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40353|回复: 105

[完结] 梦想照进现实 BY Miyawwx

  [复制链接]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发表于 2020-7-31 01:58: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授权转载 于 2021-3-20 02:43 编辑

原作者贴吧ID:Miyawwx
经授权后进行转载
感谢所有产粮的太太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1:58: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越前十二岁那年参加了人生的第一次美网,闯进八强,最后运气不佳碰上当时的网坛霸主铩羽而归。

越前有些遗憾但也没纠结。这一次与其说是运气不好,倒不如说他实力不够,十二岁的少年,身高体力都是限制。倒是臭老头担心青春期的少年心理承受能力不好,难得的没有嘲笑他。

赛后庆功宴上,他对着当届美网冠军得主放狠话:Nobody beats me in tennis.

介于他当时正被看起来霸气十足实际上和臭老头一丘之貉的某人当成芭比娃娃举在半空,他的话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比赛结束后他难得的过了一段清闲日子,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吃完打游戏。所以那天摸到就要没电的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短信的时候,他很是愣了一会儿。

几乎都是青学的前辈的短信,无意外地恭喜他闯进决赛安慰他明年再来云云,还有几个问他什么时候回日本。越前不打算回日本念书,他想念青学的前辈,可日本的教育模式不适合天性散漫的他。

往下翻着,一条没有名字的短信让他留意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我已经到德国,正在念语言学校。

越前反应过来这是青学部长手冢国光的短信,他想起前阵子和桃城前辈聊天的时候,桃城提起手冢是以关东地区第一的成绩毕业的,还作为毕业生代表进行了演讲。

越前小小惭愧了一下,他参加完期末考试就离开日本,寄到美国来的成绩单让伦子很是恼火。但没惭愧多久,他不是那种会静下心来读书的人,平常也很少写作业,经常是要考试了才抱着书本突击一阵,这样不挂科就够好了,哪还能要求他考得多好。

至于优等生手冢国光怎么会给自己发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越前没有多想。

往下翻还有一条短信,看到金光闪闪的猴子山大王几个字他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打开,屏幕一黑,没电了……

正准备找充电器,就听到楼下鬼哭狼嚎:“Echizen—E—chizen?”越前放下手机,趴在窗口下,看到kevin和他的几个朋友正一字儿排开,仰着头相当抑扬顿挫地喊着他的名字。

“干什么?”

“我们去找乐子!”

“不去。”越前没好气地关上窗户,kevin所谓的找乐子无非就是几个小屁孩学着大人的样子去酒吧喝酒加勾搭妹子。也多亏那酒吧是他们朋友Benny家的,不然越前这乍一看还在上小学的豆芽菜怎么也进不去。越前唯一一次去的时候,出于好奇尝了一口所谓没有酒精度的百利甜酒,酒味很淡而且甜甜的,就当饮料喝了。kevin一没注意,他就灌下了四杯,结果,他很差得远地醉了。

有些人喝醉了乖得像只猫,有些人喝醉了会骂人会撒酒疯,越前喝醉了会亢奋。闷骚特质在喝醉酒以后暴露无疑,跟着Kevin又唱又跳不说,还把领舞的推下舞台,自己靠着钢管狂扭了一阵。虽然他那小豆芽菜身材没什么好看的,但好在激情四射,带动了整个酒吧的人,用kevin的话总结就是嗨翻全场。kevin不拦着他也罢,还录了像传到他的facebook上去,一夜点击率过千,被臭老头下载了天天在家庭影音上大屏幕单曲循环。

幸运的是,日本的前辈没人用facebook,不然丢脸丢到太平洋那边去了。就算如此,他还是近两个星期没理会kevin,最后kevin用最新款的任天堂赔罪了事。但他立誓再也不碰酒了。

酒是害人的东西,妈妈的话没错。

只是,听到楼下kevin带着他那群小伙伴用小星星的调子大合唱“龙马是妈妈的好宝宝”的时候,他很有骨气地决定第二次去酒吧。

事实证明,妈妈的话还是要听的……

第二天他顶着快要炸开的脑袋看着镜子里那个两眼呆滞一头红发的少年时,足足愣了三分钟,然后发出了一声足以媲美帕瓦罗蒂的男高音,吓得卡鲁宾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带着手机摔到地上,碎成了两截。

就这样,越前顶着一头红发开始了他的新学期。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1: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他乡遇故知

越前上的学校是伦子早年就挑好的,算得上是当地的明星学校,里面的官二代星二代各种二代不少,也有很多得过各类大奖的孩子,他这个美网第八的少年进去后也没得到多少注意。加上他还没长成,虽然脸长得精致,但在早熟的美国女孩眼里,更偏向于把他当成可爱的弟弟而不是追求的对象,所以新学校的生活,越前过得很自在。



除了那头让他别扭的红发。kevin他们觉得他的红发很好看,甚至劝他永久染成红发,但越前就是不喜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伦子在纽约,南次郎又不肯带他去理发店,他这几个星期花钱大手大脚的,刚买了个新手机,钱包告急,只好整天带着帽子。



旧的手机被卡鲁宾摔坏了,里面的联系方式全丢了有些可惜,可是卡鲁宾这么可爱让他怎么忍心责备!好在伦子说过学期结束回日本度寒假,越前也就不那么急着去找回那些号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十二月份。虽然还只是月初,但商场早已打出了圣诞折扣的招牌,学校的女孩子也开始兴奋起来。越前有些没精神,他的生日在平安夜,南次郎死抠门,总是把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一起送了,本来今年还想一次性入手Prince的最新球拍和File的球鞋,可南次郎摆明了只能二选一。



这天到学校的时候,kevin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告诉他日本的交换生已经到学校了,越前想了一会儿隐约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你说,会不会是你在日本的前辈。”

越前笑,哪有那么巧。可他忘了日本有多小,他那些前辈也个个都不是善茬,网球玩得好成绩也风生水起。所以中午听到食堂有人用浓浓的关西腔指着omelet喊fry egg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些被吓到了。

倒是忍足侑士看见了他们后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朝他们走了过来。

“今天早上就看见你了,没敢认。”他打量着越前的头发:“你的造型,很hot.”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有些没好气。忍足却不理会他的臭脾气,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就连着拍了几张。

“你干什么!”越前伸手去抓,忍足敏捷地背转身按了几个键,朝越前扬了扬手机:“已经发送了。”

“你发给谁了。”越前眯起眼。

“小景。”忍足倒也不隐瞒。越前眼皮一跳,这算是帮猴子山大王报那剃头之仇吗?



越前不是小心眼的人,发了就发了,反正猴子山大王在那边笑断了气他也看不到,他帮着忍足买好了饭,用他的钱结了自己的帐。正缺钱花呢,冤大头就出现了。忍足没计较他的小动作,只是感叹在国内英语都学过的东西,真正要说却想不起来了。越前知道这种感受,他刚回日本时候也这样,言不达意断章取义的事情没少干,被前辈们多次嘲笑。风水轮流转,现在忍足落到了他手上。他和忍足没仇,但猴子山大王的朋友没一个好人,连坐的罪忍足当定了。

越前叼着汉堡拆番茄酱的时候忍足收到了迹部的回信,他把手机拿到越前面前晃,越前只来得及看清“不华丽的火鸡”几个字,忍足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收回手机。

“小景问你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了。”

“坏了,换了个手机,连着号码也换了。”

“把你的号码给我。”

越前摸出手机丢给忍足:“你自己打给猴子山大王,顺便帮我存下他的号码。”

趁着忍足存号码的时间,越前快速解决了一只鸡腿,吮着油腻腻的手指看着忍足:“我以为冰帝派人来的话,会是猴子山大王。”

“你看不起我?”忍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让越前一愣,琢磨了下刚才自己说的话才发现确实不怎么舒服。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要忙其他事情。”忍足解释道, 没想到真的会听到这个拽得要死的小鬼的道歉,心里的小人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越前终于领悟了言多必失这个成语的精髓,剩下的几天里忍足以“安慰破碎的心灵”为名实行敲诈勒索之事,吃遍洛杉矶各大美食商店,实乃无耻之徒也。好在越前有kevin,作为唯一一个有钱人阶级,继承了父亲俱乐部的kevin自然是越前的备用钱包。

“我哪里有钱了我哪里有钱了!”kevin叫的像个娘们儿,越前用三场球赛堵住了他的嘴。

忍足的交换期是三个星期,算过时间正好在美国过圣诞。前一个星期他让越前领着体验美国风情,逛街吃东西毕竟是女孩子们爱做的事情,一星期没结束,不管是kevin还是越前都烦了,这些风景他们都见惯了。忍足没办法只好勾搭上借宿家的麻辣姐姐,各种怕踢参加了个遍,自封为super dancing queen. Kevin看不下去,把越前跳钢管舞的视频在他面前一放,忍足的嘴张得可以塞个鸡蛋。

他当着越前的面建了个facebook的帐号,关注了越前和kevin,接着又鼓捣了一阵,越前估计他是把视频发给猴子山大王了。果然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名为“冰帝之王”的短信:本大爷从来不知道火鸡还会跳舞。



越前恶狠狠地把备注名改回了秃头的猴子山大王,回了个短信:我也从来不知道猴子会发讯息。发完关机睡觉。



圣诞节前三天,伦子结束工作回到洛杉矶,家里总算有了个靠谱的大人,越前得以摆脱火鸡头。染回前kevin还一脸可惜,拍了好几张照片,越前懒得搭理他,那样的视频都被忍足传回了日本,几张照片也没什么丢脸的。

理发师颜色没把握好,染得比他自然发色蓝了点,加上刚吹完,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服顺地贴着脸蛋,越看越像一个人,越前一时没想起来,直到忍足手扶着左肩说了句:“Yes,my lord.”越前才反应过来这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平安夜越前一家人庆祝,隔天圣诞节早上kevin和忍足都过来了,拆了礼物打了网球再一起吃火鸡。南次郎抠门只给他一份礼物,很大方地让他许三个愿望。越前想了想,第一个希望世界和平,第二个是打败无良F,F指某个踩着他弱小身躯偷走他冠军宝座的无耻之徒,最后一个希望妈妈和卡鲁宾健康平安,还有臭老头。

臭老头只是顺便的。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0: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郎骑竹马来

    忍足待到圣诞节后和越前一家人一起回的日本。只能待一个星期,四号就要回美国,伦子的工作不能耽搁。

    曼哈顿没有春节,你想过春节,有的是人想替你加班。伦子这样说的时候,越前有些害怕,伦子不是个传统的那种一心为孩子的妈妈,她忙于工作,和越前相处的时间很少,她一直很疼他,也很爱臭老头,但他总有种感觉,她和臭老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忍足在上飞机前给迹部打了电话让他派人来接机,他直接在东京机场转机回关西。越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臭老头听到迹部景吾这个名字时,神色有点不自然。等他想要看仔细的时候,臭老头已经忙着对漂亮的空姐抛媚眼去了,人要犯贱谁也帮不了,他幸灾乐祸地看着伦子拧着臭老头的耳朵在机舱里来回走了两圈游街示众。

    在机场见到迹部的时候越前愣了一下,半年时间没见,迹部起码长了十公分,越前不是乾这个数据狂,一眼看不出准确数值,只是觉得自己要看清他的脸,脖子弯的弧度更大了,明明自己也有长高的。

    关于自己身高,虽然一直被人笑,但他其实还是挺乐观的。他觉得记载着自己身高的那一页纸上一定写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以越前的国文水平翻译一下就是,本大爷是要做大事的人,现在矮只是暂时的,以后就能狠狠嘲笑他们。

    那个本大爷说的还真是顺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珍爱生命远离迹部。

    迹部哪知道这电光石火之间越前已经就他的身高到个人素养问题进行了一番全面的评估,他只是端着他皮笑肉不笑的上流社会高端笑法盯得越前毛骨悚然。

    “小鬼,你的火鸡造型呢?”

    “哟,猴子山大王你的猴子毛长得可真长?”越前在“长”字上玩了个高难度的转音,也不知道迹部听出来没有。

    迹部肯定是听出来了,脸比锅底还黑。

    “小鬼!”他咬牙切齿地来捏越前的脸,越前龇牙咧嘴地瞪回去。

    “青少年,和你的朋友享受青春去吧,我和你伦子妈妈回家去了,别太早回来。”南次郎无视自家小儿子正惨遭他人蹂躏的事实,搂着爱妻的肩膀扬长而去。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朝着南次郎离开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被迹部一瞪,讪讪地收回手指藏在背后,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怕他干什么?

    迹部的车是黑色的辉腾,越前摸着那套车载立体音响流了会口水,在迹部鄙视的眼神中坐直了身体。

    “那个,猴子山大王你开车?”越前有些怀疑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迹部。

    “有意见?”

    “你到法定年龄了?”

    “没人敢拦。”

    “……万恶的有钱人。”越前嘀咕着,拉过安全带系得牢牢的:“你这车有安全系统吧。”

    “胆小鬼,本大爷不会让你受伤的。”他揶揄地看了眼越前,后者不知道怎么的有些脸红心跳。

    他屏着呼吸胆战心惊地看着迹部发动打档,动作熟练流畅,放下心来,转头看着车窗外。天空正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洛杉矶一年四季都很温暖,就算是冬天他也只需穿个薄外套,这样的雪花他只在纽约见过。他有些兴奋地按下车窗,伸出手去接雪花。车速不快,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雪花落在他的手心消融成水的感觉。迹部看着他玩了一会儿伸手拉过他的手:“把车窗关上,乖,有的是机会玩雪,别冻着了。”他说着试图握住越前的手,明明是很温情的时刻,越前却几乎魂飞魄散:“猴子山大王,你干什么!看路看路!”

    车子在河村寿司店停下。

    “青学的家伙在里面聚会,你进去吧,本大爷就不下车了,你结束后打电话给我。”被扔下车的越前恼火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突然想起,为什么是迹部来接他?

    边想着拉开门。

    “抱歉,今天我们不营业——”的“业”字硬是变成了一声充满力量感的咆哮:“越前!”

    越前露出一个越前式微笑:“前辈们好。”

    “好什么呀,越前你这家伙还敢回来!”

    “小不点你太过分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越前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兵荒马乱的一阵招呼后,越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被捏红的耳朵坐到手冢身边。

    “部长。”

    “美国怎么样。”

    “马马虎虎,部长你在德国怎么样?”

    “已经进入正式的高中学习,网球训练在假期结束后也会开始。发给你的短信怎么没回?”

    “手机坏了,号码也换了。”听出手冢话里的责备意味,越前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暗暗庆幸自己有借口,实际上他真没打算回。

    “把你的号码报给我。”手冢拿出自己的手机,越前凑过去看:“部长,我的手机和你的一样。”果5烂大街,一样不奇怪,但越前还是为这巧合兴奋,连带着手冢的表情也柔和起来,他把手机递给越前:“给你自己手机打电话。”

    “开屏密码是什么。”

    “1224。”

    越前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部长我的密码也和你很像,我的是1234。”

    “噗嗤。”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互动的不二笑趴在桌上,在一大一小两根支柱的注视下举起手投降。

    “呐,越前你这次会待多久。”

    “七天。妈妈要工作。”

    “这么急?”不二皱了下眉笑道:“那越前明天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明天去我家吧,裕太很想你哦。”

    “越前明天去我家。”手冢在越前开口之前说道,看到越前有些不高兴补充道:“家里明天会做年糕。”

    越前没有犹豫地抛弃了不二奔向手冢,谁叫裕太没有年糕可爱。

    第四章绕床弄青梅

    听到儿子要去的前辈家里是典型的日式家庭,伦子特意将让越前换上了和服,深青色,衣边上绣着精致古朴的花纹。越前穿不惯和服,而且那厚厚的木屐穿着很别扭,走两步就会摔倒,他想换上便装去,但伦子不同意:新年到别人家去一定要郑重,还让他带上了一套精美的茶具作为礼物。

    越前到的时候手冢不在家,彩菜给他开的门。彩菜很喜欢伦子送的茶具,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又给越前端来好吃的和果子。越前看着黑漆漆的梅子茶有点不敢喝,听到彩菜说是手冢最爱喝的茶,有些好奇地喝了一小口,又酸又苦,原来部长喜欢这么奇怪的味道。

    他一张小脸皱得死紧,彩菜看得好笑,给他加了满满两大勺蜂蜜,他试了试味道,又自己补了一勺。

    临近中午的时候,手冢回来了,之前他和爷爷还有父亲在附近的春社打年糕。越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手冢的穿着,他穿着一件类似于臭老头穿的那种浴衣式的衣服,不过是白色的,而且穿的整整齐齐,戴上无框眼镜平生出一份凛然的气势出来。

    “部长。”

    “来了。”看清越前的穿着的时候,手冢露出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容,放柔了声音:“抱歉,没想到人会这么多,多花了点时间才弄好。”

    “这个就是刚打出来的年糕吗?是你打的吗,怎么做的?”越前兴致勃勃地凑过去,那一篮子白白的年糕看上去就糯糯的很好吃。

    手冢摸摸他的脑袋:“想知道的话,明年我带你一起去。”手冢说些什么,越前其实已经没怎么在听了,他只感觉到手冢的手放在他的头上的感觉,他的手很大,而且很暖和。

    “阿姨中午就给你做年糕汤。”彩菜笑着道:“国光,你带龙马先去你的房间里坐一会儿,到时间我喊你们。”

    龙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来过一次,但那种尴尬的情景下,根本没看清他房间里有什么。手冢几乎可以看到他头上竖起了两只耳朵,哭笑不得地带路。上楼梯的时候他注意到越前的尴尬,穿不惯木屐,加上长长的衣摆让越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提着衣服,纠结的神情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思考哥德巴赫猜想。

    手冢打定主意看小学弟笑话,稳稳地走到前头,终于听到身后一声恼怒的“部长!”

    “怎么了,越前。”他装作不解地看着越前,手冢国光其实也可以很坏。

    “哼,你还差得远呢。”倔小孩低着头不说话,踢着该死的台阶。

    “越前,在屋里可以不用穿鞋子的,地板很干净。”

    闻言越前抬起头用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踢掉两只鞋子,木屐掉到木质的楼梯上,发出两声“咚咚”的响声。手冢下楼捡起两只鞋子,又走回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

    越前脸一红,噔蹬蹬跑在前头。

    手冢的房间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简单干净冷冰冰。靠着墙壁的巨大书柜里满满的书给越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他地方实在不像是一个中学生的房间,转了一圈越前就感到无趣,手冢就杵在他身后,也没机会去找找臭老头说的“青少年的必备书籍”。想象部长偷偷摸摸看不良杂志的样子,越前有些猥琐地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连忙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手冢明显不信地看了他一眼:“坐到床上去吧,凳子上冷。”

    手冢的床是那种小小的硬板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越前有些拘谨地坐上去,还是在平整的床单上弄出褶皱。

    “弄乱了没有关系的,越前。”

    “部长你的床好硬。”

    “硬的对身体好。”

    “软的舒服。”越前争辩道。

    “好好,你说了算。”手冢的语气太奇怪,就连越前也隐隐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房间里的气氛让他有些不自在,他随便找了个话题:“部长你怎么不直接去打网球?”

