夸奖奉承不管对谁凯宾一并照单全收，挑事引战尤其针对越前凯宾怼人输出反应甚至不过三秒，牙尖嘴利的功力深厚得令人叹为观止。

 

就这？凯宾冷哼一声，不管是越黑还是越吹，在座的各位全部都差得远呢。

 

凯宾的表现实在出人意料，从他那句“是谁都一样”开始，乾就想观察自家王牌什么反应，奈何龙马帽檐拉得太低，只看到了个精致的下巴。

 

正式比赛开始时，双方单打一名字一亮，上场的凯宾看见对面的场内教练整个人都不好了。

 

龙马顶着凯宾的灼灼目光，心想早不上晚不上，偏偏单打一让他坐场边，榊教练一定是故意的。

 

“你那天说你没有被选入日本代表队，就是这个原因？”

 

友谊赛一结束，凯宾就直接追着龙马进了休息室，龙马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教练不能参赛，这是规定。”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忘了。”

“你——”

 

“越前，榊教练说要出去庆祝，你想吃——你怎么会在这里？”切原兴冲冲地推门，一眼就看见了几分钟前才和自己比赛的凯宾。

 

他思维一向发散，凯宾和龙马之间的恩怨柳前辈也提到过，再一联想到刚刚场上凯宾要吃了坐教练席的龙马的表情，切原当机立断，这家伙一定是来报复的！

 

小海带迅速冲到两人中间，仗着身高优势把小教练挡了个严实，“想干嘛？”

 

网球也能看人，刚才的对局中凯宾就察觉到这海带头大约不是个能讲理的，而他现在不想和除了越前龙马以外的人说话。

 

凯宾直接推开切原，恰好此时龙马也一起伸手，被两股力道拨到一边的切原：“欸？？”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小鬼头！”

 

那两人完全忽视他，凯宾的视线直勾勾的：“你说话算话的吧？”

 

“当然，明天来青学找我。”

 

原本还打算责问龙马的切原重点也跟着跑偏：“你要和他比赛？”

 

“啊，谁让小海带学长你没赢。”

“我也没有输！”切原反驳完又问：“可这两者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没因果关系，单纯逗你玩。龙马捡起沙发上切原的外套递给他：“刚刚找我什么事？”

 

“问你想吃什么……啊！”切原一拍脑袋：“庆祝会，快走快走！”

 

切原本想去观战，奈何前一天晚上吃得太多睡得太迟错过时间，等他想起来这回事的时候，听说外国友人已经去闹过事的学校一一道歉了。

 

柳的数据本上保留着他校人士的原话：身边还有那个活地狱陪同。

 

切原深感哪里不对：“青学那个小鬼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就连切原都能发现问题关键了，其余学校的人那怎么可能不想多，好在凯宾和龙马的特征十分显著，找起来并不费力。

 

此刻，他两正坐在街头网球场观众席点评众生。

 

凯宾回美国的机票订在一天后，龙马尽尽地主之谊陪他逛逛，美其名曰参观整座城市，但两个小家伙十分有默契地背起网球包就走，到目的地一看全是熟人，而且今天只进行双打比赛，干脆就坐在场外侃大山。

 

龙马记得以前街头网球场并没有那么多网球强校光临，不知道为何这一世偏偏得这群人青睐，不过大部分人都在，聊聊球路也行，他问凯宾：“怎么样？”

 

场内日吉球打高了点，正好给对面的切原送了个人头。

 

凯宾眯眯眼：“没一个能打。”

 

龙马问的是球，凯宾答的是人，很显然，这两不在一个服务区。

 

龙马提醒凯宾别小看对手：“啧，你运气好，神奈川离得远，还没挑到立海大。”否则遇上幸村，倒霉的就是凯宾了。

凯宾顺着他的话往下问：“立海大？很强吗？”

“日本国中网球前两年的霸主。”龙马大拇指冲切原那边比划：“小海带就是立海大的。”

“噢，前两年。”凯宾忽略了后一句话，拖长调子重复。

 

他两一个比一个年龄小，一个比一个长得嫩，在人群中的醒目程度堪比豺狼虎豹狐狸堆混进了两只兔子，不管是打球的还是看球的都留了一分心眼，切原听力不差，一个没控制住球就飞出界外了。

 

龙马和凯宾那场比赛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不二问到龙马头上当事人也只回了一句“赢了”，中间过程明显不想细说，青学乾大胆猜测也许两人关系有所缓和，毕竟龙马确实有让所有人看他碍眼的同时又相当顺眼的能力，众人对这评价哭笑不得，但又找不到反驳之处。

 

眼下两小只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看模样还聊得很开心，更是直接印证了乾的说法。

 

龙马还在给凯宾分析立海大的优势长处，他用词中肯并无偏颇，凯宾来了兴趣：“要不我再去闹回事？”

“…你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说着玩呢，神奈川确实离得远。”凯宾还没忘记自己明天一早的机票。

 

他两对话过于肆无忌惮，有人听不下去了，已经结束比赛的切原球拍直指凯宾：“不用跑那么远去神奈川了，上次的比赛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

“这么迫不及待想输给我？”凯宾嘴角的笑意讽味明显。

“你这家伙少给我废话！”

“来就来，这次一定破解你的幻影球！”

 

“无意打断你们，但是，”看热闹的龙马及时出声，“这里今天不是只能双打吗？”

 

最后，凯宾和切原如愿一较高下，而作为双打队友的龙马和日吉分站球场两边…龙马无奈，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18

 

“哇，总觉得越前训练真拼命呢。”桃城在场边看着龙马狂怼三台发球机，而且还都开到了最大强度。

 

大石忧心忡忡：“三台机器会不会还是太危险了？要是不小心受伤怎么办？要不还是关掉一台吧……”

 

不二三言两语阻止他，他觉得如果不是大石在旁边，越前可能会再多开几台。“而且…”不二睁眼，蓝瞳里带了点揶揄：“我们的新星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诚然，龙马以前练球即便右手也控制得当，绝不会出现今天这般场地的边线上尽是网球压过去的划痕。

 

大石犹豫了一下，得了不二飘飘一句“我看着他”后最终还是由着越前去了。

 

龙马不知道这些小插曲，他昨天下午回家后和老头子打了一场，此刻确实有点郁闷。

 

技术和体力可以通过训练来达到他的标准，可有一样龙马无论如何都无法一蹴而就，那就是身高。

 

虽然这个不足面对国中的其他前辈完全可以靠自身实力弥补，但跟南次郎打显然不行——现在的他体力、爆发、臂展都还差得远，而老头子又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明明能预测对方的进攻方式和击球点身体却跟不上反应，在顶尖高手，还是南次郎这种level面前克服极其不利的因素需要的精力本就不可估量，而这背后所要花费的时间……

 

可恶，龙马想打人，为什么他的最佳发育时间在高中！

等他练习结束之后，网球部早就不剩几个人了，不二适时递水给他。

 

杯子上的字样是“FUJI”，龙马犹豫，不二笑：“不是乾汁，还是你有洁癖？”

 

今天龙马照样早起失败，不二替他挡了部活迟到的惩罚，每次这种时候龙马都会觉得不二的舌头就是神迹，喝干乾汁面不改色还能评价味道不错的他上辈子都没见过第二个。但他同样记得不二喜欢捉弄人，筋疲力尽之后还要被乾汁毒翻的经历上辈子就已经很够了。

 

这下放心了，龙马接过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小后辈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不二问他：“还渴？”

 

以前不二学长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总会变戏法一样拿出ponta，龙马迫不及待点头，不二果然变出了……额，一瓶牛奶？？

 

龙马：“……我今天明明喝过了。”还是乾学长盯着他一滴不剩喝完的！

 

不二被他的反应逗笑：“阿乾说你迟到不能就这么算了，而且你的牛奶摄入量还不够，以后要增加到每天三瓶。”

 

龙马想为自己申辩，他的身高跟牛奶真没什么关系，再过两年他会以光速往一米八的高个世界进军的……最后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忍着奶腥味喝完只觉得更郁闷了。

 

不二等他收拾完东西，和他走在一起：“凯宾回去了？”

“啊。”龙马不太明白为什么不二这个时候提凯宾，但还是如实回答，“今早的飞机。”

“你和他之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没什么需要处理的。”

 

这回答值得细品。

 

