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越】重启人生

FengCh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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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越前边轻轻说着，边侧了侧头看向手冢。手冢却移开了视线，他觉得越前虽然像是在看着他，但实际上却是透着他在看别的什么人，继续深思就太难过了，于是自己把视线给移开了。

「我认错人了。」

十分轻巧的，越前这么说着。手冢一时间又将目光放到了越前的脸上，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所以只是随便回了一个单音。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滞，而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天渐渐的黑了起来，下起了细细的雨，手冢拉着越前走到了旁边的高架桥下方避雨，撢了撢身上沾到的雨丝，越前就像因为下雨而不能出去家门外遛达的猫一样，紧紧凝视着这场雨，看得手冢的唇角都微微的上扬了一些。

「部长呢，为什么右手会受伤？」

没有将视线收回来，越前仍是看着眼前的雨景，甚至伸了伸手去感受了一下雨水的温度。

「年轻气盛吧。」

听着手冢这么说，语气里有一点点惆怅的感觉，越前突然很想知道手冢现在脸上的表情，于是就转头看向了手冢。就如他所想的，手冢脸上是和语气一样的，略带点难过的样子，同时还用左手抓了抓右手的手肘。

根本来不及细想，越前就朝着手冢走了过去，身上还带着刚才淋到的点点雨丝的冷意，所以大概也不会是个太温暖的拥抱，但是他就是压抑不住那个瞬间想要抱住手冢的心情。

「越前？」

虽然语气里有些疑问，但是手冢始终没有去推开。明明是个一点都不温暖的拥抱，手冢却有一种或许连心都要融化了的错觉，让他也因为情绪的渲染而回抱着。

那场雨后来下了多久，他们都不记得了，中途似乎还有变大的趋势，在他们相拥的时候耳际还能听到哗啦哗啦的雨声。


菊丸觉得心情很糟，从一早的社课结束之后，他就发现总是温文笑着的同班同学──不二似乎有些不对劲，其实也不是从一早就开始的，因为他明明记得早上到球场时，不二人还好好的，甚至微微笑着向他说了早安。

但是现在就是不对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不，搞不好就算是熟人也别接近的气息，害得他连着一整天的课都找不到救援，而且还有些被牵连的趋势。边叹着气，菊丸边小声的在球场边抱怨着，其他人都还没到，所以有一点自言自语的感觉。

「菊丸学长好。」

越前因为不想听堀尾碎碎念，所以提早结束了班级打扫之后，就躲到了球场旁边的树下休息，直到刚刚才醒过来。菊丸正好在树与更衣室的中心点，越前根本没有办法绕过去，索性就正面打了打招呼，正打算继续往更衣室走时，就被菊丸抓住了衣领。

「小不点我跟你说啊。」

然后就这样顺势被菊丸抓进了怀里，用力的抱着，完全不顾他有些痛苦的挣扎，菊丸不断的抱怨着今天的不二究竟有多奇怪。

「咳咳。」

直到身后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咳嗽声，菊丸才像是回过神般的，快速把越前放开了。终于得到自由的越前却像是被拍上岸的鱼，只能大口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缓过了气，才用力瞪视着菊丸。

「呃……抱歉啦，小不点。」

在菊丸伸手要帮越前顺气之前，刚才发出咳嗽声的主人就先一步轻拍着越前的背。不知道该先担心自己会被罚跑圈，还是先惊讶手冢居然会这么温柔的菊丸，倒是有些愣住了。

「唉呀，越前和手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然后菊丸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了，他刚刚还在抱怨着的不二的声音，身周依然是那种旁人勿近的气息，可能还要更糟一点。边这么想着，菊丸决定先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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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迟钝如越前，也感觉到了手冢跟不二之间的烟硝味，所以在菊丸逃跑之后，也边说着差不多该去换衣服了，就边跟了上去。和菊丸两人挤在更衣室时，还小声的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越前也记得早上时都还好好的，但是菊丸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很少看到不二会这样呢，莫非是手冢做了什么吗喵？」
「吵架了？不对，要跟手冢吵起来也很难吧。」

菊丸似乎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自言自语说了些推测，但是又自己把它们给推翻。

「或许不二是吃醋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乾，觉得有趣的翻了翻笔记本之后，加入了话题。菊丸和越前也同时将目光放到了乾的身上，乾推了推眼镜之后，换上一副十分认真而确定的表情。

「是这样吗喵？」

菊丸略带着不相信的歪着头，乾却突然像是装不下去一样，笑了出来，然后菊丸就发现了乾只是耍着他们玩，有点生气的回了嘴。两人都没有发现一旁的越前在听了乾的玩笑之后，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或许是不二知道了昨天他和手冢见面的事，而感到不满呢。越前边这么想着，唇角边勾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一瞬间，越前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些难受了起来，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着那两个人。

忽然越前放在置物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示意有新讯息，才刚换好衣服，所以还来不及关机，越前索性就拿起手机看看是谁传来的。完全不需要纪录在通讯簿里面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

似曾相似的场景，越前都忍不住吐嘈不会打开来又是那段语音吧？虽然这么想着，他仍然点开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绝对不可能。

『我想见你。幸村』

然后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又是一阵心塞。


他一直没有和幸村联络，即使那日从幸村手中拿到了联络方式，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着电话，他也一直没有试着联系过。虽然是在准备比赛，但其实他并不忙碌，所以也不是因为没有时间或腾不出手之类的理由，他只是很单纯的，不想和幸村有交集。

自从那日在医院相遇，越前总是忍不住会把这个幸村和他认识的那个联想在一起，然后他就会不断的想起很多很多的过往，不断的沉浸在被愧疚感掩没的，对现在而言，已经不存在的过去里。

偶尔他甚至会梦见那个幸村，用他十分熟悉的，温柔而略带着一点点悲伤气息的笑容看着他，每次感受到那种悲伤的气息，他就会觉得是不是不与他相见，幸村就会幸福一些。

所以他们不能见面，最好也不要有过多的交集。边这么想着，越前边删掉了幸村传来的那通简讯，假装他从来没有收到过。

但是当越前看到站在校门口，背对着夕阳而立的熟悉身影时，又觉得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船过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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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青学的校门口，幸村在等待，他知道越前总是习惯在比赛前会将手机关机，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社课也会这样，但是他仍然想要等等看。看着手里拿着的，简单包装的单只海洋之歌，他承认自己有一点点故意。

他知道不二曾经送过一枝给越前，嗯，曾经。

要从哪里说起呢？从他陷入深深的沉睡前说起吧。那天他瞒着越前，特地让忍足配合着提早了手术的时间，为的就是希望能在越前回到洛杉矶之前完成手术。进入手术室之前，他照着惯例把手机交给了在外头等候的不二，同时拜托着，请不二在越前准备比赛前将那个语音消息发出去。

之所以选择不二，不是因为有什么承诺，或是人情债，幸村只是单纯的相信不二会帮他做到这件事，而且最后不二也确实完成了他的托付。但是他一直感觉到深深的后悔。

手术失败了，不过他暂时保住了一条命，在观察室里清醒过来时，还打着点滴、罩着氧气罩，只是早就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词，不论是忍足还是不二、迹部或真田，所有人都一致的告诉他，他醒来的时间还是手术当天，越前仍在纽约奋斗着，即将拿下年度大满贯。

还在比赛的话，越前当然不会接电话，也当然不会知道他的手术失败了，所以幸村相信了。但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房间里贴实的黑色壁纸让他觉得疑惑，等待着越前听到语音消息，不知道会怎么回应的时间过度漫长到了极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

后来呢？幸村终于抓到了独处的时间，撑着被病痛消磨着，只感觉得到疲惫的身体爬出了病房。他在走廊上遇到一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子。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男孩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但还是勇敢的与他对视，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虽然同样在美国，却距离有些遥远的越前。

他记得那个时候轻轻的问了，今天是几号。一个礼拜多过去了，越前仍在纽约？好像是这样的，他在病房时，非常平静的这么问着真田。就像真田总是没有办法对越前说谎一样，幸村知道真田也没办法对他说谎。

『龙马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搭的那架飞机坠机了。』

或许是他的错。后来真田简单的说了越前那时人正赶着回洛杉矶之后，幸村满脑子都只有这个想法，因为他欺骗了越前手术的时间，因为他不告诉越前手术的成功机率，因为他，让不二传了那通语音留言。

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听真田说话，幸村只记得他躺在病床上疯狂的笑了，明明很痛苦却没有办法哭出来，只能用力的笑着，像是要耗尽他最后的力气。后来他也真的如愿以偿了，在呕出一口鲜血之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中学三年级那年，正确说来是在和柳、真田跟切原说好周末要一起去青学探勘的前两天。如果依照他的记忆的话，那时候明明还在东京的医院里治疗的，但是却没有，甚至还不放心的去做了彻底的身体检查。

现在想想似乎就这样下去也不错，虽然失去了和越前相处的七年时光，而且神奈川和东京也并不是真的那么靠近，不过他很高兴，不再对他心怀愧疚的越前，或许才有他们两个人发展的可能性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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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幸村都知道，越前一直陪在身边的理由，但是他一直都假装着不知道，甚至有点利用的味道，因为他始终没有办法赢过不二在越前心中的位置。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对了，是七年前他被紧急送进手术室隔天，看到不二和真田出现在他的病床旁边时。自从在全国大赛上输给了越前，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多关注越前一点点，那一点点的关注，慢慢积累成了在意，后来终于膨胀成了爱恋。

就在七年前他们再遇时，他才意外的发现了这份喜欢。所以在看到不二跟真田出现在他的病床旁边时，他甚至忍不住说了越前迟钝，如果可以的话，多想一直维持着仅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但是终究没有办法，他偶尔其实也会觉得很感激，在他身体日渐衰弱时，不二、真田、迹部和忍足的陪伴和照顾，至少这些情敌的存在多多少少缓和掉了越前因为愧疚而产生的痛苦。

就因为什么东西都看得很透彻，所以幸村不小心发现了越前对不二的喜欢，不过所幸越前十分迟钝，并没有发现不二也怀着同样的心情。


轻轻的勾了勾唇角，幸村看着手上的那朵海洋之歌。思绪回到了那个时候，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好不容易才出了一次太阳的那天，不二在病房里的花瓶中放进了一束海洋之歌，因为正好是季节，他看到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他在越前的书里也看到了一枝，才疑惑着，就对上了不二笑得有些得意的样子。

趁着越前离开病房去找自动贩卖机时，不二像是随口提了一下的说着越前收下了他送的海洋之歌。那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本身也很喜欢花花草草，所以不二的意思他当然懂。

『越前并不知道吧，不二你送的海洋之歌的意思。』

然后果不其然的，他看到不二微微的变了脸色。


「幸村学长？」

微微抬头看向发声处，越前似乎有些着急的向他这边跑来，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夕阳还是奔跑而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左眼上毫不意外罩着的那层纱布也丝毫不妨碍越前仍有些稚气的美感。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简讯才这么急着跑过来。这个想法浮现出来的同时，幸村的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些许弧度，原先就引来了不少注目的俊美面容，此时更像是罩着一层光晕，连带着让明明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的越前，都有些无法招架的觉得眩目了起来。

「送你。」

所以即使幸村递过来的，是越前一直都不太敢面对的海洋之歌，他也还是伸了手准备接过。

「越前。」

还没碰到花，就听到不二在身后喊着，越前忍不住就回头看向了不二。或许海洋之歌就是会跟不二扯上关系，他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

「在收下花之前。」
「你知道海洋之歌的花语吗？」

不二径自来到他的旁边，同时伸手抽走了幸村手上的海洋之歌，越前觉得不二的心情好像比起刚才更糟糕了些，还紧紧的皱着眉头。

「安静跟等待？」

略带点疑惑的，越前这么说着，虽然他还蛮确定是这两个花语的。

「嗯，没错。」

随着这句话，不二的脸上淡淡的漾起了一抹笑意，越前却忍不住怀疑起了不二的肯定，而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那头被不二把花退了回去的幸村仍是微微笑着，似乎一点也没有为此而被干扰心情。

「越前总会收下的。」

带着一点像是发誓一样的自信，幸村轻轻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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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二的刻意阻拦，越前直到最后都没有收下幸村的海洋之歌。两人甚至硬是要陪他回家，一路上却像是打哑谜一样的，彼此针锋相对着，让越前觉得今天相比平常似乎更加的疲惫。