    “我想先完成学业,一边学习一边打网球会忙不过来,倒时候两样都做不好。”

    “哦。”越前有些不以为意,他就是一边打网球一边学习的,也没感觉到很难啊。他忘了他和手冢不一样,他只要求不挂科就好,手冢可是拿奖学金的特优生。

    “你和F的比赛很精彩。”

    “不要提他。”越前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比赛后我在kevin的俱乐部遇到过他几次,全都输了。”

    输了还好,但那人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他应有的那样霸气,倒有几分像南次郎。比南次郎更可恶的是,他完全把越前当成个娃娃,揉揉捏捏的动作让越前很没面子。这种事情越前当然不可能告诉手冢。

    “唔,部长,我的腰带松了。”越前突然说道,一边揪着那条长长的带子。手冢看了眼:“起来,我帮你系回去。”越前不只是腰带松了,穿这种衣服动作幅度不能大,他把里衣都弄得乱糟糟的。手冢只好让他先脱下外面的,将衣服仔细地扯直,碰到腰的时候感觉到越前的躲闪,他抬起头看见越前憋得通红的小脸。

    “部长你快点儿我怕痒。”

    他天生怕痒,全身都是痒痒肉。手冢眯起眼,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挠了一把,只听越前大笑一声,护着腰跳到一边去不让手冢碰了。两人跟老鹰抓小鸡似的弄完了衣服,就听到彩菜在楼下喊两人吃饭。

    手冢家人喜欢吃大酱汤,但越前喜欢吃海鲜,为了照顾越前,彩菜特意做了海鲜为底料的杂煮,放了鱼糕片、里芋片、胡萝卜片、鲜蛤、冬菇、绿叶菜等等,当然还有主角年糕。

    越前一边听着手冢爸爸和爷爷聊着上一年的成果,一边放开了肚皮吃。手冢则不时地替他夹菜,细心地把虾壳去掉放到他碗里。

    彩菜微笑着看着他们,感叹道:“国光真的是长大了。”

    第五章总把新桃换旧符

    三十号那天越前是在乡下外婆家过的,一家人吃了荞麦面,围在电视前看电视台的新年节目。期间他的手机一直响,都是别人的祝福短信,一开始他还老老实实地回,近午夜的时候,短信疯狂涌入,惹得家人侧目,他关了手机不去理会。

    新年的第一天,越前以一种非正常的苏醒方式开始了他新的一年。当时他还正梦见和卡鲁宾在草地上打滚,突然草地裂开,喷出一捧泉水来,他被呛了个半死,喉咙辣辣的。使劲睁开眼,正对上臭老头放大的脸。

    “臭老头,你干什么!”

    “少年,新年就应该这么精神。”南次郎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酒杯。越前感到嘴里的味道怪怪的,很像,酒?

    “你给我喝酒了?”

    “这是屠苏酒,笨小子!”南次郎鄙夷地看着大惊小怪的小儿子。

    越前懒得跟南次郎争论屠苏酒是不是酒,吃过早餐后,他晃到了附近的寺庙,这是个不大的寺庙,建在半山坡,几百级的台阶,两旁种满了樱花树,现在还是枯枝,但因为下了雪,树干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倒也别有风致。

    爬到一半的时候越前停下来眺望四周,大多是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地赶着去庙里祈求新一年的平安和顺。和谐的天伦之乐中,形单影只的某人就显得特别惹眼。

    “猴子山大王?”

    “小鬼?”迹部的表情带着几分喜悦,这让越前的心情好了点。

    “猴子山大王你在这里干什么?”

    “父亲想要在这里办度假村,我跟着来看看,你呢?”

    “外婆家在这儿。”越前耸了耸肩:“过年也要工作吗?”

    迹部笑了笑没有回答,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阵子,听见身后有孩子大声说道:“我的新年愿望是爸爸妈妈还有宝宝永远在一起。”

    行人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孩子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他爸爸的腿上,男人骄傲地抱起小孩举到肩膀上,越前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去唐人街臭老头也是这样的举着他。

    耳边有人打了个响指,越前回过神来,看见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鬼,要不要我背你?”

    越前翻了个白眼:“谁要你背了。呐,猴子山大王,你想许什么样的愿望?”

    “本大爷不需要许愿,本大爷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感到没劲,闷着头走了一会儿听到迹部感叹来得不是时候,樱花还没开放。越前环顾着这密密丛丛的樱花树林,想象着它全部盛开的模样,粉色的樱花漫山遍野,微风袭来,落下一阵花雨。他自认没什么艺术细胞,却也觉得这样的画面真的很美。

    到小庙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蜡烛香枝插满了烛台,神台前摆了新鲜的水果和各类小食。越前性质高昂,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认真对着不认识的神明拜了拜,许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愿望要许,他的愿望都在圣诞节许完了,人不能太贪心,一年三个愿望就足够。

    他看看满脸不屑的迹部,心里有了主意。

    “希望猴子山大王的愿望都能实现。”他大声说道,看到迹部错愕的神情,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拜完后,越前和迹部去到寺后的院子休息。寺庙虽小,风景却很好,还有一汪山泉,这么冷的天气也没结冰,从湿润的岩石上流入水池里,冰凉的水汽滋润干燥的皮肤,让人神清气爽。

    两人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迹部突然开口:“为什么替我许愿?”

    越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干脆不说话。迹部若有所思地道:“本大爷现在正尝试着自己的公司,以后本大爷会拥有最成功的事业。”

    越前抬头看着迹部,后者正看着远方,像在巡视他的帝国。

    “我呢。”越前把手臂交叉在后脑勺,抬头看着天空,冬日的天空高燥而遥远:“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害怕语言会破坏此刻舒适的气氛。

    柔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迹部掏出手机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是我的父亲,他让我回旅舍。”他看起来有些失望。越前点了点头,目光还停在迹部的手机上,诺基亚的vertu,价值几万美刀,他会知道是因为伦子那个秃头的上司也有一款,越前去伦子的事务所玩的时候他总会在越前面前显摆。越前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连个俄罗斯方块都没有。

    迹部注意到了越前的目光,把手机递给越前:“小鬼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支。”

    越前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有。和部长的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像是在炫耀。迹部眼睛一暗:“和手冢的一样吗?”

    “嗯。”越前有些奇怪迹部的语气。迹部拿回了手机按了几个键突然说道:“我一月末去洛杉矶。”

    “哦。”越前眨眨眼:“我又不在洛杉矶。一月份我要去澳网。”

    迹部显得有些惊讶:“积分够了?”

    “当然。”这半年他也没闲着,参加的比赛多如牛毛,一点点积攒积分,总算在截止前拿到了足够的积分,叩开了澳网的大门。

    新的起点新的征途,要想站得比谁都高,底下的路必须走得比谁都踏实。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0: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衣带渐宽终不悔

    在日本的第五天,父母赶去冲绳拜访父亲的一位恩师,越前则和前辈们待了一天,回家时他拎了河村前辈送的一盒组合寿司,还有乾前辈的超级新年豪华蔬菜汁,越前转手就给了不二。

    回到家的时候,他先喂了卡鲁宾喝了牛奶,抱着它坐到电视前边看搞笑节目边吃晚餐,冰箱里还剩着两罐冰镇的芬达,刚好拿过来一起喝掉。洗完澡换上睡衣,他看了眼钟直接上床睡觉。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不安稳,梦里感觉有人拿刀在割自己的肚子,被那种真实的疼痛感惊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而他的腹部一阵阵绞痛。他哆嗦着摸出手机,父母在冲绳怎么也赶不回来,他打了电话给迹部,听见手机里无人应答的提示音后他翻出了手冢的号码。幸运的是,短短的几秒钟音乐后电话接通了。

    “越前?出什么事了吗?”

    “部长,救我,我肚子好疼。”他撑着把话说完,那边停顿了一下:“越前你先别慌,我马上来。”

    这期间电话一直没断,手冢一直用冷静的声音安慰他,并保证自己马上就到。越前蜷缩在地板上,听着话筒里细微的背景音,试图判断手冢到了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前觉得自己要痛死过去了,卡鲁宾焦急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舔着他的脸试图安慰他。

    “越前我到了,你能开门吗?”

    “钥匙在右边的花盆底下。”越前虚弱地说道,又是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立刻咬紧了牙。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手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越前别怕,我来了。”紧接着他被抱了起来:“车子还在下面等着,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越前放下心来,他安心地靠在手冢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好像疼痛也舒缓了一点。开车的人是手冢的爸爸,见到两人下楼,赶紧帮忙开车门。等手冢抱着越前在后座坐好,立刻踩了油门快速向医院驶去。

    越前注意到他们出来的有多慌张,手冢的爸爸只披了一件睡袍,手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加了一件厚外套,拉到一半的拉链露出里面乱糟糟的睡衣。

    “抱歉,部长。”越前很愧疚。

    “别说话。”手冢脱下外套裹在越前身上,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的。”

    挂了急诊做了初步检查,排查了出血后,医生进行了询问,当听说越前喝掉了两罐冰镇的芬达后,医生没了好脸色,就连手冢也气得不得了,狠狠敲了越前的脑袋一下。

    喝了一点开水,让他在诊床上躺着,又拿热水袋敷了十几分钟,越前感觉好了一些。基本可以确定只是胃痉挛,手冢却还不放心,坚持要他在医院住一晚。手冢爸爸没有反对,交了费后告诉他们他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会送姜丝粥过来。

    “谢谢。”越前低声说道,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他还是被折腾得够呛,大量出汗后,他的脸色苍白,眼窝处深陷了进去,病殃殃的。手冢在他身边坐下,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喂他再喝了点热水。

    “部长对不起。”手冢一直面无表情,越前还是能察觉到他的怒气,他讨好地扯扯手冢的衣袖,手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泄了气:”我拿毛巾给你擦擦。”

    手冢的本意是他帮越前擦的,但越前怎么也不肯,还没碰到就钻到被窝里去,手冢只好把他抱到浴室让他自己洗澡。

    越前的手机放在床边,那是慌乱中他顺手带过来的,手机提示有短信,手冢犹豫了下,还是拿了起来。密码他自然是记得的,没费什么劲他就解了锁,看到秃头的猴子山大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有的时候异常老成,有的时候又完完全全是个小孩子。偷看别人短信不道德,手冢平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那是迹部的短信,越前和迹部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

    “小鬼你有什么事情,本大爷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小鬼还醒着?”

    翻到打出电话的记录里,秃头的猴子山大王张牙舞抓地排在部长前面。手冢眼神一暗。

    “没事,你开会吧。”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后他删掉了那两条短信,然后关机。越前踢踢跶跶走出来,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看起来更小了。

    “部长你在干什么?”

    “手机没电了。”手冢答非所问,越前无所谓地耸耸肩:“应该吧。”智能机的电量都不经用。

    缘分太浅薄,不经意间就断了。

    擦干了头发准备睡觉的时候,越前突然想到:“部长你睡哪里?”

    “我在沙发上坐着就好,天马上就亮了。”

    越前抓着头发纠结了会儿:“部长你还是跟我睡吧。”那句我睡相不大好硬是没说出口,就几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吧。

    “一起睡?”

    “嗯,床够大。”医院的床不会大到哪里去,但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见越前那么肯定,手冢也没推迟,他脱下外套钻了进去。

    最初的尴尬过去后,越前开始不安分了。这里的温度偏低,手冢看起来冰冷,但身体热得像火炉,他一点点往手冢的方向挪。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哪知手冢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长臂拦住他的腰轻轻一带,就把他带到了他的胸口。越前的身体一僵,见手冢闭着眼又开始得寸进尺,把头搁在他手臂上手放在他的腰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我喜欢你。”

    越前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黑曜石般的眸子。

    “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一点的,可现在我不想等了。”靠得太近,他说话的气息喷吐在越前的脸上,越前最怕痒,却动也不动,他被吓傻了!

    “你现在可以不立刻答应我,但请允许我开始追求你。”手冢看着越前睁得大大的眼睛觉得好笑,他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好了,睡吧。”

    这是什什么样的神开展又是怎样的神转折!他被部长表白了?然后,睡觉?睡#%#的觉,越前想敲打手冢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可后者表情太平静,好像只是说了句明天早上吃什么。至此越前完全相信不二关于手冢面部神经完全坏死的结论。

    “快睡吧。”

    越前摸了摸鼻子,想想确实也没什么好做的,总不能把他踢下去吧,人家可是大半夜地送你上医院。郁闷地想要挪开,手冢却把他抱得更紧。他动弹不得,听着他的心跳声,乱糟糟的心情开始安定下来,这一夜也太过疲惫,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第七章何当共剪西窗烛

    “越前,你还太小,我本想等你再长大一点,可我已经说出口,那就不想收回。不管你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想先请你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回美国前,手冢把越前约到了他们第一次比赛的球场,两人打了场球赛,休息的时候,手冢突然说道。

    知道我小你还说!越前心里是有怨气的,那天在医院太疲惫没有太大反应,回家后却越想越乱,他尊重手冢,甚至可以说是爱慕他。一开始他追逐他球场上的身影,到后来关注他的学习他的为人。南次郎不正经,没能给越前很好的引导,手冢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父亲的作用。

    和手冢谈恋爱,感觉像在乱伦……

    而手冢的话却将他的拒绝憋了回去。看着那张严肃却诚恳的脸,越前发现自己发不出火来。

    “部长,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他难得婉言。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前方有高山要攀有河流要跨越有猛兽等着他征服,野心勃勃的心灵怎么也不愿意这么早就陷入感情漩涡。

    “我知道。”

    越前刚松了口气,手冢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精神紧张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觉,我会等你到可以接受这样的感情。”

    “部长——”

    “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要求你有什么回应。我只希望能偶尔给你发发邮件短信。你只要不要拒绝我的关心就好。”

    “部长……”越前感到无奈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部长愿意这么做,他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几乎是卑微了。

    他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手冢的要求并不过分,就算是最普通的朋友也会偶尔联系,越前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是他一向信任依赖的手冢。但他没想到手冢的偶尔居然是这样的有规律,每天一条,从不间断。大多只是普通的晚安,偶尔他会讲些自己的事,德国的饮食,遇到的新朋友。很多时候越前不会回,他不知道要怎么回,但偶尔他也会聊上几句,或是随手拍张身边的风景发过去。他不知道每一张手冢都好好地保存了起来。手冢也不知道,越前渐渐地开始习惯并且期待起手冢的短信来。他回美国没多久,就被教练急冲冲地拎到了墨尔本为即将到来的公开赛热身。身在他乡,手冢的短信让他有了微弱的依靠。

    他和手冢不浓不淡,和迹部的联系却诡异地紧密起来,两人有的时候好几天不联系,有的时候却可以一小时来往几十条。大多是越前嘲笑他是秃头的猴子,迹部反击他是毛都没长齐的火鸡。小孩子的争吵,两人都有点乐此不疲。

    比赛即将开始,各国选手都已经到达墨尔本。越前居住的酒店是官方指定的酒店,经常会遇到其他选手,越前偶尔会跟他们打一场。越前在美网上掀起小小的轰动,但在世界范围显然还不够影响,很多网球选手看他小小的,比赛的时候就留了份情,被越前干净俐落地解决后,才隐隐察觉到这一次的澳网,或许会有不小的风暴。

    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kevin却生病了,来到墨尔本后,kevin经常流鼻血,这天他们训练结束后他又流起了鼻血,整个脸盆都是刺眼的红色,越前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

    “我大概要死了。”越前陪着他去医院,在等候诊治的时候,kevin有些悲哀地说道:“我听说经常流鼻血就是患上了血癌。”

    “血癌,不是可以治疗的吗?”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kevin。

    “但是很难找到匹配的骨髓啊。”Kevin看着越前:“我死了以后,我的网球俱乐部就由你来继承。你一定要替我拿到大满贯。”

    Kevin脸色苍白如纸,越前一下子慌了起来,他从没接触过死亡,kevin的话让他心里酸酸的,有抹眼泪的冲动。

    “你别想太多,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谢谢,没能再和你比一场太遗憾了。

    这边两人执手相看泪眼,那边的小护士快要笑岔了气,眼看真要上演一场生离死别,小护士好心提醒道:“血癌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你更可能是鼻粘膜脆弱。”

    结果不出护士姐姐所料,从医院出来的两人松了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男子汉大丈夫,刚才那样唧唧歪歪的还真是不好意思。

    “那个,龙马……”kevin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越前手机的短信提示音解救了他的尴尬,他看着越前熟练地回讯息,转移了话题:“龙马,你最近短信很多啊。”

    “是部长,你还记得吗,对抗赛时作为教练出场的那个人。”

    “我知道,就是那个打了你一巴掌的家伙。那个家伙给你发短信做什么?”

    越前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kevin:“部长说他喜欢我。”

    “我就知道他是个gay!”kevin一下子跳了起来:“比赛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他是我的教练,当然要关注我。”越前下意识地替手冢辩解,话一说出口,他就发现了问题,他拿死鱼眼看kevin:“部长在看我,你怎么知道。”

    “那个,这个。”kevin又开始扭捏。

    “我警告你,你不要喜欢上部长。”越前没什么好气地说道。kevin眨了眨眼,张着嘴好半天才“哦”了一声,紧接着露出一个坏笑:“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们部长?”

    为什么……因为部长喜欢我啊。这样的想法让越前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他把手冢的喜欢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很坏,你不能喜欢他。”粗暴地结束了对话,越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思考他应该拿手冢怎么办。抱着被子滚了大半天的结果是他华丽丽地睡着了。

    管他呢,我才不要这么早谈恋爱,进入睡眠前越前任性地想到。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1: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半卷红旗临易水

    越前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本土选手,人高马大,有着丰富的硬地比赛技巧,进攻尤为激烈,越前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头。但越前一向是崇尚进攻的人,遇强则强,每一个球他都拼了命去接,一番死拼,两人直到终局才分出胜负,越前以六比四获胜。结束比赛后,教练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通,硬地球场球速快反弹力量大,多少球员因此受伤。越前从不是力量型的选手,他也知道不应该逞强,但到了比赛场上他就将一切小心谨慎抛到脑后。

    澳网的赛事很紧张,越前有些庆幸南次郎多年的折磨让他能够轻松跟上。体力的问题早在美网结束后他就下了一番苦功夫,到了澳网成果就出来了,一半比赛下来,许多成年选手都撑不住的时候他还能精神奕奕。

    “你这家伙打兴奋剂了吧。”kevin早已经累成了狗,趴在床上喘着气嫉妒越前轻松的模样。他的运气不怎么好,一路对上的几乎都是种子选手,明天的半决赛的对手是目前世界排名第三的D。F不参赛,二号种子比赛初期就因伤退赛,这次的冠军他势在必得。

    隔天越前轮空,他早早就去了看台,不出意外的话,D应该就是他决赛最大的对手。D是美国选手,美网越前止步八强没能和他交手,但教练对他进行了全面分析。D身材异常高大,近两米的身高让他的防守范围大的逆了天。而他进攻也不弱,网前截击技术绝对是顶尖水平,一个擅长防守的选手进攻也强,他几乎就是无敌了。

    比赛一开始kevin就处于不利地位,kevin的网球早期一直在模仿越前,后来有了自己的技术,但风格还是沿袭了下来。偏激的性格甚至让他比越前还要热衷进攻,可惜对上D的铜墙铁壁,他很快就消耗了过多的力气。kevin越打越急躁,越前却看出了D的一丝破绽,他的速度不快。不论是球速还是他的反应速度都不快,主要是他的防守太过强悍让人忽略了他的反应速度,那些冲着他身体打的球他接的很不自然,次数不多,但越前注意到了。还有,比赛大半过去,他一个Ace球都没有。他的速度就算在职业网球界不算弱,但越前因为人小,只能在技巧速度上进行强化,只要运用得当,这将成为一个突破口。

    “网球不单单是力量与技术的比赛,更是智慧的比拼。”一个深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越前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胡子拉碴的大叔正一脸深沉得看着比赛,头上还戴了顶夏威夷风格的大草帽。

    “F?”越前低声叫了出来,赢得大白眼一个。

    “你轻点儿声,小孩子就是爱大惊小怪的。”

    不好意思我年纪小,没见过有人能把胡子蓄得这么有个性的,沙滩裤和花衬衫,夹趾凉拖,大叔你是来干嘛的?越前腹诽了一通,脸上却没太大变化:“你为什么不参加比赛。”

    “墨尔本就是热啊,这么好的天气不去沙滩看美女,打什么比赛。”

    越前满头黑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看比赛。F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懂得欣赏美女说明你还是小鬼一只。不过,沉迷于女色也不好就是了。”最后的话他的声音很轻,若不是越前的耳朵异常灵敏,这样嘈杂的背景下他可能就忽略了。

    “D那家伙啊,劝了他多少次要爱惜身体始终不肯听,不是仗着年轻早就把身体掏空了。”

    越前有些奇怪,F私下里不怎么正经,但也不是会嚼舌根的人,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暗示。他仔细观察着中场休息的D,他正把矿泉水浇到自己头上,kevin则坐在另一端大汗淋漓。目光移回到D,那人流得汗不比kevin少。这不正常,kevin才是那个被迫全场跑动的人,不排除D天生汗腺发达,但这值得赌一赌。