所有人都以为龙马和凯宾的关系变化是在私下比赛之后，但闹事的消息传到合宿之后，不二倒觉得龙马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或忧虑，更像是在说“可算是来了”。

 

不二的语气略带调侃：“你还真放心他。”

“凯宾和他的父亲不一样。”输掉比赛就放弃才不是那家伙的作风。

“听上去越前好像很了解凯宾呢，完全不像刚认识对方的样子。”

“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龙马不以为然，就算抛去上辈子的经验也不难判断：“一叶可知秋，网球也能看人。”

 

“是吗。”不二动作比较快，换完衣服后随意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那越前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明明没有睁眼，龙马却感觉自己被盯得死死的，他皱了一下眉：“我和不二学长还没比过赛。”

不二撑起下巴：“这是邀请吗？”

“要拒绝吗。”

 

龙马转过身直面他，眼睛里是熟悉的寻衅。不二第一次注意到龙马的时候就是因为对方的眼睛，琥珀瞳色确实罕见，但只有好看不足以让他的目光长久停留。

 

不二看着龙马认真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

很奇妙不是吗？幼童的眼睛却有猛兽般的眼神。

 

龙马无奈，不二学长似乎很擅长让他破功：“你又笑什么啊……”

 

他开心够了给龙马答复：“明天吧。”

对于越前和不二要比赛，青学最兴奋的正选绝对是乾没有之一。

 

“能够收集到资料的几率是100%。”

 

自从越前展示过自己是个左撇子之后，他的数据就占据了乾笔记本的最大篇幅。何况现在还加上了一个从来不让他收集数据的不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开始前，不二笑盈盈地看着龙马：“越前，比赛可不是白打的。”

“嗯？”

“关东大赛之后，你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二凑近他，小声说道：“总觉得，越前身上藏了秘密呢。”

龙马看他两眼：“所以呢？学长是要现在关心学弟吗？”

 

没等不二回答，他掉头走向底线，“走怀柔路线我也不会留情的。”

 

“不过未知往往潜藏着无法预计的危险，不二学长还是像以前那样站远点观察比较好。”

 

正准备发球的不二笑眯眯的，不把他话里话外的拒绝当回事：“可如果对方是座只露出了一角的冰山，不靠近往水下深处探索，是永远也没有办法看清他的。”

 

“不怕淹死，尽管继续。”

 

龙马放完狠话，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直直投射至网球场外的樱花树下，那人的面容还没有经比赛磨砺出锋芒，五官是端端正正的清隽沉郁。

 

“部长……”

白鹤亮烤翅

19
 
其余人随着越前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全都把比赛抛在脑后了。

 

桃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掐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一把，不巧他身边站的是海堂：

 

“嘶——你这家伙找死吗！”

“吔怎么是你…我又不是故意的！”

 

眼看两人一触即发，其余人忙着劝架竟也没第一时间走到手冢身边。

 

“桃城，海堂，操场十圈。”

 

“是部长！”刚才恨不得打一架的两人瞬间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意识到之后转头去看几步之遥的人，动作僵硬得脖子咔咔作响。

 

菊丸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冲了过去，到再次重逢的人面前表达喜悦是猫咪的本能，扑就算了，分人的：“啊，手冢！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不告诉我们！”

 

此刻菊丸开始施展他的天赋技能，话题展开和气氛突变完全不会有任何停滞，关键还能带动所有人的情绪。

 

面对众人的提问，手冢一一回答，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耐心已经彰显了另一种温柔。不二的视线扫过手冢的左臂，转而了然地笑笑。

 

“看来Tezuka已经完全好了。”不二收起网球，比赛没开始，观众就丢下选手全部跑路。他正准备可惜两句今天和越前的比试恐怕要无疾而终，却发现对面的人正看着场外，不二怔住，他知道越前在看手冢，但他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眼神。

 

专注，柔和，眼里的琥珀被阳光映照得潋滟生辉，和刚刚跟他叫嚣的全然不像一个人。

 

手冢对越前来说是特别的。这个想法刚冒头，不二莫名觉得哪儿被蛰了一下。

 

寒暄完之后，大石目光扫过手冢的手肘，其余正选也关心着他的伤势：“部长的伤已经没关系了吗？”

 

闻言，手冢绕过人群，眼神和不二简短交会，不二微笑：“刚回来就用这种方法证明吗？真不愧是手冢。”

 

知道不二同意了，手冢才将目光投至另一当事人，龙马的表情让他顿了一下：“越前，这场和我打，可以吗？”

 

他的设想中，这个学弟知道他伤好后的反应大概也是会笑的，不过是冷意疏离的笑容中再加点发现有趣事物的滋衅，他没想到他会看见褪去冷漠外壳的越前。

 

自他去德国之后，网球部的事情由大石负责，对方也全都向他详尽汇报，唯独关于越前的事副部长的态度从开始的不甚鲜明到后来的故作神秘，最后干脆一脸讳莫“你回来就知道了”。

 

彼时还以为是麻烦，如今来看，也许是惊喜？

 

龙马有点讶异，但没反对，他本来就是要比赛的，何况部长本来就很强，可惜他后来踏入职网后，遇到的都不是全盛状态的手冢国光。

 

手冢倒立球拍，左臂线条流畅，肌理分明，显然在德国的复健生活也有高强度的锻炼日常，龙马明知故问：“你用左手？”

 

手冢看他一眼，很平常的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心情不错，“嗯，which？”说完转动球拍，龙马盯了一秒，“Smooth。”

 

球拍落地，是正立的大写字母T。

 

“我可不会留情啊。”

“不要大意地上吧。”

 

漂亮的旋球开局，手冢侧脸闪过后瞥了一眼卡在身后铁网的网球，龙马的语气又懒又傲：“15-0。”

 

“love”的尾音被他一念转两弯，越前挑衅的惯用手段，注意到手冢微拢的眉峰，不二看着小学弟的方向挑了下眉。

 

龙马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单纯觉得在严格又重矩的手冢面前皮一下很开心。

 

桃城神情专注地盯着他两：“部长居然一回来就要和越前比赛啊…”

 

所有人都记得当初冰帝一战龙马是因为什么才开始代表青学出场的，手冢也答应了越前痊愈后和他打一场，只是没想到部长刚回来就履行承诺。

 

“越前那家伙竟然一来就用左手，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龙马的全力他们不清楚，因为根本无从判断，但他左手的控球、力度比右手强太多是已知的，虽然事实很伤人，但除非越前自己愿意，目前已知实力的国中生没有谁能逼他改用左手，此刻开场就用惯用手只能充分说明他对这场比赛的态度。

 

不二一手掐着下巴，似笑非笑：“你们希望谁会赢？”

 

其余人沉默，觉得谁会赢是客观问题，希望谁会赢却是主观偏向了。眼下局面还抛出二选一的话题，这种损事青学也就不二干得出来。

 

不过客观就是客观，比赛有人赢，自然会有人输。

 

和前世高架桥下那一场比赛一样，这一次龙马和手冢的对局结束时也是黄昏。

 

龙马心底涌出了强烈的熟悉感，他想或许真的有命中注定这回事，比赛结束，网前握手，手冢先伸手，几滴汗顺着侧脸颊的锋利线条滑下，“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纯欣赏比赛的惊了，原本就被两人的实力惊到的更惊了。

 

手冢的声音几乎和当年的重叠。

 

龙马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和以前一样嘛…”

 

部长还在等他的回应，龙马没回握，只是笑：“不过这次正好各位学长都在，就当做个见证吧。”

 

见证什么？

 

众人还没来得及懵圈，又听龙马说道：“我会抢过来的。”他分明是笑的，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从你手中抢走那个青学支柱的称号。”

 

开玩笑的语气和不太讲礼的态度，但就是有毋庸置疑的信服力，龙马给了一个好和不要之外的答案。



也是不意外的答案

 

手冢眼里的冰川呈现融化的前兆，嘴角弧度微扬。

 

不二第一个反应过来：“果然是越前的作风。”

乾过了一会儿道：“……符合数据。”

菊丸震惊完又忍不住激动，他扯着搭档的手臂：“大石你听见没有？小不点他说他会抢啊！”

大石被晃得东歪西倒还不住点头：“我听到了…”

桃城笑得好大声，“好样的越前！”

“嘶~”

“Burning！越前！”

 