泡在浴缸里，越前又叹了一口气。虽然他蛮确定海洋之歌的花语，但是幸村和不二的态度让他起了些许怀疑，忍不住就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然而不管是幸村还是不二口风都一致的紧密，不论他怎么问都不打算告诉他。

闭上眼睛，憋住气，越前整个人都沉进了水里，试图利用这样变换点思绪，不再继续想着海洋之歌，后来却因为还没完全复原的眼睑上的伤口，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而又立即从水里浮起来。觉得心情糟糕透了，他索性干脆的爬出浴缸。

「欸，青少年，你的手机在响喔。」

才走出浴室就听到南次郎刚从楼上走下来，像是被什么声音吵了一阵子，而略嫌不耐烦的抓了抓头。越前听了南次郎的话，简单回了一个单音就往楼上的房间走去，让原先还不是很感兴趣的南次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在楼梯口对着楼上喊着：

「欸？是女朋友吗？」

或许是故意的，越前在书桌上拿起手机，还没有看是谁打来的，就隔着没有掩实的房门对着南次郎说着：

「是男朋友。」

后来他就听到南次郎似乎是因为太紧张撞倒了玄关的什么东西，而被伦子念了几句，然后楼下就陷入了一片宁静，越前以为南次郎和伦子会走上来问他些话，虽然他们家也一直都在美国那样自由奔放的气氛下生活，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不过问就接受吧？

于是越前拿着手机，小心翼翼的走下楼去确认动静，就看到南次郎、伦子和菜菜子三个人坐在饭厅的餐桌上，像是在开很严肃的家庭会议一样，三个人的脸上都是略带点凝重的表情，一时间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那只是句玩笑话。

「如果是上次的那个学长，我觉得可以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越前就这样坐在了楼梯口，听着隔了一个门框的三人开着关于他的男朋友的会议。在一阵長長的沉默之后，菜菜子首先开了口，语气是一贯的带着点微微的温柔。

「……似乎真的可以理解呢。」

或许真的思考了一下，伦子才接着说了话，语气也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情绪。

「妳们是认真的？」

南次郎的语气倒是十分的浅显易懂，即使没有看到脸，越前也轻易的就发现似乎只有南次郎对于他交男朋友这件事感到震惊而且无法接受。到底还是传统的日本人啊，越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不过他的网球打得不错的话……」

他想收回前言。站起了身子，越前低着头走进了饭厅，完全的面无表情，让饭桌上坐着的三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没有男朋友。」

「欸？可是你刚刚……」

「我开玩笑的。」

就连语气都是低沉着的，通常这种时候还能毫无顾忌的反驳他的话的，大概也只剩下南次郎了。另一边坐着的伦子和菜菜子倒像是在想些什么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这样。」

觉得空气凝滞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越前索性丢了这句话就转头走出饭厅。

「龙马。」

原本沉默着的伦子突然叫住了他，于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之后，才回过头去看着伦子。

「我们只是关心，并不会阻拦。不论如何，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我先上去了。」

忽然发现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越前又将头低了下去，状似帅气的回了这么一句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是落荒而逃着回到了房间。


或许他应该告诉这么这么温柔的母亲实话，关于他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是暗恋着学长的这件事。坐在地板背靠着床，越前静静的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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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沉默的思考的期间，手机又响了，不过并不是来了电话，只是一通新简讯。把手机的上盖掀开，他才懂了为什么刚才告诉他有电话时，南次郎看上去是那么的不耐烦。一连串同样的号码，粗略算起来应该至少打了十来通以上。

那个号码有些些眼熟，但是他并没有纪录，也没有办法很精确的说出来是谁的，所以最后他决定从刚才传来的简讯下手，点开讯息之后，他直接往下滑到最后面去看署名，发现是忍足之后，才又往上去看了讯息内容。

依旧是带着医生语调的叮咛，或许忍足没有传简讯过来的话，越前都要忘记了明天似乎是约好了回诊的时间，讯息的最后，忍足也写到了明天下课会去青学接他，于是他简单的回了个好，便想就这样收起手机时，才发现打了十来通电话的并不是忍足。

因为毕竟不是完全不熟的电话，越前忍不住也在意了起来，还在想着究竟是谁打来的，手机又开始响起了铃声。

「喂？」

「你在哪？」

话筒那端传来了迹部略带点冷意的声音，一时间让越前有些愣住。将手机从耳际拿开，再一次确认着号码，越前这才想起来之所以会觉得有点熟悉，原来是因为这是迹部的号码，不过也因为是迹部的号码，所以才会想不起来。

迹部手上似乎有很多电话号码，每支电话因应不同的场合，最常使用的应该就是目前打来的这只和越前记得的那只，不过听迹部本人说过，比起越前记得的那只号码，现在使用的这个似乎才是私人用途。还记得迹部发现越前纪录里面的不是这只电话时，还小小的抱怨了几句。

『反正都能联络上，随便记一支不就好了？』

那时候面对迹部的抱怨，越前也只是十分淡定的这么说着。

「家里。」

就像现在面对着迹部冷冷的语调，越前依然能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回话。

「本大爷在门口。」

听着迹部这么说，越前稍微有些惊讶的把房间的窗帘掀开了一点，看着楼下，家门前确实站着一个人，旁边还是那台他十分熟悉的黑色轿车。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越前阖上手机的上盖，拿着手机就这样下了楼。

「龙马？」

在玄关换上外出拖鞋时还遇上了菜菜子，边打开大门，他边轻轻的说着：

「我出去一下。」


不知道迹部究竟想做什么，越前才走到家门口就被迹部拉着硬是塞进了车后座，在迹部的指示下，司机上了中控锁，或许是为了安全着想，车子的后座被设计成上了中控之后就没有办法打开的状态。早就知道了的越前，也没有奋力去拉门把，就只是平静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迹部。

单手支着头，手肘靠在窗框上，迹部面无表情的一直看着窗外，不太怎么看过这样的迹部，越前只能偷偷的觑着，并等待迹部说些什么。车子不断行驶着，似乎是早就被告知了目的地，一路上都十分的安静到有些压抑。

「先说好，我家可不会付赎金。」

终于有点忍不住了，越前也把头看向窗外，用着略带点不耐烦的语气这么说着，成功引来迹部的目光。

「啊嗯？」

「我以为你不缺这点钱。」

越前对上迹部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却让迹部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本大爷要的也不是钱。」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迹部的意思，越前就听到前座的司机恭敬的告诉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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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灯光打亮的红色与白色构筑而成的铁塔，在夜色与橘黄灯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围绕着铁塔周围飘飞的五色鲤鱼旗。才下了车就看到这场景，越前略微瞇了瞇眼睛，侧过头去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迹部，迹部仍是和平常一样的，略带些微骄傲自恃，发现了越前的目光之后，像是赏赐般的，这么说着：

「这里是东京铁塔。」

「我当然知道。」

感觉像是被迹部当成了无知小民，越前马上就生气的回了嘴。虽然他确实只在日本待了几个月，算算少说也有将近半年，而且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网球上，但是也不至于连自己国家这么著名的景点都不知道吧，更何况港区好歹也在学校附近。

「走吧，我们上去。」

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也没有太在意越前稍微有些生气的情绪，迹部径自拉了越前的手，就往东京铁塔的入口处走去。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别打理过，他们既不用买票，也看不到其他游客，甚至就连工作人员的配置似乎都在最少的限度。越前还看不太懂迹部想要做什么，于是暂时安静着任迹部拉着他上了瞭望台。

瞭望台也是，照理来说应该会有不少人的，但现在就像是被他们包场了一样。对了，包场，越前这时才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看不到其他人。他记忆中的迹部，已经不会做这件事了，至少和他一起吃饭或是随便去什么地方，因为他曾经跟迹部说过，他不喜欢包场。

记得那天好像是这样的，迹部照惯例带着他去一间餐厅吃饭，顺着迹部的习惯，包场似乎是必要条件，于是他们那天和往常几次一样，走进除了餐厅服务人员外，只有他们两人的餐厅。才刚点了餐让服务人员下去准备，迹部就好似装备检查一样，盯着桌上的餐盘和餐具猛瞧，一一细细看过之后，才带着满意的笑容让人将无酒精的香槟倒进他的杯子里。

明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那天他就是觉得心里哪里不太舒坦，即使真的有些饥饿，餐点上来了他也没有动分毫。

『下次，别包场了。』

对上迹部疑惑的目光时，他只是这样语调浅浅的说着。

『我不喜欢。』

然后在迹部提问之前，他就先给了解答。但其实越前对于包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觉，并不喜欢也不讨厌，他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迹部的「特别」。迹部对谁都很好，尤其是认定的自己人，范围涵括同校的学生、对手、同训练营的战友，或许是天生天秤座的特质作祟，迹部一直都保持着友善。

但是越前偶尔会觉得，迹部的这种特质对于真的在意迹部的人来说，是不是稍微有些残忍。尤其是在他发现，每当他们两个人要一起出门，忍足都会瞇着眼睛，略带点失落却又无奈的表情时，越前就更会觉得他是不是太过肆意的占着迹部的温柔。

因为不想要重蹈不二和手冢的覆辙，他从发现自己失恋之后就一直很认真的观察着周围，虽然或许并没有很敏锐，但是他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人发酵的情感，所以他一直以为五年前忍足会刻意联络上迹部，或许就是希望他们帮个小忙之类的。

「为什么带我上来？」

越前挑着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用着带些打量意味的目光盯着迹部看，迹部将看向窗外景色的视线移到越前的身上，身上仍是那种骄傲自信的氛围，但偶尔也能感觉到一些些焦躁。

「本大爷想送你东西。」

随着话落，迹部弹了一个响指，塔上灯光瞬间都熄灭了，只能看到窗外打亮着铁塔周围的照明灯，后来迹部开始倒数着，三、二、一、零，就连窗外的照明灯也暗了下来，整个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这。」

趁着眼睛还在适应黑暗，越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时，迹部上前拉着他走到窗边，在城市华灯映照下，铁塔垂视高度适中的大楼顶上都开满了花，一簇一簇的紫玫瑰像花海蔓延，在城市之中绽放。

「你已经看到了，小鬼。」
「本大爷就当你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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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觉得他或许越来越搞不懂迹部了，虽然真的说起来，确实从以前就没有搞懂过，疯狂的用电话轰炸他的手机，然后二话不说的就把人抓到了港区，再然后好似十分浪漫却又非常意味不明的让人看城市里开满了紫玫瑰，最后是什么也没说明的就把人送回了家。

越前手上还拿着一枝海洋之歌，是临下车前被迹部硬塞进怀里的，微微叹了叹气，他仍是没有把花丢在路边，就这样拿回了家。随意的放进花瓶里，摆放在餐桌上，原本弄完打算回房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拉了张餐桌椅，就那样趴在餐桌上，紧紧盯着花瓶里的花看着。

他越来越觉得这花有什么秘密，特别是迹部今天这样风风火火的态度让他更是疑心满布，但是又都守口如瓶，不论他怎么问都拿不到答案。一点点烦躁和一点点压在心上的不踏实，越前觉得今天他或许要失眠了。


就像预料中的那样，越前一整个晚上没有办法入睡，索性隔天一早就起来帮忙准备家里的早饭，全家人用早餐时看到桌上的海洋之歌都有些惊讶，越前原本还期待伦子或菜菜子会告诉他关于海洋之歌的一些讯息，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早早的用完餐，越前也早早的就到了学校，毫不意外的发现都还没有人来，于是他换了衣服之后就开始了热身。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向最早到社团的大石来开了门，两人互相帮对方做柔软操时，越前带着一点点侥幸的问了问大石紫玫瑰的事，大石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边和他道歉边说了他不知道。

然后又过了一会，人陆陆续续来了之后，越前就也干脆的把海洋之歌抛到了脑后。


和说好的一样，社课结束之后他在靠近校门口的地方看到了忍足，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虽然是精装硬皮，但是越前知道那一定就是本恋爱小说，反正从以前就也不太讨厌忍足说的那些恋爱故事，越前就也很随意的问了问剧情。

「这个嘛……主角有一点迟钝，身边有众多追求者都一直没有发现。」

「欸？那最后怎么样了？你看完了吗？」

「他最后嫁给了追求者中的医生。」

忍足轻轻的说着，脸上带着让越前有一瞬间觉得眩目的灿烂笑容。

「今天应该可以拆纱布了。」

像是感觉到越前似乎有些局促，忍足停了停脚步，低头粗略的审视了一下越前的脸，越前随意的回了一个单音，两人才又继续走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越前开口问着：