    “他还差得远呢。”越前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Kevin以3:1落败,告别澳网,越前本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反倒笑嘻嘻的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当然失望,但技不如人没办法,只有下次再来了。”他哥俩好的勾着越前的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晚上回到宾馆后kevin跟越前讲了他和D交手的感觉,特意强调了他力量强大这一点。力量强防守严密截击逆天,越前后悔没跟乾学一手,不然给他灌杯蔬菜汁得了。

    越前的比赛打的很顺利,他把每个人都当成了自家那个不正经的臭老头,疯狂求胜的姿态气势上就压倒了不少人。这一次就连上天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一直到最后一场比赛,他都没对上D。

    决赛那天,墨尔本迎来了开赛以来的最高温,近三十万球迷疯狂涌入墨尔本公园。越前在澳网上过关斩将为他赢来了不少球迷。观众席上举着ER牌子的人和挥舞着D名字的小旗子的人分庭抗礼。当两人从球员入口走出的时候,欢呼声震耳欲聋。

    越前什么都听不到,走入球场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对手。他取得了发球权,裁判一声哨响,观众安静下来,诺大的球场居然听得见网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跳跃、挥拍,明黄色小球直冲对手,撞击地面后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弹起。

    “out!”观众席发出巨大的失望的叹息声,另一边则欢呼雀跃,越前握紧了球拍,一阵心惊,他看到在他的球快要触地时,D的球拍几乎就要够到他的球了,他的速度比预料的要快。但他本来也没想着靠发球得分,D世界第三的实力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

    第二个外旋发球不出所料的被打了回来,球拍触到球的那一瞬间,越前就感到那球的力量,不过,还在预料范围内。

    “out!”他的回击再次出界,发球局他丢了三十分给对手。越前没有什么表情,刚才那两球他意在试探,有了底,他对自己的策略有了更大的信心。他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前半场调动D跑动防守,以高速球得分,后半场进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D的体力是否真如F所说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好在他有个体力狂人前辈。

    他用的就是在青学时对付海堂的办法,持续打出又低又深的底线球,加大D跑动范围的同时,迫使他弯曲膝盖保持低姿势来接球,加倍耗费他的体力。这种情况下,越前和D的身高差此时反倒成了优势。当然这样的打法越前也很难得分,他很快就丢了自己的发球局。

    第二局的时候他依旧照着自己的打法,把节奏放得更慢,每一个球他都尽量往刁钻的方向回,即使出界也在所不惜。对于D的回球他则用不怎么成熟的手冢领域小范围跑动保留自己的力量,当然那种站着不动的打法他没用,这种打法就连越前也会觉得过于傲慢。

    下半局他明显感到D的脚步开始变慢,发球的失误次数也变多。越前知道自己的计策起作用了。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紧张起来,他已经连输两盘,能不能扳回来很难说。第三局开局后,越前几乎要笑起来,D放弃了防守,主动进攻,在网球截击。一个以防守为长的选手在这种关键时候放弃自己的特长跟攻击型选手比进攻,哪怕他有再好的身体素质也会被人掣住手脚。

    其实能有今天的地步,D不应该会被越前小小的技巧激怒,但职业网球场上很少有人会像越前这样动小脑筋,更别提越前那副傲慢的模样,被这样的小矮子玩弄对他来说算得上很重的羞辱,当他失了冷静后,很快被连扳两局。

    决胜局。

    越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小花招已经不够用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太阳越来越毒辣,他感到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漏斗,喝再多水下去都会立刻消失。冠军之位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渴望胜利,不是为了手冢,也不是为了臭老头,他只是,纯粹地追求胜利。D在两局失利后冷静了情绪,密不透风的防守的同时进击得分。越前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他咬紧了牙齿,所有的技术策略都化成虚有,他所能做的,就是把球打回到对方球场。

    他本能地挥动球拍,脑海里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都是小时候臭老头教他打网球的场景。尖锐的哨声响起,观众席上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呆呆地站着,看着停留在对方球场的小球。

    他赢了……

    第九章春风得意马蹄疾

    越前试图保持他的冷静,但是当kevin搂着他的肩又蹦又跳,臭老头喝醉了唱着跑调的加州旅馆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狂欢的时候,他很难抑制扬起的嘴角。

    他赢了,澳网。

    他是连夜回到美国的。领完奖后他没参加记者会也不愿留在澳洲。他发现自己是如此得渴望把奖杯放在南次郎面前,炫耀也好挑衅也好,一直到看到了臭老头和妈妈,他内心的喜悦才像终于煮开的水一样,翻腾着冒着泡泡溢出心底。他想要尖叫想要大笑,想要抱着卡鲁宾在地上打滚,他想要向全世界宣告:他赢了。

    还好在他失去理智之前,这个家唯一还清醒的人,伦子出现了:“龙马,你前辈打来的电话。”

    “小鬼。”

    “嘿,猴子山大王。”越前有些诧异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人会是迹部。

    “比赛不错。”

    “你还差得远呢。”

    “是还差一点,前两场打得真难看。”

    “猴子山大王!”喜悦的泡泡被迹部一针戳破,越前咬牙切齿的:“那个是战略!”

    那一边传来低沉的笑声,越前瞪着手机,试图用眼神杀死想起迹部看不到,泄气地说道:“反正我赢了。”

    “恭喜,本大爷要送一份礼物给你,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越前眯起了眼,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你把头发剃了。”

    “什么!”

    “我说,你把头发剃了。”越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响起极其克制的声音:“你换一个。”

    “不要。”

    “小鬼!”

    “不要不要不要!你答应过我的。”捉弄迹部很好玩,越前有些上瘾。

    “小鬼,你是在撒娇吗?”迹部特有的慵懒的嗓音在他刻意控制下甜蜜而宠溺,越前打了个冷颤:“才没有!”

    “小小的澳网就想换本大爷华丽的秀发,嗯?你要是能一口气拿下四大满贯,本大爷就把头发剃掉。”

    “你还差得远呢,猴子山大王,快点去预约个设计师,免得到时来不及。”和迹部又瞎扯了一阵才挂断电话,喜悦的心情终于略微平静,他站在电话前发呆,总觉得莫名空落落的。

    午夜,狂欢的人群总算散去,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自己房间,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一声“越前”突兀地响起,他猛然惊醒,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但那声音却如此熟悉:

    部长……

    他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什么。比赛期间他很少去查看他的手机,就连充电这些事情也是kevin帮他做的,回到家后还没开机。想到这儿他连忙爬起来,从旅行箱里翻出手机,庆幸电量还足够。他的收件箱早就被挤爆了,未接电话的数目也多得惊人。他很快找到手冢的名字,他的短信依旧是一天一条,只是内容变得更多,越前一条一条看下去,百般滋味陈杂。墨尔本的天气,对战选手的特点,他上一场比赛的表现,一百个字不到的叮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爱。

    他注意到决赛前一个晚上,手冢曾打来电话,犹豫了一下他按了回拨键。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思考着要说些什么,但当听到手冢声音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越前。”

    手冢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耐心地等待他开口。注意到手冢声音里的睡意,越前粗略算了一下时差,更愧疚了:“部长,你还在睡吗?”

    “天马上就亮了。”

    越前看了眼窗外,洛杉矶的天空繁星点点,这个时候的柏林却是旭日东升吗?

    “部长……”

    “嗯?”

    “部长,我赢了。”

    “越前,你做得很好。”不知怎么的,越前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夺冠的喜悦退去,莫名的酸涩委屈涌上心头,赛前对失败的恐惧,面对D时候的无能为力全都清晰起来。

    “部长,我赢了。”他又说了一遍,好像在确认他的胜利。他不会哭泣,也不知道怎么诉说心里的感觉,只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部长”两个字。就好像关东大赛时他和真田的比赛,只是这两个字,就能让他获得勇气和力量。

    手冢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一遍遍告诉他,他做得很好。越前每叫一声部长,他就应一声越前,两个人的名字在黑夜与黎明中交替。

    “部长……”内心的惶恐在手冢沉稳的声线里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宁静和满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为自己的脆弱而羞愧:“那么,我先挂了。”

    “嗯,越前,晚安。”

    “部长早安。”等了一会儿,越前先挂掉了电话,他沉沉地睡去,这一次他的梦温柔而静谧。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2:10 | 显示全部楼层
    (10)

    越前在家休息了三天后回到学校,如果说之前他对赢得澳网冠军的想法就是终于可以在臭老头面前炫耀一回,那么回到学校后,他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大满贯得主意味着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女孩子们窃笑声,或是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当他开始不耐烦的时候,她们又咯咯笑着跑开了。至于男生们,没人再往他桌上丢芭比娃娃和指甲油这很好,但当他们把他当成铁哥们,厚重的熊掌往他背上拍的时候,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希望那些人还是把他当女生吧,至少那样不用忍受令人内伤的熊抱和浓重的体味。

    篮球课时候情况变得更糟,他所在的班级有几个啦啦队的成员,在他比赛的时候露着白花花的大腿抖着过早发育的胸部替他呐喊加油,这让越前瞬间成为全班男生的公敌,对手鄙视他,队友也嫌弃他。

    为了女人立刻就抛弃兄弟,男人啊。

    越前是喜欢篮球的,初一的时候他还是篮球队的主力,那个时候大家的身高都差不多,他凭借着超强的运动天赋一度成为学校里的篮球明星。只是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跟约好了一样疯狂地长高,而他纹丝不动,到最后他就像是混进成人篮球队里的小学生,这让他对篮球的兴趣没那么浓厚了。这场球赛他和kevin是全队里最矮的,kevin这个冬天长了很多,让他勉强够得上平均水准。而越前往这些人高马大的球员中一战,简直有点惨不忍睹。他一直跑动着,尽职地起到干扰对方的作用。中途他也接到过几个传球,顺手就投了进去,居然进了两个,总算没有在比赛中挂零。

    “我和你都只进了一个球,真可惜。”下课的时候kevin抱怨道:“本来还想给你点颜色瞧瞧的。”

    “我进了两个,所以是我赢了。”

    “最后一个不算,都到时间了。”

    “斯密斯先生说了算。”

    “斯密斯先生喜欢你,当然会判你进球有效,你其实只进了一个,one!”kevin强调道。

    “two。”

    “one!”

    “twotwotwo!”

    “oneoneone!”

    “真乖。”越前假笑着从懊恼不已的kevin身边飘过,真是笨蛋。

    “你这个小矮子别太得意了!”kevin大叫起来。

    越前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不仅笨,还很无聊。他只是现在矮而已,爸妈的基因放在那儿的,他很快就会长高的。

    “放学后干嘛去!”Kevin从后面追上来,搂着他的肩。

    “买东西去。”

    澳网带来的不仅是名声,还有数额巨大的奖金。支票到手的时候,他很认真地数了数上面的零的个数,老实说他有点懵,这串数字,怎么就能代表他成功了呢。

    对于这笔钱怎么用,一家人坐在一起开了个会议,一致决定要让越前自己处置。越前有些发愁,他想要的只有游戏机,可这笔钱买成游戏机可以把他砸死了,而存银行看起来是最无聊的选择。最后他决定给父母亲各买一份礼物。

    准备给伦子的礼物是一条宝石项链。两人走进蒂凡尼的时候都有些心虚,那些亮晶晶的宝石看起来精致高贵,服务员穿着优雅的燕尾服,而他们两个却穿着破牛仔裤运动鞋。这种地方适合猴子山大王那种装腔作势的家伙,而他就算神经再粗,也很不自在。

    “龙马,你妈妈喜欢什么颜色?她什么时候生日的?你知道吗生日不同诞生石也不同,我的诞生石是蓝宝石……”或许kevin也一样不舒服,他的话变得异常得多。越前第一次感觉kevin能够如此烦人。而他的问题,越前发现自己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妈妈喜欢什么颜色,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平时爱去哪些地方……他对她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来去匆匆,从小陪他玩的是臭老头,给他做饭的是讲着奇怪英语的佣人,他曾问过臭老头妈妈为什么总是不在家,臭老头难得失落的表情让他不敢再问。在日本的那段日子是他和伦子最亲近的时候,他甚至很喜欢看她拧臭老头的耳朵。可她不知道他讨厌吃西式早餐,他也不知道她每天匆匆忙忙都在做些什么。

    最后他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条水滴型的蓝宝石,简单优雅,就像他的妈妈。给臭老头买礼物就简单多了,一辆车。鉴于臭老头常年开二手破车,越前选车的标准很简单:牢固耐用。还有不能太招摇,免得臭老头开出去招惹小美女。

    车子当天不能开回家,但钥匙可以带走。他在晚饭的时候把项链给了妈妈,看着伦子惊喜的表情,他有些羞愧又感到奇异的满足。臭老头在一边冷嘲热讽这是他见过的最丑的项链,伦子过来拧他的耳朵,臭老头发出丢人的大叫声。越前漫不经心地从口袋掏出钥匙,抛在他面前。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上楼。

    关上房门,他就扑在床上大笑,正睡得香甜的卡鲁宾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被越前一把抱在怀里。

    越前把脸埋在卡鲁宾的蓬松的长毛里。臭老头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他想象着自己刚才的样子,绝对很酷!卡鲁宾挣扎着要跑走,越前总算停住了笑,他捏着卡鲁宾的圆脸:“呐,卡鲁宾,你要什么礼物呢?”

    “喵。”后者睁着圆圆的蓝色大眼天真又无辜,越前突然有了主意,他摸出手机:

    “呐,猴子山大王,你不是说要开公司吗?我入股怎么样?”

    (11)

    夺冠引起的热潮渐渐退去,越前的生活也开始恢复平静,两个星期后,校花怀孕的消息传开,众人的注意力更是彻底转移。

    越前松了口气,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乱了手脚。

    那天下午,他和kevin上完德语课被人堵在了教室门口,堵他们的是一个高年级的金发男生,越前认出他是兄弟会的现任主席Alex。

    kevin显得很紧张,推着越前让他先走,越前看了眼面色不善的Alex,摇了摇头站到kevin身旁。他在德语课上睡过去了,除了kevin等他,其他人早已经走掉。如果Alex和kevin有什么过节,看看Alex的体魄,kevin连给他当沙袋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你的信。”Alex从屁股上的袋子里摸出一封团得皱巴巴的信。

    kevin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Sorry,如果这给你造成困扰……”kevin的话还没说完,Alex就把信扔在他脸上。

    “你真让我恶心!”鄙视的眼神就算是越前也感到难以承受。

    “你干什么!”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护在kevin身前。

    “龙马。”kevin轻轻扯着越前的衣服:“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先走。”越前很恼火,对Alex,也对莫名奇妙的kevin。Alex冷笑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位好朋友是令人恶心的同性恋。”

    越前瞪大了眼睛,kevin死死地咬者嘴唇,眼神里满是羞愤。

    “给你个忠告,Echizen,离他远点吧。”Alex好心地提醒到,Alex在越前夺冠后就曾过来邀请越前加入兄弟会,他对越前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可他自以为是的好心激怒了越前,越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封信,仔细地拉直叠好,他看着Alex:“你这种随意践踏别人真心的行为,更让我感到恶心。”

    下午的课kevin不想上,越前陪着他翘了课,两人懒洋洋地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这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龙马,你不应该这么做。”沉默了一阵,kevin终于开口。他指的是越前不该跟Alex直接对上,Alex在这个学校的影响力巨大,他的父亲还是校董事会的成员,越前这样做,也不知道Alex会怎么报复。

    “做都做了。”越前无所谓:“不过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恶质的家伙。”

    “他很出色。”kevin的声音里流露出的爱慕让越前吃惊,越前转过头去看他的好友,他的金发几乎触及越前的面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挡炫目的阳光,面颊上细小的绒毛因为逆光而全都变成了透明发亮细细的金线。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越前突然意识到kevin的容貌也是很出色的,他有着白种人特有的那种白皙的皮肤,五官又生得十分精致。而他既然能跟这样别扭的自己成为朋友,他的性格自不用多说。这样看来,他比那个傲慢的Alex不知道好多少。

    “可他不喜欢你。”越前直接地指了出来,他还不懂委婉,感情的事他一直想得很少。

    “同性恋这条路本来就很难走,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他而已。”kevin话语里的悲伤让越前沉默了。手冢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爱慕,却从没想过一直对自己抱着期望,一直在等待的手冢会是怎样的心情。

    和kevin告别后,越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条一条地翻阅手冢给他的短信。如果不喜欢他,就拒绝吧,给他虚假的希望太残忍。kevin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想,他狠狠心,按了删除键。信息被全部清空的瞬间,心也空了。

    他无意识地抛着网球,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样子,他说,越前,我要你成为青学的支柱。他说,越前,不要要大意。他说,越前你做得很好。他说,越前,我喜欢你……

    网球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卡鲁宾抬头看了一眼又趴回过床上。

    越前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按动屏幕:部长,我们在一起吧。确认发送,他把手机一扔,整个人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刻的,铃声大作,越前瞥了眼不远处的手机,把头闷回枕头里。

    “喵?”卡鲁宾走过去把手机叼到越前身边,轻轻舔着越前的手背。

    “你说我要接吗?”

    “喵?”卡鲁宾企图钻进越前的衣服里。

    “好痒!”越前大笑着把卡鲁宾捞起来抱在怀里:“好了我接我接。”越前拍拍卡鲁宾的脑袋,后者跳出他的怀抱,骄傲地踩上他的肚子。

    “越前。”低沉的嗓音让越前的心跳失序,他扯着枕头一阵纠结,那边也耐心地等着。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越前,我想见你。”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他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你在德国,要变超人飞过来吗?”话一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那座冰山好不容易浪漫一回,他在说些什么呀。

    那边的沉默让越前愈发紧张起来。

    “我在三月份有个假期,我能来看你吗?”

    “不要!”越前下意识地吼道:“我是说,我五月份要参加马德里公开赛,我来见你就好了。”

    “还有三个月啊……”幽幽的叹息声让越前毛骨悚然。

    “部、部长,我先挂了。”不等那边说话,他就摁断了电话。心如擂鼓,脑子就像被煮熟了一般没有办法思考。他摸摸发烫的脸,哪里有个洞让他钻一钻吧。

    短信提示音阴魂不散,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我喜欢你,越前。

    脸似乎有冒烟的趋势,满满的幸福就要溢出来。我也喜欢你,部长。他写到,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三个字母:mua

    发送完毕他立刻关掉手机,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和手冢讲话了!

    (12)

    二月初的时候,越前和手冢进入了恋爱烧钱期。所谓的恋爱烧钱期,指的是正处于热恋期的两人因为两地分隔而疯狂地发短信打电话,造成手机话费比自来水流得还快的现象。①别忘记这两人打的是还国际长途!月末收到帐单,越前傻了眼,回家就给手冢申请了个MSN帐号,电话里手把手教他怎么用。手冢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脱离年轻人的队伍太久了……

    二月下旬,迹部空降洛杉矶,一身范思哲光鲜亮丽,身后跟着拎着两个大皮箱的灰头土脸的忍足侑士。越前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把门甩上。

    ……

    “小鬼,快给本大爷开门!”迹部把门敲得震天响,从声音的大小和频率来看,他更有可能是用踢的。卡鲁宾缩在他脚边瑟瑟发抖,担心自家大门真要被踹坏了,越前无奈地开门让两人进来。

    “小鬼你居然敢在本大爷面前甩门!”迹部愤愤不平。越前翻了个白眼:“猴子山大王你来美国干什么。”

    “本大爷是来送侑士上学的。”

    越前诧异地看了眼忍足,忍足端了端他的平光镜:“我打算转到美国来上学。”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又看向迹部:“小景你其实不用来的。”

    “本大爷怎么可能让他最好的朋友孤苦伶仃地漂泊他乡。”

    忍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谢、谢谢。”

    “小鬼,这段时间本大爷就委屈地住在你这儿了。”

    “你还差得远呢。”

    不喜欢你可以别住,本大爷还不待见你。越前在心里默默吐槽,可他也不会真的把迹部赶出去。迹部没有去住宾馆,不请自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反让他有分莫名的开心。他更喜欢这个厚脸皮没节操可以亲近的猴子山大王,而不是那个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冰帝之王。

    越前带着两人去到客房,忍足打开行李箱的时候,越前就明白忍足的无奈了。两两满大箱的东西,目测全是猴子山大王的。毕竟除了他,不会有人会在自己的物品上画玫瑰花。越前蹲下来翻了一下:洗面奶润肤霜晚间面膜定型水免洗护发素防晒套装……

    越前拎起一瓶香水看了眼上面的标签,嗯,阿玛尼,还不错,至少不是玫瑰味的。

    “猴子山大王,你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勉强能做个日常护理。要不是桦地要回老家……”

    越前和忍足交换了个心有灵犀的眼神,那谁,来留学的人是你身边的这位才对吧。

    他们到的正是星期六,要帮忍足办手续的话得等到周一,迹部和忍足至少要在越前家待两个晚上。伦子从年初就一直待在纽约没有回来过,南次郎无所谓越前把谁带回家,他只是上上下下扫了两人几眼,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在越前发火之前晃晃悠悠地走开了,走之前越前还听到他嘀咕着什么“一次两个,会不会太激烈了点啊,呵呵……”

    “刚才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是我家不争气的老爸。”越前用一种“孩子早当家”的语气介绍道,却突然发现那两个家伙全都红了脸,越前困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很热吗?”

