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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7 22: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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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小不点！”越前龙马听见耳熟的称呼，没有回头便又一次重申：“英二前辈不要再这么叫我了……”话音未落，反应迅速的英二疑惑道：“我没有说话啊。”
“不是前辈还能是谁啊……”龙马无奈地拉拉帽檐，这时余光瞟到前方三米处有个人，似乎是始作俑者了。
于是众人停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桃城武在后面抱怨：“刚训练肚子好饿好想吃汉堡啊……”海堂“呲”了一声，桃城这才看见有人挡在前面，也就不再出声。
“你是？”不二前辈微笑着询问。
来者发色是少见的墨绿色，身形高挑，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有礼地上前一步：“我叫越前龙雅，是小不点的哥哥。”
“小不点居然有哥哥诶，从来没听小不点说过nia！”英二双手架到大石肩上不停地向上蹦哒，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哥哥。大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龙马。
龙马打量了下这个人，确实有点儿眼熟，不过只是因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刚好很像吧……回忆一下，确实不认识。
“抱歉，我不认识你。”似乎是觉得这样就走掉有些不妥，龙马便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的话请去越前宅好了。”
叫越前龙雅的人身形一僵。
龙马转头招呼着桃城：“桃城前辈一起去吃汉堡吧，真是饿死了……”
“哦哟！”桃城和龙马一起往汉堡店走去，之后众人也各有各的行程，只丢下越前龙雅，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这家伙在搞什么，是在赌气不成？完全没有出现自己预期的场景，龙雅着实疑惑，换上无奈的笑，眼底显出一丝不安。
只好先去找臭老头了。
Chapter2
龙雅和轮子坐在餐桌旁边，傍晚柔和的余晖洒在桌上，轮子一脸泛着母爱光辉的柔和，眼睛里泪光闪烁，而龙雅则一脸的顺从温和，嘴上说着些什么……
所以这就是龙马推门进来时映入眼帘的场景了。他感到很不爽，这是什么情况？
自家母亲似乎和这人很熟，龙马也没办法追究。沙发上空空如也，按理说那老头子应该躺在那儿看不良杂志才对的。“臭老头呢？”
轮子还没回答，龙雅先接上了话：“哦，他出门溜达去了～”
“你谁啊？”
“……小不点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大哥呀。”
“把手从我肩上拿开。”
“啊啊要不要这么冷淡啊小不点……”
龙马冷哼一声，表示不愿意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径自上了楼。楼下飘来轮子的声音：“龙马那时候还小，大概是记不清楚了，慢慢就会想起来的。”无所谓地耸耸肩，推开房间门。
而楼下龙雅眼神黯淡下来，抬眼看了看楼上。
多年不归突然出现是有些说不过去，可他身不由己。当时敲开往日熟悉的越前宅，门还没开时听见喵喵的猫叫声，是轮子来开的门。她眉眼未变，多了些安详的岁月碾过留下的淡然，却没显出苍老，变的更加温和和蔼。轮子先是惊讶的，于是越前龙雅耐心地解释，重逢变得温馨愉悦。臭老头子还是一个样子，老不正经的，还多了个看不良杂志的癖好。
一切都顺利，却在自家弟弟这儿栽了跟头。
卡鲁宾喵喵叫着蹭到了龙雅腿边，龙雅弯腰把卡鲁宾抱了起来。
“你说，龙马他是怎么想的，嗯？”
Chapter3
越前南次郎从外面买来的章鱼丸子被轮子整齐地码在了盘子里，上面淋着一层薄薄的调味酱。玛格丽特比萨是龙雅做的，据他所说是在那不勒斯的比萨店里打工时偷偷瞄了几眼然后自学成才。说这话时他一脸神气地悄悄看向龙马期待小不点给予肯定，结果却看见小不点只顾低头吃东西，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更没有要发表评论的意思。
懊恼。
很快，轮子就毫不吝啬地夸奖起龙雅来，似乎连臭老头也心情愉快。龙马闷不做声，自动屏蔽了周围事物，专心致志盯着面前的比萨。
*四周金黄边缘呈现不规则的形状，番茄已全然融化，乳酪微微蓬起，中间的罗勒叶十分称职地翠绿着。接着咬下去后一个崭新的闪着星星的世界就浮现出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极为新鲜，融化后毫不粘腻反而格外清新的番茄汤汁，扎实而弹力十足的奶酪，包裹着薄薄的柔软的饼底一同送入口中的感觉。
好吃……龙马抓起旁边的易拉罐，拉开拉环一口气喝了大半罐，后知后觉味道不对，不是Ponta。拿起来一看，蓝带啤酒……什么鬼。不动声色地放回去，妈妈和那个越前龙雅相谈甚欢的样子，臭老头边吃着边心不在焉地看电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又吃了几口比萨，心说那啤酒和比萨配起来味道还不错，于是愉快地把一罐啤酒喝了个精光。
时间差不多，龙马就起身上楼，浑身飘飘然感觉十分美妙，结果上到倒数第二个台阶没能站稳向后跌下去。诶诶没死？扭头一看是那个越前龙雅用身子挡了下来，虽然免于跌倒可心下还是一阵不适，立即站稳推开越前龙雅。
“明明是我救了你啊小不点，连声谢谢都没有……”
龙马置若罔闻，扭开门进屋。
“砰”的一声门被关严。
*玛格丽特比萨相关来自玻璃洋葱《玛格丽特准则》。
Chapter4
“谁啊？”听到敲门声越前龙马在床上没挪窝。
“你哥哥我呀，快让哥哥进去。”
就好像大灰狼在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如果这会儿龙马回上一句“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这文就绝了……（突然想就这么完结）】
龙马此时酒劲刚上来，无奈酒量不行，感觉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载歌载舞。
”怎么不吱声啊，快让哥哥进去……”
“吱！”
龙雅站在门外受了惊吓，小不点何时放弃了治疗？刚刚上楼差点儿栽那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了很久也不见有回音，龙雅叹口气，转身下楼。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敲门声又一次响起，龙马确实是不耐烦了，高声直喊着“干嘛”，却听见门外轮子的声音，一时间没了脾气，挣扎着起身开门。
大致交代了一下，轮子把龙雅安置在了龙马房间里，先将就一夜，明日再收拾出别的房间。龙马没得好说，轮子一走就冲龙雅说：“自己打地铺就好，不要打扰我，我要睡觉。”随即倒入那堆被子里。
这小子，脾气还真是坏。
轻手轻脚打好地铺，确定小家伙睡熟，龙雅才敢打量四周。记忆里的房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这些年来一直温习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连木质书桌上摆着的照片也换成了青学的，照片上长大的龙马和一众前辈们在一起，阳光很好的样子，可能更加合适。所有越前龙雅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龙雅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心脏处的酸涩，移到龙马床前。他的睡颜倒是比白天温驯了不少，墨绿色的眉毛轻轻舒展，呼吸平稳均匀。
龙雅叹口气，认命地把龙马抱起来放正，盖好被子。从小家伙吐息里闻到了熟悉的啤酒味，他想起了自己从玛格丽特带来的蓝带啤酒，原来是龙马偷喝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熄了灯，龙雅退出房间，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Chapter5
很难发现的木质阁楼，是龙雅和龙马以前经常去的地方。此时已经十分老旧了。龙雅推开门灰尘纷纷扬扬飘起来，灯闪了几下，终于还是亮了起来。
越前龙雅愣在了那儿。
他和龙马的照片，画着涂鸦的网球一起买的项链还有当时学校文化节上现场创作的送给龙马的画……所有从前他和龙马的记忆，全在这里了。
这是……
“臭小子，”是越前南次郎，“忘了锁门，你就进来了。”说着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阁楼的木门。
“这是怎么回事？”
“在外面还学会抽烟了？”
“喏，”龙雅又抽出一根，递给了他。
【十年前】
那是小不点还是小小不点的时候……
越前龙雅消失了一整个下午，为此龙马生气地发誓再也不要理他，最后还是动摇了。事态便发展到了龙马跟在龙雅屁股后面小跑着去甜品店挑自己最爱吃的抹茶蛋糕。
在甜品店的窗边坐定一直等到小不点快要吃光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才咬咬牙开口，说自己要离开了，会很久，要小不点好好照顾自己。
消失的那一下午是因为南次郎把他叫了去，直截了当告知了他一切。南次郎知道龙雅他什么都明白，也是无可奈何。龙雅清楚自己这一行是非去不可了，且可能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本来就像风一样，随处游荡，生无可恋。明明什么都明白，明明这世间险恶残忍他都一一见识过，可还是不争气地哭了出来。眼泪是在屋后空地的树下掉下来的，龙雅觉得没来由地烦躁，狠命地爬到了树上，坐在一根粗壮的分枝俯视这世界。没错，他就是风，他来去自由他放荡不羁，他得去征服这世界，他还要去实现他巨大的梦想。
龙雅放开喉咙嗷嗷乱叫了几声，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最大的梦想，就在这儿啊。就是你啊。小不点。
响声让龙雅回到现实，精致的小瓷盘四分五裂，抹茶蛋糕面目全非，而龙马已经冲出了甜品店。店老板冲龙雅摆了摆手，龙雅便飞身追了出去。
直到晚上龙马也没和龙雅讲一句话。臭老头和轮子进屋休息，龙雅才轻轻推开龙马的门。龙马在被子里，蜷成了一个小团。
面对他无声的反抗，龙雅用力地搂他入怀，猛然发现小不点在颤抖。他捧起他的脸，他却挣扎着。
“小不点不哭啊，哥哥，哥哥也不想走的，你不要怪哥哥……不，你使劲地怪哥哥吧，都是我的错……”
到最后语无伦次说不下去，龙雅不断地擦着小不点的眼泪，却还是源源不断。干脆用嘴覆上去，咸涩的液体。龙马的瞳孔放大，睫毛狠狠颤抖如受惊的鸟的羽毛。惹得龙雅一阵心悸。
辗转着，龙马的眼睫在唇下颤抖；缓慢地挪移下去，还未长开的软软的鼻子，身下的人又轻微地抖了一下，可爱地吸了吸鼻子；龙雅努力压下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一口轻咬上粉红的唇瓣，细腻的触感让他战栗，湿滑的舌从贝齿穿过，着了魔般吸吮，啃噬，掠夺所有空气，直到再也维持不了才肯松开。随之而来的是细腻温柔的吻，落在耳廓，鼻尖，锁骨。
终于小不点在怀里浅浅地睡过去，泪痕已经不在了，嘴边也终于挂上了安心的笑。
小不点就安心地睡吧，有哥哥在呢。
Chapter6
【十年前】
“总有一天，我会实现自己巨大的梦想。
小不点也要好好的呦。Madamadadane～”
E.R.