「周末的比赛，要加油啊。」

明明是有点骄傲自恃的语气，忍足却又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似乎不论是什么样子的越前，他都只觉得很可爱。

「青学周六会先比两场吧？」

「应该是。」

「因为冰帝是种子队，周日才有比赛。」

或许是故意的，忍足状似不经意的说着，实际上一直在看越前的反应，果不其然听到冰帝是种子队时，越前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目光，就像是被摸错了位置的猫，带着一点点不悦。

「话说回来，上次越前说过的吧，要小心不动峰。」

「嗯，他们实力不差。」

「但是他们也要先打赢周六的两场比赛才会和冰帝碰上呢。」

越前偏了偏头看向忍足，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轻轻的说着：

「太小看他们，会输喔。」

「不会输的，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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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青学周六的活跃，所以照惯例的隔天社课就休息了一天。边打着哈欠，越前边在心里小小抱怨着自己干嘛答应了迹部的邀约，好不容易没有社课却依然要这么早起，不过抱怨归抱怨，越前依然搭着车到了都大赛的赛场，在相比于前一天还要汹涌许多的人潮之中，顺利找到了冰帝的赛场。

并没有想要刻意露脸，他只是坐在靠近冰帝的观众席，压低了帽檐遮挡住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温热起来的太阳，虽然才四月底，不过阳光毕竟眩目，防不了晒，总能挡着眼睛不要刺疼。


周围观赛的人很多，越前稍微看了看就发现几乎场内都坐满了人，或许是因为周日的比赛都是种子队伍的关系，和昨天相比根本就像两个世界。位置还没坐热，就听到外套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让他感受到了旁边的人不住的侧目，于是他快速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同时又看了看来电。

依然是上次的那个迹部的号码。

在观众席向冰帝的选手休息区看了看，虽然他穿着一件有些宽松的红色运动外套，又戴着白色的帽子，乍看其实蛮醒目的，但要能在这人群之中准确的找到他，或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到这里，越前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前几天被迹部晚上抓着去看浪漫花海的怨气仍未消失，所以他就是想着要迹部找不到人。

一点点任性和一点点戏谑，即使越前偶尔会隐藏起来，却总是不经意间会冒出来的，小猫一般的恶作剧心里。

不过虽然他想要捉弄迹部，但没有打算瞒着忍足，所以故意不接迹部电话的同时，他还是传了封简讯给忍足。才抬头就看到忍足似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在哪，从冰帝的选手休息区向他这边轻轻的挥了挥手，但在他有些惊讶的时候，又向着另一边轻轻的挥了挥手。果然不太可能吧，要在这样的人群中找到他。微微笑着，越前十分确定的想着。


极度放松的坐着，偶尔还会打个小哈欠，因为毕竟只是都大赛，在越前看来即使是种子队伍的比赛依然有些小无趣，而且第一场比赛就像热身一样，冰帝甚至没有将所有的正选都放上去，只是在几个比较重点的位置安排了正选，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一场比赛也依然拿下了5:0的全胜成绩。

「诺。」

就在又打了一个哈欠时，脸颊上被贴上了一点金属的冰凉感，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能张着嘴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人。

「忍足学长？」

伸手拿过忍足贴在脸上的铝罐，越前没有急着打开，就只是看着忍足。忍足索性就直接在越前的旁边坐了下来，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大概是刚才打了比赛之后还有些热和，搭着浸过清水的毛巾用来降温。

收了收视线，越前看到手上拿着的铝罐，经过上次不二偷偷的给了他一罐芬达之后，他承认自己有些微微的期待，不过在看到是绿茶之后，他也并没有感觉到失落，毕竟那时让他戒饮料的人就是忍足，实在不觉得会从忍足手上拿到芬达，于是他也不拘泥的就打开了罐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哦？还以为你会退货呢。」
「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甜的饮料。」

「无糖的比较解渴吧？」

感觉有点被当作小孩子，越前挑了挑猫眼看着忍足，有种自己比忍足更有常识的意味，让忍足忍不住笑了出来。越前不想继续答理忍足，又喝了几口绿茶，忽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伸手硬是抢过了他手上拿着的铝罐，像是泄恨般的一口气喝光了罐子里剩下的绿茶后，用力将铝罐捏得变了形。

「啊，我的茶。」

好似并不怎麼在意的，越前轻轻说着。

「为什么不接电话？嗯？」

而对于越前只在乎绿茶的这个行为，那人似乎又更生气的，冷冷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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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瞇了瞇眼睛，越前没有回答迹部的问题，就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迹部手上捏得变形的铝罐。虽然也并不是真的很在意他被喝完的绿茶，但是对上迹部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就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干脆的忍下来，于是他侧了侧身子，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忍足后，轻轻的说着：

「可是我有传简讯给忍足学长啊。」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他发现忍足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有些炫耀似的表情对着迹部，但因为是余光，他没有办法辨识得很仔细，而迹部似乎更加气急的，紧紧蹙起了眉头。

越前其实觉得蛮意外的，他记忆中的迹部好像不太容易有这样的表情，总是骄傲自恃，却保持着贵族一般的优雅气度，而且自从五年前再遇之后，他对迹部的印象就更是几乎只剩下了优雅和从容。

「我不想打扰你比赛。」

忍不住的，越前轻轻的说着。虽然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是却意外的十分有效果，迹部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下来，甚至能如常的弹了个响指，让总是在身边的桦地拿来另一罐铝罐，并且吩咐把那个捏得变形了的罐子拿去丢。

迹部拉开手上的铝罐就递了过去给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了忍足那边，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才伸手拿过。


三个人并肩坐在观众席上，谁也没有说话，让空气有一种凝滞的氛围，旁边还适时的会传来一些审视的目光。越前自顾自的喝了几口绿茶，反正他重生前也没怎么在意过他人的视线，所以意外的有些怡然。

在仰头喝着绿茶时，他有发现忍足和迹部似乎正在对视，那目光有些交锋的意味，让他看不是很明白。还想着是不是要开口询问，就听到赛场内的广播正通知着下场比赛的选手请至报到区报到。

然后就如越前记忆中的一样，忍足和迹部很有默契的同时站了起来，好似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都只是错觉般的，一起拉着他走向了报到处。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越前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坐在这边，周围坐着的人清一色都穿着铁灰色的冰帝的校队制服，虽然都是熟面孔，但他仍然觉得有些局促。

「你真的看起来好小喔。」

「而且好可爱呢~」

趁着忍足和迹部去和教练讨论下一场比赛，原本就对越前十分好奇的冰帝的正选们，突然都拥了过来，一个个像是在动物园观看珍奇异兽似的，一会摸摸他的头，一会捏捏他的脸。这期间他当然也是有反抗，但怎么也没办法一次对付那么多人，最后仍是被偷袭了几下。

「你们干嘛呢？嗯？」

「啊，迹部。」

突然一伙人又像是恶作剧被老师抓包的孩子，马上散得远远的，就怕不小心被抓住。迹部边小声碎念着真是的，边凑了过来帮他理了理仪容，忍足也走了过来，站在迹部身后，手上还拿着一份资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阵，让他有些心慌，后来忽然往他这靠近，下意识的一阵紧张，让他往后倾斜着身子，差点就摔下了长椅。

「小心。」

伸手拉住他时，忍足还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我没事。」

越前稳了稳身形，勉强又好好的坐回了椅子上，表面上仍努力装作十分冷静的样子，忍足仍是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他的伪装，又像是没有发现的，轻轻的说着：

「我的外套借你穿吧，你这样好像有点显眼。」

语毕便用眼神示意着外套在越前坐着的位置旁边，越前这才知道刚才忍足似乎是想要拿外套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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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越前边在心里这么想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虽然早就知道忍足的外套对他来说一定大得有些夸张，他仍是换上了，或许其中有一点对刚刚的反应过度感到抱歉的意味，越前并不想去深究。

那头冰帝下场比赛的对手──不动峰似乎也集合完毕了，队长的橘正在跟队员们做赛前提醒。下意识的，越前就想缩缩身子，把自己藏在宽大的铁灰色外套里，不过后来想了想，在青学和不动峰比赛时，迹部和忍足也是穿着冰帝的制服，大剌剌的坐在青学的选手休息区，这么想来，他出现在冰帝的选手休息区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也不再躲着，大大方方的坐着了。

而他态度的转变，也分毫不漏的同时看在了迹部和忍足的眼里。迹部最开始还有些小小的不悦，感觉越前的躲藏有点像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后来发现越前似是变得放松了些，大大方方的喝着刚才让人递给他的水，迹部也才微微的勾起嘴角。

相比于迹部，忍足倒是更冷静沉着，他知道越前对隔壁选手区坐着的不动峰还是感觉到有些局促，毕竟那时硬是去接了石田的球，闹了一场小小的风波，现在却坐在了冰帝的选手休息区，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大概也不至于能够毫不在意。于是他挪了挪脚步，状似有点累了的在越前的右手边坐了下来，利用身形挡了挡不动峰那边投过来的视线。

看着忍足的动作，越前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依稀记得，他认识的那个忍足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那年忍足刚成为了南加大县立医院的实习医生，常常必须要留下来加班，那天也是。他因为前一天的预选赛而不小心在幸村的病房睡着，匆忙在晚上离开医院时，正好遇上了或许本来并没有要下班的忍足。

可能是担心吧，虽然忍足住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仍坚持着要送他回家。那时还相信着不二的穷学生理论，所以越前不断阻止着忍足拦下出租车，两个人在天寒地冻的街道上走着，间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后来原本说送他到地铁站就回去的忍足，改成了要看到他上车，再后来变成了平安送他到出站口，虽然最后仍是送他回了家。

明明是九点多了的地铁站，人潮依旧汹涌，他们上车时车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算算大概只坐个五、六站，所以他们都靠在门边。车上的人很多，让空气变得有些滞闷，才刚过两站，本来就有些倦怠的他开始打起了瞌睡，为了让他稍微好受一些，忍足让他靠在门边，尽量用身体隔了一个空间给他。

其实那时他是回到了家以后才想起来这件事，虽然一直想着要道谢，但是有些事情是过了当下就很难再提起。想到这，越前抬头看了看仍假装着而打了个哈欠的忍足，他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谢谢。」

很轻很轻的说着，却满怀感激，像是要把重生前也来不及表示的感谢也一起表达出来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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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互不相识，却在偶然间会流露出来的那种，或许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的氛围。忍足有些愣住的看着越前微微对他露出笑容的脸，不自觉的想到这件事。

那日他们在运动用品店时，越前也是这样的表情，就像是拥着某种只有越前知道的「往事」，害他不自觉就在意了起来，想要一直一直往越前靠近。可是他又似乎发现了，有些东西是越想靠近越会离得越远，尤其是人。


突然场上一片骚动，围观的人很多，所以四处都开始了热烈的讨论，虽说从双打二一上场，观众就因为桦地和日吉的组合而吵闹了一阵，但是现在似乎是更热火了，于是忍足把视线从越前身上移开，看向了场内。球场上不动峰那边的石田做出了和越前比赛时一样的诡异的动作，不知道从何时就坐在了越前旁边的迹部，单手撑在下巴处，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让桦地接下那球。

「不要接比较好喔。」

轻轻的，越前边看着球场上的比赛，边这么说着。旁边的迹部倒是稍微愣了一下，略略偏过头去看越前，然后摆了摆手，让场内的桦地和日吉避开那球。像是早就感觉到了，石田的那记波动球似乎并不稳定，打出之后球路偏了位置，落在底线的界外。

「不动峰那边好像有点奇怪。」

像是也发现了什么，忍足推了推眼镜之后说道，不动峰那边几个队员都暗了脸色，好像在隐藏什么，就连原本定定的坐着的橘都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头，转头去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神尾，神尾则是神色不定的也转过头去。还没有问出什么，场外就又骚动起来，石田又再次想要使出波动球，即使橘在场外喊了他几次都不打算停止。

而冰帝这边迹部却弹了个响指，指示着日吉把球吊高，来封住石田的波动球。越前忽然发现球在掠过石田的头上之后，石田虽然伸高了手要去接，却好像使不太上力，才举高就马上咬了咬牙把手放下。觉得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越前站起身往不动峰的选手区走了过去。

「是不是受伤了？」

轻轻的，越前让自己尽量不要太唐突的说着，橘听了越前的话，先是抬头看了看越前的脸，后来又转头直直看向坐在一旁的神尾，神尾依旧是快速的转开了头，刻意避开橘的视线，但是看得出来整个人都很紧张。

