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纸舞者

不动飞鸟

收录在《落跑杀手猫咪心》里的幸越 双性转 未公开短篇，修改了一些细节还是想在今天放出
　　很多捏造、投射、现实童话
　　街角那个公寓，大部分住的都是穷学生或者社会边缘人甚至少部分偷渡客，别说漂亮姑娘那里连女人都少得可怜。龙马注意到连续一个月都有漂亮姑娘进出，有的会连续去好几天有的隔一段时间才去一次有的。她们基本都是周六左右只待几个小时就走。
　　在第四次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姑娘脸上挂着微笑从公寓里出来时，龙马拦住了她。
　　“哦你是说幸村小姐啊，她给的钱不多但是她真的很有魅力，你可以去应聘一下她的模特，你是她会喜欢的类型，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棕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红发姑娘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雀斑都微微发红。龙马看着着她脸上的雀斑鬼使神差的把那张名片塞进口袋里。
　　一个月后的周六，幸村精市刚把画架包放好就看到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女孩，对方身下酒红色的绒布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幸村熟练架起眼前昏昏欲睡的女孩，把她腿摆正然后把她裙子卷到膝盖处，幸村注意到她上次画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龙马睁开眼睛看到是她，自己又把裙子往上面卷了两下露出匀称圆润独属于少女的大腿。
　　“好吧这次你要画什么。”
　　“这次画你喜欢的。”
　　在幸村把画笔摆在垫布上时，龙马想起她还没成为幸村的模特时的事情。
　　第一次来这里时，这个高挑漂亮的女人说模特至少要穿裙子，
　　第二次幸村笑着说小女孩的棉布衬裙不行板鞋更不行。
　　去她的的裙子！龙马直接去迹部家要走大小姐一行李箱裙子，她决定了第三次她要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换裙子。
　　裤子在她面前滑落时幸村没被吓到也没让她滚，她带着微笑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替她整理了一下卷起的内衣边说你膝盖骨很漂亮，我们可以先从在你身上画画开始。
　　难怪那些姑娘拿那么少的钱都愿意来。幸村在这个狭小画室里摆满了植物、稀奇古怪的艺术品、和她的画稿，漂亮消瘦的亚裔女画家只用站在那里画画就能让姑娘们脸红心跳。
　　“你为什么不画我的裸体。”
　　“你还是小女孩怎么就想这些东西。”幸村从她手里抽出那本画满裸体的速写本，给她换了一本画满动物、植物的，这是她之前去公园的写生本。
　　“你能画猫吗，有点胖的喜马拉雅猫。”龙马手指着书页上一只暹罗猫，“花色跟这个有点像。”
　　幸村听龙马说过她的爱猫卡鲁宾，见她翻半天没找到更像的猫，就拿了一张自己的废稿翻到背面示意她画到空白地方，龙马把那张废稿翻来覆去看才勉强找到一个够她画下一只小猫的地方。
　　她们的联系只有一周一次的模特业务，有时候是幸村要出去交流比赛或者组织展览。
　　有时候是龙马要去比赛。
　　因为不确定这段关系能维持多久她们从不对彼此隐瞒什么，幸村不隐瞒她的窘迫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偶尔的投喂，使唤她和自己一起把那些用到几乎和纸片一样薄带着波浪尾巴的颜料管撬开刮掉那最后一点颜料。龙马不掩饰自己的对她的怀疑，当着她面去翻堆在角落的画册，两人都坦诚到可耻。龙马捏着碳条画的歪歪扭扭，两个三角两个圆中心三个点，把中心小的那个圆随便涂一下就是卡鲁宾的脸。
　　一只歪嘴大饼脸的小猫和幸村脸对脸，鉴于她的手还放在龙马大腿上而对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实在没好意思把真实评价说出来。她接过那张纸手指在猫脸中心抹了一下。
　　龙马把腿上的画看了又看，“画的差的有点远，但是很可爱很猫。”
　　一般这个时候别人会说那下次给你画的更像一点，幸村用手边的湿布擦了一下手把正研究腿上猫咪的女孩拽起来，示意她提起裙子。
　　“这样不刚刚好吗小女孩。”
　　幸村接了给绘本上色的急单，她忙的焦头烂额每天除了吃饭上课睡觉就是画画，她感觉自己是涂漆女工，她要给画纸上的锡兵涂上不同颜色然后拿去给出版商看，红色不行，灰色看起来太闷也不行，最后挑来挑去选了最俗佻的玫蓝色，没品味的东西。
　　至于芭蕾舞女，没有人在意她只要为了锡兵跳进火里时最美就行。锡兵有锡做的火烧不化的心脏，芭蕾舞女是纸做的一进火里一吹只剩灰
　　她真的忙的忘了日子忘了今天是龙马来的日子，直到龙马把三明治放到她手边凳子上时她才反应过来。
　　龙马凑近看她给芭蕾舞女涂色，金黄色的舞女被改成更灰败的淡黄色，“金黄色不会更好看吗？”
　　“他们说抢了锡兵风头，这是锡兵的故事不是芭蕾舞女的故事。”
　　“我还是觉得刚刚那版好看”