等两位出场地，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其余人热情消退，一冷静下来想起关键问题：“手冢刚刚回来，应该举行个欢迎仪式的吧？”

“好啊，去河村学长的寿司店！”

 

河村腼腆着想说什么，不二顺手递给他一个球拍后立马气势恢宏：“去！都给我吃到撑burning！”

 

“稍等，还有人有事没做。”

 

嗯？

众人头顶问号，今天部活因为越前和部长比赛全面叫停，谁还有什么事？

不二笑，龙马看着手冢眨了一下眼。

 

“不是玩笑吗？”说罢又看了一眼桃城和海堂。

 

众人恍然大悟，手冢推了下眼镜，没说话，却让人从中看出了“还不去”三个大字。

 

桃城海堂拔腿就跑，前者跑到一半回头大喊：“部长，欢迎回来！”

“嘁，蠢死了。”

“有什么关…毒蛇你明明就在笑嘛…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龙马瞄了手冢一眼，怎么觉得部长好像，也有点皮？

 

*

 

这场聚会他们闹得欢散得晚，手冢家里人在等他所以先离开，其余人交给大石，他没看身边的人：“有事？”

 

他和不二回家的方向一致，路也有一段重合，但这不是不二跟着他提前离席的理由。

 

“手冢你的直觉还是那么敏锐。”不二笑了一下，锐利多过温和。

 

手冢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你也发现了。”不二说，“那孩子以前和你很像，你看人从来都是一个眼神，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区别，对所有人都冷淡得一视同仁。越前的眼睛很漂亮，但总透着冷意，不多，只有一点，却足够拒人千里之外。”

 

“你们与这个世界的交流方式很相似。”

 

“但关东大赛之后，他就不一样了。”不二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不到变了一个人那么夸张，可越前的变化着实让他感到惊喜。

 

“我当初理解错了你的话。”如果今天之前不二以为手冢留下越前是为了全国冠军，那今天手冢的表现则完全让他推翻了这个结论，他很肯定，手冢对于越前“他值得栽培”的评价，不是为了今天的支柱传承，不是为了青学，只是因为越前会和他一样踏入职网，只是因为他们会选同一条路——

 

“毕竟网球不是单人运动。”

 

“何况，你心里也有预感，总有一天会和他在赛场相遇。”

 

当初见识过越前的变化后他还小小地恭维了手冢一把，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青学部长的深谋远虑。

 

“我相信你只是想找机会燃起越前对网球的斗志而不是执着某个对手……怎么这个表情？”不二又笑起来，磨去了话语间的几分锋利，“越前显然有一个很想打败的人，这不难猜。”

 

“只是你还没找到好的方法，他就自己转变了，不过这不能否定你的良苦用心……”

 

手冢总算看不二：“你想说什么？”

 

不二眯了眯眼：“你和越前，真的是他来网球部之后才认识的吗？”

白鹤亮烤翅

20

手冢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越前南次郎的名字，他的手冢领域也是在观看南次郎的比赛录像后得到的灵感。

 

那个自崭露头角便连番取胜傲视群雄的男人，为何选择在离世界冠军一步之遥的前夕退役至今成谜。

 

手冢倒是隐隐有一个猜测，以前为了揣摩学习他反复倒退慢放比赛录像，无意间发现南次郎的目光总往一个方向偏移，几十场比赛无一例外。

 

通过对比为数不多的全景画面之后，他确认南次郎看的是观众席前排那名女性，最后几卷录像带里，那位夫人怀里多了一个戴着白色FILA帽的孩子。

 

打球时手冢一向全神贯注，无论练习还是比赛，但独自一人时，回过神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安静到了幽闭的时候，面对墙壁和发球机，他偶尔会想，如果南次郎当初没有退出，如今的网坛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有更多惊艳世界的网球技巧？

 

会不会有更多让人望而却步的世界纪录？

 

会不会有更多受他影响热爱这项运动的人？

 

手冢站在原地没有动，打出去的每一球都往他设计好的方向回到他身边。

 

他念头众多，比起假设南次郎，更像他对自己未来的提问。

 

脚下已经形成了轨迹清晰的圆圈，手冢喝了一声，最后一球狠狠砸在墙上，同先前留下的深凹球痕完美契合。

 

会的。

 

他全部都要做到。

 

手冢收拾完所有东西，拉上球包拉链时鬼使神差地想到：那个孩子，应该也打网球的吧？

 

 

*

 

关于全国大赛的首日抽签，幸村直接把这项光荣任务交给真田了，立海大一向对此类形式过程不上心，真田报回来的名字也没什么印象，还是军师柳脱口而出一段简介，最后照例判断不是威胁。

 

“手冢回来了。”真田眉间紧锁，显然这句话才是他想说的重头戏。

 

立海大正准备散了吧的正选纷纷扭头。

 

幸村倒不是很意外，“是吗。”

 

“青学第一场的对手是冲绳代表比嘉国中。”

 

切原眨眨眼，很显然没听过这所学校，“比嘉国中？”

 

“比嘉国中在今年的九州大赛上击败了去年的全国四强狮子乐中学晋级全国大赛，成为了九州的霸主……”洋洋洒洒一堆战绩之后，柳评价：“这是一支为了胜利能不择手段的队伍。”

 

丸井吹了个泡泡：“意思是青学有可能会倒霉吗？”

 

没人说话，切原也难得看懂了一回脸色左看右看不发言。

 

幸村厉声打破沉默：“专注眼前的对手才是立海大该做的事情。”

 

“至于Seigaku，”他转身勾画训练表，衣摆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来日方长。”

 

全国大赛初赛采取特别规则，五局三胜制，但要求无论结果五场比赛都必须全部打满，这给了所有学校窥察对手实力的机会。

 

不少学校对于手冢国光回归青学后能发挥怎样的实力十分期待，额，如果期待青学内部破裂也算的话。比如众所周知某关东超级新星非S1不要（鬼知道这是哪里传出的谣言），那么青学是否会为了这样一张不死神牌妥协呢？

 

于是青学对比嘉中，第一场S3选手一出，不少人都傻眼了——

 

越前怎么会是单打三？？

 

场内龙崎教练听见不少暗戳戳“那小鬼的资料是不是乱说的”的交谈，更有甚论怀疑自己派去收集资料的暗探已经叛变……

 

风姿犹存的教练闭目不语，笑得那叫一个把握十足，青学一众正选表情更是稳如那啥堪比复制粘贴，看得对面嚣张至极的比嘉中加油团心里没底。

 

然而龙马的表现好像并没有那么，自信？

 

不二眼底的郁色沉了沉。

 

比嘉国中的单打三往那一站，挡住了龙马三分之一个球场的视线。

 

仅从视觉效果来说，比嘉中这边这位相当于三个越前。

 

“你这个矮子是什么人啊？嗯？眼神很嚣张嘛。”

 

田仁志学长，又是你啊。

 

龙马对这位学长初印象一般，不过后来败者训练营时田仁志经常一边顶着心痛的表情给他塞吃的一边说“我只是吃不完才不是特意留给你”……

 

他在败者训练营受了很多前辈照顾，他都记得。

 

龙马看着田仁志得意的表情，不过学长现在还是很欠，还有昨天和六角中比赛时比嘉中故意伤人，还是先给个教训吧。

 

他看看田仁志堪比一座小山的彪悍体型，再想想不久后的偷酒生活，龙马劝道：“你还是减一下肥比较好。”

 

龙马发誓，他这建议是由衷的真没打算挑衅。

 

略过差点引发全国大赛第一场群架的详细过程，比赛总算顺利开始。

 

龙马的发球局，不二边看球边和手冢扯皮：“初赛的名单是手冢你重新排的吧。”

 

手冢目不斜视：“嗯。”

 

不二了然，比嘉中昨天已经比过一场，乾和手冢未必不能就此推测出对方的出赛顺序。

 

“特意安排越前和目前对他来说最不利的力量型选手比赛，手冢，你果然用心良苦。”

 

“我只是做了一个部长该做的事情。”

 

越前没有败绩，但内行人都能看出力量型选手是对方为数不多说得上来的一个明显弱点，而且……手冢沉眸，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也是力量型的全能选手。

 

提前让部员熟悉强攻的比赛节奏并克服不利因素，他不认为这是对越前的优待。

 

不二笑笑不再说话。

 