龙飞凤舞的字迹，越前龙雅的一贯作风。
龙马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忍着钝重的头痛挣扎着起身，看见预留在桌上的字条。
后来龙马罕见地大病一场。其时倒在房间里，轮子发现时已高烧许久浑身滚烫，身体一直在颤抖。送去医院，一场病竟用了一周才痊愈。其间轮子一直守在病房，暗自流泪，越前南次郎则伏在窗边，短短几天吸入的烟比几个月还多。
越前龙马昏迷中不发一言，只是会突然浑身颤抖，眉头紧紧皱着，不自知间有泪渗出来，濡湿了病房雪白的枕头。
等到再次回家，所有关于龙雅的东西都不见了。是轮子一手整理起来的，通通收入了废置的阁楼里，而南次郎也只是沉默。本来卡鲁宾也是要送人的，轮子实在于心不忍，咬咬牙还是留在了家里。
而越前龙马，出院后对一切都保持着缄默，自此以后再也没提过“越前龙雅”这个名字，一直平安地长到十年后的模样，骄傲，出色，还有一点无人发觉的孤僻。
【十年后】阁楼
“这么说，小不点他是真的把我忘了。”
本来想提出疑问，最后还是用了肯定语气，像一声叹息。
“你看他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吧。”
“也对，是我自己不愿意接受。”
半晌龙雅再次开口，语气突然变得委屈难过，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干净的自己。
“他怎么会把我忘了呢？”
书上说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人也大抵如此吧。
Chapter7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难得的学校假期，龙马终于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头脑混沌，大概是昨天喝了啤酒，夜里一直睡不安稳，似乎是做梦了，然而梦见什么却完全记不起来，大脑空白一片如雪后的清晨。
听见楼下有打球声，龙马就直接起身下了楼。
是臭老头在打球，看样子居然有三分认真在里面。越前龙马又望向远处的人，眯一眯眼。墨绿色的头发，身形高挑，动作灵活如风且毫不拖泥带水。
是越前龙雅。
目前看来场上反倒是越前龙雅气焰更高些。恰好换场，龙雅从龙马身旁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小不点穿睡衣很可爱呦。”龙马只能暗自咬牙切齿。身上的睡衣蓝灰色底色上印满了卡鲁宾，确实不好拿出手，只得悻悻进屋换衣服。再出来时比赛已经临近尾声，越前南次郎6:4胜了龙雅，随后臭老头像没事人一样回屋了，留龙雅一人仰面躺着大口呼吸。
越前龙马走过去俯视着龙雅，龙雅以为小不点是想拉自己起来，就扬扬自得伸出了手。结果上面的人没半点反应，弄的龙雅收也不是伸也不是不知往哪儿放，好一阵尴尬。
也就自家小不点能做到这样了。
半晌龙马开口：“和我打一场。”完全命令的口吻。龙雅爪子还没收回去，无所谓道：“先拉我起来呀。”然后就被不情不愿地拽了起来，拽得胳膊上的肉生疼，还呲牙咧嘴地笑着，偷偷体会着龙马手的触感，干燥的，温热的，还谈不上有力，有一点儿软。
“如何？现在打还是你休息一会儿？”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饿了，想吃饭～”
龙马皱皱眉，两人往屋里走时他在后面低声问了句：“你真是我哥哥？”
龙雅走在前面没回头，“当然啦。”抬手拂一拂眼，他才没那么容易就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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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
“不。”
“不可能。”
饭桌上轮子勒令龙马去参加国文补习，她一早打算好的，报了名定了时间地点找了阅历不错的老师，只等人去了。早就料到龙马不会乐意，不过呢，也由不得他，告知时间地点后，让龙雅负责监督接送。龙雅笑眯眯地答应下来，龙马在饭桌上拒绝了许多次，均被驳回。
闷闷不乐地上楼，身后越前龙雅像金鱼大便一样不离不弃地跟着。
真恶心！
Chapter8
越前龙雅费了些力气才打开窗子，春季的风长驱直入进入房间，他深呼一口气，仰面躺在了龙马的床上。
“离开我的床。”龙马皱眉，像看一坨卡鲁宾排泄物【简称猫屎】一样看着他，然后就听见卡鲁宾在边上不满地叫了起来。
龙雅像没听见一样，随手从兜里掏出几颗糖，自己吃一颗，递给龙马一颗：“喏。”
龙马看了眼包装纸上标着的“orange”，“不吃。”
多次劝阻未果后，龙雅坐起来又剥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开始在龙马床上乱翻，把白色电子表弄出自带闹铃后，龙马忍无可忍，急于掐掉不绝于耳烦不胜烦的“嘀嘀”声，而龙雅像个幼稚园的拖鼻涕小鬼一样无聊地挑衅着就是不给他。龙马头脑一热，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然后…越前龙雅顺势一个翻身把龙马压在了身下，同是电子表也安静了。
妈，妈的，原来这混蛋会关闹钟。被摆了一道，龙马刚想开口骂过去，却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晚了。
龙雅已经欺身压了上去，胳膊自如地撑在龙马身侧。下一个瞬间，那张没有缺点的脸被无限放大……龙马惊愕地张着嘴，龙雅没敢在唇上肆虐太久，赶紧趁机把舌头伸了进去。橘子味的凝胶软糖，外层的砂糖粒已经融化，酸甜的橘子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那一刻龙马感觉如同灭顶，对方无比熟练地在自己口中纠缠，而身体在一瞬间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无师自通，毫不怯场，收放自如，由不得他自己了。龙雅的舌灵活地将那颗要命的橘子软糖送入龙马的口腔深处，然后抽出来和龙马的舌纠缠。柔软的，温热的，湿润的，触感……龙雅心里狠狠一麻，金色的瞳孔，柔软的墨绿色发丝似有还无地蹭着他的脸颊，软又尖的小巧的鼻头轻轻抵在他的眼睑下面的肌肤上，撩起疯狂的热度来，鸟羽般的眼睫受惊般颤动着，偶尔划过他的眼睛，又痒，又让他……自己全部的欲望都被牵引出来了，压抑了太久所以来得汹涌猛烈，连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在颤抖……龙雅倒不知道，自己身下的人也一样。龙雅知道的是，再这么下去，他们就都完了蛋了，可是，他也未尝不想就这么……完蛋下去。
Chapter9
喘息的间隙，龙雅听到身下的人极不真切的声音：“我还要上课。”胸膛上感受到明显的手的推力。他兀自咧嘴一笑，这话，听上去像是，如果不必上课，他们就可以继续下去——放任点火，直到燎原。
事实上龙马这表现显得很苍白，原因是他自觉心虚。本来从龙雅一开始出格自己就可以阻止，然而却没有。身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只听见来自自己体内的莫名的轰鸣声，一声，又一声，和面前的这个人共振着。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啰？
这会儿龙雅已经将自己从理智的边缘拽了回来，从龙马身上起来，他立好，像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哥哥一样有力地拉龙马从床上起来：“快收拾东西吧，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不必。”
转身很快收拾好背包，正值午后家里的人已经睡了，龙马轻手轻脚走下楼出了门。
听见门“咔哒”一声关上，龙雅呼出一口浊气，冲入浴室用凉水把自己淋了个湿透，终于压下那魔性的欲望。换了一套衣服之后，拿上车钥匙也出了门。
初夏的午后总是闷热的，龙马一想到自己要徒步去公车站就觉得烦躁不堪，可是也没办法公然违抗老妈的安排，只能受着了。龙马压一压帽檐，看见了前方自动贩售机的身影。
投入硬币拿到冒着凉气的葡萄味Ponta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刚拉开拉环，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话。
“又喝那种不健康的碳酸饮料啊，越前。”
Chapter10
“桃城前辈。”
桃城武已经换了夏季的短袖T恤，骑着单车挺到了路边，也在贩售机前买了罐饮料：“大中午的，越前你跑出来干嘛？”
“我妈给报了国文补习，没办法只好去上，”越前龙马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呢？”
“噢，我啊，我给邻居家的小妹妹去送东西，她在幼稚园，爸妈又抽不出身，所以就拜托我啰。”仰头灌下一大口饮料，透心凉心飞扬桃城忍不住“啊”地叹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几点上课？”
“两点半。”
“那不是快迟到了吗，”桃城瞪眼，“走走走，我送你去吧，这样快点。正好今天骑了能载人的车子……”
龙马本来想拒绝，可时间确实来不及，他看了看桃城前辈，然后跨上了单车。
桃城熟练地骑着，车子平稳而快速地前进。
到车站后，桃城刹了车停在路边，龙马从车上下来，冲桃城挥了挥手：“谢了，前辈。”
桃城骑上车子转身也挥了挥手，然后渐渐消失在车流里。
龙马看了看站牌上的公车序列，站定等待着公车。一同等车的还有四个人，两个女学生背着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背包靠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中年男子挂着一幅白色耳机在听音乐，年轻女人化着精致的妆立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盯着街道的某一角落。
这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来。龙马从口袋拿出手机，是不二前辈。接起来，那边的声音依旧优雅温和。
是手冢部长让不二前辈通知龙马，近期有一个针对新人的集训，对象是中低年级的网球选手，所邀请的有不少像越前龙马这样的出众选手，似乎是一次不错的提高机会。在青春学园里，最合适的当然是越前龙马。
龙马略略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诶对了，越前。”
“嗯。”
“上次在校门口的那个男生，是你的哥哥？”
“啊，那个。好像是某个远房亲戚来着，我之前倒是没什么印象。”
脑海里显现出之前在家的那一幕来，橘子味弥漫在整个口腔……
“原来是这样。相处还好？”
静默。
“越前？”
“啊嗯？不二前辈。”越前龙马抬起手臂挡了挡来势凶猛的阳光，觉得有些头疼。
“还好吗？”
“啊，还好。”
“嗯，那我待会儿把集训的具体事宜发给你。”
“嗯。”
“那么，拜拜了。”
“拜拜。”
电话挂断。
一辆显眼的车驶了过来，停在车站前。龙马不悦地皱了皱眉。然而车窗摇下来，是熟悉的脸，嘴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是让人头疼的那一个。
还不等龙马开口，对方先咧开嘴一笑。
“上车。”
Chapter11
“上车。”
一副理所当然的贱表情，其实他们从见面开始也不过两天的时日，这人倒是理直气壮起来。龙马恨得咬牙切齿，又一时语塞。
于是不远处的两个少女边偷瞄边窃窃私语起来。鬼知道她们脑子里把这歪曲成了什么。龙马默默翻了个大白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小不点干嘛这么粗暴呢车门都给你摔飞出去了。”故作心疼的视线扫过无辜的车门，却像某种奸诈的兽类一样来回停留在龙马脸上，要是那视线是兽的舌头，越前龙马早就浑身湿漉漉的了。于是龙马理所当然地涌起一阵恶心，强压下来后熟练地和他斗嘴：“掀飞你的天灵盖儿才好。”
“你……”又佯装出一脸惊恐，“弟弟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呀，诶诶。”
龙马冷笑一声。
龙雅自顾自说下去：“小时候多好啊……白白胖胖又肉嘟嘟的……”