    这夜无事。第二天越前很早就醒过来了,他看着钟有些郁闷,这么早醒来睡不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他爬起来去客房转了一圈,那两个人睡得很香,他进去都没什么反应,看来经过那么长的航班确实累坏了。他想了想,跑着步去唐人街买了几份中式早餐。

    虽然是清晨,但大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少,出了唐人家街,越前注意到市区的街道上全是希奇古怪的装饰,行人们穿着奇装异服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几辆彩车从街道中心缓缓驶过,引来一阵欢呼,越前终于想起来,狂欢节要开始了。

    回到家的时候迹部已经醒来,正坐在餐桌前翻着报纸,忍足则翻着空荡荡的冰箱嘴里还不停抱怨着。

    “给。”越前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越前没空理会,他一头扎进了伦子房间,去年狂欢节妈妈给臭老头买的衣服应该还在的……

    半晌,他拿着一条暗红色的苏格兰裙笑嘻嘻地坐到迹部面前:“猴子山大王,你今天穿这个吧。”

    迹部鄙夷地扫了一眼:“小鬼,你脑子摔坏了吗?本大爷怎么会穿这么不华丽的东西。”

    “猴子山大王你真没劲,今天可是狂欢节啊。”

    “巴西狂欢节?”忍足嘴里的包子还没吃完,声音闷闷的,越前嗯了一声:“你要穿吗?”

    “好。”忍足点点头,迹部手里的包子掉了下来:“侑士,你的脑子不会也和小鬼一样坏掉了吧?”

    忍足和越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忍足接过裙子:“还不错,可能会有点大。你穿什么?”

    “我有兔子面具。”越前露出一个坏笑:“猴子山大王你确定不要那条裙子吗?”

    迹部当两人在开玩笑,但当忍足真的穿着那条裙子出来的时候,迹部张着的嘴好半天没合上,其实忍足只是把它围在紧身的牛仔裤后面,搭了一双带流苏的长统靴。

    “还不错,我们走吧。”越前从忍足身后探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兔八哥的面具,面具做得很好,两颗龅牙快比越前的脸还要长。

    迹部不可思议地跟在两人身后,然而到了街上,他发现错的人是自己。到处都是穿着怪异服装的脸涂得乱七八糟的游客,最不济的也像越前那样带着个面具,忍足的裙装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一群兔女郎蹦蹦跳跳地从几人面前经过,挨个儿对越前兔八哥的大龅牙打招呼。狂欢的队伍中拿破仑正和伊丽莎白女王激吻,狼人似乎跟吸血鬼看对了眼。相比之下,迹部那一身正儿八经的装扮反倒显得突兀。

    “忍足你为什么不提醒本大爷!”迹部磨着牙,可惜忍足早已经勾搭上一只可爱的精灵。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辆十米见长的彩车进入视线,肥壮的狂欢王手持法杖微笑着巡视他的国民。那双小眼睛与迹部四目相对的时候,迹部感到一阵心慌,果然,狂欢王的法杖直指迹部:“没有狂欢精神的人将接受狂欢王的惩罚。”

    话音未落,就有扮成士兵的人拿着长矛前后围住迹部。

    “猴子山大王,真可怜。”越前把面具拉下一半,露出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小鬼,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迹部眯起眼。

    “你要上去跟狂欢公主共舞。”越前试图显得抱歉,但那上扬的语调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的幸灾乐祸。顺着他的手指,两个穿着火红桑巴服的公主正对着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宁愿穿裙子也不要跳桑巴舞。”忍足适时地冒了出来添油加醋,面对迹部愤怒的眼神,他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早就听说洛杉矶的狂欢会很疯狂,名不虚传。”

    “不就是桑巴嘛!”迹部扬起下巴,在士兵的簇拥下跳到彩车上。他把外套一脱,高高抛起,左手叉腰右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平民们,沉浸在本大爷的华丽美技下吧!”

    越前默默地把面具带了回去,忍足用手捂着脸,庆幸听得懂日语的人不多。迹部向狂欢公主敬了个礼,然后搂住她的腰。迹部跳得很好,这么多双眼睛下没有一点不自在,他跟随音乐灵活地扭动着,他的身形修长肌肉优美,跳起桑巴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优雅性感。他的激情显然感染了狂欢的人群,很多人跟在花车后跳了起来。

    “完败啊。”忍足一只手靠在越前肩膀上,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对准迹部录像。越前没搭理他,哇哦,这是越前目前唯一的感觉。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13)

    狂欢节进行到午夜,眼睛早已经困得睁不开,但神经却很清醒,每个人都疯狂地跳着唱着,把生活的压力悲伤尽情释放。

    越前拽着迹部的衣服把他从两个猫女手里救出来。迹部的外套在狂欢一开始就被他扔掉,V字领的深青色T衫也被扯烂,头发乱糟糟的,越前把他拉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只手黏在他的屁股上。相比迹部的狼狈,忍足显得潇洒多了,见到两人,不慌不忙地松开一早就勾搭上的小精灵。

    “小景,你还真是,啧啧,受欢迎。”忍足幸灾乐祸的看着像从一场灾难里逃出来的迹部,就连越前也比他整洁很多。

    “本大爷的华丽当然无人能比。”迹部像平常那样甩甩他的头发,可惜一向造型的连风都吹不动的头发现在比鸟窝还要乱。迹部的手僵在半空,瞪了看好戏的两人一眼:“本大爷困了,回家!”说完,率先转身。

    “真是傲娇。”越前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着。

    “别看小景这么受欢迎,其实他对女孩一点也没办法。我记得他还叫一个女生母猫。”

    “怎么可能,猴子山大王看起来就很有经验。”

    “事实上,他还是个处……”

    额头上爆满了井字,迹部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本大爷就在这儿。”两人立刻一改八卦模样,越前抬头看天,忍足转头看美女,就是不肯对上迹部的眼睛。迹部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一路总算安静下来,回到家才知道有多疲惫,越前强撑着爬上楼,一沾到床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换。这一觉就睡到了午餐时间,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洗了个澡,勉强活了过来。

    下楼的时候,迹部和忍足都已经起来,坐在沙发上和kevin闲聊。

    “早上好。”越前懒懒地打了个招呼,在三人身边坐下。

    “早上好?”kevin忍俊不禁:“现在都已经快一点了。”

    “还差得远呢。”越前恹恹地打了个呵欠,眼角还配合地挂上一颗眼泪。

    ”睡美人还没清醒?要不要本大爷委屈给你一个爱之吻?”迹部调侃道,越前随手抓了个抱枕往他脸上砸。

    “你来干什么。”运动过后,越前总算清醒了点,他没什么好气地看着一副看猴戏模样的kevin。

    “我可是给你们送礼物的。”kevin拿出三张票晃了晃:”今晚八点爱乐乐团的票,本来想喊你和benny一起去的。”

    “音乐会?”越前有点迟疑,他不觉得自己能清醒地听完一场音乐会。但忍足和迹部看起来都很感兴趣。所以晚上八点的时候,三个人人模狗样地出现在迪斯尼音乐厅。

    音乐会开始前,迹部对着节目单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将要演奏的歌曲。越前很少关注古典乐,他的ipod里的歌都是些节奏欢快的说唱歌曲,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睡着的,但他错了。

    音乐的魅力在于就算你完全不懂音乐常识,也能够和它产生共鸣。轻柔的夜曲,磅礴的交响曲,天才钢琴家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蹈,指挥家是最强大的魔法师,挥舞着魔棒将人们带回那纸醉金迷的时代。空气是梦幻的彩色,好像恋人的私语母亲的吻,暴风雨下海燕的雏鸟安心地蜷缩在悬崖缝隙的小窝里……

    演出结束很久,越前始终没能从那个世界出来,他站在观光台眺望洛杉矶的夜景,迹部安静地陪伴着他。

    “呐,猴子山大王,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很幸福。”越前的声音很轻,就像晚风的絮语,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音乐本来就是最美好的事。”迹部怜爱地看着他,晚风吹乱他的刘海,几根头发粘在他的脸上,看得人心里痒痒的,迹部伸手想要拉开这两根头发。

    “好想让部长也听一次这样的音乐会。”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迹部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越前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居然露出那样羞涩而脆弱的表情。

    “过年的时候,部长跟我告白了,现在我们在交往。”

    迹部收回手在身边握成拳头。

    “我去找侑士。”不等越前说话,迹部就快步走开。越前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小景干什么去了?”忍足提着三瓶水走过来,递给越前一瓶。

    “他去找你了。”越前闷闷地答道。

    “可能是走岔了,你—发生什么了吗?”注意到越前的表情,忍足担忧地问道。

    “我告诉猴子山大王,我在和部长交往,他很不高兴。”

    “你和手冢在交往!”忍足吃惊的表情得到越前白眼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哦。”忍足拿下他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去:“真是看不出来啊,越前。”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转过头背对着忍足,忍足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

    “小景,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吧。毕竟他对手冢的迷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是说猴子山大王喜欢部长?”越前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迹部对手冢的执着整个国中网球界都知道,全国大赛他和迹部的比赛前,迹部还说过“小鬼不如手冢”之类的话。自己还说过“那个支柱的位置,他会夺过来。”他还以为那只是猴子山大王不服气部长比他强,现在想想,他们之中高手很多,真田幸村不见得比部长弱,但被迹部视为对手的,只有手冢。原来他根本没办法和部长比,就算他拿了四大满贯,在迹部眼里,他还是不如手冢吧。

    越前尝到苦涩的味道,他低下头,用手指抠着护栏上的花纹。

    “我该怎么办,要跟部长分手吗?”

    忍足有些同情越前,越前在感情上一向迟钝,好不容易和手冢在一起,手冢却不是个简单的人。而越前能够再没心没肺一点反倒好办了,可忍足看得出他在乎迹部这个朋友,他会将迹部感情上的失败归罪于自己。

    “小景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的。”忍足叹了口气:“他会看开的。”

    感情的事情别人左右不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资格妄加评论,忍足只希望迹部能够早点看开。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14)

    周一的时候,越前和kevin陪着忍足完成注册,送他到学生公寓。忍足的舍友同样是一个日本人,看起来很好相处,他很热情地帮着忍足整理好东西,又准备带着他去附近走走。见忍足有了伴,越前和kevin就准备离开了。

    忍足把他们送到门外,有些担心地说道:“越前,小景会没事的。”迹部当晚就回了日本,而这之前没跟越前说过一句话。越前点了点头,但事实上他对迹部是否会原谅他一点也没底。

    幸运的是,晚上刚和手冢通完电话,他就收到了迹部的短信,他立刻打了回去。

    “猴子山大王。”他轻唤了一声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鬼。”迹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和手冢在一起好吗?”

    “猴子山大王,我和部长很好。”越前握紧了话筒:“我知道你喜欢部长,但是对不起,我不想和部长分手。”

    骄傲如迹部,那个晚上却那么脆弱,这让越前觉得自己的幸福是有罪的,就好像是他偷走了原本属于迹部的幸福一样。可当他和手冢通完电话后,却发现他比他自以为的还要喜欢手冢,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觉得心安,他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段感情。

    那边一片沉默,就在越前开始担心的时候,传来响亮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猴子山大王,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迹部顿了顿:“小鬼,你刚才说我喜欢手冢,是吗?”

    “猴子山大王……”

    “那你会避开我吗?会不会担心我抢走手冢而不愿意和我见面?”

    “不会!”越前急忙否认道:“猴子山大王我不会避开你,我也不会故意不让你见部长。我相信你们。”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越前松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还是朋友?”

    “本大爷就勉强当你的朋友。”

    “切,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越前露出这一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不知道,那一边的迹部正对着被玻璃划得鲜血淋漓的手呆坐了一晚上,亲口否认自己的爱恋,这是迹部生命中最痛的伤,可哪怕伤口流血不止,他也想留在那个人身边。

    越前更不知道,这一夜真正的噩梦还没开始。

    那晚越前睡得很沉,到了半夜却突然醒过来,感觉有点口渴,他准备下楼去喝点水走出房间门,他注意到楼下厨房的灯还亮着,隐隐传来压抑的说话声。越前紧张起来,他放轻了脚步,当他靠近厨房门的时候,里面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他立刻推门进入,却被里面的景象惊住:

    他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鲜血从刀尖滴下,而他的母亲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蜷缩着。

    “妈妈……”他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唤醒了同样震惊中的南次郎,他立刻蹲到伦子身边抱起她。

    “龙马别看,去叫救护车。”南次郎挡住伦子的身体不让小儿子看到这样的血腥画面,然而越前却跟吓傻了一样站在门口。

    “快去打电话!”南次郎咆哮道。越前只觉得自己的脚发软,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话旁,语无伦次地报完地址就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南次郎用毛巾堵住伦子的伤口,白色的毛巾很快被鲜血染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血。

    “妈妈,会死吗?”他颤声问道。

    “不会。”南次郎很干脆地回答道:“她会没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把伦子抬上担架。南次郎跟着把她送上车,又跑回来抱起越前。

    “我们去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越前坐在冰冷的长凳上,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是你杀了妈妈吗?”

    南次郎转过头来:“那只是一个意外。”他把手放在越前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越前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和伦子发生了点争执,她有些激动,当时正拿着刀,我想把刀夺下来,误伤了她。”

    “你和妈妈为什么吵架?”

    “龙马。”南次郎本想说这是大人之间有很多无奈,然而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还那么小,这几年就跟停止了生长一般,还是记忆中那个瞪着眼睛说“你还差得远呢”的小东西,不管他平时表现得有多么冷静多么成熟,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因为父母之间的争执而惶恐不安的孩子。

    南次郎把话咽了回去,只摸了摸他的头:“我跟你保证,再也不会跟伦子吵架了。我们会好好的。”越前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好在伦子的伤并不重,第二天她就醒了,她固执地不肯接受南次郎的道歉,然而却没办法对越前祈求的眼神无动于衷。最后她勉强同意回家养伤,并强调一养好伤她就会回纽约。只是这样越前就很开心了,看着臭老头满怀愧疚地老老实实待在伦子身边,对她端茶送水无微不至,本来冷着脸的伦子也渐渐缓和了脸色。那晚的争执大家都默契地避而不谈。越前开始相信南次郎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而更重要的是,看到他们和好,他可以没有负担地去参加比赛。

    五月初,参加完最后一场考试,他搭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3:30 | 显示全部楼层
    (15)

    洛杉矶时间下午五点整,越前到达柏林机场。柏林此时正是午夜,机场十分安静,旅客们井然有序地等待检票登出。越前跟随着队伍慢慢移动,一边四处搜寻着,然后,他很轻易地从一堆接机的人中找到了手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笔直地站立着,在一堆困乏的人中间,精神奕奕,格外引人注目。四目相接,手冢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向他快步走来。越前只觉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异地的恋人们,不管在电话里多甜蜜,到真正见了面,反倒放不开。站到手冢面前,越前喊了声“部长”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手冢答了声“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两人就这样尴尬地沉默了。

    身边有人等到了心心念念的恋人,正在忘情拥吻,有人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家人,一家子和和美美。而越前和手冢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着,也不说话,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噗。”越前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手冢无奈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伏的,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不过尴尬的气氛倒是缓解不少,他耐心地等越前止住笑,牵起他的手:“很晚了,我们先回家。”

    手冢居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哥特式风格民居,年轻的小夫妻喜欢现代舒适的公寓,就想把父母留下的房子租出去。因为离学校比较远,而那对小夫妻也不愿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住进来,所以诺大的房子就住了手冢一个人,这让越前安心不少。

    准备休息的时候,越前遇到了他到柏林的第一个困难,现在的他还处于洛杉矶时间,睡意全无。他躺在床上无聊地盯着天花板,试图数清上面有几条裂缝。他睡的是手冢的床,手冢特意换上了新的床铺,被子是好闻的阳光和肥皂的香味,还铺了一层薄薄的床垫,不若他自己家的床那么松软,但也总算不像手冢房间里的木头床那样硬得咯人。看来手冢记住了新年里他和越前关于“软床和硬床”的争吵。

    实在是躺得无聊,现在离他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越前决定他睡不着,某人也别想睡得好。他跳下床轻声走出房间,看到手冢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他的眼镜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书。越前蹑手蹑脚地走到手冢身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确定他睡着了,伸手去拿眼镜。

    刚碰到眼镜,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啊!”做贼心虚,越前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我抓到了一个小偷。”低沉的声音响起,一条手臂缠上他的腰,紧接着他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部长,你还没睡啊。”

    “正准备睡,就发现了某人打算偷我的眼镜。”

    “部长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头一扬,完全没有被人抓现行的羞愧感。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手冢的腿上,他低头试图把手冢的手拉开,手冢也不坚持,松开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越前撅着嘴无意识地撒娇:“床好硬,我睡不习惯。”

    “还是很硬吗?”手冢看起来有些担忧:“我明天去换一张床好吗?”

    越前愣了一下,手冢的无条件包容让他有些心虚,注意到他淡淡的黑眼圈,越前才想到自己因为时差睡不着,对手冢来说,正是休息时间,更何况他明天还要上课。

    “我要睡沙发上,你回房间睡。”他推着手冢。

    “沙发太小,你会不舒服的。”

    “沙发很软。”越前争辩道。手冢很快投降:“好,你睡沙发。”他让出了沙发,让越前躺下,替他把毯子盖好。

    “部长,你快去睡——”越前睁大了眼睛,因为手冢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部长你干什么?”

    “睡觉。”手冢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不回房间?”

    “我也喜欢睡沙发,有问题吗?”

    “呃,没问题。”越前被手冢的动作吓得一愣一愣的,而手冢趁着他发傻的空档,把他搂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越前晚安。”

    “部长晚安。”越前下意识地回答道,当他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手冢早已经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越前看着他挺直的鼻子,很有勇气地抑制住捏他鼻子的冲动。

    越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的时候手冢已经离开了。他桌上放了牛奶和面包,还有张纸条。越前拿起纸条看了眼,上面写着手冢会在下午五点到家,午餐放在冰箱里,电脑在书房。饮食娱乐应有尽有。越前耸了耸肩,扔下牛奶面包,直奔冰箱里的酸牛肉和苹果酥。牛肉有点咸,苹果酥倒是又甜又脆,越前记下要让手冢多买一些回来。

    吃完下午饭后,已经两点多了。越前在整栋房里走了走,大部分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却不像有人住着,看来手冢只是负责了打扫,没有动过别的地方,这很像手冢的风格。他最后来到手冢说的书房,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被震惊了。

    这不是个书房,这根本就是个小型的图书馆!高大的书柜直冲哥特式建筑的尖屋顶,整齐地排列着好像巨人军团,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书柜上撒下彩色的碎片,深处则是堆积百年的黑暗。

    越前信步走到一架书前,这里收藏的不仅是德国书,英语法语日语书籍应有尽有,粗略地扫过那些有着晦涩难懂的书名的厚书本,他的注意力被一本放在高处的古旧的汉字书吸引,伸手去够。

    ……够不着

    越前往四周看了眼,发现了架小梯子,他搬来梯子爬了上去,顺利地取到了书。当他得意地准备下去的时候,梯子晃了晃,他停住了。

    糟糕。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3:45 | 显示全部楼层
    (16)

    远处教堂的锺声敲响,五点锺了,越前暗暗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声“越前,我回来了”,紧接著一阵安静。这栋房子太大,越前听不见楼下的细微的声音。

    “我在看书!”他喊了一句,手冢没有反应,越前加大了音量:“部长,我在书房!”