手冢对于他那天的问题没有回答，表情也与平常无异，但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两位大佬不动声色交锋再突然收尾，旁人听来他们也没谈论什么特别内容，只是觉得青学那个一年级真受宠呵。

 

唯有乾表情激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手速快得让人担心他的笔尖子要冒火。

 

分心的众人再看球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青学那位真受宠的一年级直接控制了赛场，跑位快得不可思议，而比嘉中的田仁志除了保住两局发球局后竟再无优势。

 

不擅长对付的选手都能抡到速战速决……不死神牌还是那么威力惊人。

 

而那张不死神牌归队之后就被各个前辈拉揉搓捏，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夸奖，越前快被他们rua成一团。

 

“你做得很好啊越前！”

“好厉害啊小不点！”

……

 

手冢没参与他们，被部员们围在中间接受热情的越前应该是在笑的，他看见了少年嘴角的上扬。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遇见越前那天。

 

正值假期，他去常驻的练球场地，然后就碰见了疑似四个不良高中生拿着网球拍把几个小孩子堵在角落的事情。

 

这种情况街头网球场屡见不鲜，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恶习。

 

他还没出声，另一道声音就从球场门口传来：“那能否教教我打网球呢？”

 

手冢看着那顶白色FILA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指那几个高中生刚刚在说“你们先来的又怎样，网球厉害的人才有选择权”。

 

越前在十分钟内解决了他们所有人，那几个孩子想道谢，“谢谢你……”越前看过去一眼，像凝结了经久不化的寒霜，小朋友声音更低了，话都说不清楚，越前没说什么，背起网球包就走，手冢看见了球包上的名字。

 

有小朋友问他：“你、你不打了吗？”

 

“累了。”

 

可手冢看得分明，越前连滴汗都没出。

 

他就在场外，和刚离开的越前擦身而过。

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

 

手冢回过神来，发现人群中的少年从帽檐的遮挡下悄悄掀开一只眼睛看他。

 

他眼底带了点笑意，连带着弱化了周身的气场，然后在龙马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21

 

如果说越前单打三已经令人意外的话，那么接下来青学的布局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二去双打，那他们单打二是谁？”

 

“菊丸英二上单打？青学放弃黄金组合了？”

 

“搞什么，今年青学完全不按套路来吗？”

 

周围不断传来讨论声，不二注意到龙马往外走的脚步：“越前？”

 

“买饮料。”

 

“要多加一瓶牛奶哦。”

 

那身影头都不回：“uis。”

 

龙马毫不犹豫直奔自动售卖机，反正牛奶已经躲不掉了，不如逮着机会“骄奢淫逸”一把。

 

他抱着三罐ponta的模样实在有点傻，有人一哂：“果然还是个小鬼。”

 

龙马正跟罐装饮料作斗争，闻言一看，迹部嘲意未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角那颗泪痣十分显眼。

 

他抱紧怀里的ponta，“你怎么在这儿？”

 

冰帝不是也在比赛？随后他反应过来，就算五场比赛要全部打满，大概初赛迹部也是不出场的。

 

毕竟整个关东都知道迹部眼里是打败冰帝的青学，还有恢复全部实力的手冢国光。

 

果然，迹部说：“那种对手还不需要本大爷出手。”

 

他走过来，龙马担心他还像上次那样扯他帽子，往后退了一步，满眼警惕：“你干嘛？”

 

天杀的猴子山大王，上辈子就跟他帽子过不去，这辈子依旧是，区别是前世压帽檐今生摘本体。

 

龙马又要护帽子又要护怀里的ponta，像只手忙脚乱的猫。迹部觉着有趣，倒也没执着近距离跟龙马说话：“打破原本的常规阵容，你们是想奇招制胜？”

 

说的正是刚刚比赛场地大家都在讨论的内容。

 

迹部想的不无道理，很少有人会在正式比赛玩创新，尤其对面还是一支陌生的队伍。

 

不过，“打个奇袭也许够用，对付冰帝可就相当于小儿科了。”

 

龙马呵呵一笑，“对付冰帝还用得着奇袭？”

 

出乎龙马意料，迹部脸上的揶揄消失了，表情是日后龙马最熟悉的坚决：“我们不会输第二次。”

 

阳光打在他背后，衬出眼前人精致的下颌。

 

迹部现在尚且青涩，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初步成型。

 

抛去垃圾话和无关紧要的互掐，这是正式的宣战。

 

龙马直视迹部：“同样，下次获胜的，依旧是青学。”

 

他长了双会挑事的眼睛，平常看人都被以为是瞪视，身高原因他微微抬头，明明是认真的回应，视觉效果反而更接近轻视。

 

迹部“啧”了一声，心想这小鬼真是生来就会挑衅。

 

于是他果断出手，目标是对方的帽子。

 

他们离得不远不近，龙马动态视力优秀侧身躲过，不料动作太大，怀里的ponta掉出去一罐，迹部眼疾手快接住，他瞟一眼紫色包装，碳酸饮料？

 

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龙马抢走了，“谢谢。”

 

说完就离得远远的，像极了护食的猫，迹部毫不怀疑自己再靠近会被挠一爪子。

 

“你什么意思？担心本大爷抢你的东西？”

 

龙马没说话，但迹部确定自己从他眼里看到了“难道你不会”这句话。

 

他几乎是吼道：“本大爷怎么可能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

 

……谢邀，你干过，还不止一次。

 

龙马懒得去数自己曾经究竟被迹部顺走了多少ponta，又不是没钱尽抢他的算怎么回事？入职网后喝点碳酸饮料他容易吗？

 

虽然这都是以后发生的事情，但龙马对迹部留了个心眼，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解锁强盗属性。

他一句话没说，眼睛却把心思暴露了个明明白白，迹部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背上了这口大锅：“本大爷对这种平民喝的东西才没兴趣！”

 

龙马总算正眼看过来。

 

“没兴趣？”

 

迹部莫名松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这么激动，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很好。

 

龙马面无表情地想，没兴趣还抢他的ponta，猴子山大王果然是故意跟他作对。

白鹤亮烤翅

22

龙马慢悠悠找回来的时候，乾和海堂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他下意识扫了一圈，没看到部长。

 

“手冢去热身了。”

 

不二不轻不淡的声音响在身旁，龙马一愣，他的表情那么好猜吗？

 

不过不二学长好像一直很擅长这个……

 

修顿结束，手冢回来得刚刚好，他一向很有时间观念。

 

他站在看台上，表情波澜不惊，宛如尘封多年终又重见天日的的名剑，大气收敛却寒芒未歇。

 

裁判通知双方单打一上场，手冢动作不快不慢，气度从容，明明台阶是往下，他却像在登顶。

 

龙马拉了拉帽子，脑海中此时的部长和未来登上温网领奖台的手冢身影逐渐重合。

 

比赛开始。

 

*

 

另一边结束比赛的立海大也收到了消息，柳对比了几处数据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青学这场的排兵布阵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不会影响大局。

 

幸村只看了结果，S3熟悉的比分让他挑挑眉，真田也看见了，他条件反射地看了幸村一眼。

 

他们部长看完关东大赛的录像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真田不置可否，他直接将之前的训练量全部翻倍。

 

幸村没注意他，或者说注意到了没管，他和柳继续刚才的话题。

 

“比嘉中的田仁志属于力量型选手，他的发球局让越前吃了点苦头。”

 

“那个boya没用惯用手吧。”

 

柳点头，也没去管幸村没看战术分析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事实上越前是左撇子这件事，在越前主动暴露之前，幸村就已经察觉出了端倪。

 

手术后第二天幸村就要求观看关东大赛的录像带，柳作为军师全程跟着复盘，幸村一个暂停一句批评，柳边挨批边记录，放到S1录像的时候，幸村久久没有说话。

 

柳面上不显，内心却一个咯噔，停顿时间越长问题越大，弦一郎是不是要完了……

 

结果幸村拿起遥控，画面倒退几秒后，放大定格在了越前的左手。

 

就在柳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精市发火的几率的时候，他听见了他们部长轻若叹息的笑声：

 

“麻烦的小子。”

如今看来，一句麻烦已经是轻看青学的超级新星了。

 

柳继续说道：“这时候青学最后一场比赛应该也结束了。”

 

真田插过来一句：“结果如何？”

 