于是橘又将视线看向神尾旁边坐着的伊武，不知道是因为几乎被神尾遮挡住，还是本身看起来就比较淡薄，相比起紧张的像是要坐不住了的神尾，伊武倒是还能冷静的忽略橘的视线看着赛场。只是越前也眼尖的发现了，伊武一直用左手压着右手的手腕，而在他看着伊武的右手时，橘似乎也看到了。

「唉。」

轻轻叹了一口气，橘没有再继续逼迫神尾和伊武，只是径自走向了场上的裁判椅旁边，边举起手边告诉裁判不动峰决定弃权。

「橘部长！」

「为什么要弃权？」

球场上和选手区同时都发出了叫声，越前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边有点奇怪，拉了拉帽檐又走回了冰帝的选手区。那头忍足和迹部都同时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即使压低帽檐也依然能感受的到，害越前倒显得不自在了起来。

「他们的选手好像受伤了。」

越前才刚说完，就听到观赛的人群中不断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能从其中听到一些关键词，像是车祸和伤势。于是不动峰那边又传来了橘稍微有些动怒的训斥声，后来又急切的要伤员尽快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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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动峰的弃权，冰帝提早结束了当天的比赛。边脱下忍足的外套，越前打了个哈欠穿回自己的外套。原本想说既然比赛结束了，那就回去补个眠什么的，一转头就看到迹部脸色十分阴沉。

小小声的，越前忍不住叹了口气。毕竟都认识那么久了，越前当然知道为什么迹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虽然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得不太上心，但其实迹部的好胜心却比常人都要强烈，面对这种对方选手负伤出赛，中途又提了弃权的状态，迹部大概自尊心也受了不小的伤害吧。

「走吧。」

边说着越前边走上前去拉住迹部的手，当着所有冰帝球员的面，就这样把迹部带走了，连带着也抓走了径自跟上去的忍足。虽然有些疑问，但是迹部觉得这样牵着手的状态也不错，所以一路上都是任着越前拉着走，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忍足则是因为心里有点郁闷而一直沉默着。

越前拉着迹部进了地铁站，这时忍足和迹部才出声问着他们要去哪，越前松开迹部的手，细细想了一下之后，轻轻的开了口：

「池袋。」

「我们去个会让心情好起来的地方吧。」


站在池袋阳光城（Sunshine city）的手扶梯前，迹部和忍足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态，刚才听到越前说要去会让心情好起来的地方，他们两个都不由得抱了些许期待，不知道越前究竟会带他们去哪里，结果居然就这样走进了阳光城。

做为池袋蛮有名的观光景点，而且又是复合式大楼，才踏进门口就能感受到人潮，越前有点可爱的大步跨上手扶梯，在缓缓上升的手扶梯上向他们伸出手，边轻轻的喊着让他们也站上手扶梯。

迹部和忍足略微偏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已经随着手扶梯上升而离了一点距离的越前身上。大概是抱着不想让对方有机会和越前独处的心态，两个人就这样十分有默契的，同时踏上手扶梯，同时看向上方的越前。越前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在逆光之下，有一种被光晕包围的错觉。

刚才在地铁站时就隐隐约约有一点被越前迷惑的感觉，忽然又涌上心头，迹部和忍足两人同时捂了捂鼻子，快速将放在越前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深怕再继续看下去或许真的会不小心流出鼻血。


到了阳光城的大厅，越前转了转身看向忍足和迹部，就像是专业导游一样的说着：

「我们先进南佳城（NAMJA TOWN）吧，企鹅疗愈秀晚上6点才开始。」

「呃……所以会让心情变好的地方是……水族馆？」

「对啊。」

面对忍足的疑问，越前丝毫没有迟疑的就给了肯定的答案，相较于越前似乎有些欢快的走到了南佳城入口处的售票机前排队，忍足和迹部倒是有些累了的，拖着步伐跟了上去。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觉得能看到这么开心的越前，好像也蛮划算的，就也不再怎么排斥了。


走进了南佳城，越前熟门熟路的就带着头往里面走，大概是早就决定好了要在里面吃东西，越前直接的就往右手边的美食区走去，迹部忽然看到了大张的导览图，正在细细研究时，忍足也走了过来。


「欸，忍足。」

「怎么？」

「这里。」

迹部指着导览图最左半部的紫色区域。

「是不是鬼屋啊？」

「鬼屋啊。」

忍足和迹部一起认真的看着导览图，一个推了推眼镜，一个单手放在下巴处，都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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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排队买饺子的越前，忽然被忍足和迹部拉着走到了美食区的另一侧，大概逛过几次的越前还在想着左手边不是只有展览，也没什么好逛的时，忍足和迹部就拉着他停在了鬼屋的门口。

「本大爷想进去。」

「欸？」

「我也想进去。」

越前这下真的是满脸疑惑，看了看站在自己两侧的忍足和迹部，又看了看鬼屋的门口，他认真觉得忍足和迹部有点怪怪的，先不说南佳城本身性质是儿童游乐场，所以基本设施对小孩来说可能十分有趣，但是对他们这样的中学生来说似乎就有些幼稚，就算不幼稚好了，他也实在不认为忍足和迹部会对鬼屋感兴趣。

而越前这样认真思考的表情，看在忍足和迹部眼中就像是因为对鬼屋感到苦手，正在思考要怎么拒绝他们，这想法刚在脑中闪过，两人都开心的笑了，更加不容越前迟疑的就这样拉着他进了鬼屋。


气氛很好，音效也不错，越前觉得反正都走进来了，就也无所谓的决定逛完。站在他身旁的忍足和迹部倒是明显的露出了失落的表情，越前以为是对鬼屋内部感到失望。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是针对小朋友设立的鬼屋，不太恐怖什么的才是应该的吧？边这么想，越前边打开了栅栏围着的模型装置的门。

随着门被打开，里面坐着的模型人偶慢慢动了起来，配合着音效恍惚间真的有些些恐怖。喀啦喀啦的，十分缓慢的动着，就在越前以为这装置就这样时，人偶的头突然飞了出来，着实吓了他一跳，害他往后退了几步，撞进站在后面正偏头去看其他布置的忍足的怀里。

完全没有犹豫的，忍足就也顺势的趁着要帮越前稳住身体之便，轻轻的搂住了他，站在旁边的迹部略微不满的挑了挑眼，看向笑得有些得意的忍足。不过随即伸手拉了拉越前时，就立刻变回了平常的样子，甚至眼里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还好吗？」

「果然有点太小看这里了。」

微微瞇着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越前看了看那个栅栏装置一眼，然后掉头走开。那一瞬间的动作很自然的就会联想到猫，是那种被吓到之后，明明有点害怕，却又怒视着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害怕骄傲的转头就走的反应。直觉的让人觉得很可爱，于是忍足和迹部又同时微微的笑了起来。


像是怕越前会责怪他们带他进去鬼屋，而害他被吓到，出了鬼屋区之后，两人就十分殷勤的让越前先去找位子坐着，等他们张罗好食物。反正以前也让他们忙和惯了，越前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三个人随意吃了点东西，便想着在看企鹅疗愈秀之前也能逛逛水族馆的其他常态展，就一起上了顶楼。准备去买水族馆的票时，忍足看到了旁边天文馆似乎正在做特展，想也没想的，就拦住了越前和迹部，硬是拖着进了天文馆。

馆内的配置有点像是电影院，越前因为一向对这些比较浪漫的事都不太感兴趣，反而有点像是进来坐着放松的感觉，虽然如此，但是当人造星空点亮时，他倒也真的觉得有点梦幻，而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以至于对迹部和忍足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要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的这件事，也能够不太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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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天文馆坐了一会，就依照原定计划的去了水族馆。因为距离企鹅疗愈秀还有一些时间，想着反正也都进来了，索性将水族馆里都绕了一圈。越前看着迹部在一个玻璃水族箱前停了下来，轻轻蹙了蹙眉像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比照着旁边的说明文字，研究着玻璃水族箱里的生物究竟是什么。

越前依稀记得他认识的那个迹部从来没有去过水族馆，第一次听说时，他甚至以为迹部在开玩笑，后来听忍足提了些关于迹部家的事，他才知道原来迹部说的都是真话。

于是那天他想也没想的就拉着迹部去了洛杉矶市区里的一间小水族馆，即使是相比于现在的这个时代，那间水族馆也依然很小，没有企鹅群，海豚也只有两只，但是人气高昂，进入馆内的游客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大型的水族馆。更重要的是，越前始终记着那天迹部脸上开心的笑容。

「啊，这个是黄环沙鳗。」

偏了偏头去看迹部正研究着的玻璃水族箱，里面站着一条条细细长长的，远看会误认为是植物的动物。因为在洛杉矶市区的那个小水族馆里看过，而且又长得蛮有特色的，所以越前还记得。

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名字之后，忍足和迹部都同时看向了他，让他有些些疑惑了起来，还没有开口询问，忍足就轻轻的说着：

「越前很喜欢海洋生物？」

「我喜欢猫。」

完全不用经过思考，越前马上就回答了。

「猫啊。」

像是喃喃自语着，迹部很轻很轻的说着，旁边的忍足也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后来馆内广播着企鹅疗愈秀即将开始，越前就也没有多问什么，拉着他们往露天广场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馆内的动线安排，也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企鹅疗愈秀使然，所有的游客都在看完秀之后都集中到了纪念品店里，就连他们三个人也都挤在这边。忍足和迹部虽然对纪念品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看到越前似乎是想在店里找什么，一离开露天广场就跟着人群走到了纪念品店，于是他们也陪着一起过来了。

原本以为店里只有带着孩子的父母在挑礼物，但是环顾了一下，却发现也是有不少大人，情侣或者是几个女生的小群体，不过他们这样三个男生的组合倒是没有见到。

「这个，给你。」

像是终于找到了，越前有点开心的把一个小吊饰拿给迹部。是那种水族馆里面很常见的海豚吊饰，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瑕疵品，那只海豚的身上有一点点像沾了白色颜料一样的白斑。

「热带斑海豚。」

略略的上挑着猫眼，越前轻轻的说着，眼角和唇角都带着淡淡的笑容。有一点眩目，也有一点惑人，于是迹部就那样的收下了越前送的吊饰。站在旁边的忍足似是有些不平衡的咳嗽了一声，不料越前却迟钝的没有感觉出来他的不平衡。

抿了抿唇，他干脆的自己走到吊饰的展示架上挑选着，想着刚才越前在看企鹅疗愈秀时的表情确实很愉快的样子，所以选了个很可爱的企鹅吊饰。原本其实他是想选一对的，但是看着越前直直盯着的视线，总有种会不小心被看透自己的心思的感觉，最后他还是转而买了旁边的墨西哥钝口螈的吊饰。

「其实蛮可爱的。」

忍足结了账之后，就一直看着手上的墨西哥钝口螈吊饰，或许是表情有些微妙，越前突然凑到旁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他其实也觉得这吊饰蛮可爱的，但只要一想到这生物和企鹅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生态都八竿子打不着，就觉得有些些失落。

「别管他。」

虽然越前没有看出来忍足的纠结，但是迹部似乎是看出来了，边冷哼着这么说着，边轻轻搂了搂越前就往店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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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忍足送的企鹅吊饰躺在床上细看，越前想到刚才忍足和迹部送他回家时，约了下次去看猫。下次，是真的呢，还是客套话。忍不住的他就是会这么想着。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大概当下就会问了，偶尔就是没有办法接受日本人的这种含糊不清，但是刚才他却没有问，就这样默默的接受了约好的下次。

握了握企鹅吊饰，越前忽然想起来在纪念品店里送给迹部的那个热带斑海豚，会送那个吊饰，虽然说是因为和迹部去了那个洛杉矶市区的小水族馆，但其实那个时候收到吊饰的人是他而不是迹部。那个时候迹部说了什么硬是让他收下呢？

『做为纪念，你送我个礼物吧。』

是呢，站在小小的展示架前，迹部单手支着下巴，仍旧带着些骄傲自恃的说着，不过那时候的迹部和他说话已经不会自称本大爷了。

『蛤？才不要。』

非常不给面子的，他转身离去，那时迹部没有马上追上来，大概迟了两、三分钟之后才匆匆跑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停下脚步，然后硬是把那个吊饰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那，我送的你可要收下。』

或许是急着追上来，他记得那时摊开手心看着吊饰时，迹部略微的皱了皱眉头，所以他终究还是收下了。

那么迹部呢？为什么会收下他送的吊饰。带着这小小的疑问，越前缓缓的睡了过去。


隔天下午的社课时，越前发现乾似乎一直盯着他看，原本没有多想，但是不论他走到哪里，乾就会跟到哪里，实在让他有些静不下心，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在球场边的树下拦住了乾，轻轻的问着：