    门口传来脚步声,顿了一下,门打开了,手冢终於出现。他走到梯子下看著越前:“快下来,我带你去吃晚饭。”

    “我马上下来。”

    手冢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他看了一眼,走回到梯子下:“越前,你不下来?”

    “我还有几页书要看。”越前挥了挥手里的书,梯子紧跟著一摇,他僵住了。

    “你在梯子上看书?”手冢挑眉。

    “上面风景好。”越前说话的底气明显没那麽足了,逞强的模样在手冢看来十分好笑。

    “哦,那你看完赶快下来。”说完手冢转身,作势要走,立刻就听到一声紧张的“部长”,如果他不是习惯了面无表情,早就笑出了声。

    “那个,部长,我……”

    “你怕高。”

    “我才不怕高!”越前激动地反驳道,身体动作一大,梯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响声,越前连忙扶住梯子两边,“部长”,他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越前,我扶住梯子,你慢慢下来,不会有事的。”手冢说著用手扶住梯子。

    越前摇了摇头: “我会踩空的。”

    “那我上来。”他说著踩上一格梯子,梯子摇晃得更厉害,越前大叫起来:“你不要上来!”

    梯子太小,而且靠著书架,如果手冢再爬上去真的可能会塌掉,手冢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听我说,越前,梯子不高,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住你的。”

    “不要!”

    “越前你相信我不?”手冢觉得自己有些像哄小孩,他甚至有冲动拿颗棒棒糖在下面晃一晃。但越前这个模样,真比小孩子还难搞。

    那声“不”字在手冢的瞪视下销声匿迹,换成了一声委屈的“相信”。

    “那好,我扶著梯子你爬下来。”

    “我会掉下去。”

    “我会接住你。”手冢保证道:“越前,我不会让你受伤,好吗?”

    “好。”越前犹豫了一会,小声应道。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往下踩了一格,手冢把梯子抓得牢牢的,果然没有一丝晃动,他稍微放心,又往下走了一格。手冢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仍旧扶著梯子:“再往下走一格,越前。”等越前下到第三格的时候,手冢已经能够够到越前了,他两手扶住越前的腰,把他整个儿抱了起来安全地放到地上。

    脚踩到地上,越前明显松了口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手冢:“多谢,部长。”

    “越前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怕高的。”手冢眼神明显带著笑意,这个题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学弟唯独怕高,而且连这一点高度都怕,这让手冢感觉很好玩。

    “切,我不怕高。”越前脸一红:“我只是不喜欢往下走的感觉。”站在阳台上没关系,在飞机上往下眺望也没关系,那是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从阳台或飞机上掉下去,但梯子这种东西看上去就很没安全感,很容易一脚踩空,他讨厌这种不安全。

    手冢没有戳穿他,只是怜爱地看著他:“如果你掉下来,我会接住你。”

    德国的晚餐大多是些生冷的肉类,越前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於是手冢带著他去了附近一家颇有声誉的中餐馆。

    “所以,你在上面待了两个小时。”手冢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越前的话。等著上菜的空隙,两人闲聊著,听到越前说他在梯子上待了两个小时,手冢不知该作何感想。

    “部长你应该早点回来的。”越前抱怨道。

    “是你怕高就不该跑到那麽高的地方。”

    “切,我说了我不怕高,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手冢正打算跟他认真探讨“坦诚的重要性”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走了过来,和手冢打了一声招呼。

    “他是谁?”越前皱著眉看著老人慢吞吞的挪动脚步试图在拥挤的中餐馆找一个座位,佝偻的身体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那样孤单。

    “他是附近的一个日本人,听说以前是很有名的漫画家,叫什麽许X,后来因为交不上稿子,经常停刊,惹怒了读者,最后破产了一个人跑到柏林。”

    “哦。”越前眨了眨眼:“真可怜。”他没有什麽同情心地说道。

    “所以,越前,无论做什麽事情都要全力以赴,不能大意。”

    “hai!”

    “爬梯子也一样。”

    “部长——”

    晚饭过后,两人沿著古老的街道散著步。柏林是座很有魅力的城市,不同於洛杉矶的现代繁华,它整个城市散发著浓郁的历史艺术气息,随处可见巴洛克风格的灿烂绚丽的广场,又有哥特式的威严的教堂。就连普通民居的空白墙上也画满了街头艺术家充满趣味的涂鸦。长头发的流浪者弹著吉他唱著自由的歌曲,毫不在乎今晚帽子里只有几个硬币。

    他和手冢本是分开走的,但这样的气氛让人很容易放松警惕,不知什麽时候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十指交叉。手冢的手很大,指节分明而有力量,虎口处的薄茧摩擦著越前的手。

    走到波茨坦广场的时候,广场里的喷泉正好开始喷水,无数柱细小的水柱交错,形成复杂精致的图案,周围的水珠散落在半空中,在灯光的映射下好像五彩的宝石。

    越前痴迷地看著这美丽的景象,没有注意到手冢正痴迷地看著他。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3:59 | 显示全部楼层
    (17)

    手冢就读的高中要求学生在学校就餐,这意味著越前要自个儿待一天。越前没觉得多不耐烦,基本上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午餐时间了。午餐是手冢准备好的,他只需要热热而已。吃完午餐去附近的球场逛一逛,挑衅几个人高马大的德国人,扔下一句“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intennis.”在事情失控之前赶快跑回家偷著乐。

    越前有些可惜自己不会说德语版的“Madamadadane”,不然他肯定效果会更轰动。他打开电脑本想查查德语这句话应该怎麽说,想到马上要去西班牙了,索性把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还有中文学全了吧,认真地做完笔记,他才发现邮箱里有份未读邮件,打开看了一眼,他的心情一下子失落起来。

    晚餐时间,手冢带著香甜的苹果酥美味的烤肠和一身汗臭味回来。手冢本想抱抱越前,却被越前嫌弃地推开。

    “你干什麽了?”

    “曲棍球比赛。”

    手冢把食物放在桌上,进房间拿出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出来:“龙马,你先吃饭,我洗个澡。”

    他什麽时候开始叫我龙马了?越前皱了皱眉,决定不去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没什麽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越前吃完晚餐收拾碗筷的时候,手冢也洗好澡,坐在沙发上敲打放松腿部的肌肉。

    “今天很辛苦吗?”越前坐到手冢身边的沙发上,伸手在手冢肩上捏了两下。手冢吃痛的“嘶”了一声,既而意外地看著越前:“手艺不错。”

    “趴下,我给你按摩。”越前拍拍沙发,等手冢躺下来以后,他坐到他腰上,两条腿跪在手冢身体两侧减轻自己的重量。他自信按摩的手艺不错,长年打网球让他的手劲比一般人大很多,捏了没多久他就感到手冢的肌肉明显放松下来。

    “你经常做这个?”

    “以前给臭老头按摩,五美元一个小时。”越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按摩得怎样,臭老头说我以后可以靠这个赚钱。”

    闻言,手冢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皮夹,随手抽出一张纸币和几个硬币:“这样的话,我给你十欧元,你替我按摩两个小时,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越前不客气地接过钱,数了数:“部长,事实上你还差了我十欧分。”

    “……没有优惠吗?”

    “现在可是澳网冠军,未来四大满贯得主给你按摩,你居然还嫌贵,以后就要收十倍了。”越前恶作剧般地加大了力量,满意地听到手冢发出一声闷哼。

    “小强盗。”手冢突然一个翻身,吓得越前几乎掉下去。好在手冢伸手抓住了他,然而这一动作让越前整个人扑到了手冢身上。

    “你要卖身吗部长。”越前坏笑著在手冢脖子上咬了一口。

    “好啊。”

    “呃……”越前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平静地看著他,但不知怎麽的,他感到一丝恐惧,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屁股正好坐上某个坚硬的东西。

    “龙马……”手冢的声音低沈嘶哑而充满诱惑,回应他的是一声尖叫,越前跳了起来,鞋也不穿冲进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

    “越前,我很抱歉,你出来我们谈谈好吗?”

    “走开!”手冢看了眼锺,他已经在门外道歉了近二十分锺,耐心接近告罄,他决定最多再等三分锺。

    “越前,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进来了。”

    “你进不来。”

    “我有钥匙。”

    沈默片刻,里面传出一声虚弱的“走开。”

    “我没打算吓到你,我不知道你一点经验也没有。”门猛地打开,露出一个明显炸毛的越前,恶狠狠地磨著牙:“很抱歉我没有经验,你这个花花公子!”

    “抱歉,是我不对,如果你不想,我绝对不会勉强你。”为了避免再刺激到越前,手冢很主动地退后一步,把两只手放在裤袋里。

    “你还差得远呢。”手冢的话很显然没让越前放心,他眼神闪烁看起来十分不安,手冢耐心地等待著他开口。

    “呐,部长,你之前和人交往过吗?”

    “嗯。”

    “一个?”

    “三个。”

    越前张大了嘴瞪著手冢,好一会儿才合上:“你这个花花公子!你还是学生怎麽把时间全用在谈恋爱上!”越前瞬间化身菜菜子喜欢看的电视剧里问题少年的母亲,恨铁不成钢地瞪著手冢。

    “越前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我的成绩是年级第一,除此之外,我不仅是网球部的部长还是学生会的会长。”手冢冷静地回答道。

    “……你很得意是不是。”越前气呼呼地走回房间坐在床上。

    “那都是在你以前。”手冢跟著他走进去,但还是站在离越前比较远的地方,确保越前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不安。

    越前用手抓著床单:“那你有没有和猴子山大王交往过?”他的声音里透露著一丝他也没察觉到的紧张。

    “没有,为什麽这麽问?”

    “猴子山大王喜欢你。”越前闷闷不乐地回答道。

    手冢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可惜沈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越前没注意到。 “我不喜欢他。”手冢最后说道,越前松了口气。

    手冢不知道越前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迹部的感情再明显不过了。不过他不打算告诉越前这个误会,理论上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对迹部没有那种感觉。

    语言是门艺术,运用得好,比任何武器都能更成功地将情敌斩於马下。

    “你要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

    越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都过去了吗?”

    “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如果你哪天想知道的话问我就好。还有,我向你保证,今后只会有你一个。”手冢试探著朝越前走了一步,看到越前没什麽反应,他才在越前身边坐下来:“越前,不要怕我。”

    “我不是怕你。”越前的脸开始变红:“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那我会等你准备好。”手冢把手放在越前的手上:“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嗯。”越前低下头,小声说道:“你可以吻我。”

    “谢谢。”手冢靠过去,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小小的吻。

    “呐,部长,我后天就要走了。”

    “怎麽那麽快,不是说待七天吗?”手冢皱起眉。

    越前有些愧疚地看著手冢:“教练希望我提前过去。”

    “这样的话,我明天请假,陪你走走。”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4:14 | 显示全部楼层
    (18)

    不像大多数步履匆匆走马观花的旅行者,越前和手冢就像一对享受春日暖阳的小情侣,悠闲漫步在古朴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朝他们紧握的双手投来各色目光。手冢习惯性地面无表情,越前则大胆地直视他们的目

    视线,紧紧地握著恋人的手。

    将近午餐的时候他们到达了柏林墙前,沿著施谱雷河绵延一公里的柏林墙上面全是夸张的涂鸦,手冢在身边向他低声讲述柏林墙的故事。多少恋人被这道墙相隔,咫尺天涯,又有多少人为了去见墙那边的亲人而付出生命。越前想象著当年的通电铁丝网水泥墙,这些都已经不见,唯有地面上的鹅卵石小路才能让人想起那些曾经树立著的柏林墙。柏林墙已倒塌,世界又何时能铸剑为犁?

    “在想些什麽?”手冢担忧地看著沈默的越前。越前抬起头,眼神迷茫:

    “如果是我们被这道墙阻隔了,会怎麽样?”

    没有想到越前会问这样的问题,手冢愣了一下才认真回答道:“我会去找你,绕过一个地球也要找到你。”

    手冢的表情依旧没有什麽变化,但越前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太多,坚定爱恋执著痛苦,那样浓烈,几乎让他无法承受,他突然感到害怕,无法直视手冢的目光。

    “那个时候我都老了。”他轻笑道。

    “我比你更老。”手冢低头看著越前,越前恰好抬头看他,阳光洒在那千年琥珀融化而成的眼眸里,点点光斑跳跃,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著,似在祈求怜爱。

    手冢很想亲吻他,但最后他只把越前的手捧在手心里握紧。

    离开柏林墙,附近的一个小教堂正在进行婚礼。手冢拉著越前悄悄溜了进去。婚礼正进行到新人许下誓言的神圣时刻,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这对幸福的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后排的两人。

    “你将用你的温柔耐心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手冢低声地将牧师的话翻译成日语。

    “你要尊重她的家庭,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终身将只爱她一人直到死亡,并且对她保持贞洁。你愿意在神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面前许诺这样吗?”

    “Yes,Ido.”

    越前几乎与新娘同时说话,他的声音太轻,几乎被新娘的声音完全盖住。幸运的是,手冢听到了。

    抓著越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屏著呼吸听牧师念完另一段誓词,在新郎之前轻声道:“Yes,Ido.”

    他们没有等待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带著最神圣的誓言悄悄走出教堂。午后阳光明媚,清风和煦,远处有人在草地上野餐,小孩子跑来跑去发出快乐的笑声。

    手冢带著越前走到一棵大树下,轻轻捧起他的脸,嘴唇轻触他的鼻尖。

    “我现在可以吻我的新娘了吗?”

    越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们的嘴唇轻轻贴在一起,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就是这样轻轻贴在一起。阳光清风人群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他们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交换了彼此最庄严的承诺。

    “呐,部长,我答的是新郎的誓言,你应该是那个新娘,我才是新郎。”越前不满地嘟起嘴,换来一个啄吻。

    手冢抱著越前靠在树干上,闲适地享受美好的阳光愉快的交谈,时不时交换一个懒洋洋的吻。

    “你真的那麽在意这个吗?”

    越前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不重要。”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他把头靠在手冢的胸口:“可我还是想保护你。”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

    手冢把越前搂得更紧,他把脸埋在越前的头发里,嗅著独属於越前的味道,长久以来的渴望终於得到满足,幸福得连心脏都在发疼。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4:44 | 显示全部楼层
    (19)

    这一年的网球赛场注定是越前的个人秀场,马德里意大利法国巴黎,少年如一场飓风席卷欧洲大陆,红场绿地,自信飞扬的微笑比夏初的阳光更炙热耀眼。拿下人生第二个大满贯的少年踌躇满志,对著18寸的镀金奖杯虎视耽耽毫不掩饰。

    就在众人拭目以待的时候,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越前因为殴打网协高管而遭到禁赛,无缘温布尔顿。

    消息迅速传开,宾馆电梯里越前对著那人挥拳相向的视频毋庸置疑,多家媒体纷纷把矛头指向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武士,年少成名自视甚高傲慢无礼目无法纪等等负面评论甚嚣尘上,更有人指责越前对待粉丝冷漠自大不屑一顾。

    消息很快传到德国,最初的震惊过后,手冢很快就冷静下来。那麽多家媒体几乎是在同时发文炮轰越前,很显然是有人特意告密,甚至是在背后操纵,然而,到目前为止,BBC等主流媒体却态度暧昧,明显还在观望。显然那人的权力还不够威慑这些媒体力量。

    他一边尝试著联系越前,一边上网登陆了越前的粉丝论坛,他是几个主要粉丝网站的管理者。越前一直笑他是不接触网络的老年人,但事实上他不仅喜欢上网,还属於技术流。越前叫他小老头他甘之如饴,有些事情越前不必知道。

    论坛里早已经炸了锅,有些激动的粉丝早就在叫嚣著要求彻查此事,手冢一边封了几个明显的黑粉,一边用小号煽动众人“游行示威”,帖子很快被顶到最高,他适时地以管理者的身份把早已经写好的文章贴上去,不仅条理分明地例举了这件事的疑点,同时号召粉丝组织游行抗议。舆论的力量能起到的作用,一直当著班长部长学生会长的手冢再清楚不过,巧妙的引导就会有巨大的收获,这也是他为什麽一开始就会去争取管理者的身份,他不允许有人中伤越前。

    Facebook,tiwtter……越前的粉丝在各种网络平台上转发他的帖子,支持越前的呼声越来越高。

    三天后,一场由上千人组成的声势浩大的抗议在日本东京美国洛杉矶和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同时进行。如此有组织的规模巨大的抗议很快引起了各国网球爱好者的响应,大大小小的游行在世界各地爆发。日本媒体首先对先前的报道发难,极力维护本国选手的声誉。接著是美国的媒体,不断揭露那名高管多次性侵儿童的事实,最终迫使世界网球协会和伦敦警方发表声明收回对越前的指控,重新彻查此事。

    这样的结果远远超过手冢的预料,他知道日本那边一定是迹部在背后做了什麽,但这样愈演愈烈的抗议运动,流露出来的资料和先前指责越前的媒体的集体失声都将方向指向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手冢隐隐有些担忧,因为这股力量凌驾於他的能力之上,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越前的案件在温网开赛一个星期后在伦敦法庭审理,因为他是未成年人,庭审不能公开。手冢这一天都没挪过窝,守在电脑面前等消息。法庭外围满了各国媒体和赶来支援的粉丝,高举的抗议牌占据了整个镜头,手冢暗自庆幸温网期间警备森严,不然粉丝闹出事来在这当口对越前又是一个打击。

    伦敦时间下午三点整,越前在警务人员的护送下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对著全世界的媒体露出他标志性的笑。

    “Madamadadane.”

    片刻的沈默,欢呼声震耳欲聋,粉丝们大声叫喊著越前的名字,手冢朝著空气挥了一下拳头,又立刻放了下来恢复正经危坐的模样,静默几秒,他笑出了声。

    相比於手冢的欣喜若狂,越前则淡定多了,这麽多天的调查问询早消磨了他的锐气,现在的他只想回美国。温网都不想看,反正他注定是这届温网的过客。应付完媒体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先洗了澡,给臭老头猴子山大王kevin等人报了平安,才拿了一罐芬达躺在床上,抱著卡鲁宾做好一切准备,终於鼓起勇气打电话给某个boss级的人物:

    “部长。”

    “越前。”

    “……”

    “部长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闹事的我错了我知道我考虑不周全我不该打人,就算真的是真的是他先动手的。我是偶像有些事情就不能做,哪怕我没有错。”被骂得太多,这些话就算越前不想,也耳熟能详了,这会儿拿来做检讨正合适。

    好委屈……

    手冢有些无奈,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让越前紧张成这样,什麽时候他在越前心目中变

    成了蛮不讲理的代名词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还好吗。”

    “哦。”越前摸了摸鼻子,有些意外手冢居然没打算对他说教:“我还好。”他讷讷地回答道。

    “越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说要带我去见一个实力很强的选手,可刚进电梯,他就——”越前咬著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对你做了什麽?”

    “他摸了我屁股。”越前不自禁地伸手揉揉自己的屁股,那双大手停留在上面的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

    “越前,”手冢的声音变得生硬,好像在极力压抑著怒气:“不要大意,我不在你身边,不要大意。”

    “还差得远呢,部长。”越前握紧了芬达罐子:“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这麽做的,我会把那个人打到趴下。”

    “我知道。”手冢冷静地回答道:“所以我要去学法律。”

    “部长——”

    “不要大意。”

    “知道了。”越前郁闷地应了一声:“呐,部长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担心我。”

    “是吗?可法院给他判的是猥亵儿童罪。”手冢的调侃明显带著笑意,

    “部长长长!”

    感觉到越前马上就要恼了,手冢连忙转移话题:“你接下去准备干嘛?”