“不管单打一结果如何，青学早就确定了晋级名额。”柳将手里的资料递到幸村面前：“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在第二页。”

 

幸村捏起纸张一角，红圈标出的是预料之中的校名。

 

他笑了一声，“很好。”

 

脑海中闪过了那双琥珀色眼睛，幸村视线扫过纸上的“越前”二字。

 

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究竟麻烦到了程度。

*

 

青学以五比零的成绩晋级八强，菊丸和桃城手拉手准备来段天鹅湖，刚才还不见踪影的乾突然出现在他俩背后：“那边的两个人，现在高兴还太早哦。”

 

他推眼镜的动作看上去格外煞气逼人，吓得菊丸和桃城惊叫一声当即分开。

 

不二欢迎打探数据的乾回来，手冢直接麻烦乾现场报告。

 

乾看了他俩一眼，余光又瞟了瞟某似乎心不在焉的后辈，点点头开始汇报成果。

 

一堆data简单提炼下来之后，与之前的推断无异，被看好的种子学校全都顺利晋级。而青学下一场的对手……

 

“冰帝。”

 

围在乾身边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垂头叹气，“唉。”

 

语气拖得老长，后面就算一排句号都不足以表达他们的一言难尽，最后垂死挣扎地面对现实。

 

想起那两百个人的拉拉队桃城就头大：“又要跟那群家伙对打啊。”

 

大石表情严峻：“冰帝前两场比赛都是以五比零压倒性的大比分获胜的，尤其第二轮，他们打败的是被称为九州强队的狮子乐中学。”

 

菊丸生无可恋总结：“也就是说，和关东大赛时我们遇见的冰帝已经不是一个水平了是吗？”

 

强敌在即，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堀尾听着正选们的讨论急得抓脑袋：“怎么才第二轮比赛就大危机了呢，该怎么办啊越前——”他说着转头去看坐在身边的人，结果他身旁空空荡荡：“哎？越前呢？”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新晋支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人就不见了。

 

乾借着转身飞快地瞄了手冢和不二一眼。

 

一个依旧面无表情，一个依旧笑容可掬。

 

龙马打了个哈欠，他对乾学长的资料没很大兴趣，本来他就更擅长临场发挥，何况下一场的对手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抓紧了网球包的带子，眼前出现的标准建筑物表示他已到达目的地。

 

“还不错嘛。”

 

决赛场地定在ARINA之森公园，青学和四天宝寺的半决赛也会在这里举行……

 

“欸，不是说会有网球比赛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来了，他要见的人。

 

龙马抬眼望过去，依旧是张扬的红发，依旧是堪忧的智商。

 

他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好久不见，远山。

 

“当然不会有人了，这里是决赛场地。”

 

远山似乎是才发现龙马的存在，兴奋地冲他挥手，上蹿下跳着打招呼。

 

“你也是比赛的选手吗？”

 

“你好啊，我叫远山金太郎，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对面的声音还有些稚嫩，龙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现在应该和他一样还没变声。

 

还有点怀念对方的烟嗓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回答，远山后面就又出现了一群人。

 

龙马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扬了一下眉。

大阪代表队，四天宝寺。

tbc.

——————

话说你们怎么都认为大爷抢龙马的ponta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没人想过为什么他抢那么多年越前都没跟他翻脸吗？
背后的原因比如抢完之后请吃饭作为赔礼、球赛作为交换、偶尔大家都有时间看个电影什么的……

白鹤亮烤翅

23

谦也早听过青学越前龙马的大名，前有关东大赛青学一年级新人轻松取胜立海大皇帝，后有塑料堂兄侑士的不断洗脑补充，再加上西海岸集训营对方直接升为教练、手冢刚回来就指定的青学接班人、而且正式比赛中还未使用过惯用手……关东超级新星的故事早已传得神乎其神。

 

所以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有点小激动。

 

接着四天宝寺的正选们就体验了一把忍足口中的“胆大包天、目中无人、唯我独尊”，还有那隔着一个球场都能看出狠狠瞪过来的白眼。

 

……实力是否如传闻一般可怕有待查证，性格那部分倒是半点都没掺水。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说我们大老远跑来让别人打！”

 

大阪的浪速之星跟部长吐槽，并且完整把之前碰到龙马的事复述了一遍。

 

剩下的部员附和，“早就听说青学的越前龙马有个外号叫活地狱，果然名不虚传。”

 

异常兴奋的远山不干了，从恨不得立马抄起球拍就和龙马打一场的迫切中跳出来反驳，势要为自己一见钟情（划掉）如故的同级生说句公道话。

 

末了还补充，“而且他长得很好看。跟谦也你之前说的浑身长满毒液三个头的彪形大汉完全不是一回事嘛！”

 

谦也抓错重点：“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你就胳膊肘往外拐？”

 

干脆忽略后半段自己空耳严重导致青学新星差点形象尽毁的事。

 

那群人话题从越前龙马到底好不好看跳跃到你前辈哪个长得磕碜再到你还真觉得你有前辈长得磕碜……！？

 

四天宝寺因某外校人士迎来史上最大内部危机。

 

 

*

 

条条大道通罗马，冰帝和青学偏老堵一条道上。

 

真是冤家路窄。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

 

然而对两校来说，管他勇者胜还是智者胜，最后结果无非就是赢家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券，输的人成为途中的垫脚石。

 

S3忍足先下一城，D2乾和海堂扳平比分。

 

青学的临时拉拉队六角中场外应援同时不忘思考，平分秋色的局面，先拿下单打二的一方更占优，而且青学目前没有能够匹敌冰帝王牌双打一的组合……

 

饶是了解这个位置的重要性，看清青学上场的选手后周围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居然是手冢！”

 

迹部表情无异，青学的安排和他所预一致，而手冢的对手，也是他精心安排。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大爷发话：“上吧，桦地。”

 

将所有来球都用双倍力量击回，如果双方要用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对决的话，明显是力量更强的桦地占上风。

 

大石面有忧色：“如果手臂又旧伤复发的话……”

 

龙马没说话，他倒不担心手冢会遇到困境，部长的实力并没有完全展现，这场雨给了他隐藏实力的机会。

 

迹部和当初对上他的真田都过于自信，他们过早认为自己看清了对手的实力，最后往往要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而且……

 

场内手冢加大力道回球，雨势再猛烈都能看出他的球拍在颤动。

 

龙崎教练端坐如山：“我们青学的部长是不会逃的，即使有旧伤复发的风险。”

 

桦地不断擦着手心的雨水，很显然这场雨对他的影响足以致命。

 

“无论在多么恶劣的条件下，反复练习与实战中所积累的经验差，此刻完全呈现出来了。”

 

不二的话让龙马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单打二以手冢七比六获胜结束。

 

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评委离席片刻后广播宣布：“经大会商讨，青春学园与冰帝学园的四分之一决赛由于下雨的关系推迟。”

 

已经进场的宍户十分不爽：“喂，这么点小雨完全可以继续比赛吧！”

搭档凤在旁边劝：“没关系，宍户前辈，就把乐趣留到明天吧。”

“切，亏我状态正好，真是扫兴！”

 

带冰帝部员离开的迹部停在手冢身后，喉咙里哼出一句嘲讽，“这场雨，救了你一命。”

 

一回头，龙马插兜站在门边，俨然一只拦路虎：“好啊，现在打啊，看看这场雨救的究竟是谁。”

 

迹部目不斜视，顺手拿过桦地手里的球拍往亮出獠牙的拦路虎头上一盖——

 

“大话连篇的小鬼。”

 

龙马被按得低头，这个欠收拾的家伙！

 

比赛推迟，龙崎教练和手冢回学校复盘顺便商讨接下来的出赛名单，让其余正选先回家。

 

菊丸好像有事，把伞借给桃城就跑走了，大石也一言不发冒雨离开，乾本子金贵由桃城护送，海堂和河村顺路，只剩龙马和不二。

 

龙马没带伞，他无所谓，都已经淋过了还来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迟？但架不住前辈盛情难却，最后只能乖乖让不二送他回家。

 

路上龙马挺安静，还是天才先挑起话题。

 

“越前已经想好怎么对付迹部了吧。”

 

青学支柱跟冰帝的king叫板的话整个球场都听见了，不二往旁边倾了一下伞面。

 