“你来干嘛的？”龙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恶心的话。
“诶——哦对是你母亲大人叫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我特别来告诉你喽。”
“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怎么啦，”龙雅大惊小怪起来，没话找话，“这个当然很重要啦，伦子阿姨特别关心你的提醒你路上小心，你说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Madamadadade.”终止了对话。
“这就是对待多年未见的哥哥的态度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哇啊啊啊啊……”顿足捶胸。
龙马冷哼一声：“我们认识也不过两天而已。”
对方没再接话，车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正好亮起来，缓缓停在白色斑马线前，然后人就涌过来。
过了半晌龙马几乎要忘了这对话时，听见左边的人开口：“那小不点你有没有想过，‘只不过是两天而已’的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啊……”龙雅稍稍偏过头去看龙马，不知何时龙马已经瞌上了眼，身子靠在后面，看不出情绪。
于是龙雅咬咬牙继续说下去：“斗嘴的话，你会觉得很熟悉吧？还有……我把舌头……伸进去的时候，你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所以说，小不点，其实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所以说，小不点，其实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一直不正经的人突然认真起来，龙马只好睁了眼看向他，想了想后开口。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吧？你说的那些，我倒真觉得没什么，作为兄弟，这种程度算是正常，吧？”顿了顿，“你一直说的从前的事，我真是没有印象。不过，以后那种奇怪的事情，还是别再来才好。”
龙雅身形僵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错觉。
然而越前龙马没有注意。
龙雅看向离自己不过半臂的越前龙马，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冷气开得足够。
少年灿金的瞳孔里清明一片，一贯的嚣张凌厉，英气逼人，同时有些很少有人察觉的，质地柔软的天真，和痕迹深刻的孤僻。
龙雅的心终于凉了下来。他知道，他只不过是想再去，再去确认一遍。越前龙马，他已经不记得越前龙雅了。可恶，他明明一早就知道的。
龙雅脑中突然扬起音乐来，淅淅沥沥像淡色的玻璃碎成了柔软的粒子一样砸下来——也不尽然——是又柔软，又锋利。
北音清越。而面前的车窗外面，喧嚣夹杂着初夏的风扶摇直上，却沾染不到一丝一毫，像是隔岸观火。
真正的火，却在这里面，旁若无人地烧了起来。
Chapter12
后来下车时候，龙雅也从驾驶座上下来，平淡地问：“带水了没？”
“没。”
“等我一下，我去买。”
本来想拒绝的，初夏的阳光一照在后颈上，鬼使神差地改了口：“要葡萄味的Ponta。”
“想得美，要喝也只能喝橘子味的。”对方扬长而去。
龙马狠狠皱了眉头低声咒骂：“橘子变态！”
结果接过来时是一瓶普通的矿泉水，还是常温的。这让龙马很不爽——“我的Ponta呢？”
“小鬼，”作为哥哥的睨了弟弟一眼，“那种碳酸饮料喝多了长不高知道不知道啊？”
龙马懒得理这个间歇性抽风的哥哥。“那至少要冰的吧？”抬头看了看这大热的天儿。
“冰的对胃不好懂不懂？”
“事儿妈。”
“啥？”
“我说你事儿可真多。”
越前龙马伸出握着水瓶的手打了一下龙雅的肚子，顿了顿还是把水瓶收了回来，不等龙雅反应，转身走掉留给龙雅一个潇洒的背影。
“臭屁的背影，身高还不太够。”龙雅如是想到。
而龙马，进了小区之后一路上问了几次，终于找到了8号楼，坐电梯14层，补习的地点其实就是类似于老师家里的地方，冷气很足一推门就扑面而来让人有些不适应。同样在补课的还有三个人，在各自的格子间里，龙马的老师领他去了靠里面的倒数第二个格子间，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国文课程。
越前龙雅这边，买了橘子口味Ponta后坐回车里。鸣蝉在叫，龙雅把车窗完全摇下，关掉冷气，手肘撑在了车窗边上。
不知不觉，已经是夏天了。
那会儿小不点也才六七岁吧，穿着松松垮垮的背带裤，一脸迷糊相，还总是摔跤，自己这个身为哥哥的不得不长年累月跟在他后面，摔跟头时就一边嘲笑着一边用两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撸起来。
“Ne，跟我打一场！”小不点吃力地举着球拍指向哥哥，还不忘摆出一脸超级拽的表情。
又来了又来了，龙雅双肘靠在脑袋后面，突然灵机一动道：“要我跟你打嘛，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答应哥哥一件事就可以呦～”
“什么事。”俩眼瞪得老大十分认真地看着龙雅，让他有点儿心虚，不过也只是有点儿罢了。
“接下来只要乖乖听话不要动就好，怎么样，很简单吧？”边连哄带骗着边双手搂住小不点的腰使劲拖离地面，其实还是有些吃力的啦——毕竟哥哥也大不了小不点几岁，再说小不点又吃得肉乎乎的……不过呢，没关系，反正龙雅认定的事是非做不可啦。
盯着面前不到10cm距离的小脸儿，肉肉的白白的像个小包子，一脸纠结怀疑的表情还使劲憋着不出声，眼睛比旁的人似乎都要大，大了一个号不止，然后颜色正点得很，灿灿的金，太阳一照，跟水光似的闪着闪着。
不行不行，这个弟弟怎么长得这么正点的……小龙雅内心做出【> <】的神情来，缓缓瞌上眼把唇凑了上去。唔，软得像布丁一样还是苹果沙拉上那种湿润的触感，简直完美……
随即被小不点的脑袋狠狠地顶了一下，嘴唇被迫分开，心里暗叫着“痛痛痛”的同时小不点已经用眼神把哥哥千刀万剐，眉毛纠作一团盯着对方：“你这个变态。”气得要命的样子。
“不是啦哥哥是太喜欢你了啊并不是要欺负你小不点就不要闹了嘛……嘘小声点啊小心隔壁怪蜀黍把你撸走了到时候哥哥也无能为力辣你就等着被抓去做成肉包子吧……哎呀听话一些嘛不乱动的话一会儿哥哥就跟你打球怎么样而且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抢你的橘子吃了真的……”
反正是满嘴放炮地秃噜了一堆，而小不点在这其间经历了努力挣脱而被搂得太紧无效，手脚并用狠命踢打敌方Hp值过高血太厚无效，低头顶敌方下巴结果距离过远无效，累得气喘吁吁还是锲而不舍企图反抗。
没办法，哥哥暗暗叹了口气。那么，来了，传说中的——强制亲亲。
“嗯啊，混蛋……”
“快滚开……”
“变态！”
断断续续，小不点发现实在是敌不过了，为了不失面子狠命地用舌头予以【反击】好证明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任人欺侮的对象。嘛，反正就是，用舌头在里面乱搅一气再狠狠地捅对方那不要脸的舌头把他逼到角落死命地挤压期待着他会不堪重负一声爆成血渣渣，就是这之类的，一定有效吧？
与此同时哥哥心跳加速到爆表，心理活动则是：
啊小不点真是太棒了……
软软的好有弹性呢，
初吻就这样了简直死而无憾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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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的脱线回忆。
可是感觉意外的好啊，那个夏天，也有鸣蝉，记忆力那张包子脸，却是很久很久，没再见过。
那么，请让我退一步讲，那样的回忆，还会有吗？
越前龙雅下意识微微仰起头，视线穿过车窗的上边缘，鸣蝉，绿叶，初夏的天湛蓝绝尘。所以也理所当然的，得不到答案。
不知不觉，已经是夏天了。
Chapter13
“那个，请问从哪儿可以出去？”
越前龙马拦下一个老大爷。老大爷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龙马便压了压帽檐向那儿走去。方向感一向不是很强，小区像迷宫一样每条路感觉都是一样的，周围又是草坪和修剪成同样形状的绿植，所以忘记出口在哪里也是……情理之中的。补课结束已经七点了，天是半黑的，龙马左拐过一个转角，终于看到了小区出口，黑色铁艺的门，车行道横着杆，边上是人行道。有点不对，没有走过这样的地方，龙马好好回忆了一下。大约是另一个入口。龙马迈开步子走出小区，打算着拦辆车回去——就算是花费五罐Ponta的钱也没办法，毕竟他不认得路。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振动起来，龙马摸出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小不点？下课了没？现在在哪儿？我在门口怎么没有看到你？”
“……啊。”
“啊什么啊，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拦车回去。”
“到底在哪儿？”
“……应该是小区的另一个出口，黑色铁艺门……看样子是偏门。”
“好，你站在那儿不要动，等我。”
咔嗒，电话挂断。
“啊……嗯”的应答声还没出口，手机里已经传来“嘟——”的忙音。
龙马收起手机来，手插在口袋里四处望望，没有自动贩售机的身影。夜幕不知何时被狠狠地扯了下来，霓虹渐次亮起。等了一刻，仍是没有看见龙雅那辆骚包的车，龙马重新背了背肩上的背包，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小不点！”是越前龙雅，没有开车，而是跑着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呼呼地喘息着：“小不点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龙马压压帽檐没说话。
“你该不会是不认得路了吧？”龙雅恍然大悟然后不顾平复呼吸就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居然只是几个小时完了就把路给忘了？想不到我弟弟竟然是个路痴啊哈哈丢死个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你是我弟弟了……”
龙马打掉龙雅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啰嗦！”
“你怎么不把车开过来？”随后又问。
“这边离正门不远，开车反而很慢，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啰嗦。”龙马抬手又去压自己的帽檐。
随后，龙雅带着龙马又走进了小区里面，说是要帮小不点认认路，穿过七拐八弯的甬道，每走一小段距离就停一停。龙雅很认真地帮着龙马记一些标志物，每次继续出发时都要不厌其烦地问上一句“小不点，记住了吗”，语气居然是温柔又诚恳。这样的龙雅给了龙马太多冲击，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个人会做到这种地步，搞得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却又不知该作何情绪而乱成一团。所以龙雅上来牵住他的手，他也没有甩开。力道不算小，比他大一圈的手紧紧地包覆住他的手，是有些粗糙的给人以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手，因为握得紧，出了一点点潮潮的汗。
握得紧是因为，龙雅再也不想把小不点弄丢了。
再也不要了。
一刻钟后两人终于又回到了正门，龙雅不舍地松开龙马，两人前后上车，龙马坐在副驾驶座上。
犹豫了一下龙马才问出口：“我上课时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废话。等你下课接你回去嘛。”龙雅正在系安全带，动作顿了顿说：“小不点你也系上安全带。”