    “我明天就回洛杉矶,九月参加美网,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败F。”

    芬达罐被紧紧捏住,好像捏住了未来。在越前心里,击败一个强大的对手永远比赢得冠军来得重要。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4:55 | 显示全部楼层
    (20)

    在外受了伤的孩子,为了梦想流浪的少年,功成名就的精英,总有那麽一个时刻会异常想家。

    经历禁赛风波的越前已经疲惫不堪,他就想和卡鲁宾一起躺在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睡个三天三夜,醒来后有臭老头做的烤鱼和妈妈的茶碗蒸。他不会承认,但他确实在想家。邻座的乘客带著小孩,不知疲倦地闹腾,他把包往自己方向拉了拉免得被踩到,包里放著带给伦子的香水和围巾,还有给臭老头的烟。

    然而,有的时候美好只存在於记忆中,当你真的回了家,却发现那个温暖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

    离婚了。

    越前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的含义:离婚了,伦子离开了,他没有妈妈了。

    “都是你的错!”越前朝南次郎大吼,这都是南次郎的错,如果不是他刺杀了妈妈,如果不是他总是爱看美女惹妈妈生气,如果不是他老是这麽不正经……

    “龙马,对不起。”南次郎愧疚得几乎没有办法面对受伤的小儿子,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男人现在只有满身的疲惫。

    “我恨你!”

    越前把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护著的包扔到地上,飞奔到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门。

    卡鲁宾被他关在门外,此时正使劲地挠著房门,发出恼人的嘶嘶声,越前用枕头盖住头不愿去听不愿去想。几个月没有回家,他的枕头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有著阳光的香气,他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味,下了一个决定:去纽约,把妈妈找回来。

    晚餐时间,南次郎敲了几下门得不到回应,便备用的钥匙打开房间的门。他把晚餐放在桌上,越前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闷回枕头里。没人说话,但他能感觉臭老头没有离开,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令他很不自在,南次郎的目光落著的地方,好像火烧一般难受。卡鲁宾趁机溜了进来,轻快地跳上床狠狠踩了一脚越前的脑袋,报复完越前把它关在门外的仇,才优雅地从他脑袋上走下,在越前身边趴著。越前翻了个身,背对著南次郎把卡鲁宾搂进怀里,他一动不动僵直著身体,小心地倾听房间里的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背部开始隐隐发疼的时候,他终於听到一声叹息,然后是沈重的脚步声越去越远。

    越前坐起来,床头柜上放著一盘煎得金黄的烤鱼和一杯鲜榨的橘子汁,食物的香味勾动他的味蕾,引得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他咬咬牙,倒掉橘子汁,把烤鱼放在报纸上让卡鲁宾吃掉,然后把餐盘放到门外,锁上门。这个时间点,南次郎应该正在楼下看新闻,如果他只是收走餐盘而不进屋查看,要到明天才能发现越前已经不见了。

    卡鲁宾警惕地注视著越前的一举一动,当它看到越前拿著背包准备从窗户往下爬的时候,“喵”了一声,一下子蹿到越前的背上。

    “卡鲁宾!”越前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背包抱住卡鲁宾,动作幅度太大,他一下子跌了下去。幸亏楼下是厚厚的草坪,越前反应也快,迅速调节成了背部著地的姿势,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音,看到南次郎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他顾不上查看身上的伤痕,抱著卡鲁宾就从矮篱笆处翻了过去。

    夜间的居民区悄无声息,越前抱著卡鲁宾狂奔著,风刮过脸颊,发出呜呜的响声。他一直跑过三条街道才停下来。这是一条商业街,夜已深但街上依旧灯火通明,越前站在路边,看著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大笑起来。

    卡鲁宾乖巧地蜷缩在他怀里,偶尔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臂,湿润润的。越前把卡鲁宾抱得更紧,夜晚气温低,只穿著一件短袖感觉很冷,背包掉在了家里,没有衣服可以换,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东西。要怎麽去纽约他没有考虑,充斥著内心的是一种带著禁忌感的自由。

    他经常在各地比赛,可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在做什麽,全都有人安排好。而这一次,完完全全是由他自己把握,充满著未知的旅程。没有经纪人安排好一切,没有父母叮咛嘱咐,他甚至不愿意去联系手冢,父母离婚的痛苦被这场冒险带来的刺激冲淡。

    他想起龙雅,那个为了追寻更大的梦想在他的生命里消失的哥哥,他离家的那晚有怎样的夜色,又有怎样的心情。

    他抱著卡鲁宾沿著街道慢慢往州立公路的方向走去。背包落在家里,身上只有几张小额的欧元,没有办法乘车去纽约,他想试著能不能搭上顺风车。

    当他走到州立公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了,卡鲁宾在他的怀里睡熟了。他在公路边坐下,望向远方,公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面前偶尔驶过一辆车子,面容疲倦的司机听说他的目的地后面露歉意。

    越前耐心地等著,这是一场绝对要出发的旅程,不能在还没达到目的地之前就返航。东方泛起微微的鱼肚白,他终於等到一辆黑色的雪弗兰,正在环美旅行的两兄弟表示愿意带他一程。就这样,越前开始了他的冒险。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21)

    3

    搭车的兄弟一个叫dean一个叫sam,虽然自称是两兄弟,但长相性格一点也不像,哥哥眼睛大大的,总爱开些不正经的玩笑,每到一个小镇就会往酒馆里钻。那个弟弟长得高高瘦瘦的十分清秀,据说是准哈佛毕业生,趁大学最后一年和大哥公路旅行。越前总觉得他们有些怪怪的,随身带著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说,有一次越前还看到他们把一包盐洒在车旁边。尽管如此,他们对越前却很好,听说他的情况后,不仅给他买吃的,还为他改变了原来的行程。

    到达密苏里州的时候,越前和他们告别。他们本打算直接把越前送到纽约,但他们发现一直有辆小黑车跟著他们,只好把越前丢在半路。

    不会是上了通缉犯的车吧,看著远去的黑色Impala,越前一阵后怕。卡鲁宾倒是对著两兄弟离开的方向叫了两声,一副不舍的模样,既然卡鲁宾喜欢他们,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接下来这几天越前都没能搭上车,遇上几个家庭,但带他一小段路就把他放下了,一路走过去,他和卡鲁宾都灰头土脸的。第三天的傍晚,他终於遇上一个要去纽约的商人,那人长得人高马大,一言不苟的模样让越前莫名想起手冢,初见面便对他存了好印象,加上那人带著他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吃了海鲜自助,就连卡鲁宾也对著喵喵叫示好。看来长相严肃的人其实心地都还不错。

    越前放松了警惕,忘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是每个小孩都必须学习的一课。

    那人说是要急著回纽约必须连夜赶车,越前困得很,在副驾驶座上听著那人特意放的轻柔的安眠曲沈沈睡去。半夜的时候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勉强睁开眼却被嘴里腥臭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著吐出来,见他醒了,那人也不慌张,大手轻松地握住他的手腕扣在椅背上,膝盖压住越前的两条腿。

    “哟,睡美人总算醒了。”那人邪笑著用他的下体磨蹭著越前的脸蛋,白日里的严肃正经仿佛只是个错觉。

    “放开我!”越前大叫著,同时奋力挣扎起来,那人显然低估了越前的力量,一般那麽小的孩子到了这种时候都会慌了神无力挣扎,他不知道越前是网球选手,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一般人,一个没注意便被越前挣脱。越前一脚踢在他的裤裆处,翻身去拉车门,绝望地发现车子被上了保险锁。

    “可恶!”他咒骂一声,手腕重新被那人抓住。

    “小鬼你给我老实点!”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那人扬起手掌眼看这一巴掌就要打下去了,卡鲁宾从后车座上跳了出来,一爪子抓在他的脸上,只听那人惨叫一声,他的眼睛上顺时出现几道血痕,他下意识地挥手,卡鲁宾被他挥到车前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

    “卡鲁宾!”越前大叫,他顾不上查看卡鲁宾的伤势,趁那人睁不开眼的瞬间,操起车载香水瓶朝那人的脑袋猛砸去,一边伸手去按按钮。那人不顾眼睛来抓越前,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越前就被卡鲁宾一口咬住,此刻的卡鲁宾就跟疯了一般,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恐怖的呼噜声。

    越前趁机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卡鲁宾我们走!”

    越前抱著卡鲁宾一路狂奔,月色朦胧,两边的树木在公路上投下巨大而古怪的影子,犹如一头头怪兽在追赶他。他一直跑著不敢回头看,卡鲁宾在他的怀里呜咽著,越前知道它一定受了伤。

    一直到一间加油站他才停下来,心脏跳得像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喉咙干燥得就要裂开了。他在公路边蹲下呕吐起来,晚餐的东西被他吐了个干净,然而恶心的感觉依旧不能散去,腥臭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扩散。他用手指去抠喉咙,一直到连苦水也吐不出来,卡鲁宾蹲在他脚边伸出舌头舔著他的手,越前把卡鲁宾抱起来。卡鲁宾的前腿折了一只,越前找了树枝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小块,按学的网球急救知识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弄完后越前瘫坐在路边,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离家的兴奋早已经被满心的疲惫冲散的无影无踪,他想念家里软软的床和宽敞的浴缸,他甚至想念臭老头的不正经,至少在他身边,他是安全的。他对臭老头的怨恨已经减轻不少,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去承认而已。他不想强迫他们复合,他想要的只有一个答案,他想知道他的母亲为什麽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他已经离开家五天了,这五天里他没有和手冢联系过,他不敢想象手冢已经急成什麽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回去以后他绕洛杉矶跑一百圈还不够手冢解气的。

    面前开过一辆小黑车,聒噪的喇叭声把越前惊醒。他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去加油站简单洗漱了一下,找了个昏睡的工作人员问了方向,他才发现自己离纽约已经不远了。

    天还暗著,口袋里有一些零钱,他在小镇里找了间便宜的汽车旅馆洗了个澡,准备好好地休息一晚上,再怎麽样他也不想邋里邋遢地去见伦子。运气不错的是,他居然是这家汽车旅馆第一万个入住的旅客,不但能够免费入住还能得到丰盛的晚餐。他端著香喷喷的烤鸡上楼,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愣,然而当他注意看的时候周围却空无一人,他苦笑自己真的是累坏了。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听到臭老头的声音,实在是还差得远呢。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5:35 | 显示全部楼层
    (22)

    越前站在铺著深蓝色丝绒的长凳上局促不安地看著四周,来来往往的房客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没有人知道这个衣著破烂抱著一只脏兮兮的猫咪的瘦弱的孩子,是最骄傲的网球王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前抬起头,看见一个衣著高雅的女性急匆匆向他奔来,他立刻站了起来,然后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让他鼻头一酸。

    “妈妈……”

    越前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晃著两条腿打量著伦子的公寓,卡鲁宾在他的身边舔著牛奶,伦子则在厨房给他准备果汁和三明治。这个公寓没有其他人的踪迹,越前松了口气。

    “龙马,没有葡萄了,橘子汁可以吗?”伦子把三明治放在他面前,越前点了点头,不知怎麽的有些羞涩。伦子怜爱地摸摸越前的脑袋:“我已经给南次郎打过电话了,你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

    越前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和臭老头离婚了吗?”

    “龙马……”

    “为什麽?”越前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伦子,犀利的眼神竟让伦子一时也有些心虚。伦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告诉越前这些事是对是错,但越前走了六天只为了一个真相,她不想对他说谎。

    “龙马,你现在是和你的那个学长,叫手冢的在一起是吧?”

    看到越前瞪大了眼睛,伦子轻笑道:“你做什麽,我和南次郎其实都知道。”

    “您不反对吗?”

    伦子摇了摇头:“我不反对同性恋,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丈夫,在结了婚以后还和别的男人有来往。”

    越前的嘴巴可笑地张张合合可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伦子露出一个苦笑:“他在初中的时候有个同性恋人,和你和手冢君不同的是,他们两个曾经是对手,互相欣赏,他们感情很好,最后却因为南次郎要去美国而分手。”

    伦子靠在沙发背上,满脸疲惫:“我是在你出生后才发现这件事的,你是他的宝贝,他甚至可以为了你放弃唾手可得的四大满贯,他对我也很好,我想这辈子就这麽算了吧,可是……”

    伦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恨:“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又和那个人有联系了,不管我怎麽努力,我都没有办法原谅他。”

    “可是,臭老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越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讨厌臭老头的不正经,但是他相信臭老头对感情的忠贞。

    伦子只是笑了笑,有太多事情越前还不懂,心理的出轨有的时候比肉体的背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天天睡在一起的夫妻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人,同床异梦的可悲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她祈祷著那个叫手冢的孩子永远不要背叛越前,她希望越前一生都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越前拒绝了伦子的挽留,伦子要有新生活,没有他的新生活,家里的那个人却在一心等著他回去。

    机场的旅客步履匆匆,没有人会看他一眼,他把脸埋在膝盖上。“不要恨你的父亲。”伦子送他出来的时候对他叮嘱道,越前想他怎麽能不恨,可事实上他恨不起来,南次郎不是一个典型的好父亲好丈夫,可他已经给了他所有能给的东西,剩下给不了的感情谁也没办法。更何况……

    越前瞥一眼身后的猥琐男,板起脸:“你到底要不要过来。”

    “诶?是在叫我吗?”猥琐男夸张地左顾右盼,越前翻了个白眼:“臭老头你再不过来我就烧光你的杂志。”卡鲁宾兴奋地喵喵叫著煽风点火。

    “不要啊龙马大人!”南次郎哭天抢地地扑到越前身上,越前不耐烦地推开他:“丢脸死了。”

    “你也臭死了。”南次郎捏著鼻子坐到越前身边:“小子,什麽时候发现的。”

    越前怒其不争地叹口气:“你要跟踪就不知道换辆车吗?那辆车是我送给你的!还有,第一万个顾客免费什麽的也太假了吧。”

    南次郎委屈地摸摸鼻子:“这小子一点也不可爱。”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懒得跟他贫嘴,起身去找芬达,回来后看见南次郎正在查看卡鲁宾的伤口,心莫名柔了一片。他把冰镇的芬达贴在南次郎脸上,后者“哇哇”大叫,越前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你亲爱的老爸!”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挥了挥手,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臂,手腕上的淤青清晰可见,那是越前从那个变态手里挣脱的时候留下的。

    南次郎难得没有吵闹,他只是盯著那道淤青满脸愧疚,他只是太累了打了个盹,就让他的孩子遇到这样的危险。

    “对不起……”

    南次郎的声音很低,在喧闹的机场几不可闻,但越前听到了,甚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对不起让你伤心,对不起让你遇到危险,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越前低下头去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这样的温情不适合他们。熟悉的铃声打破了难耐的尴尬,南次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突然换成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接通电话后把手机放在越前的耳边,越前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那头传来的声音越前再熟悉不过,这是在他迟到的时候让他跑一百圈的声音,是蛮横不讲理地禁止他喝芬达的声音,是在他犯了错决不留情的声音:

    “伯父,越前现在怎麽样?”

    “部长……”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23)

    越前期待著一顿狂风暴雨似的怒吼,然而手冢却表现得很平静,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突然宣告他买了明天到洛杉矶的机票。越前看了眼假装不在意,实际上恨不得把耳朵扯成兔子耳的南次郎,背过身捂住话筒:

    “部长,你不用过来……”

    “我想要见你。”

    “可你学校怎麽办?”德国放假的时间和美国不一样,怎麽算手冢都应该还是上学时间。

    “我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

    “部长,你真的不用——”

    “越前,你更重要。”

    越前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脸颊的热度迅速攀升,如果说网球让越前对手冢另眼相看,现在的他对手冢几乎是五体投地了,这个男人怎麽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说一些令人耳红心跳的情话,更可恶的是越前可以想象那张脸是怎样的面无表情,镇定得让人有火也发不出来。

    “部长大人要来?”打完电话,南次郎犹犹豫豫地凑了过来,看他那一副快要被八卦憋死的样子,越前起了恶作剧的心理:“不知道。”

    “告诉我嘛,龙马大人。”

    “不要!”

    “龙马大人好小气!”

    “你还差得远呢。”

    回到洛杉矶已经是晚上八点,越前把开始发酸的衣服扔到地上,迫不及待地钻进浴缸里,温度适宜的热水包围著身体,沐浴剂的芳香舒缓疲惫的神经,他发出舒服的喟叹声。卡鲁宾甩著尾巴跛著脚趾高气扬地迈进浴室,女王般地扫视周围一圈后叼起它专属的沐浴剂,跳进浴缸里,溅起的水花全弄到越前的脸上,越前瞪著它,后者无辜地舔著受伤的前爪。

    “我知道了。”越前没好气地拿过沐浴剂挤在手上,揉出泡沫后再抹在卡鲁宾身上。力道不轻不重,卡鲁宾舒服地眯起眼。卡鲁宾是只聪明的猫,聪明到有的时候越前怀疑它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外星生物。

    南次郎喊吃饭的时候越前还在和浴缸难舍难分,一直到南次郎在门外威胁要破门而入他才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晚餐是越前喜欢的菜,很少有人会相信南次郎会做菜,但事实上他做的比伦子还要好,只是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你那个部长什麽时候到。”

    “明天下午两点。”食物降低了越前的警戒心,一不留神他就全招了。“对了,我还没给他订宾馆。”

    “订什麽宾馆,家里的房间还不够吗。”

    越前有些吃惊地看著南次郎,一般家长会让他未成年儿子的情人光明正大地住到自己家来吗?

    “你愿意让他住到家里来?”

    “那小子是你的部长,那他的网球不错吧。”

    ……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不要欺负部长!”他挥舞著刀叉磨刀霍霍。

    “切,臭小子有了部长就不要老爸了。”南次郎挖著耳朵阴阳怪气。

    “臭老头,我要告诉妈妈你在床底下藏了杂志!”话一说完越前愣住了,眼泪迅速涌上眼眶。他一个人睡在马路边的时候没有哭,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哭,在纽约见到伦子的时候没有哭,此刻却因为一句玩笑而落下了眼泪。

    他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护著他,没有人会帮他揪臭老头的耳朵,他所熟悉的曾以为理所当然的生活都已经离他远去,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到那个家了。

    南次郎沈默地看著越前放下刀叉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想要上去抱抱那个瘦弱的背影,像每一个父亲那样在自己的孩子受伤的时候给予他安慰。然而他不能,他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这个资格。所以他那样地期待手冢的到来,那个越前全心信赖的人,或许能够带走他心里的伤痛。

    手冢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到达洛杉矶机场。南次郎兴高采烈地提供接送服务,他的过分积极让越前无端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越前很明智地拒绝了。

    越前站在检票口的栅栏边,注视著来来往往的旅人,上一次是手冢等他,这一次换成了他等手冢。一人一次,很公平。

    他想起上次在柏林机场见到手冢的尴尬,有些担心这一次见面两人是否依旧无话可说。但他的担忧很快被环在腰间的一双手臂打散。

    “部部长!”如果不是手冢搂得紧,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小笨蛋,你等错出口了。”

    手冢说话的气流喷在越前的头发上脖子上,越前缩了缩。

    “部长,你先放开我。”来往旅客的目光让越前有些不自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什麽的,他自觉脸皮还没那麽厚,尽管他身边就有情侣在热吻。

    手冢没有坚持,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著越前,越前变得不可思议的瘦,原本还带著婴儿肥的脸现在呈锥子型,尖尖的下巴看上去就很扎手。

    “部长,你胖了。”越前眨著眼睛,嘴角噙著笑,手冢没有回答,他只是顺著越前的手滑进他的指间,十指交叉:“我们走吧。”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7:22 | 显示全部楼层
    (24)

    回家的路上越前短暂地担忧过手冢和臭老头的相处,可当他看到手冢从德国带来的苹果酥立刻决定把这份忧虑丢到一边,他们两个会怎样是他们的事情,只要不把他牵扯进来就好。说实话,越前有些好奇手冢要怎样应对南次郎这样不正经的人,总不能也罚他去跑圈吧,南次郎怎麽说都是他的长辈。

    出租车缓缓驶进宁静的居民区,越前家的房子在街道的最尽头,背靠著一片橘子林,屋前则是修建平整的草坪,一些越前喊不出名字的紫色花朵正开得绚烂。房子两层建筑,刷成明亮的浅黄色,配著木制的白色大门和窗户,好像童话里的房子。

    南次郎不在家,留了张纸条说他要去朋友家归期不定云云,故意也好巧合也罢,手冢感觉自在了许多,倒是越前暗暗遗憾看不到两人的对决了。

    “部长,要喝点什麽吗?”越前不会招呼客人,他帮著手冢把东西放好后便不知道要怎麽办了。想了想,手冢下了飞机后还没吃过东西呢。

    见手冢不回答,越前便起身准备下楼倒点果汁,岂料刚转身他就被人搂住腰,突如其来的力量让越前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在手冢身上。

    “部长!”鼻子撞到手冢的胸口,越前不悦地皱起眉想要挣脱开,不料手冢的手臂紧箍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按著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你再做这种事情试试看。”

    越前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怎麽的,威胁的语气,他却听出了恐慌。手冢国光在害怕,而这是他害的。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没有想过手冢的感受,回来后也只担心自己会被他骂得很惨,没有想过那麽多天自己杳无音讯手冢会有多担忧,会去主动联系南次郎,可见他是有多绝望。

    此刻越前终於有了愧疚感。手冢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越前反抱住手冢轻拍著他的后背,好像在安慰一个小孩:“没事了,我没事了。”

    手臂搂得更紧,肋骨被勒得生疼,越前不敢挣扎,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手冢的心脏有力地在他的耳膜跳动。

    “你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我保证。”越前低声允诺道。

    许久手冢才放松了力道,但他依旧没有松手。他把脸埋在越前的头发里,两只手揽著他的肩膀。越前有些不自在,暗自庆幸早上起来的时候洗过头发。尽管在德国的时候他们有过更亲密的举动,可他还是不适应这种恋人间最寻常的拥抱。

    卡鲁宾不知什麽时候溜进了房间,见许久没人理会它,不耐烦地喵喵叫著求关注,越前吓了一跳,连忙推开手冢:“部长,我去给你拿果汁。”

    手冢的失望之情太过明显,越前摸了摸鼻子又靠了回来:“要不,我们再抱会儿?”