龙马点头，他会让猴子山大王知道今天究竟是谁逃过一劫，接着随口说道：“不二前辈是第一次当替补吧。”

 

他抬眼才注意到不二左肩有一大片湿痕，握住前辈打伞的手把不二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确定不二完全在伞下后才扶正。

 

“明明凑近一点就不会被淋到吧，学长真是差得远。”

 

不二没说话。

 

他不喜欢这种雨天，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天空灰得像在哭，没有他想用相机定格的风景。

 

而此刻，他刚被后辈突兀地拉了一下，两人之间几乎可以算是没有距离可言，手臂那里感知到温暖的热源，就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乌云压顶的沉闷感一扫而尽，连雨天独有的黑沉沉氛围都变成另类滤镜。

 

不二笑了，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嗯，第一次。”

 

和不二斗智斗勇多年，龙马自然分得清不二的笑容是客套还是真心，但他突然怀疑自己的判断：当替补有这么开心？

 

他带点狐疑开口：“我不会给你上场机会的。”

 

被挑衅的人没有丝毫不悦，不二笑着擦去龙马下颌上被主人忽视的雨珠，“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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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ekaboo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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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亮烤翅

24
 
隔天的D1比赛，观众见到黄金组合时莫名松了口气：青学这次没有打他们脸，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这场比赛是冰帝的赛点，裁判宣布抢七，龙马拿着球拍往外走，知道他是去热身，路过自己身后时不二问需不需要陪练。

 

“不用。”

 

龙马热身习惯怼墙，这不是秘密。

 

天气意外的晴朗，除了空气中的高湿闷热外完全看不出昨天大雨倾盆的程度，龙马摸了一下额头，意料之中的有点发热。

今早醒来他就发现头晕气闷，还有些许的乏力症状，喉咙痛得要命，明显是感冒了。

 

以前他淋过这场雨分明啥事儿没有，不过几大杯热水下去舒畅不少，也就没放在心上。

 

墙壁上只有一个球印，龙马跑位的速度不快，但回球的时机抓得刚刚好，身后有人说话：“不错。”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但龙马还是侧身看他，“去看比赛的话不是这条路吧。”说完看也不看又把球打了回去。

 

幸村笑得温雅，他很少夸人，和青学新人只见过两次，两次第一句话都是不错，两次都被人忽略。

 

“听见这里有击球声过来看看。”

 

龙马疑惑地用余光看了幸村一眼，他不怀疑幸村的说辞，但他和这家伙是不是遇见得太频繁了？没记错的话之前应该是全国大赛决赛才真正和对方第一次见面。

 

随手加了两个球，三条完全不同的球路运动轨迹，留在墙上的球印依旧只有一个。

 

幸村的眼神暗了暗，问道：“故意打给我看的？”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龙马反问，幸村站在这儿看他练球不是图这个，莫非还能是前辈心大发关怀后辈？要真是那样，切原会哭晕在厕所。

 

他语气认真，认真得幸村从内里听出了另一层挑衅。

 

立海大部长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网球抛着玩，有必要让某个小鬼知道，不是每个前辈都很好惹呢。

 

“boya，一个人热身很无聊吧？”

 

他这句话暗示意味极强，龙马知道幸村不安好心，但他想无非就是拿起球拍灭他五感，干脆应了看对方想干什么。

 

结果这货所谓的陪练就是给他丢球！

屹于日本国中网坛之巅的神之子不慌不忙地接住因某人气结而四处乱飞的网球，复又物归原主地抛向对方，连球拍都懒得用。

 

眼神之调笑，姿态之倦懒，动作之随意，跟他家里那个臭老头戏弄卡鲁宾时一模一样！

 

简直忍无可忍——

幸村手上又多了几个网球，故作无辜声音却清冷：“boya不喜欢这样吗？”

 

他本来就长得漂亮，明明是挑衅，那抹滢紫色却因锋利更加惊艳。

 

龙马不打了，他怕他会直接把球拍扔在幸村脸…头上。

 

*

 

双打一冰帝获胜，至此冰帝与青学二比二平局。

 

休息时间结束，广播通知最后一场单打一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马上进场。

 

龙马回来的时候，琥珀瞳里鎏金的碎芒随着主人的情绪闪烁，像缓缓流动的星河。

 

有些人的眼睛的确是会说话的，比如眼前这个，眼里写满了“我不高兴”。

 

桃城不清楚去热个身怎么回来就跟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问了句“怎么了”，龙马咬牙说“没事”。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位置上，刚刚突然离开的幸村也回来了，真田问他去哪儿了，幸村笑眯眯回答：“逗猫。”

 

迹部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绝对是他的排场，往往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后援团声，国王本王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被人抢了排面那一天：

 

龙马高举右手，率先打了响指叫停两百人的欢呼“赢家是——”

 

“是我才对。”

 

前面的每场比赛开始前气氛紧张严肃万分，决胜局的单打一硬是让他俩整了个画风突变，谁输谁剃头的赌约一成形，观众的关注点也从谁会晋级全国大赛变成了谁会痛失发型。

 

好在开始后球技对垒又让人放心，嗯，没走错片场。

 

开局由迹部发球，唐怀瑟发球落地后会呈直角轨迹的不规则弹跳，第一次见识新招数接不到没什么，但发球连续得分，直接1:0就有点不太对了。

 

2:0的时候，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3:0的时候，青学有人坐不住了。

 

“越前今天是怎么了啊？”堀尾抓着球网嚎，“以前就算是右手也不会让对手得分的啊！”

乾边翻笔记边思索：“以弱示人，诱敌深入？先以非惯用手试探迹部深浅？……”

 

“那个，”菊丸打断他们，眼神罕见的担忧，“小不点今天是不是出汗太多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比赛开始不到半小时，龙马却已经大汗淋漓。

 

裁判宣布中场休息，真田面不改色，“越前的状况不太对。”

 

迹部那招冰的世界还是他做的嫁衣，即使难以破解，对越前而言应该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而且刚才，越前喘得也太厉害了点。

 

“他感冒了。”

 

真田有些诧异地偏头，幸村维持着抱臂的姿势，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肘关节。

 

心底飘过的果然在生病和你怎么知道的弹幕很快便自我解答，前者是因为昨天大雨，后者恐怕和刚才的“逗猫”有关。

真田脱口而出：“太松懈了。”

 

幸村充耳不闻这条一语双关的评价，青学那边爆发出“哎”的吼声，看来也知道了。

 

龙马安抚他们：“不要紧的。”

 

“这是要不要紧的问题吗越前？！”

“就是啊！怎么能带病比赛？要是出事怎么办！”

“小不点你太不懂事了！”

 

龙马还想说话，菊丸双手叉腰，大有一副他说一句吼十句的架势，他只好闭麦。

 

不二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微发热+剧烈运动，龙马现在就是个移动的中央空调。

 

“不二学长手好凉。”

 

不二还没放下心就听到这句话：“是热成什么样正常体温你都觉得凉。”

本以为这位能理亏挨训，谁知开口就是一句：“我说过的，不会食言。”

不二彻底没脾气了。

 

休息时间结束，龙马带着青学众人“不要勉强”的嘱托重新上场。

 

迹部显然也发现他病了，“带病还敢跟本大爷比赛，逞能可不会发生奇迹。”

 

话音未落，球已然落至他这边场地，熟悉的直角轨迹，是唐怀瑟发球，比他的快了三倍。

 

一球震惊全场。

 

“骗、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

 

迹部额上冒出一滴冷汗，红色的球拍隔网直指他：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观众席瞬间沸腾起来，非惯用手的无我！

 

使出无我的龙马非常难缠，硬生生从4:0奋起反扑将分数追平，迹部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想逼对方用左手，但龙马即使比分落后也不为所动，如今看来是想靠着右手的无我就解决掉他。

 

迹部瞄准对方死角打去，“你是不是太小看本大爷了，嗯？”

 

所有人都没想到仅是一个中场休息，比赛的上下半场走势竟截然不同，如果上半场是攻防兼备的互相试探，那下半场双方根本就是毫无保留的猛烈进攻。

 

赛点局来临，球场气氛分外热烈，群情高涨中，球场上方的高架灯突然掉落，龙马毫不犹豫冲上前，那记回球以精准的弧度穿越障碍物，绕过迹部漂亮地落在他的正后方。

 

比分6:6，抢七开始。

 

“猴子山大王，”

 