“嘁。”龙马样子不太情愿，还是乖乖把安全带系上了，把头偏向另一边的车窗不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的街道和白天全然不同，店铺亮着灯，有的清冷白亮有的昏黄温暖，也有小小的摊位陆陆续续在街边铺展开来，汇成一条曲折的灯光的河。风还是有些凉的，可这样子的景象，让每个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暖和了起来。
“万家灯火带领星光，拼出个晚上。”
龙雅突然哼了一句调子，“诶小不点，这个你有听过吗？”
半晌没有回应，稍稍偏过头去看，龙雅才发现小不点已经睡着了，一天的疲倦写在脸上，温驯的睡颜全无防备，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嘴边是有些许满足的笑意。
其实越前龙马这样的人，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吧。大抵是过往经历的原因，变得很难轻易信任他人，变得不善言辞，变得无动于衷。同青学的前辈们一起训练，一起努力为同一个目标前进，这个对越前龙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前辈们，也是越前龙马为数不多的，完全信任的人。然而，如果说在这个人面前会真正安心地毫无防备地睡过去，会没有忧郁地将一切抛诸脑后全然托付于他，如果说要到这种程度的话。
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越前龙雅？
越前龙马不知道。他也从未想过。
担心夜风太凉，龙雅把车窗关上了一些，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悄悄地握住右边的人。
我在，你就安心睡觉。小不点。
Chapter14
一连几日的国文课程，龙马都乖乖去上了，每日龙雅负责接送，为身为路痴的龙马省去了不少麻烦。快要返校，这一日是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后龙马起身拎起背包向老师道别，老师说“正好我也要下楼买食材”，于是两人一起下楼。教越前龙马的这位老师其实已经不在学校正式授课，原因是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学校给了产假；但是身体没有大碍，迹象也稳定，所以待在家里收了几个学生授课，龙马就是其中一个。
老师去取外套和挎包时龙马立着等了一会儿。这位国文老师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龙马的国文水平自然是差到了某种程度，但老师一直很耐心，从来没有不耐烦过，所以不管怎么说龙马心里也是尊敬和感激她的。
也在家里的老师的丈夫眼里有些犹豫和担心，老师向他笑了笑：“不用担心，又没有多远。”然后龙马向屋里的男人道别，跟在老师身后出了门。
龙雅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两个人，一直挥着手，走近了之后知道了跟着龙马一同来的就是龙马的老师，立马换了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跟老师打招呼，还略略谈了一下龙马的学习情况，颇有些家长的样子。龙马在一旁也没办法说什么，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吐槽着，明明是个不正经的混蛋装什么装，同时又稍稍放下心来，本来他还担心老师见到平时龙雅的那副样子场面会很尴尬，没想到这混蛋演技这么好。
“那，我去那边把车开过来，”龙雅结束了同老师的谈话，说这话时看了看龙马，“小不点。”算是像路痴弟弟交代过了。
龙雅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老师问：“是越前同学的哥哥吗？”
龙马的目光仍不自知地停留在龙雅身上。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白色板鞋是AD的基本款。龙马突然想到前几日那混蛋还逼迫他去摸那件黑色的T恤，一脸蠢样地说什么那是他新买的限量款超级贵，跟个小学生一样幼稚又厚颜无耻地扬扬自得。
意识到目光停留得太久，龙马赶忙将视线移开，“啊，嗯。”算是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老师亲切地笑：“是哥哥啊……看样子平时很照顾你呢。”
“……哈。”
“从小一起长大的吧？看你们这么默契，感情真好……”老师歪了歪头，手轻轻抚上了腹部，目光变得更加柔软。
“不……”
“嗯？”老师把目光挪开，有些疑惑地望向龙马。
“不，没什么。”龙马面无表情地压了压帽檐，眼睛不知在盯着什么地方。
老师有点无奈地笑着，半晌向龙马挥了挥手：“那我走了。以后国文可要好好学。”总觉得后面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又找不出什么问题，老师脸上也平静安详没有欲言又止的样子。龙马低声“啊”地应了一声，急忙整整衣服后退一步鞠了一躬。
“老师以后也请保重。”语气郑重得有些突兀了，龙马也不知该怎么说话，总而言之以后再见到老师的机会几乎是不再有了，龙马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只是心里的感激现在不说的话，以后也就无从说起了。
道过别后只剩越前龙马一人立着，他目送老师远去。她是很瘦的女人，也很年轻，步伐有些滞缓但柔软而美丽。
其实老师是想说让龙马和哥哥好好相处的，转念又觉得有点多余。那哥哥看龙马的目光和神情让她觉得熟悉，是难掩深情的目光和温柔刻骨的神情。龙马是怎么想的呢。其实老师隐约中知道个大概，反正那两个孩子，会幸福的吧。没有什么原因，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么肯定的。撇开所谓的女人的直觉不说，她的身体里还帮这一个小小的、初生的灵魂呢，笑。
越前龙马独自立在这街边，今天下课早，天还未黑，下午的风软软地拂过发端，还是有点凉的。周围不多的行人每一个似乎都有着目的地或是同伴。
“小不点！”不远处车窗摇下越前龙雅在向他招手，他回过神来走了过去。
Chapter15
越前龙雅提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龙马还是提出了异议，然而结果当然是抗议无效。一路上龙雅开着音响吹着口哨心情极其愉快，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车停在了一家料理店门前。据龙雅所说是口碑一直不错的店，从朋友那儿听说，这回总算有机会试试看啦。
走进店里坐下，点餐员彬彬有礼微微俯身，态度很好：“二位需要点什么呢？”
声音略有些熟悉，越前龙马从餐目中抬头，点餐员有着深灰色的短发，个子高高的，身体在白色工作制服的包裹下仍旧显得挺拔健康。
是冰帝的凤长太郎。
长太郎认出了龙马，友好地笑：“是越前同学啊。”牙齿整齐洁白。
“啊。”龙马稍顿了一下，“你在这里打工吗？”
“嗯，抽放假的时间来这里锻炼一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越前你在外面吃晚饭吗，这家店的味道很好的。”
“嗯……好不容易遇到了，要不要打一场？”少年的中二病又发作了，表情变得跃跃欲试，眼睛亮亮的。
长太郎反应了一下，一早就知道龙马的这病史已经见怪不怪了，无奈地摆手说：“我还在打工呢，被老板发现就惨了，又没有拿球拍……越前你也没拿吧？”
“好像也对。”龙马只好作罢，目光不情愿地挪回餐目。
而越前龙雅被晾在一边儿好久了，一肚子的怨气。
话说这个灰头发的男的是哪儿蹦出来的啊，青学照片上也没见过，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和小不点说了一堆废话，浪费我们俩独处的时间……好像还和小不点很熟的样子，不妙不妙……
上上下下暗自打量了长太郎三四遍后，龙雅极不情愿地承认他长得还算是根正苗红，再加上态度友好容易接近的小样儿，这可真是不妙了。背后冒出冷汗来，越前龙雅有自知之明：多年未归也就罢了，小不点又把自己忘了个干净，现在情况恶劣局势还尚未扭转，这半路又杀出个灰发男。所以说危机意识不强那就真的成笨蛋了，他越前龙雅可不是笨蛋。
龙雅眼神暗了暗出声嚷道：“哎呀饿死了什么时候有饭吃啊——”虽然遭到了龙马的白眼但总算是打断了对话。凤长太郎注意到越前龙雅，于是温和地问：“这是……”
不等龙马说话，越前龙雅就先开了口：“我是小不点的哥哥，你哪位？”语气一听就没什么善意，这让龙马又白了他一眼。
长太郎没察觉到什么仍旧笑着说：“我是冰帝的凤长太郎，请多指教！”
“长太郎你在磨蹭什么！那边有人在催了！”
“穴户前辈！”
“在外面就不要管我叫前辈了！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昂……抱歉，穴户前辈！”
“……”
来者的脾气比龙雅还大，棕色短发硬硬地立着，眼神有些凶狠，虽然个子比长太郎低那么一点点，但却很有个前辈的样子。是凤长太郎最敬爱的学长，冰帝的穴户亮。
“哦，青学的越前龙马啊。”穴户看见了坐在那儿的龙马，“好久没见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打一场？”又一个中二病患者出现了。【躺平】
“好啊！”龙马俩眼像是开了五十瓦的大灯泡，快要着了都。幸好长太郎及时地制止了他的前辈，并且强行熄灭了越前龙马的灯泡。结果又被穴户反过来骂了一顿，原因是他看到了不认识的越前龙雅，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所以不由分说地拽着长太郎的手臂就走，边走边训着：“早跟你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你怎么不长记性！”他怕有人把长太郎给拐跑喽，这样他岂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学弟。
“啊啊还没点餐呢穴户前辈……”
穴户不理会长太郎，准确地说，是自行屏蔽了异议声。
“越前君你要吃什么……”
“要这儿最好的菜！”越前龙雅看见闹心的假想敌被掳走乐得翘起了大爷腿，中气十足地嚎了一嗓子。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就来……”声音渐渐远去。
不出五分钟盘就端了上来，上面扣着大大的盖子往往桌上一搁。龙雅心里嘀咕着还挺快，一抬脑袋看见穴户亮，脸色不大好的样子。虽然他本来就这副死样，但这会儿是少了些嚣张多了些古怪，脸绷得够紧，印堂还发黑。
龙马探寻的眼光投过去，穴户亮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即跳了起来：“看什么看！”
“……掀盖儿啊。”龙马抬抬下巴。他已经很饿了。
穴户亮维持着古怪异常的神色盯着龙马看，五秒钟后吼回去：“掀什么掀！自己掀去！”吼罢扭头就走。
哈？吃错药了吗……越前龙马换了个方向抬下巴，冲的是龙雅：“你掀。”
结果是两人都吓了个半死。
这是什么鬼啊！越前龙雅又惊又恐想把桌子一并掀了完了公主抱龙马夺门而逃，而越前龙马面上好歹是不红不白维持着【高冷】形象其实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欢快奔腾载歌载舞。他看看硕大的金属圆盘里的不明生物，又看看对面站着风化的越前龙雅，张了几下嘴一个字儿也没蹦出来。
“那那那那个什么什么穴……不不那什么……凤长太郎！”终于找到了刚刚记起来的名字，越前龙雅把金属大盖儿一丢没命地又喊了两声，“凤长太郎！凤长太郎！”撕心裂肺声泪俱下。
灰发少年闻声赶来赶紧答应着，制止了龙雅那让周围顾客纷纷侧目的呼喊声，后边儿还跟了个穴户亮，无疑是担心学弟被拐才跟来的。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越前龙雅还站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盘子。
淡淡的肉粉色软体动物，几十只的数量堆积在一起，粘稠的不明液体附着在上面，恶心的柔软质感。更恐怖的是它们仍在蠕动着，缓慢地、坚定地、毫无规律地、不知疲惫地蠕动着。
边上一排整齐地码着各种调料，辣酱沙拉酱番茄酱孜然粉醋等等等等一应俱全。可是，那不重要……
“八爪鱼啊。”凤长太郎人畜无害地回答道。
与此同时穴户亮暗自后退了一步。
“什么鬼啊它们还活着诶还在动呢!!!”