    手冢低下头不说话,越前紧张起来,他不会是生气了吧。然而当他注意到手冢抖动的肩膀的时候一下子炸了毛:“部长!”

    “不要大意。”再抬头手冢的脸又是面无表情,哪看得出他刚才正在偷笑。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把地板跺得震天响,转身蹬蹬蹬跑下楼。

    晚餐是越前做的意大利面,虽然在德国的时候手冢已经展露过他不俗的手艺,但越前坚持他是客人不应该下厨。他在手冢怀疑的眼神下,骄傲地从微波炉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面条,加点水微波一下谁不会,部长还真得差得远呢。

    令越前意外的是,卡鲁宾很喜欢手冢,吃饭的时候也蹲在手冢的身边,愉快地分享手冢分给他的食物,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赖在手冢的房间里不肯走,气得越前骂它是叛徒。只是不久后越前就发现了卡鲁宾对手冢的迷恋之谜——手冢的行李包里藏了一大包高级猫粮,尝到甜头的卡鲁宾自然会无节操地去讨好手冢。

    漆黑的夜晚,看不到尽头的公路,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越前猛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晚风吹动窗帘发出轻轻的沙沙声。越前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是汗。

    这几天他一直被那个噩梦纠缠著,梦里追赶他的人隐於黑暗,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被那个人按著亲吻,口水黏在他的脸上的恶心感。

    他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办法再入睡,索性跳下床鞋也不穿,蹑手蹑脚地走到手冢的房间外。

    令越前意外的是,手冢还没有睡,橙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他轻轻推开门,手冢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越前,怎麽还不睡?”

    “部长你怎麽也还不睡?”

    “时差。”

    越前“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说什麽话了,低著头用脚踢著地板。

    手冢皱起眉,拍了拍旁边的床铺:“越前,过来。”

    “你这样好像在叫小狗。”越前抱怨著坐到他身边。

    “出了那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手冢摸著他的头发。

    “没有。”被噩梦吓得不敢睡这种丢脸的事情,越前才不会承认。

    “那就陪我睡吧,我睡不习惯。”手冢也不戳破他的逞强,他只是淡定地在书上夹上书签在床头柜放好,然后拉开被子等越前上来。

    越前瞪著他不肯上床,僵持了一会儿越前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就陪你睡,你还差得远呢,部长。”

    手冢的身体很暖和,在这种带著凉意的夜晚正适合好眠。越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地打了个呵欠:“部长,晚安。”

    “晚安。”手冢关了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可这一次越前不再害怕。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25)

    最初的几天越前和手冢过得很平静也很开心,有点类似於他和手冢在德国的生活,只不过这一次手冢可以待在家里和越前一起看电影听音乐,尽情地荒废光阴。他们也打网球,但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放松去打而不计较输赢。对两人来说,真正的比赛要在更正式的舞台进行。

    然而再亲密的恋人天天腻在一起也会相看两相厌。更何况是生活态度如此不同的两人。在德国的时候他们知道分离在即,抓紧一切时间对对方好,选择性地忽略了彼此的缺点,而现在长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产生了矛盾。

    越前晚睡晚起,典型夜猫子,爱吃汉堡薯条可乐一切垃圾食品,爱打游戏不爱学习,放学也不愿立刻回家,总是要先和朋友们闲逛一会儿蹭个汉堡。脱去网球的光芒,他就是那种普通的会让家长头疼不已的孩子。

    这都还好,因为手冢会包容越前。越前乱扔袜子手冢就捡起来放到洗衣机里,越前喜欢打游戏声音放到最大,手冢会带个耳塞或者干脆放下书看越前打游戏。次数多了越前也开始改正,脏衣服不乱扔好好收到衣篓里,玩游戏听音乐的时候戴上耳机不吵到手冢。

    然而,越前和手冢都有各自的底线,越前讨厌别人对他的私生活干涉太多,南次郎的放养政策让他比同龄人更独立也更加自我为中心,他愿意为了手冢改变一些小毛病,不代表他会让手冢决定他生活的每一件小事,手冢过多的干涉有的时候会让他不耐烦。而手冢,他不喜欢所有会超出他控制的事情,越前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就是其中一项。

    一开始的时候越前念著手冢一个人在家,总是一放学就往家赶,可渐渐的他发现手冢总有他的事情要忙,他看一些越前连名字都念不全的书籍或者和他的老师同学在线交流一些问题,用的是越前只会一句话的德语。次数多了越前感到无聊,他又开始和朋友闲逛,或者去Kevin的俱乐部打网球,回家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

    手冢总是会等他回来,给他做点心或者陪他写完作业,越前还以为手冢也习惯晚睡,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陪伴,没有注意到手冢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和越皱越紧的眉头。

    积累的矛盾总会在某个时间点爆发,没想到的是两人之中会是手冢先爆发。

    越前被kevin拉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一行人疯到半夜还精神十足,越前走不开,想给手冢打个电话说一声却发现手机没电了,而他没记住手冢的号码。他想这麽晚了手冢自然会去休息的,也就放下心来。然而当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家,见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手冢的时候他愣住了。

    “部长,你怎麽还不睡。”越前自知有错,乖乖坐到手冢身边,两手搭著手冢的手臂,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部长,我好饿。”手冢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茶几上面放了一盘烤鱼,冷了色泽不是很漂亮,但是依旧香味四溢。那应该是手冢给他准备的宵夜,越前伸手去够,可在他拿到之前,一只手拿起了盘子。

    越前吃惊地看著手冢端起盘子,他连忙跟著手冢站了起来。手冢的脸色阴沈的可怕,越前有些不安。当他看到手冢走向厨房的时候,越前松了口气:“部长,你不用加热——”

    越前瞪大了眼睛,手冢把那条鱼连著盘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越前跟在手冢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他能感觉到手冢压抑的怒气,而生气的手冢会做出什麽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多次想要拉拉手冢的衣服认个错,他知道只要他认错手冢就会原谅他,只是不知道为什麽,那句“对不起”怎麽也说不出口。

    手冢好像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洗手上楼在越前进来之前关上房门。越前对著紧闭的房门发了会儿呆,渐渐得心里就憋了股闷气。一直被手冢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越前被手冢的举动弄懵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犯了什麽错,而是手冢居然敢这样对他。既然这样,那他也不要理他了。

    就像两个小孩子,你不跟我好,那我也不要跟你好了。越前用最幼稚也最粗暴的方式来处理两人的矛盾。

    第二天是周六,越前期待手冢能够消气,他甚至在闹锺才响三遍的时候就爬了起来。屋子里静悄悄的,他猜手冢应该还在房间里,暗喜了几分锺,这意味著他有时间给手冢做早餐了。

    越前虽然喜欢吃日式早餐,可他不会做。他会做的只是煎两个太阳蛋而已。他想起龙崎给他的便当里那两个漂亮的心形形状的太阳蛋,拿铲子铲了半天,最后弄出一个惨不忍睹的三角形。

    他把煎蛋和温好的牛奶在桌上摆好的时候,大门突然开了。越前诧异地抬头看见手冢正站在门口,看来是刚早跑回来,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到敞开的衣领。

    “部长。”越前欢欣地叫了一声:“快来吃早饭。”

    手冢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越前看著手冢的背影握住了拳头:“切。你就生气去吧,我不管你了!”

    手冢毫无反应,越前抓起钥匙就出了门。他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就无聊了,不想回家,kevin家又离得太远,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学校宿舍找忍足。

    越前到的时候,学生公寓的大门刚打开,学生大多数还在睡梦中,他不管不顾地把门敲得震天响。

    “找死啊!”里面跳出一个暴躁的黑人,凶狠地瞪著他。越前吓了一跳,再一看房号:敲错了……

    “小鬼,你真是差得远呢。”越前猛地转过身,只见迹部景吾正靠著门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猴子山大王?”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26)

    “猴子山大王,你怎麽在这儿?”

    “显而易见,拜访一个老朋友。”

    越前顿了顿:“你什麽时候来的。”

    “三天前。”迹部挑起一边的眉毛:“你打算就在这里盘问我,还是进屋再说。”

    “你到这里三天了却没告诉我。”越前干巴巴地说道,迹部的神情变得困惑,他不知道越前为什麽看起来在生气?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的眼睛盯著迹部背后的墙壁。

    “哦……”显然没想到越前会对这件事这麽在乎,迹部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很快平定了情绪:“想本大爷了嗯哼?本大爷这次来美国主要是为了公事,本大爷打算谈判成功后再联系你这个小鬼。”

    “公事?”越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猴子山大王你才十六岁哪来那麽多公事。”

    ……半个小时候后,越前和迹部站在洛杉矶最繁华的商业街。四周是高档大气的写字楼,来来往往的所谓精英人士穿的人模狗样就像他身边的这只。越前对著玻璃墙瞪眼,迹部一身干练的西装,配上一个简单的公文包俨然就是成功人士,而他穿著邋里邋遢的T衫,早上忙著和手冢吵架,连头发也没梳,站在迹部身边简直就是个流浪汉。

    “Jim先生现在正在开会。”秘书小姐脸上的笑容礼貌而疏离。

    “本大爷就在这儿等他。”迹部显然听不懂也不接受他人的拒绝。

    越前不安地跟著迹部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猴子山大王,你要跟那个Jim见面,我在这里没关系吗?”

    “你可是本大爷的合夥人。”

    “什麽?”

    迹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会忘了你把澳网奖金投资了本大爷吧,目前你是本大爷公司最大的股东。”

    越前眨了眨眼:“那我们公司是干什麽的?”

    “风险投资,简单来说就是把钱投给那些刚起步的公司成为他们的股东来赚钱。”说起他的事业来,迹部滔滔不绝,甚至比大石还要多话,一个一个又长又拗口的专业名词砸向越前,越前显然懵了,等迹部结束很久,越前才愣愣的:“你还要钱吗,我可以把法网的奖金给你。”迹部大笑起来:“有你这麽慷慨的金主,看来本大爷不用工作了。”

    越前本以为那个Jim很快就能结束会议,然而秘书小姐至少给他们加了三遍咖啡,还不见那人踪影。到第四次的时候越前喊住了她:“你们老板的会议什麽时候才能结束?”

    秘书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而变成一种同情的神情:“实话告诉你们吧,Jim先生就在办公室里,他不想见你们。”

    高跟鞋踩著地板嗒嗒的响著远去,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越前低著头不忍心对上迹部的视线。

    “本大爷都已经等了三天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越前吃惊地看著迹部,片刻后他开口:“这值得吗?”

    “值得,那个人是投资天才,本大爷一定要把他挖到手。”

    “我不是问这个。”

    “哦。”迹部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越前,你有多喜欢网球,我就有多喜欢这份事业。金钱名利,或许有很多人觉得这些东西低俗,可我一直都在追逐这些东西,我喜欢这种风光。为了这,本大爷做什麽都愿意。”眼里的热情点亮了他年轻的脸庞,越前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香车豪宅,金钱地位,越前承认脱离了这些的迹部依旧吸引人,可没有这些的迹部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迹部,正是他优渥的生长环境和他对金钱名利的不加掩饰的野心造就了眼前这个傲慢的,却也无可取代的迹部景吾。

    越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我不懂商场,可我有应付记者的经验,我知道怎麽躲人。”他站起来拉住迹部的手:“我们去停车场堵他。”

    “本大爷绝对不要碰这种东西!”迹部对著臭味四溢的垃圾车咬牙切齿,越前翻了个白眼:“那你去搞定看门的胖子。”这里的地下停车场门口有保安守著,他们进不去,越前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垃圾车可以通过专用通道进到停车场。他让迹部用钱买通了一个员工,拿了衣服和名卡,打算混下去。

    “只要进到电梯,避开摄像头就好了。”越前说著去推车子,迹部皱著眉勉强地搭了把手。这边的检查很弱,两人很顺利地到了地下车库,电梯一开迹部就跑得远远的,留下越前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脚:还说做什麽都愿意,一点垃圾就受不了。

    “猴子山大王你给我站住!”越前追上迹部,发现迹部正和一个满脸不悦的老外讲话。

    “Jim先生,真巧在这里碰到您。”

    所以他就是传说中的Jim了?越前好奇地打量著那人,他高出迹部半个头,身材壮得像头熊,胸肌把西装撑得紧紧的,浑身散发著一种蛮横的气势。他的嘴紧抿著,眼看就要发火了,突然他的表情变为惊讶,然后是不敢置信再是喜悦:“你是越前龙马!”

    “呃?”被点名的越前睁著大眼显然在状况外。

    “真的是你,我可是你的粉丝,Madamadadane,是吧。”Jim大笑著过来握住越前的手猛晃,巨大的手劲让越前觉得自己要被他摇散架了。

    “你怎麽会在这儿?”

    “我——”越前刚开口迹部就插进话来:“他是我的朋友,确切的说,他是我的合夥人。Jim先生愿意和越前龙马合作吗?”

    Jim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们回我的办公室谈。”

    “你要是能说动他去日本工作,本大爷就送你最新款的游戏机。”电梯上迹部趴在越前耳边低声说道。

    “两套,还要一套典藏版的。”

    “成交。”

    “你们再说些什麽?”Jim好奇地看著窃窃私语的两人,越前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刺眼的笑:“我在想Jim先生那麽喜欢网球,以后您在日本工作期间,我们或许可以打几场。”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27)

    “真是看不出啊,小鬼。”迹部挑著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越前好几遍,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越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手臂伸向天空打了个响指:“沈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呐,迹部?”

    “小鬼!”迹部想要扯越前的帽子,伸出手后才发现越前没有戴帽子,於是弓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越前捂著脑门瞪迹部:“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功臣的?”

    迹部要越前帮忙只是随口一说,他没期待什麽都不懂的越前说服Jim。迹越前的表现却让迹部意外,尽管他早就认识这个傲慢无礼粗鲁的小鬼,也几乎被他甜美的笑容欺骗。那样纯洁无辜的笑容确实是担得起“天使的微笑”这样的美称的。然而,迹部看一眼正数著指头嘀嘀咕咕企图多要几份奖励的越前,突然可怜起Jim来,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两人选了一家意大利餐馆吃午餐顺带著庆祝两人第一次合作的成功。

    “你和手冢现在怎麽样?”闲聊中迹部随口问了一句,越前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继而狠狠地戳著一颗无辜的西兰花。

    “吵架了吗?”

    “他还差得远呢。”西兰花被戳烂,越前把它扔到一边,从迹部的盘子里挑起一颗继续折磨。

    迹部起了好奇心,三两下就把话从越前嘴里套出来,听完后迹部把脸闷在盘子里免得自己的笑惹怒越前。冷战?越前也就罢了,他本来就还是个小鬼,没想到的手冢那家夥居然也会作出这样幼稚的事情。

    “猴子山大王你要是敢笑我就把西兰花砸在你脸上。”

    “本大爷早就知道你嫉妒本大爷的美貌。”迹部轻松地闪过直冲他面颊的西兰花,修长的手指卷著额前的一缕银发。

    “猴子山大王你忘记吃药了。”越前眯著眼,克制著自己往他脸上扔刀子的冲动。这个男人的自恋有越来越严重的倾向。

    “你要是对本大爷尊敬点,本大爷就教你怎麽对付手冢。”

    越前怀疑地看了眼迹部,后者朝他勾了勾指头,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唇瓣轻碰脸颊,带来湿润的触感。越前跳得远远的:“猴子山大王你干什麽!”

    “就是这个。”

    “哈?”越前捂著脸颊惊恐地瞪著迹部。迹部回之以一个优雅的微笑,不知怎麽的,那个微笑让越前想起了不二。

    南次郎还没回来,越前有些意外地发现手冢正和卡鲁宾玩耍。卡鲁宾倒在沙发上毫无廉耻地坦著肚皮让手冢给它挠痒痒,听到声响抬起小脑袋,见是越前又倒了回去。

    “部长。”越前轻喊了一声,手冢没有反应。“部长?”这一次越前提高了声音,手冢连头也没抬。越前后退几步,小跑著冲刺——

    “砰!”手冢被越前撞到了沙发上,卡鲁宾惨叫著从手冢肚子下钻出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部长长长!”趁著手冢没回过神来,越前坐到他背上,扑在他耳边冲著他大吼。

    “我听得到。”手冢终於开口:“越前你下去。”

    “不要!”越前夹紧了腿,整个人趴在手冢背上,两手搂著他的脖子,在他脸上极快地亲了一下。

    手冢的身体变得僵硬,异常低沈:“越前,你在干什麽。”

    “请你原谅啊。”越前瘪瘪嘴从手冢身上起来,心里忙著骂迹部,他的馊主意显然没什麽好结果,手冢听起来更生气了。

    手冢坐了起来整理著弄皱的衣服,越前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部长,你还在生气吗?”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吗?”

    “我不该回来这麽晚,不该跟你赌气,部长我再也不会这麽做了。”一旦跨过心里的障碍,承认错误就变得容易多了。

    “写下来。”

    “啊?”

    “保证书,把你承诺的事情写下来。”

    越前的嘴张得大大的,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而手冢早已经把纸笔在他面前放好。

    “部长这真的有必要吗?”

    手冢的眼镜闪过一丝寒光,双手环胸,一副部长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著越前。

    “好,我写!”越前气呼呼地抓过笔:“你要我写什麽。”

    “第一条,保证以后十点锺之前回到家。”手冢无视越前的怒火,平静地说道:“第二条,无论遇到什麽事情都不会离家出走。第三条,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确保我和你父亲能够及时联系你。”

    越前写得飞快,字迹张牙舞爪,写完了他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拍,转过身不理会手冢。

    “签上名字。”手冢指指右下角的空白处,越前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尖锐的笔尖划破纸面。手冢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才把它叠得整整齐齐的在口袋里收好。

    “没事我就上楼了。”

    “越前。”手冢在他身后喊住他。

    “干嘛!唔——”越前被拉得转了个身,下一秒他被人吻住了。薄而冰冷的嘴唇贴著他的嘴唇,滚烫的舌头滑进他的口腔里,捕捉住他的舌头吮吸舔弄,好像要吸尽他身体里的空气。越前想要挣扎,但手冢的大手牢牢托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移动。就在越前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手冢终於放开了他,手臂搂著越前的腰支撑著他虚软的身体。

    “越前,这才是表示道歉的吻。”他弯下腰,鼻尖轻轻蹭著越前的脸蛋。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神晦涩难明。

    “呐,部长,我明天要参加猴子山大王的庆功宴,十点之前可能回不了家。”越前趴在料理台上看著手冢做菜。

    “你可以去,只要你提前告诉我。回不了家的话记得打电话。”

    “你不一起去?”