迹部的注意力从刚才的意外移到对面仅隔高架灯不足一米的龙马身上，后者的眼睛因为燃烧的战意微微发亮。

龙马将球拍扔到左手。

 

“你最擅长持久战对吧？”

那一刻不二突然有了，越前是故意将比赛拖至抢七的想法。

白鹤亮烤翅

25

龙马以前不是没有过左手的比赛，和真田的那次不少人至今都印象深刻，但作为左撇子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亮相，带来的冲击力依旧不可小觑。

 

每一个击球的落点都离迹部的极限十公分，恰好得让人崩溃；回球角度显然也经过周密计算，绕过人体的弧度多一分都显赘余。

 

如此肉眼可见的实力差距下，越前还适时维持了比分，打定主意要以持久战和迹部分出胜负。

 

幸村瞳色幽深，即使早有耳闻，真正见识到时仍控制不住的心惊。

 

越前龙马简直从全方位展示了什么叫作难缠。

 

经过两百多球的比拼，迹部累得倒地，场上站着的只剩龙马一个人——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7比6获胜，青春学园晋级半决赛！”

 

裁判吹哨的瞬间，真田和幸村转身离开。

 

青学的正选冲进场内，白色FILA帽早在刚才激烈的比赛中掉落，桃城使劲薅龙马汗湿的头发：“你这家伙害我们提心吊胆的！”

“都说了不要紧了……”龙马平复了一下呼吸，阻止了还要继续上手的各位前辈，“等一下。”

 

他越过球网，冰帝的其余人似有所知挡在失去意识的迹部面前：“你想干什么？”

 

龙马疑惑地看回去：“先前说好的吧？”

 

说罢果断摸兜，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电推剪——以前他是中场休息找胡狼前辈借的，这次直接把家里老头子的带来了。

 

不止冰帝，青学也懵了。

 

几秒过后众人才想起，好像、似乎、大概，迹部和越前比赛开始前是打了个赌来着……

 

青学有人觉得不太好，比赛已经赢了，这个时候对无意识状态的人动手，说出去会不会有点赶尽杀绝？

 

龙马表情更疑惑了，仿佛在说“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一副我没有道德你绑架不了我的样子。

 

求情走不通，泷拦在他面前：“要剃就剃我的吧。”

龙马看他一眼，“你们自己决定。”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一只手越过冰帝正选组成的人墙，抢在所有人面前接住了电推剪，是已经恢复意识的迹部。

 

泷这才反应过来，越前刚刚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的迹部。

 

他还想说什么，迹部挑了下眉，“你们不会以为本大爷的美貌会因此陨落吧，嗯？”

 

冰帝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迹部按动了电推剪的电源。

 

他速度很快，没多言地愿赌服输，动作干净利落，就是剃头技术不敢恭维。

 

泷盯着迹部那比狗啃还不如的新发型看了很久，他觉得他们部长从来没这么帅过。

 

龙马把推子扔给迹部就回来了，剃头后的猴子山大王有的是机会欣赏，现在他的问题比较严重。

果然，青学这边早就摆好架势，带病比赛必须严惩，就算赢了也不能轻易放过。

 

龙马朝各位学长说了一句“稍等”，其余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从随身带的网球包里翻出感冒药和水杯，吃完药后坐在正中央的台阶上，一副乖乖受训的模样。

 

一时间大家都忘了最开始是想干嘛，“越前，你带了药怎么不吃了再上场？”

 

“吃药过后只想睡觉，没力气打球。”

 

龙马没说谎，这是他以往为数不多生病经历的总结，有一次比赛就因为吃药错过，可惜难得不是胡诌的理由都没人信。

 

他说完就有些困倦，药物发作本来没那么快，长时间体力消耗和精神高度紧绷太疲累了而已，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龙马从来不会对球场对面的迹部掉以轻心。

 

桃城他们沉默。

 

这家伙，生病了没被发现就硬抗，为了比赛连药都不敢吃，说什么超级新星，其实也才一年级，明明还是可以跟前辈诉苦抱怨偶尔撒个娇的年纪啊……

 

大石叹气，他学过医理，有些病若是不及时根治必定后患无穷，他摸了摸后辈的额头：“越前，还难受吗？”

 

龙马摇头，还打了个哈欠，手下的温度与常人无异，大石无奈又好笑：“以后不能这样了。”

 

龙马正想应好，就闻到了一股刻在DNA里的味道——

 

“本来是让你病好之后绕球场跑三十圈，现在喝一杯我新发明的蔬菜汁就算了吧。”

 

乾一脸你走了大运的表情。

 

“……不用了学长，我还是跑圈吧。”

 

众人又忍不住笑，某种程度上龙马过分成熟也过分独立，网球技术又厉害得惊人，所有人跟他比起来仿佛都差得远，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也和他们一样，怕青学特产怕得要命。

 

“哈哈哈哈乾学长被拒绝了哎！”

“既然越前都这么说了，那桃城，不如你来试试我的新配方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

 

散场的时候，考虑到龙马随时可能昏昏欲睡，最后青学选出一个代表送他回家。

 

龙马看清是谁之后脑子清醒了一瞬，乾见状调侃：“越前看样子不需要人送了吧。”

 

手冢看他一眼，乾安静了。

 

他有点无语但记录的手速相当感人，等活阎王走后乾才敢再开麦：“也太护着了。”

 

随即想到龙马刚才的反应，乾对身旁的人说道：“手冢成功的几率增加到52.36%。”

 

“我记得乾你上次说的也才52%吧？”

 

乾摇头，数值上只有细微增长不代表现实也收效甚微，data最精妙的地方就在于此，“何况在越前那里更进一步比登天还难。”

 

可见那0.36%的增长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不二睁开眼：“哦，这样啊。”

白鹤亮烤翅

作为最先成功晋级半决赛的学校之一，青学在密集的赛事安排中无疑得到了喘息机会，同时也有更多时间做战略调整。

 

即使是没有比赛的日子，网球部的正选们也早早到达，训练计划常换常新，大家还十分配合，性情高涨，看上去似乎有用不完的源源动力。

 

按理来说虽然不至于彻底放松，但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乾看着不远处靠树小憩的龙马，内心深处翻涌惆怅。

 

迹部和龙马的那场比赛很久之后都是不少人的茶余谈资，关于青学新星的那部分，除去实力惊人外，流传甚广的竟然是他喜好在别人擅长的领域打败对方，赢了还毫不犹豫对失去意识的人下手……

 

青学台柱的风评就此急转直下，从目中无人唯我独尊进化到了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活脱脱一个大魔王。

 

什么大魔王，乾听到这番言论时还明着反驳了一下，我们家柱子谦和坦然还好看，有时候是傲了点狂了点，但和那种传说中恶事做尽的生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

 

越前是不在意这些，可一个孩子给他冠那么多噱头干什么？而且还都不好听！

 

青学向来团结目标一致，不仅是全国大赛冠军，还体现在维护自家后辈的名誉上，纷纷卯足全力势要用下一场比赛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冷酷无情。

 

让乾惆怅的还有另一件事。

 

近日各大校区网球部新增了一则趣闻轶事，冰帝那位花孔雀一般招摇的部长，在痛失心爱的头发之后与青学的新晋支柱关系似乎突飞猛进，半点没因为剃头之仇不共戴天。

 

谣言就是谣言，乾想，没一句真话。

 

关系突飞猛进远不至于，剃头之仇更是胡扯——那国王为了维持形象剃完头当天就花高价定制了假发，狗啃造型还没来得及闻名于世便彻底销声匿迹。

 

“还是那么夸张自恋好面子。”龙马第二天对着戴着假发的迹部说道。

 

迹部受着这番夸赞，右手扶着发尾就是一句“沉迷于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吧”。

 

龙马无语，却没反驳。迹部的确是只张扬爱炫的猴子，但也是只颜值极高的猴子。

 

他颇不正经地回忆了一下，有一次产品发布会，这大老板单靠脸就抢光了身边代言明星的所有风头，现场不少粉丝原地爬墙，声势之浩大还上了世趋。

 

迹部和龙马相处模式着实好玩，一来一回跟讲相声似的，冰帝和青学都乐得看戏，坏就坏在这里——

 

全部看戏看得入神，没一个发现一群汉子里混进了一妹子，注意到的时候人家已经旁若无人地走进了中心圈。

 