“没有没有……”长太郎摆手，“它们是刚死了的只是神经还没有做出反应所以看上去还是在蠕动，这样才证明是最新鲜的口感会更好……”
越前龙雅看看长太郎仍旧是一副值得信赖的老好人模样，于是终于坐回位子。长太郎继续介绍下去：“这个直接生吃就可以都是消过毒了的，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调料，你们试试看，很不错的。”
“昂……昂。”越前龙雅些许无力地点了点头。
“穴户君你怎么了。”边上的越前龙马注意很久了，当然他并不是出于关心，穴户那副样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怕得不行还硬撑着站在那里，他只是单纯地想调戏【雾】哦不，戏弄一下穴户亮罢了，平时总是一副让人火大的样子，这回终于原形毕露。
不等穴户亮找好借口长太郎先开了口：“前辈比较害怕这个东西啦，其实我到觉得还好……”
“谁说我怕它了！啊？我是对海鲜过敏！”气急败坏。
“诶，那当时我让前辈负责点餐我来端盘前辈还死活不同意，要是前辈负责点餐的话就不用接触这些海鲜了啊。”小学弟说着说着有些懊恼。
我还不是担心你端盘的话工作强度太大吃不消！穴户亮忍住没把自己的真实心意吼出来，当时他就想着点餐怎么着也比送餐轻松，不然自己怎么会傻呵呵地选去送餐？他是真心恶心那些个八爪鱼，看了想吐。
穴户亮拍了拍学弟的脑袋：“走啦工作去。”制止了小学弟懊恼又自责的想法。
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回去时已经快八点了。二人坐在车上。龙雅后来渐渐接受了八爪鱼吃得不亦乐乎，虽然模样诡异但味道还是不错的；龙马反正是一口没吃，且看着越前龙雅搁那儿吃得正欢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无药可救，这会儿他还是肚子空着饿得发扁。
吃饭的中间越前龙雅突然问了句“小不点你现在想起我来了没有”，没头没脑的。当时龙马正向窗外张望，听见这话后背一僵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龙雅。他完全不上心的样子正大口吃着恶心的八爪鱼，说话唔噜唔噜的还说不太清楚。
龙马低声说：“没有。”
他一直就不明白越前龙雅为什么一直执念于此，他当然不知道以前的以前，自己和越前龙雅是怎样的关系又有什么回忆。同时他也觉得越前龙雅这是何苦。想得起来抑或是想不起来，反正现今的他们是暂时在一起的；再者，又有什么回忆值得一直铭记和怀念呢。都要被遗忘的，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关系。
那声音为什么又刻意压低，甚至有放软的迹象呢。
无论是什么，如果对于越前龙雅来说，是很重要的事的话。
他还是不想让他太难过的。
“没有。”
少年低沉的嗓音融进周围嘈杂的背景。越前龙雅还是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一瞬间怀疑是对方声音太低，而未能传达到自己耳中。
然后突然热气蒸腾，爬上埋得很低的脸颊和眼窝，潮湿又温热。
Chapter16
第二天就返校。越前龙雅没嚷嚷着要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送龙马去学校，这很反常，越前龙马觉得受宠若惊。后来也就明白了这混蛋的真实意图——因为他还有更混蛋的事儿没完成，正忙着筹划，等着给越前龙马当头一棒，当然他本人说是“惊喜”。
上午第四节是体活，以往的体活老师是个身材壮硕的大叔，这回龙马晃悠到操场没找到这大叔的身影，觉得也无所谓双手架到脑袋后面抬头望天时，视野的最边儿上有个诡异的成像。是个人影，不是大叔。瘦瘦巴巴个子蛮高，一身儿黑衣服走路姿势很装x。再定睛一看是墨绿色的头发，运动服拉链儿一路拉到最高，下巴下边的地方，脚上那鞋不就是那双AD的基本款吗！
草泥马又冲破了心灵的栅栏奔腾起来。
来不及细想越前龙雅怎么会在这儿出现，越前龙马扭头就跑，直觉告诉他有越前龙雅的地方准没好事儿，跑路是最为明智的举措。
然而实施结果很是惨烈：号称两年网球经验的崛尾聪史在后面扯着大嗓门儿喊越前龙马的名字，把哥哥给招来了。龙雅手快脚快地追上来伸开长手臂一把搂住龙马脖子，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接着在龙马耳边似有还无地吐息：“弟弟怎么了要去做什么呀。”一脸戏虐。
“去，去厕所。”还好龙马机智。
“厕所不是在那边儿吗你往哪儿走呢，算了还是让我跟着你去好了我怕你再迷路我也不好交代……”姜还是老的辣。
“我又不想去了。”龙马恼羞成怒冷下脸来狠狠打掉了脖子上的手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言外之意是赶紧滚回家去。
“我是你的体活老师呀。”自动屏蔽了弟弟的弦外之音，龙雅扔下这句话后转过身去，“大家，站好队啊我们该上课啦。”留着龙马立在那儿如同吃屎。
体活课正常进行，班里女生今天异常兴奋。越前龙雅算是个临时代课的体活老师，至于他如何做到的越前龙马还不知道，只听那混蛋说是之前的大叔老师家里有事儿。除了龙马没人儿不乐意，尤其是女生们交头接耳低声尖叫，那什么什么激素分泌得旺盛。
之后例行跑步，自由活动。体活课不是体育课，向来随意一些，所以越前龙雅这样的也能轻松应付。自由活动的指令一发，立即有一群女生围住龙雅，唧唧喳喳七嘴八舌。越前龙雅显得更加从容游刃有余，嘴边挂着一枚打眼的笑，反应迅速地回答着女生们的问题。龙马把帽檐压得很低，转身迈开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已经数日不长跑了，龙马觉得该练还是要练的。
“龙雅老师是越前君的哥哥吗？”
“嗯，是啊。”龙雅笑眯眯的。
另外一个女生打断：“老师今天下午放学有事吗？我体育一直不好，想请老师帮忙训练一下……”
“嗯……应该有时间。没问题。”面前的女生长得还说的过去，语气和表情都自然到位，干嘛要拒绝呢。哈。越前龙雅样子恳切地作思考状，然后一口答应下来，笑得帅气迷人无懈可击，与此同时余光瞥见小不点已经跑了一圈越来越近了。
紧接着，【平地摔】在众人眼前活生生上演，表演者则是越前龙马。
也真是奇了……龙雅当然没选择先嘲笑自家弟弟，拉下脸来几步上前。
“小不点你没事儿吧？”出口不出一秒便伸出手臂，一把搂起龙马。公主抱的姿势，双手分别环抱住他的腰和腿，对方左手条件反射地紧攥着龙雅运动服的衣领，拉链稍稍下滑。这样的触感和距离……越前龙雅暗暗吸一口气，开口问：“医务室在哪儿？”得到答案后大步离去。
越前龙马只觉得羞辱，刚才跑步因为一些原因注意力不集中居然摔倒了，他真是不想相信这就是他做出来的事儿；这是学校，越前龙雅平时在家胡闹不够，居然打横把他抱起。越前龙马不知何时起胸口早就窝了一团火，他现在只想打人，于是就立即付诸行动。先是攥紧了越前龙雅的衣领狠狠扯向自己丢给他一个想要杀人的表情，然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想要打在对方肋骨上，挣扎太过没有打中，他冲龙雅蹬了一脚也没看清楚蹬到了哪儿。
“你.他.妈.的，放我下来。”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发狠的迹象。这也怪不得他，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且他没办法忍受在学校里被这么对待吧？作为一个正常的男的。
越前龙雅有些懵，一时没想到弟弟会是这种反应，手不留神松了劲，越前龙马顺势挣脱出来脚着了地，左脚一软踉跄一下。感受到左脚脚踝处尚不尖锐的疼痛，越前龙马立刻反应过来是扭伤了脚，随即一阵胸闷，来不及想太多便往一些医务室方向走去。扭身时丢下一句话：“你可以回去继续上你的课了，再见。”语气极不善，且莫名其妙地别扭着，弄得越前龙雅连嘴边的笑都维持不来，明显垮了下来。
脚扭伤了走得甚是艰难，越前龙马咬牙兀自走着，走了很久终于到达医务室才猛然发现后面一直跟着个越前龙雅，愤怒又加了几分，却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压了下来。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于是向医务室的老师几句交代了情况，听从安排半躺在了里屋的白色单人床边上再不出声。几分钟后医务室的老师拿着药膏走进来，却被一边一直默默杵着的龙雅拦下来，他低声对那老师说了句“我来吧，我是他哥哥”，老师就离开了，顺便把白色木门带上了。
哈，哥哥？算哪门子的哥哥呢？龙马不自觉地斜起嘴角嘲弄地一笑，脑子里轮番播放的是这段时日他和这个越前龙雅的相处，转而意外地发现并非那么糟糕，平心而论的话，那混蛋勉强算是照顾他的。那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儿？哈，一返校就给了他个惊喜，实现完全没有交代就摇身一变成了个不知什么鬼的体活老师，然后呢？和女生谈情说爱还约什么下午放学训练？呵……
“滚开。”见龙雅走近打算替他涂药，龙马抬头开口。琥珀般的眼睛如深幽的潭，嗓音沙哑得厉害。
龙雅停住步子；“小不点……小不点？你在气什么呢？我不明白……”语气软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几乎有些委屈。
龙马想到了之前和女生调笑时这混蛋的表情，完全两样，于是更是冷笑出声，很能装嘛，混蛋。
“我不明白……是不想让我做你的体活老师吗，给你造成了困扰？不想让我当众抱你的缘故？看见你扭伤了我是想快些带你来医务室……还是，因为早上没有开车载你？”
他越前龙马怎么会因为那种小事生气？白了龙雅一眼，为了不让对方误会，还是来了口：“作为一个老师和女生谈情说爱？还真是你的作风。”
龙雅愣了一会儿，总算明白过来小不点在生什么气，一面暗骂自己平时很理智在小不点面前大脑就当机了真没用，一面绽开了笑容，这回是真的：“小不点原来你是在吃醋吗……真是别扭。”作势要摸弟弟的脑袋。
“滚开！”龙马毫不留情地打掉了对方的爪子，气仍未消，“你脑子有洞吧？” .