「乾学长有话跟我说？」

稍微顿了顿，乾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下之后，才说着：

「越前，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但是，别告诉手冢和不二。」


微微瞇了瞇眼，不二看到球场边的隐蔽处，乾正在和越前讲话，虽然相比于手冢，乾更让他觉得安心，但是看着喜欢的对象和别人说说笑笑，依然觉得不是很好受，于是他装作不太在意的走了过去，就听到那头乾似乎和越前达成了协议，两个人又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在说些什么。

「可是这个份量很奇怪啊。」

或许是某种直觉，越前打断了乾原本要说的话，突然接上了一句和原先说的事情完全不相干的话，然后用眼神示意不二正从球场那走过来。秉持着戏要演就要演全套的概念，越前小小声的让乾别抬头去看不二，同时又张口说着：

「说起来乾学长你要找人试喝就应该找不二学长吧？」

「嗯……可是，不二的反应一点也不有趣啊。」

虽然乍听之下，好像是乾为了配合而这么说着，但是越前就觉得是真话，忍不住给了乾一个白眼。

「乾别太为难越前了。」

刚走近就听到越前说的话的不二，轻轻的笑了起来，语调和笑声里都是满满的柔情，但是依旧迟钝的越前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觉得不二和平常一样，乾却突然沉默着来回看了不二和越前一眼。

「所以是什么样的新乾汁？」

「醋，乾学长刚刚跟我说新发明叫『青醋』。」

想当然根本没有什么新发明，不二突然一问，乾倒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越前却十分自然而快速的回答了，琥珀色的眸子还微微的上挑着，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醋啊。」

沉了沉声音，不二附和着，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起来。和不二认识了那么久，越前知道不二的犹豫是因为他并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以前也是，对什么乾汁都无动于衷的不二，唯有醋系列完全没有办法对付。

不二和乾看着越前，同时有一种眼前的人就是只贪玩的小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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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重生后就早早抵达比赛会场的习惯，越前今天刻意拖了点时间出门，算准了在最后一刻到达会场。一整个早上也都是有些些提不起精神的，一直频频打哈欠，就连比赛时也是，略带点慵懒。手冢和不二都来关心过几次，但是越前一律都是回答昨天游戏玩太晚，让两人紧紧皱了皱眉头，都觉得拿他没有办法。

中午的时候越前边说着要去补个眠，边随便找了个树下歇着，想着让他睡一下或许下午会比较精神，手冢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那头青学的正选们才刚离开，这头下场比赛的对手──圣鲁道夫的人就来了，一如预期的来的是观月和裕太。

越前瞇了瞇眼，微微勾起唇角。依稀还能看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乾正看着这边，手上还拿了本笔记本，似乎正准备纪录些什么。

前几天观月就偷偷来过青学了，那是在乾和越前达成协议之后的隔两天。大概是听闻了青学的一年级生在地区预赛的活跃，而且估量着不久后和青学就会对上，观月特地来做了些调查。而早在观月来之前，乾就觉得随着青学的胜绩增加，不久后也会开始有外校生来打听情报，所以想着要提早做些准备。

这次和越前的协议，就是准备的其中一件。乾故意让越前表现出对青学网球队不太满意，似乎总有种要为了更好的成绩而转校的感觉，来成功引来观月的搭话。虽然指令很明确，但执行起来并不真的那么容易，尤其又要瞒住手冢和不二，越前好不容易才让正选们不要起疑心。

不过好在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观月在越前放学回家的路上拦住他，实际讲了些什么他也不太记得了，但大致上就是圣鲁道夫欢迎他这样的人才，为了证明他的决心，希望在周六的比赛上能看到他做出一些表现。

「越前君，早上的比赛真的是太精彩了。」

「下午和我们对上时，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嗯，我知道了。」

听着观月的话，越前表面上十分崇拜的应着，心里却不住的在笑，他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那种贪玩小猫的个性，完全就被这次的计划给引了出来。站在有些距离的地方一直看着这里的乾，忽然觉得那头的越前就像是勾着尾巴的小恶魔般，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待观月和裕太走远，乾才走到了越前那边。慢慢坐在了越前的旁边之后，他突然有些欲言又止。不远处刚去勘查了一轮的手冢和不二，正缓步走近，用帽子盖着脸假寐的越前没有看到，但是乾却因为两人十分尖锐的视线而不得不注意到。

「越前，时间差不多了。」

在不二盯着乾看时，手冢轻轻拿起了越前盖在脸上的帽子，连带着喊他起床的声音都有些温柔。越前依然迟钝的什么也没有发觉，乾却默默侧了侧头，看了手冢一眼之后，又看向转而盯着手冢看的不二。稍微推了推眼镜，乾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知道了些什么。

虽然根本没有睡，但是越前仍假装刚才已经休息了一下的，边伸了伸懒腰边站了起来，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带着满满的骄傲自信，就这么对上了手冢的眼睛。

「吶，部长，下场比赛我想打单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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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有点期待的，越前在场边等待龙崎教练公布对圣鲁道夫的名单时，他甚至偷偷的往手冢那边觑了一眼，但最终他还是记忆中的单打三。边小小声的发出了呿一声，边拿着球拍想先去晃晃顺便热个身，就看到那头手冢和不二微微相视了一眼。

其实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脱离意料之中。越前忽然这么想着，他知道不二之所以想要打单打二的原因，也知道相比于他，不二更被手冢放在心上。但是知道归知道，亲眼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和平常一样，每当陷入情绪的漩涡，越前就会对着墙壁来回击球，在那样过于简单的过程中，他常常能够理清楚思绪。就在他击球时，忽然另一颗网球从旁边硬生生介入，险些打乱他原来的步调，让球回弹之后，他干脆的收手，转头看向打扰他的人。

略略带着不善的目光，裕太就那样站在越前的后面，脸上依然是有些愤世嫉俗的表情。不过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刚才越前和观月的对话，那不善的目光中还夹杂了一些鄙视，越前其实不太在乎，但也不喜欢受到人家挑衅却闷不吭声。

「听说，你是不二学长的弟弟。」

果不其然的，越前的话一出口，裕太就皱了皱眉头，甚至握了握拳。稍微沉默了一下，越前用着像是审视一样的目光扫了裕太一眼，后来却勾了勾唇，轻轻的说着：

「哥哥似乎更厉害些呢。」

话音才落，裕太就冲到了越前的面前，紧紧揪住了越前的衣领，下一秒就有人过来抓住了裕太的手，同时另一个人上来把越前护住。

「别动手动脚的。」

「你没事吧？」

越前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两人，有些些觉得意外的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护住他的人还以为他受伤了，反而蹙了蹙眉，他只好赶紧的说着：

「我没事。」

后来越前偏过头去看手还被人家抓着的裕太，稍微敛了敛脾气，干脆的表示了歉意。他知道自己刚才其实有一点点迁怒，被不二和手冢引起的小情绪在发酵，让他忍不住就说了那些话。裕太见越前这样，反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用力甩了甩被抓着的手，索性拎着网球袋就那样走了。

「你真的没事？」

刚刚抓着裕太的人微微蹙着眉头看向越前，越前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后来像是要转移话题般的开了口：

「倒是你们怎么会来？」

「冰帝今天的比赛刚刚结束，我们在A区。」

「欸？我们还没开始呢。」

听了越前的话，迹部稍微有点得意了起来，伸手捏了捏越前的脸。

「这就是你们青学和本大爷领军的冰帝的实力差距。」

不知道是因为被迹部捏了脸，还是被迹部的话刺激到了，越前有些些觉得生气，微微瞇了瞇猫眼，连带着眼神都变得有些冷漠起来，旁边的忍足见了倒是马上就出声安抚着：

「今天冰帝只有上午有比赛。」

「哦？」

越前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轻轻的勾了勾唇角，但心里还是不想答理刚才惹他生气的迹部，就这样拉着忍足回了青学的选手休息区，让迹部在后面追着还讲了几句讨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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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因为知道越前没能打单打二，或许会有些小情绪，不二特地买了罐葡萄味的芬达，等着越前回到选手休息区，好不容易人是回来了，却也带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略略睁开了湛蓝色的眸子，不二的眼神不住的锐利了起来，拿着芬达的手也用了些力道，让罐身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引来了站在旁边的手冢的侧目。

虽然有人搅局，但是不二仍不打算就此示弱，微微挂上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从容的走到越前的面前，把那罐葡萄味的芬达递了过去。但是越前却没有接下，只是压低了帽檐，似乎是有些些不满。

「越前为什么那么执着单打二呢？」

边拉开拉环，不二边轻轻的问着。既然越前不喝，那不二也不强求的打算自己喝完，却发现越前的目光始终盯着罐子。微微勾了勾唇角，不二有些故意的把罐子靠近唇边，或许是碰着了，也或许没有碰到，但在越前看来都是那罐本来属于他的芬达即将落入不二的口中。

有一种像是在用逗猫棒逗猫的感觉，让不二心情大好起来。但是一旁的迹部、忍足和离了几步远的手冢心情大概就不太好了，皱着眉头同时还沉了脸色。

「要吗？」

越前对上不二盈满笑意的眸子，差点就那样接过了不二手中的葡萄味芬达，是忍足轻轻咳嗽了一声，才让他忍了下来，瞥过了头，小小声的说着：

「不要。」

「那，交换条件。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想打单打二，我就把它给你。」

不二略带点惑人气息的说着。或许是一直都和越前打了许多赌，不二十分确信越前会接受，也不出所料的越前又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虽然依然瘪着嘴，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观月在单打二。」

一向简洁明了的越前，加上又不能让手冢和不二知道他和乾的计划，所以原因回答的有些暧昧，一时间让在场听到的四个人都有些愣住，后来都一起皱着眉头，突然非常有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之后，点了点头。

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四个人的古怪气氛，越前只开心的向不二伸了伸手，等着拿到他交换条件的礼物。不二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仍是温文和煦，将芬达递给他时还轻轻的提醒他要少喝点。只见越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之后便开始喝起来，迹部看了看忍足、不二和手冢，还示意着去旁边谈。

四个人走了几步，和越前拉开了一点距离，以确保谈话不会被听到，但是又不敢走得太远，怕趁着他们离开时会有人擅自接近越前。

「青学单打二是谁？」

「是我。」

四个人开始一言一语的讨论着，而最重要的，关于越前为什么想跟观月打球，四个人却都没有想要问出口的意愿，只觉得一定是观月随意的接近越前。


边喝着芬达，越前边把视线放到了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四人组那边，从他的位置听不到那边说话的内容，不过因为气氛有点奇怪，他倒也不是很想靠近，看周围经过的人都会刻意避开他们就知道，似乎不要过去会比较好。

将芬达的空罐子扔进了垃圾桶，越前缓步走到了青学的选手休息区，才刚接近球场就看到观月正和乾说了些什么，乾貌似没有很想理会，但是观月却笑得一脸得意。

后来乾像是看到了他，朝他这边略略的点了点头，观月也顺着看了过来，边用手指卷了卷头发，边给了他一个笑容，看着越前就觉得心里郁闷了起来，但表面上还是装着给了一个有些灿烂的笑。虽然知道单打二时不二也会好好的整一下观月，不过比起看着观月被整，他果然还是更属意自己动手。

那头谈妥了的四人才刚回到青学的选手休息区就看到观月正在试图对越前放电，一时间空气都冷了下来。撇了撇头看到站在越前后方四个人脸色都非常难看的乾，默默的又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笔记本上轻轻写下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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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站在球场边，越前粗略的回想了一下那时的记忆，记得那个时候双打是一胜一败；一直被压制着，结果爆发过头的桃城一球打上了对方球员的脸，让双打二因为圣鲁道夫的弃权而获胜，大石、菊丸的双打一则是因为体力不支，最终以7:6输给了圣鲁道夫。

说是这么说，不过场上好像有点微妙？依照观月的剧本，圣鲁道夫的双打一会集中火力对付海堂，同时避免高吊球，以防桃城打出扣杀，场面上似乎还是照着这个剧情走，但是与其说被压制的是青学，不如说被压制的是圣鲁道夫好像才比较正确。

略略偏了偏头看向乾，越前发现一向面无表情观察着比赛的乾，此刻正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看了那个表情，越前就理解了，果然用他来钓观月也只是乾很多个计划中的其中一项罢了。