看清是谁之后人群安静了一下，乾认得她，青学校花早川奈，和他同级。

 

校花出名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这位早川小姐追手冢追得特别猛烈，连迹部都知道，一时间众人表情玩味。

 

早川奈冲着手冢直直走过去，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手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说道：“借过。”

 

接着她绕过自己追了三年的青学部长，在龙马面前站定，略微俯身朝小学弟wink了一下：“越前君，有空吗？”

 

正咬吸管的龙马：……

 

看好戏的其余人：“诶——？！！！！”

 

原来不只事业线，感情线也要抢吗？

 

龙马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念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他朝部长投去一个略微歉疚的眼神，混着还残留的喝牛奶的怨气，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十足十的慌乱。

 

霎时大家都有点于心不忍，还是个一年级生，来面对这堪称修罗场的场面属实为难他了……

 

“有。”

 

？？？？？？

 

有什么？？

 

哦有空……

你居然敢有空？！

 

众人满脸问号惊叹号。

 

早川还维持着刚才俯身的姿势，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龙马说了什么，脸上有几分僵硬的笑容重新绽开。

 

她秀而不媚，生得标志，这一笑更是忽如春风来，龙马神情未见变化，甚至手上还捏着牛奶盒。画面有点违和，违和到深处又让人觉得……有点反差萌的相配。

 

长得好就是有那么点作弊，即使不解风情也是另类魅力。

 

那两人走远了围观群众还在纠结：我竟然嗑到了？？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就此发言的不是手冢。

 

迹部剜了青学部长一眼，“管好你的烂桃花。”

 

手冢未见喜怒，原本跟着八卦的乾却陡然惊醒，合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止早川一个？

 

那边杀气四溢，这边岁月静好。

 

约人的是早川，主动的却是龙马。学弟明显心里有数，早川没多话地观察他。

 

越前天生自带了冷漠气场，熟人对此免疫，想接触的生人折摄于他抬眼间透出的锋利，明明是令人望而却步的类型，却因偶尔流露在外的慵懒成了致命吸引……

 

难怪那人会栽，早川想。

 

龙马捏扁牛奶盒，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他完全凭本能走，自然而然就去了平日热身的地方，走着走着他才觉出不对来：他选的路并不隐蔽幽僻，但因为比赛时间鲜少有人在这边出入……

 

“听见这里有击球声过来看看”。

 

幸村那家伙，之前不会是特意找过来的吧？

 

估算时间差不多后，龙马叫醒还在走神的早川：“送到这里可以了吗？”

 

“欸？”

 

龙马眼神清明，事发突然他也就不正经一下，看得出这学姐在意的还是部长，不然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整这一出。

 

他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那个池鱼。

 

龙马没说话，早川也反应过来人家其实什么都知道，她叹气，还是不甘心的，对她来说三年不是一句时光飞逝弹指即瞬就能盖过。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早川突然有点心累，三年被拒绝无数次也没这么累过：“就是觉得，有点遗憾。”

 

最开始她以为手冢只是没动心，毕竟也没见他对谁特殊过，直到眼前这个人出现。

 

她能等冰山融化，但无法接受冰山不是为她融化。

 

好在她能及时抽身，也能重新开始。

 

她回神间触及到越前眼里的微茫，像夕阳下粼粼波光的海面，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后终又平静，透着遍历世事的通透与淡然。

 

应如惊鸿点万里，走马观花不折意。

 

输得不冤。

早川盯着龙马看了一会儿感慨道：“你有时候看起来完全不像学弟呢。”

 

“嗯？”

 

“偶尔会觉得越前君很成熟。”比如刚才，那种经岁月沉淀和时间洗涤的通透感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有的吧？

 

龙马：……这就是传说中女孩子的第六感吗？

 

“也许是我想多了。”早川话锋一转，“不过越前君，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龙马想了想，认真道：“对象比我高我很有压力。”

 

早川失笑，她被对方努力回答的样子萌到了，同时忍不住想，明明就是很温柔很细心的人啊，和传言完全不一样。

 

可惜她大概是没机会了，小学弟拒绝的理由的确在照顾她的感受，但眼底的清澈表示他并没有说谎。

 

这么算起来某个人也跟她一样，舒坦了。

 

早川对着即将归队的龙马说道：“那，比赛加油。”

 

树后的乾犹豫很久都没有下笔，偷听前他还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找了无数个合理理由后才消除内心那道名为“缺德”的障碍，听完后他觉得他忽略了某些事情。

 

比如他对手冢和不二的数据分析虽是建立在越前本人对他们的态度之上，但更多结合了两人的行动、表现以及具体作为，他忘了考虑最重要的一件事。

 

越前真的对手冢不二，或是其他人，产生过任何前后辈以外的情感吗？

 

乾之前还好笑过越前球场上风吹草动皆为信，敏锐得扼杀对手于摇篮，怎么情场上神经像被堵了一样四不通八不达走哪儿哪儿碰壁？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想到这儿，乾翻开笔记本，将上面之前预测的数值全都划掉，在越前的名字后面写了句“恋爱成功率0%”。

 

他写完后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环视一圈，龙马已经完全清醒，手冢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不二正闲庭信步往集合点走。

 

乾把最高机密收起来，推了推眼镜往人群扎堆处去。

 

青学部活时间固定，宣布解散后就能各回各家，当然也不乏有心加练的人士，反正钥匙归最卷的那个管，龙马有时也会留下，只是因为回家也是打球，部长比臭老头顺眼很多，绝对不是贪手冢有时善心大发请他的ponta。

 

练习结束后龙马接过手冢给的饮料，“Danke schön。”

 

手冢有点惊讶：“你会德语？”

“只会几句。”

“谢谢不用和你好吗？”手冢眼底有笑意闪过。

龙马也笑答：“差不多。”

 

他像是想起什么，“有一句应该不太一样。”

“应该？”

“那句我不知道什么意思，话说部长能帮忙翻译一下吗？”

 

他刚刚摘了帽子擦汗，有几根头发因着狂风卷草似的手法冒起来，迎风飘扬甚是喜感，手冢眼神软了几分。

 

“你说。”

 

龙马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发音：“ich werde。”

 

说完许久不见回应，他抬头，“怎么了？”

 

手冢回神看他，眉眼间似乎还停有错愕：“这是谁教你的？”

 

未来的你啊。

 

“我很敬重的前辈。”龙马斟酌了一下用词。当初手冢教他的时候也只负责教不负责讲，问什么意思只是笑。

 

他觉得手冢不至于坑自己，但眼前这位的反应又让他紧张：“有什么问题吗？”

 

手冢没立刻回答，眼里是罕见的犹豫，龙马的表情告诉他他想的问题和对方认为的问题不是同一方面的。

 

两相沉默之际，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菊丸薅住龙马当护身符，“小不点救命啊！”

 

乾紧随其后，手上拿着不知道第几版反正不是最后一版的乾汁，看见手冢和越前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到最初目的：“菊丸，不要逃避。”

“比之前你根本没有说！”

“补充规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你这纯粹就是欺负人啊！”

“英二学长，快松手……”

 

对话就此被打断，后面龙马被勒得也忘记自己原本要问什么了，只想从菊丸的魔爪逃脱。

 

等手冢清点完设施，锁好部活室的门后，天空早已透出暗色，连路灯都亮了。

 

于是手冢又在想到底是哪个缺德的教龙马说的那句德语。

 

还有越前，平时看着挺精明怎么别人教什么就学什么？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龙马说的那句“ich werde”。

 

少年的嗓音独特，发音几近标准，尾音还蜷留了点儿疑惑的天真。

【ich werde】

 

我愿意。

 

刚刚因为震惊和气闷忽视了其他心情，此刻回忆起来，那一瞬间心底涌出的情绪，那些不同寻常的悸动和莫名其妙的满足，就好像……

 

有风吹过他的身边，似是一句叹息。

 

手冢停下脚步。

 

就好像他等了这句话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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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

檀以空

期待后续

猫咪少年赛高

太太写的好棒！不过小柱子要开窍是真的不容易啊

来日方长

lofter上比这里更快*好像

小张

加油

白鹤亮烤翅

来日方长 发表于 2022-5-31 00:10
lofter上比这里更快*好像

是的，这边是等老福特更一段时间之后再搬，目前番外也只在老福特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