“没有啊，我脑子里只有小不点哈哈……”含混的一串笑，随即又变脸飞快地收敛了不正经，开口：“小不点，我啊，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听没听过——‘要像个绅士一样的活’？是永泽的人生信条。我只是对每个人都费那么一点点力气，就几乎可以随随便便地得到他们能拿的出手的所有了，尊重，爱慕，帮助，关心什么的，就像个游戏一样，不过难度实在太低，哈……”
吹了声口哨。龙马盯着那张脸，是认真的样子。
“其实心里，是怎样都无所谓的啦，真的，完全没感觉。除非是触及到我的底线，我才会真的有欲望显露我的想法。
我所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罢了。
没错，就是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小不点。
要我去讨好谁都没关系，违背自己的心意也没关系，满口谎言也没关系。但是在你面前，我只会讲真话吧。
我是真的想要你喜欢我，倚赖我，即使是全然不顾也乐意之至，乐此不疲。你想怎样就怎样，想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绝对不骗你，要是隐瞒不说……也是为你。要是有人敢对你造成伤害，我绝不放过。没错，这就是我的底线。
你相信我或是不信，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
爱你罢了。
闭口不提。
越前龙马一动不动地等了半晌，“我只是”之后再无下文，看对方是结束的意思，就没再问之后是什么。
越前龙雅头低着，墨绿色的头发稍长，看上去软软翘翘有几绺翘在外面，脸埋在头发的阴影里。
于是龙马伸手把那几绺头发按回去，不等他抬头，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几乎分辨不出。
“哥哥。”
Chapter17
从医务室出来时龙马走路已经不太吃力了，仍有隐隐的钝痛，但涂了药膏好转许多。医务室的老师说并不严重，这两天暂时不要剧烈运动，几天就可以恢复正常。
越前龙雅走在越前龙马边上。
小不点叫他“哥哥”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零时错以为又回到了从前，那会儿他还未懂得现在他所懂得的一切，那会儿小不点还肯甜着笑脸软着声音叫他一声“哥哥”，那会儿的天却是和现在一样的湛蓝绝尘，这才让他，错把现在当从前。在大脑的一片寂静轰响之中他是明白了，是这些岁月，或是别的什么，他们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势，横亘在他和越前龙马之间，然后轰隆作响，尘土万丈，他们再也回不到那时候了。
然后来不及感受心脏破碎般的痛感，越前龙雅的第二反应是小不点终于想起他了。
激动得微微颤抖，支撑住自己抬起头来看向龙马，出口的还是那句“小不点”，声音却是嘶哑的。
“嗯？”然而面前坐在病床上的人只是如常地别扭一下，然后收回手，“快帮我涂药吧，涂完我还回班去。”
意识到是他误会了，龙马并没有记起他，随后龙雅在几秒之内收起了自己没出息的崩溃情绪，心里自嘲地笑。也对，越前龙雅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想起他这个混-蛋，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送龙马至楼下就停下了。龙马冲越前龙雅挥挥手，转身时听见他说“放学我来找你”，不置可否地顿了顿身形，便上楼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自己的部活是要取消的，但仍要去报到，然后收拾行装。可是却扭了脚，愚蠢的错误。
放学后龙马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便径自下了楼，果然看见那人在楼下的树下靠树立着，换了个黑灰色的帽衫，兜帽软软地搭在头发上，头抬着目光不知放在哪里，侧脸看来鼻梁直而挺。
龙马走上前去用拳头礼节性地击了一下对方的胸膛，出声提醒说：“我今天得去参加部活，不过不用训练，应该不会太久。”
“嗯。”龙雅点点头，似乎是心思不在这里。
到达场地后，越前龙马去龙崎教练那儿报了个到，教练递给他一叠文件，解释说：“这个是集训的申请表和参训人员资料，到了之后交给那边就行了，还有一张集训证明，带在身上。”
“嗯。”龙马低头大概看了看那些东西。
“为期一个月，好好训练。也别太过火，好好照顾自己。”龙崎教练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好了，去收拾一下吧。今天的训练就取消。”
龙马点头，退出房间就看见不二前辈和部长走过来。不二周助微笑着拍了拍龙马的肩膀：“越前，好好照顾自己啊。”然后是部长那句万年不变的“不要大意地上吧”。越前龙马依旧是点头，声音很沉地应着，抬手去压帽檐，余光寻找跟他一同来的混-蛋，发现那人在不远处立着向自己这边张望。龙马还没有跟越前龙雅说这次集训的事，倒不是找不到机会，虽然他觉得自己没义务告诉越前龙雅，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正走神，桃城还有菊丸英二等一众人也走上来，吵吵嚷嚷着要和龙马打一场。龙马压着帽檐刚准备答应，想起上午脚踝受伤的事，心中一阵闷气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恰好不二前辈在旁说集训前夕多休息比较妥当，于是大家就不再说了。
这会儿越前龙马冲那边招手，大家看过去才发现是越前龙雅，上一次出现过的龙马的哥哥。龙雅一直在边上无人的地方站着，看着小不点和他的学长们打成一片，心里有些说不出口的难过，突然被小不点注意，看样子还是要他过去，他觉得很意外，大脑反常地死机之时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迈开步子。
龙马好笑地看着哥哥眼里那点儿小心翼翼的受宠若惊，等他走近就说：“我想看你打球。
”
“诶诶小不点的哥哥还会打球吗？”英二激动起来，乾在角落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不二周助则在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龙雅。龙雅耸耸肩，低下头目光直接放进龙马的眼眸里，却在一瞬间恍了神如同路人失足滑下深潭，没来及出声就已经丧命。
他顿了一下才平复心跳，出声道：“你真想看？”
“嗯。”龙马点头。
“好，”龙雅赶紧别过脸去，不知何时他已经没办法克制住自己了，是什么时候？从医务室出来那会儿就几乎失控，龙马这个情商为负的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又偏偏是个少年痴呆把他这个哥哥忘得一干二净，而他却这么没出息。虽不愿承认，但龙雅觉得很慌乱，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不，不对，还有早先小时候的小不点哭的时候……可恶，他算是栽这儿了，还那么心甘情愿的。
“那让我来跟龙雅君交流一下吧。”不二周助走上前，“越前集训前再看一场好的比赛，也不错。”
什么？集训前？龙雅反应过来却没弄清楚情况，下意识看向龙马，没有反应。
紧接着就走上赛场，越前龙雅没再回头。
心如乱麻。
Chapter18
裁判在宣布练习赛开始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比赛，对方是小不点的学长之一，是叫不二周助来着。在去找小不点之前越前龙雅已经在关注小不点了，因为网球打得漂亮在日本境内可以比较容易就看到他，电视上，录影带上，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所以不二周助的天才水平，龙雅已经见识过。对他来说，从小在武士南次郎眼下训练，网球水平不能太差。但是刚刚说的集训，是什么意思？龙雅抬眼看了越前龙马一眼，他站在手冢旁边。对于网球选手来说集训是很正常的，但之前却没听小不点说过要去参加什么集训，果然还是不够熟悉么。越前龙雅苦笑一下，回头看向对面的人，棕色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笑得温柔，不过越前龙雅能感受到他刚刚审视的目光。
——那么，只好先专心打球。
眼神暗了暗，调整好姿势后，比赛开始。
网球对于越前龙雅来说，算是什么呢？自小便从大叔那儿学习，其后离家多年，也是多亏了这技能才活得更轻松一些，可能他确实是享受在场上飞奔时吹过乱发的风的，但这些，真的是支撑他坚持下来的东西吗。是吗。他深谙这是不够的，且他更清楚是为了什么。越前龙马，对网球是绝对彻底的热爱。即便是为了龙马打球时眼里的光，他越前龙雅也绝对会坚持下去。
不二周助起初便是认真的态度，每一球都精准无比，越前龙雅一一接下来，偶尔丢几个球第一局就很快过去；随后龙雅也开始认真起来，比赛就进去了胶着状态。桃城扒着围网张大了嘴：“没想到越前他老哥打球这么好。”菊丸英二也安静下来专心看球。
龙马在更远些的树下坐着看，刚拉开一罐Ponta准备喝时，发现部长向自己走来。
“部长。”
“嗯，越前。”
本来觉得很别扭。手冢国光是站着，而龙马坐在树底下，再加上手冢个子很高而立得挺拔，俯视的意味就更加明显。结果没想到手冢蹲了下来，现在二人基本平视，可龙马觉得更别扭了。
“哪儿受伤了？”手冢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冷静，但多了点责备和关心的意思。刚才龙马被要求打比赛时犹豫，以他的性格怎么会犹豫，所以一定是受伤了。手冢观察仔细，反应也足够迅速，当即了解到真相。
龙马没料到部长会推测出他受伤，噎了一下后不情愿地回答：“脚踝。”目光放在自己的左脚脚踝上。
“我看看。”眼镜反射出一片白光，手冢当即伸手稍稍抽起龙马的脚来，“疼吗？”
“还好。”龙马低头没看手冢，他觉得实在有些别扭，脚踝处被担空，有一点疼痛抬头的意味。“已经涂过药膏了，两三天就好。”补了一句。
“怎么弄的。”
“我自己不小心扭到……”
话音未落之时，“你和你哥哥一起时伤到的。”明明该是问句，但龙马实在没听出发问的意思，所以沉默着没出声。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踝在部长手里轻轻握着。这个太少见了，手冢国光很少和谁有肢体接触。他的手修长且有力，手指和手掌连接处不意外地长有茧，很厚，干燥粗糙的触感。然后手冢开始在手上施力，力道算是重的，看上去手法很专业，脚踝一阵酸痛感，龙马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缓解状况了。
“以后小心些。集训前几天先请假，完全恢复了再开始正式训练。”
“嗯。”
与此同时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越前龙雅突然停止了动作，不二打过去的球落在地上弹出了场外，龙雅故作轻松地冲对面挥了挥拍后大声说着“不打了不打了”，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这样的状况。比赛突然中止且没有原因，不二周助的心情自然是好不了，但仍微笑着微微颔首：“怎么了吗？”龙雅双肘把球拍架在脑后，走近了球网：“有些累，我体力不怎么好，抱歉啦。”说完就大步离开了球场，那样子却一点儿没“抱歉”的意思，而且看上去生龙活虎的，体力不支之类的也完全不存在。
然而不二没说什么，单看了看龙雅走去的方向，收好情绪后走去了休息室。
本来是有在专心打球的，这个对龙雅来讲当然少见，然而打着打着余光瞟见龙马的部长向龙马走过去，之后便是蹲下来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个让龙雅很不爽。很快就无法集中精神，这球当然是没法好好打下去了，干脆中止比赛，他立即向龙马走去。
Chapter19
回家路上一路无言。
越前龙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集训的事并不是刻意隐瞒，特别地告知越前龙雅似乎也没必要；暂且撇开这个不说，明天一早便要去参加集训，需要在指定地点集合之后坐车去，路程不近。今天刚刚扭了脚，大约要过几天才能彻底恢复。所以事还真是不少。龙马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不起眼的某个角落，带点不易察觉的郁闷，继续保持缄默。
越前龙雅也不出声，暗暗想着小不点的那些学长们，同时满心惆怅，明天集训就要开始了，为期一个月。那可是一个月啊，看不到小不点……越前龙雅想想就觉得蛋 疼。