缓步走到乾的旁边，越前没有开口问些什么，乾却已经知道越前或许是有点好奇才走过来，于是他轻轻的开了口：

「观月一直在搜集我们正选的资料，所以我下了个保险。」

「从拜托你的那天开始，我让大家只打弱点球路。」

拉了拉帽檐，越前觉得他似乎是懂了。因为这一个礼拜都只打弱点球，所以观月观察到的球路都和他们平常实际上的不一样，也就是说比赛时打的基本上都会是青学的队员们熟悉的球路，即使不是这样，经过一个礼拜的训练，大家对于弱点的抗性也会提高。或许该说是真不愧是乾想出来的计划。

「哦？乾学长还真是厉害呢。」

微微勾了勾唇，越前轻轻的说着，语调里有一些调侃味道的笑意。偏头看向越前，乾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后来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稍微挪了挪脚步，拉开一点与越前的距离。他依稀能感受到来自球场那头，似乎有几道锐利的视线正看向这边。

后来青学的双打二确实的赢了，不再是像上次那样因为对方弃权才获胜，桃城甚至开心的拍打着海堂的肩膀，结果两人又吵了起来，被龙崎教练喊去场外罚了跪。拿着水瓶喝了几口水之后，越前突然在想会不会就这样只打到了单打三，看不到单打二不二对付观月的场景时，就听到球场那边，双打一的比赛似乎有些吵闹。

虽然练习了弱点球，但是菊丸的体力依然没有办法在一个礼拜这么仓促的时间里得到提升，加上对方仍和越前记忆中的一样，打着那种会看到很多影子的球，比赛开始没有多久，菊丸的体力就开始有点不济。

看着坐在场内的长椅上头盖着毛巾用力呼吸的菊丸，越前就那样走上前去，从场外递了递水瓶进去，不过场内接应的人是大石，小小声的，越前跟他们说了加油，虽然盖着毛巾，但菊丸似乎是听到了，微微侧头给了越前一个相比往常稍微有点虚弱的笑容。

握了握拳，越前在想果然还是属意自己动手。


最终双打一就在抢七中败了下来，当菊丸被揽着走出球场时，越前轻轻的和菊丸说着：

「菊丸学长，我会赢的。」

就像那时和不动峰的比赛，菊丸也是这样跟他说着。

「嗯，加油喔，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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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趁着双打与单打之间间隔的休息时间，越前拿着球拍走向了不二，单打二和单打三毕竟很接近，越前也没有打算花太多时间在与裕太的比赛，所以难得的拉着不二一起去热身。明明只邀请了不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迹部和忍足也跟了上来，害得他们沿路都被周遭的人注视着。

四个人刚走到球场就看到裕太人已经在里面，身子微蹲着，单脚点地，左手高举打了一球抽杀球。越前知道那是观月教裕太打的，不过是个对手负担很重的球。不二和他们点了点头便向裕太走了过去，从神色上看不出来是不是有看到裕太使出的那球。

或许是因为裕太知道了越前和观月的协议，所以目光中总是带着些鄙视，看着那眼神，越前就也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反正练习场也不只这里。在越前、迹部和忍足三个人走后，不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的开了口：

「裕太，他很强喔。」

「蛤？」

「四月的排名赛我也输给了越前呢。」

虽然裕太知道不二其实不太会跟他说谎，但是听了刚才越前和观月的谈话之后，裕太对于不二说越前很强的这句话实在抱了些许怀疑，如果真的很强又为什么要跟观月定下协议。

「老哥你……是不是变弱了？」

略略思考了一下，裕太只得到了这个结论，然后就看到一向温文的不二，脸色却暗了暗，裕太一瞬间觉得他似乎是讲错话了。稍微退了几步，想和不二拉开些距离，就看到不二转换了神色，略略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

「吶，裕太，刚才那球……」


热身完回到球场时，越前发现不二正睁着眼睛，眼神非常锐利的盯着观月看，只需要一眼，越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果然刚刚裕太打的那球，不二也看到了。那时也是，因为不二知道了观月教了裕太那个招式而微微的动了怒，所以才会在比赛时好好的整了观月一下。

还在想着，就听到了大会开始了广播，让选手们回到各自的赛场准备继续比赛，越前脱下了外套，整了整左腕上的护腕，拿着球拍就进了球场，在场边龙崎教练还给了他一些建议。

站在对面球场的裕太眼神里仍是满满的鄙夷，越前忽然觉得有点期待等下开始比赛之后，观月和裕太的表情，而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在底线弹了弹两下球，这次因为不用再试探对方的实力，所以越前并没有打算使出他拿手的外旋发球，为了增加一点点趣味性──

「来了！越前的外旋发球！」

场外堀尾、胜雄和胜郎三个人都又叫又跳的。

「虽然姿势一样，但总觉得……」

乾却有些疑惑的单手放在了下巴处思考起来。越前将球抛高，双脚微微跳起，然后在球的至高点用右手击出，乍看是个十分普通的发球，裕太不假思索的就跑到了球旁边准备用超级半截击击回，但那球落了地之后却没有弹起，而是沿着地面往回滑了一段距离后停下。

是手冢的零式发球。

拉了拉帽子，越前看着对面球场因为这球而失去一分，脸上表情不大好看的裕太，灿烂的笑了起来。一如他期待中的反应。

「哦？那小鬼不错嘛。」

站在手冢和不二旁边，迹部轻轻的说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一种对自家人的骄傲，惹得手冢、不二和忍足都同时投来了目光。随着越前接连用零式拿下了一局，场边观赛的人群也开始骚乱了起来，在选手交换场地时，不二微微看向了手冢。

「那球，是你教他的？」

手冢没有回答，就只是看着场内。场上越前正愉快的用单脚小碎步搭着半截击，像是在玩游戏一般的，转眼又拿下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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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越前那家伙，好厉害啊。」

场边堀尾、胜郎跟胜雄三人组又开始讨论起了越前的球技，乾站在旁边微微侧目看向那头因为被摆了一道而不太高兴的观月，略略思考了一下，乾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怂恿不二。

虽然安排了越前去钓观月，也让除了手冢和不二以外的正选们练习了一个礼拜的弱点球，但是总觉得应该再上一层保险，刚才越前打的零式似乎稍微的打乱了他计划的节奏，完全没有掩饰住在意的不二，如果不小心把炮口转回自己家的话……。

还在想着，乾就听到了球场上越前刚轻松的回击了裕太的晴空抽杀，一如以往每次站在球场上就会变得像是太阳般耀眼异常，越前这次也不例外，甚至扬着肆意的笑容，让人有点离不开目光。

「吶，那个球，我劝你还是别打比较好喔。」

场外的人都不知道越前这句话的意思，老实说乾也听不太明白，但是感觉的出来不二似乎是知道的，正睁着湛蓝色的眸子，看向那头像是被说破了什么，而有些迟疑起来的观月。裕太根本没有把越前的忠告放在心上，下一球依然用上了晴空抽杀，越前好整以暇的回击之后，略微瘪了瘪嘴，轻轻的说着：

「难得都给你忠告了。」

后来又立刻转换了心情，唇角带着笑意。

「为了你好，我们速战速决吧。」

相比于和不二对打的那一次，越前完全没有失分的就来到了赛末点，将拍子换到了左手，虽然四发零式就解决这场比赛实在有点乏味，但是好歹也说了要为裕太的手着想，所以最后越前还是快速的发了四发零式，对面的裕太大概没有想到越前本来就是左撇子，以为换到左手只是为了要戏弄他，所以对于那四发零式更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果然还是想待在青学呢。」

在双方站到网前握手时，越前看着裕太，却稍微拉大了些音量的说着，场外大概只有乾知道越前的意思。虽然看着越前和观月达成了协议，但其实裕太并不知道完全的内容，所以听了越前的话，他反而带了些疑惑，越前倒是笑着看向了观月的方向。

乾看到旁边不二、手冢和冰帝的迹部跟忍足都微微的皱着眉头，觉得似乎可以利用着趁胜追击，于是就缓步走到了不二的旁边，装作是在翻笔记本，慢慢的说着：

「话说回来，我前几天看到圣鲁道夫的观月来找越前。实际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得很全，但是有听到观月问越前要不要转学。」

「哦？真的吗？乾。」

不二在笑，不是平常那种温文的笑容，是会让人稍稍有些害怕的那种。虽然达到了乾想要的效果，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冒了些冷汗。从很早以前就觉得，跟不二是同校的伙伴真是太好了。乾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越前拿着球拍从球场上回到了选手休息区，还没把球拍放进球袋，就听到不二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幽幽的说着：

「越前，我会不会不小心的输了呢？」

「蛤？」

绝对不会。越前十分快速的在心里回着，虽然他有些些看不懂不二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但是也没有把这句吐嘈说出来。没有看出来越前几乎要忍不住吐嘈的表情，不二继续说着：

「如果我赢了，给我个礼物吧。」

看着不二笑得十分狡黠的样子，越前知道他又被耍着玩了，天晓得不二又哪根筋不对在与外校的比赛之前还跑来这边戏弄他，说是这么说，但是越前很清楚，如果这边不顺着不二的话，难保之后不会更麻烦。轻轻叹了一口气，越前有点无奈的回着：

「嗯，比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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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站在场外边喝着水边看着场上不二正像是被压制的来回奔跑着，比赛开始距离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不二大概也维持了这个状态有二十分钟了，虽然看起来不二正落于下风，但是目前为止观月还没拿到一分，两人就只是那样在场上奔跑着，消耗对方的体力。

越前明明记得那个时候不二是故意输了五局给观月，然后后面一分未失的狠狠践踏着观月的自尊心，但是现在的局面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进了球场就穿着外套的不二，明明奔跑了二十分钟却还是那么从容，而且看起来一点汗都没流，反观压制人的观月，却流着大量的汗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狼狈。

莫非是不二的什么新招数之类的？边这么想着，越前边忍不住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迹部，刚才不二准备进球场时，迹部小小声的和不二说着别轻易放过他。因为经历过U-17，所以越前知道迹部和观月偶尔会处得不太好，不过没想到原来这么早就结下了梁子。而且迹部和观月有仇，怎么会是不二帮忙？

越想却越不明白，越前索性就不想了。将视线放回球场上，那边观月正因为滑了一跤没追上球而让不二拿下了一分，一反平常温和的样子，不二睁着湛蓝色的眼睛冷眼看着，眼神里写满了浓浓的鄙视。

有一瞬间，越前觉得这个不二似乎比起以前的那个更可怕了一些，如果说以前的那个对观月是像是要招待他而玩弄于鼓掌间的话，现在的这个真的就是满满的恶意了。

他似乎并不打算让观月好受，一直在消磨着观月的体力，同时也在破坏观月精心设计的剧本跟桥段。在回球时乾有发现不二似乎是故意的，让所有的球都打到观月接得到的地方，但是却又微妙的与原先的球路正好反方向，大概是正在破坏观月搜集的有关他资料。

就像是观月预测着不二会打向右边，实际上却是左边，但是左边的那个球一定会落在观月的顺手范围。起初或许会以为是误差值，不过再怎么误差也不太可能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显而易见的，不二是故意的。

「真是可怕的人。」

「会觉得还好是同伴呢。」

听到了乾的喃喃自语，菊丸附和的说着。因为距离没有很远，越前也听到了菊丸的话，心里忍不住的认同着。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过程中不二仍是一分未失，随着分数越掉越多，观月好似也焦躁了起来，在又一次因为追球而跌坐在地上，却仍失了一分时，观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而愤怒的向不二吼着：

「你这家伙！」

不二瞇了眼睛，微微的笑着，语气却十分冰冷的开了口：

「比赛还没结束喔。」

后来在换场休息时，不二甚至换上了攻击拍，还特地走了过来把脱下来的外套交给了越前。拉了拉帽檐看向正缓步走到底线的不二，越前觉得比赛差不多要结束了。那头观月用力的交握着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着抖，圣鲁道夫的队长赤泽进了场内拍了拍观月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效果似乎也蛮显著的，越前看到观月稳了稳情绪，微微的笑了起来。

如果说前半场都是不二的铺陈，那么后半场大概就是主戏了，越前觉得观月之所以稳定了下来是因为想起了他搜集的那些关于不二的资料，不过因为已经知道了结局，越前反而有些同情他想起了那些数据。