　　整整三个小时龙马都在旁边看她给那些纸上的小玩具上色看芭蕾舞女一个个熄灭。
　　“你也更喜欢原来那版吧。”龙马踮起脚尖举起手臂，照着画比划了一个芭蕾舞女的姿势，幸村停下涂色的手拿起速写本，龙马觉得自己可以支撑半个小时或者更久一点，对面人却很快画好把画纸展开给她看，纸上的芭蕾舞女四肢纤长却充满力量胸口空洞手上捧着一颗燃烧的心脏，龙马拿着画看了又看想不明白幸村站着手托着画板是这么画的又快又漂亮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比他们所有人画的都好要不然她也不会花一大笔钱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的冬日天天啃面包，用冻僵的手一刻不停画，只是教授会看着她和其他女同学的脸笑着说“干的不错，先生们。”
　　高强度的工作汲取着她的生命力多亏优异的骨相撑着她才没彻底垮下去，她还足够漂亮，不那么漂亮的女画家的画更不好卖。她缺少一个台阶，所有向她递过来的台阶的人给的要求她都无法接受，他们要给她的画署名要她脱掉一些衣服又要她换上一些衣服。
　　我来这里是为了淘金，不是为了贩卖灵魂和肉体。在她的画被撤下时她一次次这样告诫自己，却只想到被涂灰的芭蕾舞女。
　　“你要明白，如果换个名字，换个性别就会好办很多。”肥胖的教授眼睛眯起来，嘴角最大幅度向上，带着浓重烟味的身躯靠过来，就要碰上面前亚裔女学生的手。
　　砰。
　　龙马整个人被拽到地上裙子被掀起来，一双冰冷的手贴近她的大腿，她努力睁开眼，看到眼眶肿胀浑身沾满颜料的幸村。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
　　龙马抚摸着身上人因痛苦而颤抖的嘴唇因疲惫而凹陷的脸。
　　“两只烈性犬面对面固定在简易装置上，让它们不停嘶吼奔跑，这种东西都能摆进那里，我的画为什么不行？”
　　“我比他们都想要画下去，我掏心掏肺的去爱去做这些事情……”幸村哽住了因为龙马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大腿轻轻环住她的腰，膝盖上歪嘴猫冲她皱起胡须。
　　柔软温暖的少女的身体让她更想哭。她微卷的长发扫过龙马的脸颊眼泪一滴滴掉在龙马脖子上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滑滑进身下人的衣服里，明明是被按在身下的人却轻轻拍着她用身体安抚她。
　　“我不是怀疑你一切的爱和付出，只是爱如果需要水烧火烤千锤百炼，那还是爱吗？”
　　“我完了，我用画板把教授揍了一顿。没有水烧火烤千锤百炼我该如何分辨爱。”
　　“爱和天赋如果不能变成黄金和名声我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现在好了我可能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齐。” 那双画出过她所能想到的一些奇异作品的手，那双在她腿上画出水一冲就掉的花猫的手，那双被玛利亚吻过然后放进才华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她的领口。
　　“那我们就把爱和天赋变成黄金和船票。”龙马抬起身上人的脸。我们给芭蕾舞女火烧过之后也无法消融的心脏。她被蹭上颜料的大腿紧紧贴着身上的人。
　　嘴唇滚烫金色的眼睛在她脸颊旁闪烁，两瓣薄薄的肉瓣流出随着磨蹭流出液体。
　　“我认识一个大小姐她欠我好多好多人情。”多到足够堵住一个教授的嘴多到足够给女艺术家一个机会。
　　芭蕾舞女对锡兵说我不要你一厢情愿千锤百炼的爱，我要我永恒的心。
　　“我知道你幸村精市，你和你的画确实比那些人都有资格站在那里。”迹部景吾扫了一眼躲在幸村身后的龙马，“你们只有十分钟，在十分钟内把画带进展馆让记者们看到，然后带着画离开。”
　　当高挑的日本女画家把画放在展馆中心时，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把那张画带进来的，画框里黑发女人手里捧着一刻燃烧的金色心脏，女人眼睛是和手中心脏如出一辙的黄金色，金色的眼睛锋利坚定的望着画框外的所有人。不是垂泪圣母不是修道士丘比特不是手握真理的圣奥古斯丁，而是面庞消瘦颧骨高耸的亚洲女人，这张脸出现在会给人下血咒的吉普赛女郎、出现在会将直视她眼的人石化的美杜莎或者因为一句话将人吞吃入腹的斯芬克斯脸上。
　　在场所有人就像石化一般被那副画钉在原地，那两只被套在装置上口水横流肌肉高耸的烈犬也停下动作。突然一个记者按下快门打破了石化诅咒，随后快门声从各处响起，龙马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副画划破了现场所有人努力维持的皮肉，露出里面虚假苍白的内里，毕竟这幅画比现场所有的画都让人战栗，她知道她们成功了，她带头鼓起了掌冲幸村微笑。
　　在掌声和快门声里，幸村跳下台举着那副画和龙马一起跑出会场，把后面那些画作记者还有被她打击的失魂落魄的男画家们远远抛在身后。冷风吹得她直发抖，但是手中画框好像烫的她几乎握不住，那颗燃烧的心脏在画框里。
　　舞女主动跳进了火里，这一次火焰熄灭所有人都看到了舞女那颗不需要千锤百炼也无法消融的永恒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