到家后卡鲁宾直直冲两人扑过来，龙马回神，把卡鲁宾搂进怀里，南次郎在一旁懒懒地说：“龙雅有你包裹给你放在房间喽。”龙马扭过身看龙雅，对方眼睛亮着，嘿嘿一笑样子阴险无比。
吃过饭后各自上楼回房间，越前龙雅的房间在他搬进来住的第二天就收拾好了，在龙马隔壁，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大箱子放在木质书桌边上。越前龙雅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扭过去，蹲下来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箱子拆开，里面是一堆橘子，装得巨满分量很足，颜色又正看上去很讨人喜欢。
越前龙雅巨傻地咧开嘴笑了。
很晚的时候，差不多十一二点，龙雅敲响了隔壁的门。
龙马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已经要收拾好了，床上放着的运动背包拉链开着，能看见里面躺着几件衣物，墨绿色护腕，还有一盒胶条，桌子上摊开一本写满英文的书。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二分。”龙马打量着看上去十分可疑的越前龙雅，又看看桌上摆着的白色电子表，意思是大半夜的你有事快说没事赶紧给我滚 蛋。
龙雅嘿嘿一笑：“小不点你跟我来。”
“干嘛。”龙马不挪窝。
一个橙澄澄的橘子抛了过来，龙马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橘子？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低头看看手里的橙色球体，鬼使神差地跟上了龙雅。
“小不点，我们以前在这儿住过。”
走在木质地板上，深夜的脚步声格外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惊心动魄。
要是放在平时龙马会出口说“我早不记得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来。于是就不发一言，只默默听着两人的脚步声，似乎充满着暗示。
“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从美国回来，住在这里。”
木质地板并不是崭新的，然而踩在上面有莫名的安心感。
“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那会儿还不用上学呢，在家玩儿的可high了。”
走廊没有灯，暗暗的光景下扬尘轻巧地飞舞，正前方的尽头是木头框的窗子，月光透进来暴露了扬尘的行迹。越前龙雅走在前面背对着龙马，但只听着他说话眼前就浮现出越前龙雅笑起来的样子，不是轻佻不是戏弄，也不是充满了暧昧和邪气的刻意为之。那应该是不同于往常一切的样子，温暖的、脆弱的、患得患失的、稍纵即逝的笑，眼睛闪着的光辉和月光相互辉映。
“你大概是不记得了。”
还要走多久？明明只有一段短短的距离，却如同时间扭曲一般拉出漫长的步调。
“但是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简直就像是在原地转圈，一起经历过很多之后，越前龙马依旧对从前的那些日子一无所知。
“我非常想念那时候，也非常想念你。”
越前龙雅终于停下，扭开木门，那是废弃许久的杂物间，龙马几乎从未进去过。然而却情绪不明地呼吸一窒。
——我非常想念那时候，也非常想念你。
扬尘更汹涌地起舞，房间里密度很大的黑暗被摧毁一隅，且即将土崩瓦解。
——我非常想念那时候。
龙雅抬手开了灯，按下按钮便发出小小的声响，龙马发现房间的灯是昏黄的颜色，如沉重的变了色的水银般一股脑流泻在地板上，眼睛也几乎没有缓冲时间，很快就适应。
——也非常想念你。
一地杂乱。龙马的心脏以不正常的速率鼓动着，几乎击穿胸腔带着淋漓鲜血跳出来。没来由的惊慌失措。
过很久之后越前龙马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射向对面距离不过半米的人，声音沙哑而陌生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远。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
“越前龙雅。”
被叫到的人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随即对上那目光：“小不点，我回来了。”
Chapter20
越前龙马二话没说直接动了手。
提起越前龙雅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挥出一拳。对方没有闪躲，几乎就没有动，没有愤怒，没有惊愕，当然也没有笑。他的面容离近了看更为迷人，越前龙马知道了走在街上为什么会有很多女生注意到他，在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眉骨凸起得更为明显，鼻梁直挺，嘴唇抿着，有说不出的危险感和致命的吸引力。他的眼睛一反常态的滚烫，混合着苦涩，悲伤，悔意，和更多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如同沸腾着冒着热气的糖浆一般氤氲出一片雾气。
第二拳贯过鼻梁，越前龙马手骨几乎都觉出痛感，可见出手之重。然而对方还是没有闪躲。
如果有一个人和他并肩而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个破烂的橘子且过不了几天就进了垃圾桶，那么他全然忘记也不为过。这个人后来又没头没脑地出现，突兀地打破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秩序，像个没智商的傻子一样以令他愤恨的若无其事的态度冲他说：“我回来了。”那么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所以他揍他一顿也不为过。
越前龙马此时心中满溢着愤怒和无力，想打出第三拳，却抬不起手来，明明没有耗去多少体力，却因情绪激动大口喘息着，坚实但尚未成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继续打吧。”越前龙雅低下头将眼睛埋在阴影里，语气并非责备或怨怼，只是单纯地提出观点，简洁，中立，且发自内心。越前龙马顺着阴影看见了他的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黑色细绳穿过金色半透明的圆柱形物件儿，他们很久之前一同买下的，他那儿有一条，龙马这儿也有一条。一瞬间龙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几乎难看地哽咽起来，手彻底脱力般垂在了身侧，拳头松开。下一秒钟被窒息般地拥入怀中，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了出来。
越前龙雅瘦削挺拔的身躯，渐渐升温的、滚烫的怀抱，以及如潮水般涌来的、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越前龙雅长长的双臂将龙马圈在怀里，脑袋就顺势埋在胸膛上，清瘦的少年的身躯隔着衣服也能摸到肩胛骨，细微地颤抖着，他腾出一只手放在龙马的头上，柔软的墨绿色头发，白而小的像蛰伏冬眠着的小动物的耳朵，他忍不住将手臂收得更紧。
很小的时候越前龙雅就没人管，像棵野草一样随心所欲地疯长。父母是世上少见的毫无责任心的类型，而且其时生活也说得上是困窘，长到几岁像个模样就被丢去大叔家，是父亲的远房亲戚，居然就这么接手了他这个烫手的小土豆儿，当时得知此事的小龙雅也觉得惊异。
在大叔家过得很舒心，虽然一开始有着防备心，但后来就完全适应了，和小不点整天玩在一起，闲了打会儿网球，并凭此戏弄小不点。这样的日子越前龙雅还从没体验过，也没想过。至于所谓的寄人篱下的屈辱感和强盛的自尊心是不存在的，对于当时的越前龙雅来说那太奢侈，不属于他。更何况大叔一家人都待他很好，比起这样，在从前所谓的家里才更是屈辱。越前龙雅向来不是个别扭的人，自己心里舒坦就好，根本没想过只身离开之类的，他舍不得，走也要等到小不点长大了。
命运嘲笑他说那是个奢望。他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人不能有什么期盼，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命运本身。
父母经济上恢复过来后便联系大叔把他接走，他们需要一个儿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血脉的延续上。而对此大叔是没有立场制止的。越前龙雅明白，所以只能一走了之，割断连在这里的一切是巨大沉闷的痛苦，不由分说砸向他，而他并不承认那有多痛。从小到大他看过很多东西，那些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体验不到的，他曾忍受无比窘迫的境况，也从社会最底层看过这世界，这之后他心里只有一处温热的地方供他取暖，那是少年时和大叔一家一起度过的时间，是挂满橘子的橘子树，是长着灿金眼眸的越前龙马。
在父母家里待了几年，一旦具备了能支撑自己的能力就立即离开了，之后在这世上胡乱地过活两三年，积蓄着钱和能力，他去找他的小不点。这其间的这些时间是不值一提的，在他遇到越前龙马之前，在他离开越前龙马之后，不值一提。
现在，他来了。
越前龙雅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龙马耳边低声地讲了他的这些日子，龙马听了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是觉得悲痛，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深处撕裂他，鲜血喷涌。
“我想……”龙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话却没说完。他伸出手捧起怀里人的脸，俯下头。
Chapter21
“我想...龙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话却没说完。 他伸出手捧起怀里人的脸，俯下头。他的嘴唇碰上了他的, 起初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触碰着,还有鼻翼两边疑似泪痕的水渍 蹭在唇上，龙雅趁着喘息的间隙用舌头去舔,是微咸的味道。 然后渐渐深入，温柔地含住龙马的嘴唇,用舌头完完整整地描摹了一遍唇形后,仍觉不够一样更用力地舔舐，几乎肿起来才停下。他们分开了一点距离，龙雅粗重地喘息着凝望龙马,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对方的腰，细得惊人不禁想用“盈盈一握"来形容。龙马努力平复呼吸，脸红得十分可疑。
说起来越前龙雅已经禁欲很久了，自从从大叔家离开后他一直老老实实守着节操，别看外表一副经验丰富老不正经的样子,其实连女生的脸都没摸过,更别说来真的了。 以他这模样这身段儿真想的话当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他确实没那个兴趣。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后来发现并非是没有欲望，只不过对于对象的要求比较高罢了。诶其实说白了就只有一个要求,对方必须是自己喜欢的人。 而越前龙雅呢,从小到大喜欢的人就那么一个，还弄丢了怎么可能和他做那种事情么一个，还弄丢了怎么可能和他做那种事情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十分苦逼地自己解决偶尔心中抑郁惆怅无处话凄凉的时候他就安慰自己: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嘛,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越前龙雅当了许多年的男子汉。而今晚，不出意外的话,是龙雅君的初夜。
他又把嘴唇凑了上去,这回是异常激烈的亲吻，舌头像灵巧的小蛇一样撬开龙马的嘴，不由分说地进入，之后就开始胡乱地啃咬舔舐不给对方一点反抗的机会。龙马本想喊什么,却让他给堵得说不清话， 龙马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呜噜呜噜了几声也就任他摆布
到最后亲吻得喘不上气来几乎窒息,不知来自谁的不明液体顺着龙马的喉结流过锁骨流到T恤领子里去,龙雅这才松开嘴。龙马狠命呼吸着空气瞪着哥哥，抬起手臂擦了擦嘴:“要做就做!哕嗦什么!"