换上了攻击拍之后的不二，完全不再像前半场那样只是消磨着观月的体力，而是十分迅速而确实的一一攻破观月打过来的球。

「你不是应该对这种球很不拿手吗？」

是呢，以前也曾听观月这么跟不二抱怨着，然后不二会非常冷静的回着，那些都是他最擅长的球路。

「Game set.won by不二，Game count6:0」（比赛结束，不二胜出，比分6:0）

最终观月一分都没有拿到就输了，比起那时被不二让了五局，越前觉得这种的似乎更恐怖一点，不知道究竟观月除了教裕太晴空抽杀外，还对不二做了什么。

「啊，对了，我弟弟受你照顾了。」

准备离开球场前，不二侧了侧头轻轻的和跪坐在地上的观月说着，语调是和越前记忆中的一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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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不二缓步走向越前，越前以为他就是想拿回外套，而很随意的把手上不二的外套递给了他，但是不二却没有接过，反而更靠近了一些，脸就这样停在了越前的帽缘正好碰触到额头的位置。

「怎么了？」

或许是免疫了，对于不二这张温和而俊美的脸，越前除了有些些被突然靠近的这个动作吓到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不二顺手拿过自己的外套，却没有拉开距离，站在越前旁边的迹部有些忍不住的就要走过去拉开不二，但因为被忍足拉住而没有办法靠近。

忍足当然也在意不二对越前的过份靠近，但是同时他也在审视，如果这个时候不二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越前的反应会决定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如果越前接受了，那么他们就都可以开始光明正大的追求；反之，就必须要再隐藏着心意，更小心翼翼的行动。

所以忍足在等待，等待不二接下来的动作。

但不二却让他失望了，什么也没做的，不二就那样拉开了距离，回到平常那样虽然有些靠近，却保持着适当位置的状态。还有些看不太懂不二究竟想做什么的越前，微微瞇了瞇猫眼。

「礼物。」

听到不二提起关键词，越前大概知道不二的意思了，挑着琥珀色的眸子，越前十分坦然的看着不二，心里想着依照不二这种恶质的个性一定会要求些奇怪的礼物。

「这个就给我了。」

伸出食指抵在越前的心脏处，不二笑得十分开心，越前却微微皱了皱眉。后来像是觉得越前根本意会不过来，不二噗哧的笑了一声之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张他在青少年网球大赛时拍下的越前的照片。

「那，礼物就这张照片吧。」

「那是我们上次的赌注吧？不二学长。」

忍不住的，越前终于还是吐嘈了。上次排名赛时他们以这张照片为赌注，后来还提出了加码，结果加码的愿望用了几个，倒是这张照片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到他手上。原本以为都过了一个月了，不二大概也已经把照片扔了，所以越前最后也没有向不二要回来，没想到居然还在不二手上。

「嗯，可是我很喜欢啊。」
「这可是我的得意作。」

听到不二说喜欢时越前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要漏一拍了，后来接上了得意作时，越前又忍不住想要吐嘈不二总是这样，故意把话说的有些隐晦，偶尔还喜欢玩些文字游戏。记得以前甚至还笑着和他说过今晚月色真美，可是那天根本没有月亮，八成就是玩着文字游戏在戏弄他。

「算了，你要就给你吧。」

觉得和不二说话有点疲惫的越前，想着还是别再继续纠缠，不然只会觉得更倦怠。旁边原先拉着迹部的忍足，看着这边不二似乎是不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也干脆的松开了迹部。下一秒迹部就走到了越前的面前，像是讨要着万圣节糖果的孩子，闷闷的说着：

「下场和山吹比完，我们就会碰上了，小鬼。」
「如果本大爷带领的冰帝赢了，这个，本大爷就收下了。」

迹部一样用食指抵着越前心脏的位置，说完之后甚至有些意气风发的转头就走，顺带拉走了忍足。而这头的越前还在想着迹部说这话的意思，旁边的不二却睁了睁湛蓝色的眸子，暗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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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又过了平顺的几天，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越前觉得虽然还没有办法使出天衣无缝，但已经抓到一点以前打球的节奏了，加上前几天休息的时候还去了个有趣的学校打了一场痛快淋漓的球。球感正在慢慢回复，这个世界的幸村身体也不需要人操心，越前边这么想着，边开心的勾了嘴角。不过，他偏了偏头看向正看着他的不二，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乍看之下一切都很完美，但是最近他却觉得不二那边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大概是自从上次和圣鲁道夫的比赛之后开始的吧？越前歪了歪头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至少跟他讨要礼物时不二人还是正常的，是从迹部撂下那句话，拉着忍足离开之后，不二才有些奇怪的吧。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了。越前突然觉得恍然大悟起来。

其实迹部的动作没有什么意思，越前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在迹部之前，不二也做了一样的动作，而且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感觉，所以越前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即使迟钝如他，如果前面不二没有开玩笑的话，他也是懂得意思的。


这几天的不二好像有点黏人，也不是说会刻意靠近，只是和之前相比起来，不二出现在周遭的时间似乎变多了，就像现在，他们刚在乾新制作的处罚茶的威胁下同时抵达跑圈的终点，明明大家都是直接就地倒着休息，不二却硬是要坐在他的旁边。

撇头看了一眼仍旧笑得温和的不二，越前觉得刚才他这么奋力的在跑，不二却好似游刃有余，还能在旁边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点水，忍不住就给了一个白眼，但还是伸手接过水瓶。

基本上这几天大概都是这种模式，越前总觉得不二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越前也猜不出来不二究竟是怎么了。猜不透的事情就不再去想，是越前重生之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事之一。


结束了晨练，越前摘下帽子用来搧了搧脸，一早就剧烈的奔跑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那头胜郎跟着荒井两人似乎是值日生的样子，刚整理好了球场上的网球，一箱一箱的搬到了球具室，顺便也把下午社课会用到的道具先拿到了更衣室。

照惯例的正选几人在听完手冢的勉励之后解散，趁着不二正和河村说些什么，越前缓步走向更衣室，总觉得如果再晚一点不二又会跟上来。才刚走到更衣室前就听到了非常吵闹的声音，略略看了一下，就看到荒井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胜郎也被铁棍压着，旁边还散落着似乎是刚刚整理好的几箱网球。

一抬头就对上了亚久津正将球抛至高点，准备击中被压在地上的胜郎，想也没想的，越前就冲了过去用球拍回击亚久津的发球。他这才想起来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来恶意找事的亚久津，不仅打伤了荒井跟胜郎，还用石头攻击他。

「终于现身了啊？一年级的正选。」

语气仍是一样讨厌，越前也没有打算回应，略偏过头小声问着胜郎还好吗，大概是因为被忽略而感到不满，亚久津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就用球拍往他这边击来，看到的荒井大声的试图吓止，越前也刚好防住了。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

微微瞇了瞇琥珀色的猫眼，越前知道亚久津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罢休，才想着就看到亚久津往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块，同时挥拍向他击来，毕竟已经经过了U-17的训练，越前并不太在意的准备挥拍打回来，却突然有人冲了过来帮他挡下。

「不二！」

「不二学长！」

「我没事。」

掩了掩被击中正在渗血的位置，不二回了一个让他们放心的笑容。似乎是一起赶过来的河村稍微确认了不二的状况之后，朝亚久津走过去，后来却被亚久津用力的推开，或许是被河村烦到了，啐了一口口水之后扬长而去。

越前蹲着身子看着不二的脸，那担心的样子让不二轻轻的笑出了声，越前微微瞇了瞇眼，想着等会一定要亲自帮不二上药，看他还能不能露出这种从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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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虽然在帮不二上药时，越前故意的用了些力道，但是不二始终保持着愉快的笑脸，有一瞬间都让越前觉得是不是不二的痛觉神经出了问题。上了药之后，越前还难得的小声碎念着不二的鲁莽，压根忘了不二是为了护住他才受的伤。

「越前很担心吗？」

看着不二那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笑脸，越前用力咬了咬牙，死都不想说出来他确实有些担心，但越前的沉默不只没有让不二收敛起笑脸，反而心情好像更好了些。

那天才说着想要越前的心，所以不二对于现在这样，越前担心自己伤势的状态非常满意，担心就是在意，越来越多的在意就会发酵成为爱情，然后，他就真的能够得到越前的心。想到这里，不二的心情又更好了些，丝毫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

而看着不二明明受了伤却仍心情大好的越前，不住的想着，果然不二最近真的有点不太对。


下午的社课结束之后，就和越前记忆中的一样，菊丸和桃城拉着他和河村，问着要不要一起去吃汉堡，河村一脸忧心忡忡的回着要回去帮忙，但仍被好事的菊丸和桃城嗅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开心的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因为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越前其实有点兴趣缺缺，但仍是被拉着一起去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乾跟不二也跟了过来，五个人的跟踪现在想来也实在太显眼了些，却居然没有被河村发现。

不出所料的，河村和一位成熟的女性约在家庭餐厅里见了面，没有多久亚久津也来了，越前就只是看着餐厅的菜单，点了一个圣代来吃，就在桃城和菊丸喊着他真狡猾，并且说要把账单推给河村结时，不二轻轻的说着：

「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一言不合的亚久津把饮料倒在了河村的头上，转头就走，看不下去的桃城站了起来，被菊丸和乾用力拉住，而越前当然不甘示弱的把脚伸了出去，也如预料般的虽然绊了亚久津一下，却没能让他摔跤。

「刚才真是谢了。」

不二也站了起来，向亚久津伸出了手，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但睁着的湛蓝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青学网球部三年级，不二周助。」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和隔天平安的晨练，就在大家都以为不会再看到乾新调制的处罚茶时，那头就传来了几名一年级生的惨叫，始终保持着一定速度的越前偷偷在心里吐嘈着大家真是太天真了，他依稀记得这个处罚茶还有很多进阶版，甚至在后来关东大赛跟全国大赛的训练时也用上了。

最后依然是所有正选一起抵达了终点，大石难得哀号着希望乾别再做这些东西，顺了顺呼吸的同时，越前突然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时候，他唯一一次和不二打的一场球。

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到他旁边的不二，因为绝不会输给同样的对手第二次，让越前突然有些期待起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后来又想到，那时听说是让疲劳程度相当的人一组来打练习赛，但是看了看旁边虽然也一样跑了三十圈，但是却依然从容的不二，越前实在不觉得他和不二疲劳程度相当到能组成一组。

八成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能凑成一组，才这样安排吧。边想着，越前边挑了挑眼看向仍惋惜着特制的升级版处罚茶没有人喝要倒掉的乾。

「以下叫到的人进球场准备开始练习赛。」

「越前，A球场。」

「是。」

脱掉外套，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越前拉了拉帽檐就往球场走，还没踏进球场就看到那头手冢也正在准备的调整了一下左腕的护腕。心里突然升起了些许疑惑。

「部长和越前的比赛耶。」

「你们觉得谁会赢？」

虽然是蛮熟悉的对话，但是话题里的人好像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越前这么想着，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球场的手冢。

居然是在这边对上了吗？也好。轻轻的勾起了唇，越前有些肆意的笑着，他也正想和手冢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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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说起来上次虽然和手冢约好了春之野大学的附设网球场见，但是直到最后都没能打上一球，甚至还和迹部跟忍足那时一样，约定了一个模糊的下次。忽然意识到什么的越前，站在球场的底线直直盯着对面球场的手冢。

不需要经过他人提醒，越前就知道自己喜欢手冢，不知道确切喜欢上的时间，也不知道理由。不过好像也曾经有人说过，爱情的存在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因为喜欢所以那个时候面对手冢的「下次」，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想过去询问一个更确切的时间。那和迹部跟忍足约下的「下次」呢？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问出口。

蹙了蹙眉，越前握了握手上的球拍跟球，现在不是能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从没有和左手健康的手冢对上，虽然以现在的时间点来说，他的球技应该还是略胜手冢一筹，但是一点也不乐观，只怕有可能会跟重生前对上不二那时一样，不稍微小心一点，就会被压制住。


场外乾看着手上的码表，又看了看紧盯着手冢和越前正准备比赛的众人，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没有发现不二站到了他的旁边。

「依照疲劳程度分组吗？」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乾确实被不二吓了一跳，随着人群惊呼声此起彼落，乾和不二在对话前又将视线转向了场内，越前试探的打出的零式被手冢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回球速度很快，越前很勉强的才赶上，但最终还是被手冢拿下了这一分。

「是也或许不是。」

乾看着依旧是完全不打算掩饰在意的不二，想着所谓坦白从宽，于是也没有隐藏。听完话不二就马上转头看了过来，那眼神很明显的就是在等待乾继续说下去。

「上次和圣鲁道夫的比赛，虽然越前一分没失的就赢了左撇子的裕太，但是总还是会遇到更多左撇子的对手，先练习一下是好事。」

说完，乾侧了侧头去看不二的表情，果然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原因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乾推了推眼镜之后接着说：