越前龙雅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扑了上去欺身而上,这样龙马就被压在了地板上，结结实实地平躺在地板，上在某人的双臂之间以及身下。龙马心跳得有些快了，一反常态地用力扑通扑通着，他下意识看过去，身上的人的脸还是一样的迷人,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上去意乱情迷。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上去意乱情迷。“我爱你小不点。”
声音沙哑而低沉压抑着感情,下一秒龙雅将身上的黑色棉布T恤脱了下来扔在一边，胸膛饱满而结实极具侵略性。龙马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龙雅又俯下身和龙马接吻,龙马只能受着,感觉到对方用湿滑的舌将自己的挑起,又去舔舐上颚，一时间龙马觉得自己太笨拙挺丢人的,于是伸出右臂绕过身.上的人的后颈,努力昂起头来和他接吻表现出自己很熟练的样子。亲得过于激烈唾液又顺嘴角滑了下来,龙雅继续着这个吻的同时动手开始脱龙马的衣服,领口几乎一瞬间就被扯开了，露出少年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然后开始着魔般亲吻裸露的肌肤,不停地吮吸锁骨和周围的肌肤,细腻的皮肤被印上了星星点点充满情色意味的吻痕,由于龙雅吸得太过激烈有的还破了皮。然而龙马一手撑地一手抚着龙雅后颈,样子几乎是将自己送上对方的唇下，竟不觉得一点儿疼痛，相反地心跳不断地加速再加速,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他很奇怪于自己的反应,试图转移注意力 于是轻轻推开龙雅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说:“你是笨蛋吗脱衣服从下面扒是扒不下来的....说着双手交叉将衣服顺着脑袋脱 下来...说着双手交叉将衣服顺着脑袋脱了下来,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
“头发乱了。"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说完龙雅将身子压了上去紧紧贴着龙马刚刚暴露于空气中的胸膛,从墨绿色的发尖开始亲吻，一直到脖颈之后一路向下,发出“啧啧"的声音。吻到小草莓时龙马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嗯啊"声来,听了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别过头去侧脸死死贴着地板,咬住牙任龙雅怎么吸吮啃噬也不出一点儿声
吻了一会儿龙雅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害得龙马狠狠地颤抖险些松口。只见龙雅停下来将脸凑到了龙马耳边,吹气，含住:“小不点我好喜欢听你叫出声来,就叫给哥哥听听吧...色气得很 龙马差点儿骂出来。 说完竟然开始舔龙马的耳朵,任龙马缩了好几次脖子都不停下。
“叫不叫? "威胁似的咬了一下耳垂，龙雅将手放到龙马胸前揉捏起来。"嗯...受不 了这么大的刺激的龙马弓起’了身子。接着又把龙马的唇含住啃咬,手一点一点将龙马的裤子扯了下来，然后一把握住小龙.马...叫不叫恩?"手孰练地动”起来。
嗯?"手熟练地动了起来。
“啊嗯.....不行、不要...停下来混蛋.....啊...嗯、嗯!"龙马在上面不住地甩头，死死地闭着眼睛，已经..受不了了....
硬了硬了硬了..龙雅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又涨大了几分,几乎忍耐到极限,他把手移向龙马的后面嗓子像含了一口砂砾:“小不点......宝贝儿...放.....我不想让你痛...龙马几乎失神。
两根手指放进去,龙马的意识像一-团棉花被突然撕开一道口子,痛得叫出声来,随即被温柔地亲吻。哪儿?脖颈..锁骨，之后是右.耳.......有手指在草莓.上画着圆圈...疼痛被稍稍冲淡了一些。龙雅的手指被温柔地包覆着，接着插入第三根，龙马痛得下意识I又叫出声。
“疼吗? "龙雅一个劲地亲吻龙马。
“有本事你就来...这种时候也不忘逞强，龙马忍痛直起.上身抽出一只手去扯龙雅的棉布长裤。
“你真....龙雅有些无奈,“我忍不住了小不点。”说完利落地将长裤脱下,小龙雅轻轻抵上入口.是难以想象的炙热温度。
“抱紧我......"再次接吻,缓缓进入，比想象的更费劲。--太紧了，紧得不像话...龙雅呼哧呼哧喘着气,感受到前端已经在浅处被紧紧包裹住了，然而要想更进一步也真是困难。
“放松...与其这么僵着不如痛快点,这么想着龙雅一鼓作气整个插了进去，感觉到身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被柔软湿润的内壁挤压,紧致而滚烫,让他差点儿缴械投降。
“嗯....龙马吸得太紧....好.....“放松点,我要动....
几下之后逐渐适应,那里依旧残留着被撕裂的痛楚,但摩擦时产生更多的快感让龙马觉得又舒服又难受，又是一下大力的插入，顶到了更深处,龙马喉咙中溢出不成型的呻吟
“叫出来，龙马,我喜欢,听你.....龙雅喘着粗气，俯身又去舔龙马的耳朵。
“不行 太深....咙马心里羞得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然而话语还是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不行、啊...好奇.....“龙马,叫我...叫我的名字...“混蛋...
龙马突然被用力地顶了一下，他下意识惊叫出声,然后感觉到对方一直恶意地戳刺着同一个地方。
“不行,混蛋...哪里不要...啊嗯!"“混....混蛋....
“越前龙雅!不行、 你慢一点......“嗯啊.......龙....
只是听地板咯吱咯吱地响也能想象两人做得有多激烈。
龙雅突然把抽出来,之后猛烈地射出白色液体,与此同时龙马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都显得意乱情迷这会儿龙雅又欺身上前去吻龙马的嘴唇，舌头深入,霸道地翻搅让龙马连唾液都来不及吞咽。
“龙马,我爱你。
说出这话时的越前龙雅一脸动情模样,眼神是混乱而迷醉的,看上去色气又妖冶。莫名其妙地龙马看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并不想承认，但他想,如果是为了这个人，这个模样的话,让他做什么, 他也心甘情愿了。
龙雅把脑袋伸讨夫 停留在白家弟弟侧颈外。
只是听地板咯吱咯吱地响也能想象两人做得有多激烈。
龙雅突然把抽出来,之后猛烈地射出白色液体，与此同时龙马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都显得意乱情迷这会儿龙雅又欺身.上前去吻龙马的嘴唇，舌头深入,霸道地翻搅让龙马连唾液都来不及吞咽。
“龙马，我爱你。”
说出这话时的越前龙雅一脸动情模样,眼神是混乱而迷醉的，看上去色气又妖冶。莫名其妙地龙马看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并不想承认，但他想,如果是为了这个人，这个模样的话,让他做什么,他也心甘情愿了。龙雅把脑袋伸过去,停留在自家弟弟侧颈处I来回蹭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比起龙马的要长一些,扎得龙马痒痒的。龙雅伸出舌头也不管是哪儿就开始舔舐,像只忠犬在邀功一样又说了一遍:“龙马，我爱你。
“我也....勉勉强强吧。”龙马迟疑地伸手顺了顺哥哥汗湿的发,不自然地别过了脑袋。
Chapter22
集训的日子辛苦忙碌，每日越前龙马都按部就班地训练休息，其间和凯宾做伴。本来一直在美国的凯宾也参加了这次集训，顺便探望在日本的叔伯什么的。具体怎样龙马也不太清楚。但有凯宾参加也算是一件好事，平时他们会一起吃饭训练之类的，兴致来了还可以来场即兴的比赛。
中间也和越前龙雅通电话，照龙马对越前龙雅的种种表现的理解来看，他们现在算是恋人关系。每每想到这儿越前龙马心里总是“咯噔”一下，觉得别扭，但又不可否认，最少隔几日也会通电话联系，并且越前龙雅和他讲话的语气也如同哄女朋友一样，别扭得很。不过，虽然别扭，但也不算太坏。龙马如是想。
有一次越前龙马在晨跑，就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他这边气喘吁吁地跑步时，对方那边倒是很安静，什么杂音也没有只传来越前龙雅清晰的嗓音，倒是比平时少了些玩味和不正经。说是他刚刚随手翻书，读到一段，觉得很好，就打电话来给龙马读。龙马听了一时语塞，正准备驳回这种毫无头绪的做法时，那边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读起来。一本正经的，很让人不习惯，在明朗的晨间竟觉得虚幻。
“如果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我会一动不动 安然自若地对你微笑 表情憨厚无辜 嗯 就是这样 装作不放在心上 是我少数充满自信的看家本领之一 那时候 正午的太阳一定在我背后温暖地照耀着 然后我会顺着阳光的方向 走向你 将你紧紧地抱住 把鼻子藏在你脖颈后面 用尽全力 好像要吸进整个夏天的气息”
啧啧，这样小清新的东西，真的完全不符合你的作风啊。不过龙马嘴上没说出来。那边停顿几秒后再次传来声音：“小不点你还有几天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你自己看看日历啊，用得着来问我。”说完又慌慌张张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五六天吧差不多，就这样吧不讲了，我挂了。”然后更加慌张地摁了电话。
越前龙雅读那段话的前半段时龙马还在跑步，后来结束了一圈便到附近的草坪上坐下了。一手支着身子仰头看天，一手握着手机手机里传来后面的半段内容还有那句“我好想你啊”，龙马也不知怎么搞的便有些慌乱。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扔在身旁，又仰头看了会儿天。然后凯宾跑步结束朝这边走来，龙马这才想起自己因为接电话而少跑了一圈。
“干嘛呢你。”凯宾自己拿了一条毛巾，又扔给龙马一条，站着开始擦头发上的汗珠。
“看天。今天天气不错啊。”龙马别过头去，留给凯宾一个后脑勺。
“嗯……是还可以？”凯宾也一屁股坐下，“今天下午陪我去取个包裹吧，刚刚收到短信说包裹到了。”
“OK.”
下午训练了两个小时，五点时结束，龙马就和凯宾结伴去集训地的大门处取了包裹，然后两人再结伴去吃饭。晚上回寝室后没多久凯宾又来找他，提着条短裤看上去十分可疑。
“你提条短裤干嘛？”龙马招呼凯宾进屋。
“记得咱们下午取的包裹吧，是表姐邮来的她买的短裤，两条一样的，给你穿一条怎么样？”
“干嘛啊？我才不要。这短裤也太丑了点吧？”龙马一脸鄙夷地看了眼凯宾手中的短裤，“竟然还是红色的，这能穿出门吗？”
“红色的怎么啦？你不就有一条红色的短裤，昨天还见你穿来着……”凯宾一屁股坐在床上把短裤扔到一边，“还有没有橘子啦？给我吃一个。”
“啧，别随便就坐在我床上啊。橘子都给你吃了，我都没吃几个……”说着龙马从角落的大箱子里拿出两个橘子来扔了一个给凯宾。橘子是越前龙雅寄来的，一大箱子，当时把它搬回寝室费了龙马和凯宾好大力气，这件事让龙马在电话里骂了越前龙雅一顿：一大箱子橘子还得穿越大半个集训地搬上楼去啊，还有那么多橘子谁能吃得了啊，你这是有多喜欢吃橘子？这之类的。结果越前龙雅在电话那头显得特别无辜：“这是咱俩的定情信物啊，我当然喜欢，你也应该喜欢的啊。”弄得龙马无话可说。
“嘁。你一个人能吃得完？最后还不是坏掉。我帮你处理点还不感谢我。说起来这橘子，你哥给你邮的来着？”
“……是啊，怎么？”
“这橘子真甜，下回问问你哥哪儿买的，我也买点儿。嗯好吃。”
“还差得远呢。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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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7 22:37: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