「而且我想要更新一下手冢和越前的数据。」

「哦？」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乾往后退了一步，头上都开始冒了冷汗。果然还是不太想跟不二为敌，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围观着球场的人又都开始了惊呼声，虽然越前看起来还是稍微有点落于下风，但是正得心应手的应付着手冢击来的球，一向在球场上就耀眼异常的脸上，现在也是带着眩目的笑容。

「手冢区果然很有趣呢。」

越前轻轻的说着，然后将手上的球拍换到了右手。乾大概知道越前想做什么了，虽然就目前的数据来看，越前其实不论左手还是右手控球力都不错，两手都在稳定的成长中，但是偶尔会发现越前右手的握力会出现很大的误差值，有的时候会力度变大，有的时候却又有些力量不足，虽然这状况只是偶尔才会出现，不过乾很确定越前右手的掌控力不比左手好。

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因为在测试握力时，越前会有些奇怪的小动作，特别是在测右手时。边这么想着，乾边在笔记本上写了些字。利用力道控制有缺陷的右手来克制手冢区，这大概只有越前做得到呢。

阖上了笔记本之后，乾发现站在旁边的不二睁着湛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场内手冢和越前的比赛，眸中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忍不住让乾同情起了接下来要跟不二对练的人。

「不过这场练习赛是手冢主动提出的。」

反正不管怎样要和不二对练的人都会被整得很惨，乾也不在意的多提了些事，然后一如所料的，就看到不二稍微暗了暗神色，脸上挂着和与观月比赛时深沈的冰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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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时间差不多了。」

按下手上的码表，乾转头对着斜后方的龙崎教练说着。

「接下来，桃城到D球场。」

听到被点名的桃城非常开心的边活动了一下身体，边大声的说着：

「没问题！哼哼，接下来谁来我都没问题！」

「不二也是D球场。」

一听到对手是不二，同时又发现了不二的脸色好像有些恐怖，桃城原本开心的脸忽然僵硬了起来，张着口像是希望来人告诉他不是真的，对上不二的脸又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吧，阿桃。」

轻轻的笑着，不二看着桃城，语气也很温柔的说着，但莫名的就是让人感觉到寒意。乾推了推眼镜，顺手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龙崎教练继续指挥着其他正选到各自的场地就定位，刻意忽略掉桃城投来的求救目光。

「大石和河村去B球场，菊丸和海堂去C球场。」

在所有人都去指定地点准备时，乾拿出笔记本抬头看了看A球场正打得难分难舍的手冢和越前。A球场应该不会太快结束，C球场要让海堂训练起菊丸的体力，所以暂时先不去，B球场要利用大石来调整河村的控球，虽然之前有纪录过了桃城对上不二时完全没有办法使出扣杀，不过也许现在能有点改变。用笔的尾端敲了敲笔记本的封面，乾决定了先去看看D球场的状况。


一如预料中的，桃城的扣杀完全被不二封住了，从一上场开始就一直处于下风。果然目前为止大概只有越前可以破解不二的棕熊落网，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注记，乾准备前往下一个练习赛场，就听到那头不二已经到了赛末点。虽然本来就知道桃城应该是无法应付不二的，但是这落败的时间好像有点太快了，转头又看向了不二和桃城的赛场，乾发现桃城的动作不太自然，大概是还介意着右脚上的伤。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抢回不二的赛末点，不过桃城的最后一球，利用身体当作轴心使出的招式，稍微有点有趣。

「Game set.won by不二，Game count6:0」（比赛结束，不二获胜，比数6:0）

随着比赛结束，桃城累瘫的倒在了地上，但仍不忘大声的喊着谢谢指教，对面球场的不二收了收笑容，向桃城那边走去，伸手要拉桃城起来，但桃城没有握住不二伸过来的手。

「阿桃。」

「我知道的，不二学长。右脚的伤早就好了，我却止步不前。」

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不打算去看不二脸上的表情，也逼迫着自己忽略掉不二伸出手时那瞬间感受到的迟疑跟审视。不二大概是知道了桃城需要冷静，也没再继续伸着手。转了转身，轻轻的说着：

「手冢跟越前的比赛还没结束吧？再去看看比赛吧。」

乾知道这组的任务完成了，转而走向了大石和河村所在的B球场。冷静而精准控球的大石对上以力量为主的河村，虽然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组合，但是乾却觉得应该会很有收获。河村的球主要依靠力道，所以时常会因为太过具有爆发力而失去了控球力。偶尔让他和大石对练，能够稍微调整一些细微的细节，不过前提是不要让河村暴走，例如现在。

「Burning！大石你完全没有燃烧啊！」

「呃……我可能……」

「不行不行不行！要像我这样燃烧起来才行啊！」

虽然常常会这样，但乾还是觉得这组合很有挑战性，让大石影响河村的同时，也能让为了回击河村的球的大石增加球的力道，算是一个很平均能得到成长的组合。摊开笔记本纪录了一些东西，乾想着看大石和河村目前的状况，大概是没有办法继续了，于是决定前往下一站──海堂和菊丸所在的C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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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C球场上两人都大力喘着气的海堂和菊丸，乾觉得有些感到意外，照理来说，海堂惊人的体力和持久力应该不至于会因为和菊丸对上而感觉到疲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乾知道了为什么海堂会有点无法应付菊丸了。

从一开始就用上了特技击球来回击海堂的蛇球，所以不论海堂的球打到哪里，基本上菊丸都能够回击，因为招式被封住的海堂，有些焦急的想要打出还不成熟的回旋蛇球，浪费了太多的体力；而本来体力就不足的菊丸，也因为一直使用特技击球，快速的消耗着体力导致现在这样，两人都十分疲累的状态。

不过……看了看手上的码表，乾又摊开了笔记本，用笔的尾端敲了敲笔记本。不过菊丸体力的坚持时间似乎更长了些。才这么想着，那头菊丸就发了球，海堂几步追到了球之后回击到反侧，却又立刻被菊丸用特技击球给打了回来，眼看球就要落地，海堂奋力冲过去大手一挥，成功使出了回旋蛇球，却落在了界外。

而从那球之后，海堂像是抓到了诀窍，正一点点修正着姿势，几球之后终于打进了界内，那头的菊丸或许是被激励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边佩服着海堂边说着一定会把这球打回去。乾顺手在笔记本记下，菊丸和海堂新修正的纪录，转身回到手冢和越前所在的A球场。


手冢和越前的比赛仍然是打得难分难舍，但隐隐约约的乾却发现了手冢正慢慢的落了下风，越前利用右手的控球能力不佳来对付手冢区的效果十分显著，加上本来就会零式发球，所以基本上手冢在这招也讨不到便宜，而与零式发球形式相近的短球也差不多是一样的状态；反观越前就一点也没有招式被封住的困扰，随时变换着与原先完全迥异的球风，让人很难招架。

他其实很少看到被逼得这么紧的手冢，越发觉得越前的不可思议。五月下旬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结束了比赛的大石和龙崎教练一起指挥着众人赶紧收拾东西。豆大的雨点啪搭啪搭的下了下来，就连裁判都跳下了裁判椅准备找到屋檐处避雨，手冢和越前却都还留在场上。

看了看比分，已经进入了越前的赛末点，如果继续下去手冢就输了。略带点期待的，乾把笔记本交给了过来喊他们去躲雨的菊丸，然后自己爬上了裁判椅。

「Match point by越前.手冢Service play」（越前的赛末点，手冢发球）

虽然明明知道了零式发球对越前不管用，稍微有些固执的手冢仍在这一次的发球用上了零式，越前迅速反应着，趁着地面被雨水完全浸湿之前用抽击球B打了回去，球速太快，手冢并没能实时反应过来，于是最后越前拿下了胜利。

双方在网前握手致意，爬下裁判椅的乾正好听到了边拉着嗓门边走过来的龙崎教练把他们三个都骂了一遍，手冢微微欠了欠身，小声的和龙崎教练道了歉，越前看了也只好照做，龙崎教练这才有点拿他们没办法的喊了快回更衣室。

在小跑步回到更衣室的路上，手冢看了看跟在旁边的越前，有些欲言又止，越前大概也感觉到了，却没有打算说破。三人回到更衣室之后，大石递来了毛巾，乾完全不意外的看到不二抽走了越前手上的毛巾，微微笑着帮越前擦起了头发，而感觉像是慢了一步的手冢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悄悄转过头去，乾继续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


还好这场雨虽然来得很急，但下得并不久，没有多久便又慢慢放晴了，众人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更衣室踏上归途。越前换好了衣服打着哈欠走出更衣室的门时，发现门外站着手冢和不二，略略暗了暗神色，越前仍是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过，却被手冢伸手拉住。

「越前。」

手冢喊了他的名字，稍微停顿了一下，越前猜不出手冢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忍不住给了手冢一个白眼，越前用力的甩开手冢的手，转身离去。他忽然觉得刚才有点期待什么的自己真是超级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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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大赛的准决赛与决赛当天，因为银华中学的弃权，青学很快的就晋级到了决赛，趁着山吹和冰帝的比赛还没分出胜负，龙崎教练让正选的几人在决赛报到前先去自由活动。

想着要去看看冰帝和山吹的比赛，越前稍微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往赛场那走去，这几天变得很黏人的不二理所当然的跟了上来，还带着手冢和乾。自从昨天手冢说了希望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之后，越前就一直在避着他，感觉像是有些在赌气，不过手冢弄不清原因。


他们抵达冰帝和山吹的赛场时，比赛刚开始，稍微有些谨慎的迹部平衡着上场的球员，因为观赛的人很多，并没有打算用上冰帝的全部实力，所以稍微让一军跟二军的球员混合着上了场。例如现在，双打二的这一组就是让忍足和二军的球员搭档。

在进球场之前，忍足正好看到了越前，边勾着唇角边挥了挥手，越前就也挥了手打了招呼。瞧见了忍足的动作，于是选手休息区的迹部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刚好对上了越前看过来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也蛮习惯了，越前直接走向了迹部所在的选手休息区，但是没有走进去，就只是站在旁边的外围处，从看到迹部和越前四目相交之后，就隐隐约约透出些许敌意的不二和手冢理所当然的也站了过去，甚至有些刻意的想要拦住迹部和越前的对视。

乾稍微推了推眼镜，觉得不跟过去似乎比较好，所以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观赛。山吹不愧是种子队之一，双打的配合度很高，有些压制住冰帝的双打二的趋势，虽然忍足也在队伍之中，但是一直被山吹的两人同时紧迫盯人，没多久就露出了疲态。

特别是这种时候，如果队友不给力的话，其实很难能撑住。微微皱了眉头，迹部大概也看到了结果，所以即使最后双打二输了，他也只是和忍足说了句辛苦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越前看着一回到选手休息区就坐在椅子上调整呼吸的忍足，还有旁边微微皱着眉，虽然可能有些些不满，却只是和忍足说着辛苦了，然后让桦地把毛巾盖到忍足头上的迹部，越前就会觉得，或许忍足和迹部之间的状态就像是手冢和不二那样，不容许外人插足的关系。

边想着越前仍是边靠近了忍足些，伸手递过去水瓶，原先被毛巾盖着头视线不太清楚的忍足，在看到青学深蓝色的正选制服时，马上就抬头对上了越前的眼睛，一点点期待和一点点柔情，混合着接过越前递来的水瓶时眼角溢出的幸福，有点太过炫目，让越前有点乱了心跳。

或许是看在忍足刚才输了球的份上，迹部用眼角余光瞄了瞄，却没有说些什么来表示他的不悦，手冢和不二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在几人目光交会时，双打一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反双打二使用了一军和二军的混合队伍，双打一的两人都是一军，而且就越前来说也算是熟悉的面孔──日吉和凤。

稍微瞇了瞇琥珀色的眸子，并且勾了勾唇角，他觉得这个组合应该不会输。后来果不其然的，冰帝的双打一拿下了胜利。趁着双打和单打之间的中场休息，越前有些些好奇的挑着眼睛看向正笑得一脸得意的迹部，虽然现在是一胜一败，不过看着迹部的表情就觉得或许单打会出现什么惊喜，就听到迹部轻轻的说着：

「冰帝会拿下都大赛冠军。」

认识了那么多年，越前这才忽然发现他并不讨厌迹部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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