    “我明天要去市立图书馆查一份资料。”

    “哦。”越前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知怎麽的,他觉得手冢好像也在躲避迹部。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28)

    火焰一般耀眼的红色,凶猛霸气的车身造型,法拉利恩佐。

    越前贪婪地摸著车身,脸上露出男人见到梦中女神那种痴迷爱慕的神情。

    “小鬼,把口水擦擦。”迹部嫌弃地递过一张纸巾,越前难得没跟他吵架:“猴子山大王,你这辆车哪来的。”

    “原本是本大爷父亲的收藏,他送给本大爷作为本大爷公司正式成立的礼物。”喂喂,整个公司加起来也没这辆车贵吧。越前满脸黑线,继续趴在车身上磨蹭。

    “越前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这辆车上床呢。”忍足看不下去开口吐槽。

    “我愿意啊。”

    “……快上车。”太丢脸了……不忍再看,迹部拎著他的衣领把他拉离车子。迹部一把车打开,就立刻蹿到副驾驶座上。忍足摇了摇头,和kevin坐到后座去。这次的庆功宴是在Kevin的海边别墅进行,越前摸著手感极佳的手工真皮座椅,无端端起了怨念:一个豪华跑车随便开著玩,一个有超大面积的海边别墅,而他还在为买个新款的游戏机绞尽脑汁从臭老头身上骗零花钱,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

    “沈浸在本大爷的华丽车技下吧。”迹部一个响指,车子缓缓驶动。开出市区后,迹部开始加速,他猛踩油门,发动机的声音在脑后盘旋,整个车身像火箭一般冲射出去。迎面的大风在吹得越前睁不开眼睛,然而极致的速度却让他兴奋不已。

    “猴子山大王,让我开吧!”越前对著迹部大叫。

    “不行。”迹部一口回绝。越前委屈地瘪瘪嘴缩回自己的座位。难得看他在网球之外的事情上兴奋成这样,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耷拉著肩膀可怜兮兮的,眼睛还滴溜溜乱转,迹部无奈地叹口气,轻踩刹车,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会开?”

    “当然,臭老头教过我。”

    “不能超过八十码。”

    “跑车开到八十码以下还有什麽意思。”

    “答应就让你开。”

    越前瞪著迹部,后者不为所动。

    “知道了,不超过八十码。”越前嘟著嘴,就算是以蜗牛速度的爬也是法拉利!他绝不要错过开这样的车的机会。

    “喂喂,小景,你在开玩笑的吧,真要把命交给这个小鬼?”忍足在一旁泼冷水。“我倒不介意。”kevin两条手臂枕在后脑勺后,悠闲地靠著座椅:“龙马车技还不错。”

    越前的车技确实不错,虽然不像迹部那样娴熟,但也动作流利,一点也不紧张。加之这条路通往私人海滩,来往的人本来就少,路况不错,开了一会儿迹部也放下心来:“小鬼,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拿到驾照了吗?”

    “我才十三岁怎麽可能拿到驾照。”

    “……停车!”

    一行人狼狈地站在马路边,胖乎乎的交警正和迹部交涉。他们运气不好,刚停车还没来得及换回来就遇上巡逻的交警,发现开车的人居然是个小孩子后,一个一个全吼下了车。

    “为什麽猴子山大王没成年却有驾照。”越前说完又立刻自己回答道:“万恶的有钱人。”

    “至少小景看著像成年人不会被抓,你这样子还真敢开。”忍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天气很热,三人都已经出了不少汗。kevin拧开一瓶水递给忍足,后者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递还给Kevin。越前挑了一下眉,决定什麽都不说。

    “不知道会受怎样的处罚。”Kevin担忧地看著正向他们走来的迹部,他手上正拿著一张纸。

    “车子要被拖走,在三天内交罚款。”迹部把纸卷成筒状敲了一下越前的脑袋:“还有你,参加三周的社区劳动。”

    “社区劳动?不行,部长会杀了我的!”一想到这件事被手冢知道后他的发应,越前就有点发怯。

    “顶多就罚你绕著洛杉矶跑一百圈。”迹部毫不在意。

    “或者不许喝芬达一个月?”忍足兴致勃勃地提供备选方案。

    “还可能是不许碰游戏机两个星期?”Kevin添油加醋。

    越前心如死灰,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我都签了不平等条约,这次要签卖身契了吧。”

    “不平等条约?”迹部疑惑地挑眉,越前幽怨地看他一眼,背过身去。迹部又好气又好笑,拿起纸筒敲木鱼一样敲著越前的后脑勺:“骗你的,本大爷出手怎麽可能有搞不定的事情。”越前猛地转过来:“那我不用参加社区劳动了?”迹部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然,感谢本大爷的慷慨吧。”

    “小景可是有圣诞老人的美誉哦,只要是朋友的愿望都会满足。”忍足一手搭在kevin肩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迹部。越前惊奇地发现迹部居然微微红了脸。

    “闭嘴,忍足!那是本大爷可怜你们。”

    “啧啧,选拔赛合宿慈郎生病的时候是谁照顾了他一夜?”

    “本大爷只是恰好有空罢了。”迹部狠狠瞪一眼忍足,后者一口白牙闪亮得晃眼。

    “切。”越前瞥一眼迹部,摸出一罐芬达打开。

    “越前好像很有意见?”

    “没有。”

    “哦,我知道了,龙马是在吃醋吧。”Kevin突然说道。

    迹部睁大了眼:“吃醋?”

    “没有!”

    “Kevin你快说清楚。”忍足一脸八卦地催促道。

    “龙马有一次犯了胃病向迹部求助,结果迹部都没有理会,最后还是他那个部长把他送到医院的。”Kevin看一眼越前,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也就是那一次部长大人跟龙马表白的。”

    “很好,Kevin,我再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越前愤愤地磨著牙,正要走开,肩膀被人按住。他回头,看见迹部阴沈的脸:“越前,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29)

    “越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忘了。”越前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想要摆脱迹部的桎梏,岂料迹部的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挣脱不开,越前有点恼了:“猴子山大王!”

    “什么时候,告诉本大爷。”

    “过年的时候,满意了吧。”

    “我们见面前还是后。”

    “见面后。”

    “一点左右?”

    “大概吧。”越前不耐烦了。

    “小景,有什么问题吗?”迹部的表现得太奇怪,在一边的忍足也看不下去了。听到忍足的话,迹部像突然回过神一样松开越前的肩膀:“我们不去Kevin的别墅了,小鬼,你打电话让手冢叫两辆出租车来接,晚上我们去酒吧玩个痛快。”

    “部长在图书馆,”越前皱起眉:“而且他不喜欢酒吧。”

    “哦,是吗?”迹部露出一个冷笑:“本大爷相信他会喜欢的。”尾音上扬,带出越前最讨厌的那种滑腻傲慢的语气,那让他想起关东大赛上那个可恶的迹部景吾。

    下午三点,酒吧还不是热闹的时候,只有几个大学生喝着大札的啤酒看昨晚的篮球比赛。门口的侍者要查身份证,迹部不耐烦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大笔花花绿绿的美钞,几个未成年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迹部率先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越前用鼻子哼了一声,典型的迹部行为,永远都要成为众人视野的中心。他靠着手冢在迹部对面坐下,忍足则坐在迹部的左边,Kevin早就溜了,手冢和迹部之间的气氛太怪,在出租车上两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可他们之间好像在放射着幽蓝的闪电,可以听到空气劈里啪啦的声音。

    被夹在中间的越前看看手冢又看看迹部,拉低帽子当个鸵鸟。有人说越前龙马不懂逃避,那是因为那人没见过迹部和手冢现在的气氛。如果他不是恰好和某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早就逃之夭夭了。他敬佩地看一眼忍足,后者正拿着酒水单认真地研究着,这人是真的生性淡定,还是根本就少根筋呢。

    迹部打了个响指换来侍者:“两瓶威士忌。”看了眼越前:“还有一杯温牛奶。”

    “猴子山大王!”越前愤愤地瞪着迹部,手冢握住他的手包在手心里不让他乱动。越前不自在地挣脱,把手放回自己兜里,手冢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两瓶威士忌被端了上来,迹部倒了一杯推到手冢面前,又给自己到了一杯,象征性地举了下杯子然后一口喝下,出乎越前意料的是,手冢居然也端起来眼睛眨都不眨得一口闷下。

    然后是第二杯,再是第三杯,眼看着小半瓶酒下去了,越前按住迹部的手阻止他再倒。

    “猴子山大王你疯了吗?”

    “小鬼,你知道有时候只有喝醉了才能想起做过的亏心事。”他是对着越前说的,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手冢。

    “龙马,帮我出去买个三明治。”手冢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越前,越前犹豫了一下接过:“我马上回来。”

    “侑士,你和那个小鬼一起去。”迹部命令道。

    “是不是也要给你买个三明治?”忍足似笑非笑,眼看迹部皱起眉就要恼了,他朝越前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走出酒吧,迹部朝着手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三明治?这么愚蠢的借口,本大爷开始怀疑那个在小鬼手机上动手脚的人不是你了。”

    “我不想在他面前谈论这个。”

    迹部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想破坏你在他心目中那个完美部长形象?”

    “我不完美。”手冢镇静地看着迹部:“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迹部眯起眼:“所以你删掉了本大爷的回信。”

    “是的。”手冢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愧疚,然而迹部注意到了,怒火熄了一半:“不愧是本大爷认定的对手,永远出乎本大爷的意料。这样不折手段的你,比那个完美的手冢有意思多了。”

    “迹部,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他。”冰冷的面具剥落,剩下的是要无论如何也要守护自己恋情的决心。

    “随便你,但不要以为这样无聊的小计谋就能阻止本大爷。”

    “我知道,对你我永远不会大意。”

    两人的酒杯轻轻碰触,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他们是对手,不论是网球,学业,还是恋情,见过彼此最黑暗狼狈的一面,却依旧不失尊重和敬佩。在对方面前,他们的神经永远是紧绷着的,时刻堤防着攻击来临的那一刻。

    对手之间有时候比情人还要互相了解,特别是那个情人是某个不懂事粗神经的小鬼。加上一个任何时候都很精明,遇到感情问题却犯糊涂的队友,情况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你就这样出来,不担心他们两个会发生点什么?”忍足低头看着越前,后者正在撕扯一只鸡腿。两人当然没笨到去买三明治,一出来就直奔肯德基,捧了一大堆所谓的垃圾食品找了个风景秀丽的公园坐下。

    越前狠狠咽下一大口鸡肉才抬起头回答道:“我相信他们。”他的嘴边油腻腻的,忍足好笑地拿衣袖揩去:“你和Kevin一样,老是吃得乱七八糟的。”

    越前一愣,正要说话,忍足先开口:“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是迹部那盘菜,我差点以为他们两个是情敌,要决斗了。”

    “猴子山大王什么菜?”忍足忍俊不禁的表情勾起了越前的好奇心:“他喜欢谁?”

    “真田。”

    “真田弦一郎?我们认识的那个?”

    “真田弦一郎,和你打过比赛的那个。”

    越前瞪着眼下巴掉到了地上,半天才发出一个虚弱的“哦。”

    “你知道手冢以前也有过交往对象吗?”忍足八卦气场全开,被“猴子山大王喜欢过真田弦一郎”这个爆炸性新闻冲击到的越前也跟着忍足八卦起来。

    “我知道部长和三个人交往过,但我不知道是哪三个人。”

    “我倒是知道两个。”忍足摸着下巴。

    “不二前辈吗?”

    忍足诧异地看了眼越前:“原来你知道。”

    越前耸了耸肩:“他们太明显了吧。还有一个是谁?”

    “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本以为什么消息都震惊不到他的越前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不是和真田是一对的吗!”

    “听说真田另有喜欢的人。”

    半晌,越前才拿起鸡腿啃了一口,恋爱的事情果然太麻烦,他还是少去管为好。那边的忍足两只手交叉叠在后脑勺后抬头看着天空,发出一声叹息:“青春啊。”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越前装做不经意地问道。

    “世界上可爱的女孩子那么多,怎么能这么快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有些同情Kevin了,老被人笑感情迟钝,身边这位也不怎么样嘛。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30)

    越前和忍足在外面溜达了大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以前两人处得少,越前对忍足的印象停留在猴子山大王身边的长得很像部长性格和不二前辈一样恶劣说话怪怪的双打很好的眼镜男。

    但就“猴子山大王有没有审美障碍”、“真田是不是忠犬”以及“手冢国光本性其实是抖M吧,不然怎麽会喜欢两个抖S”等一系列重大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后,他和忍足在某种程度上开始视对方为知己。果然伟大的友谊始於臭味相投~

    而且,忍足对Kevin的感情浑然不觉这点让越前感觉很好玩,就好像抓到了对方的一条小辫子,偷偷躲在一边欢乐,对方还一无所知。

    回去的时候,酒吧的人已经很多,劲爆的音乐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掉,昏暗的灯光下,年轻的肉体紧贴著,暧昧地舞动。越前在角落里找到迹部和手冢,两人的小桌子上已经有三四个空瓶子,手冢的身边有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正对著他说些什麽,越前走过去的时候,只听到那女孩用英语说了句:“等你,宝贝儿。”

    “被搭讪了吗,部长。”越前在手冢的身边坐下。

    “怎麽那麽晚回来。”

    越前仰著脸,直勾勾地看著手冢:“你还没回答我,部长。”

    “没,只是交个朋友。”令越前以外的是,手冢的嘴唇微微勾起,隐约带著笑意。

    他这是公然被绿的节奏吗……

    “今天的第三个。”迹部颇有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哦?那猴子山大王,没有人搭讪你吗?”越前挑著眉。

    “本大爷不屑於这些平民。”

    “也就是没有了。”越前用力地点了下头:“那麽,三比零,青学手冢胜。”

    “等等,这什麽时候有了比赛。”忍足打断了越前的话。

    “当然有,喜欢部长的人比喜欢猴子山大王的人多,不就代表部长赢了吗?”越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部长的魅力比你大,猴子山大王。”

    “你的意思是,谁吸引的女孩多谁就是胜者吗?”忍足摸著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越前愣了一下,他只是看不惯迹部的表情随口一说,只是他忘了,一旦以学校的名义开战,冰帝和青学可是不死不休的。看著那两人挑衅的眼神,越前好胜心上来了:“你们两个人一起上也没有关系,部长还是会赢的。”

    “越前,今晚还很长呢,太早下结论可会哭的。”忍足的笑容优雅而残忍。

    迹部则冷哼一声:“只是几只母猫而已,本大爷要多少有多少。”

    手冢:……

    越前眯起眼:“如果部长赢了,猴子山大王还有侑士你都要剃光头发。”

    “如果你和手冢输了,手冢就要穿裙子。”

    “还要剃光腿毛,穿上丝袜。”

    脑海里浮现出人高马大的手冢穿著超短裙,粗壮的大腿套著黑色丝袜的模样,三人齐齐地打了个冷颤,脖子僵硬著,不敢去看手冢的脸色。

    忍足咳嗽了一声:“那麽就以要到的女生的电话数为准,一个小时的时间,没问题吧。”

    “一言为定!”越前最后说道,盖棺定论。

    手冢无语地看著越前就这样无视他的存在把他给卖了。迹部和忍足起身,摩拳擦掌,手冢趴在越前的耳边低声威胁道:“如果我输了,你就得穿裙子,还有胸衣。”

    “部长!”越前差点跳起来,手冢轻咬著他的耳廓:“别担心,我会给你买,黑色的,蕾丝的。”

    越前愣在座位上,傻乎乎地看著手冢扬长而去。许久,他揉了揉眼睛:部长,刚才是在笑?

    总字数为:1215

    作家的话

    外站上看到一个萌梗,可惜用手机看的,没保存真可惜。这是个小白越前的故事……

    大概就是手冢过生日,青学凑钱给他买很贵的礼物,越前没钱,正发愁,菜菜子看的电视里有个片段,酷霸拽总裁对女孩说五千美元买你一晚上。然后,越前就!(◎_◎;)一晚上有五千块????

    於是,第二天,他在冰帝门口堵住了迹部,很大爷的:“喂,迹部,buyme!”

    迹部:(??;)

    越前:一晚上五千块,你要干什麽都可以。

    ……………

    比较萌的是忍足,迹部还没反应过来,他表示,虽然我也不知道什麽情况,但我出双倍。

    还好迹部反应过来了,扔了三倍的价钱,拎著越前走了。

    第二天,大家把钱凑够,桃城抱怨自己是从老妈钱包里偷拿的,大石表示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没有了。越前45度仰望天空:“我跟迹部睡了……”

    青学:(._.)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31)

    越前坐在原位置上吃著桌上的一些小零食,他有自知之明,在日本的时候会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喜欢他,网球上他也有很多女性粉丝,但在这种地方以寻求一夜放纵为目的的地方,根本不会有女生看上他,原因无二,他太矮了。他也不气馁,青春期还没到就稀里糊涂被手冢给弯了,他对女性真没那麽感兴趣,索性悠闲地吃著东西看他们三人的表演。

    迹部正靠著吧台侃侃而谈,周围围满了芭比娃娃般的金发女郎,一律的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越前托著腮,原来猴子山大王喜欢的女人是这类型的。他回忆了一下真田的样子,猿背蜂腰,硬邦邦的和这些女生一点也没相似处。他对男生的品味比对女生差多了,越前下了个结论,不知怎麽的,他对於迹部喜欢过真田这个事实不是很开心,真田弦一郎配不上猴子山大王。

    忍足的身边毫无意外的一溜儿丰乳肥臀,那个家夥也不嫌腻味。视线移向远处,手冢坐在正对著酒柜的吧台边,他只是这样坐著,冷冷清清,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不比赛了吗?

    越前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手冢本身相貌极佳,身上的冰冷孤寂之感在这喧闹浮躁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却异常吸引人去一探究竟,短短几分锺,已经有几个女的上去搭讪了,干脆的拒绝更引得其他人跃跃欲试。

    看来这场比赛胜负难定。

    一小时后,迹部拿了一叠写了号码的纸巾扔在桌子上:“十一个。”

    “我是九个。”数量不及迹部,忍足却没什麽伤心的表示,越前知道这是为什麽,他看著忍足朝著门边的红发女子抛了个飞吻,那女子回了个暧昧的笑。忍足是他们之中真正从这场比赛获利的人。

    “部长,你呢。”越前抬起头期待地看著手冢。

    “十三个。”

    “哈,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得意地看著迹部:“你输了。”

    “怎麽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冰山。”忍足不满地咕哝了几句,把他和迹部的纸巾拨到一起:“越前,你忘了我们是团体赛,我和迹部加起来的比手冢多多了。”

    “部长之前还有三个。”

    “那是在我们打赌之前——”

    迹部挥手打断忍足的话:“那也还差五票。”越前贼兮兮地笑著拿出五张名片:“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

    “嗯?”迹部优雅地挑起一边的眉毛:“如果本大爷没弄错的话,这里面有三张是男的。”

    “那又怎麽样。”迹部脸上的笑让越前有些莫名不安。

    “我们赌的是吸引女孩子的数目,sowonbyhyotei!”他抬高手臂打了个响指:“沈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

    “切。”越前抓著手冢的手:“部长就是比你好。”

    “随你怎麽说。”迹部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本大爷会让人把衣服送过来,手冢的话,应该穿A杯就够了吧。”

    忍足哈哈大笑,越前捂著嘴憋得很辛苦。手冢冷冷地看著越前笑得花枝乱颤:“我不穿。”

    “手冢,愿赌服输。”

    手冢按著越前的肩膀:“既然是越前跟你们打的赌,越前穿。”

    “部长!”越前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瞪著手冢,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把他出卖了。

    迹部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也行,不过小鬼的话,还要穿著裙子去街上走一圈。”

    “不要,部长去。”

    “越前!”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哟,内乱了。”忍足幸灾乐祸火上浇油。越前求助地看向手冢,后者视而不见,被抛弃的委屈感浮上心头,他愤愤地瞪著迹部:“我不要。”

    “不要也行。”迹部如一只道行高深的狐狸步步算计:“我们换个条件。”

    “什麽条件?”越前警惕地看著冰帝的两人。忍足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喊本大爷猴子山大王。”

    “可以。”越前回答得很干脆:“以后叫你秃子。”

    “别急嘛,本大爷还没说完。”迹部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越前:“从现在开始你要称本大爷为迹部大人!”

    “什麽,我不要!”

    “那就穿裙子。”

    “不要……”越前缩了缩脖子咬牙切齿的:“好,混蛋秃头的迹部大人!”

    “真乖。”迹部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越前的脑袋:“下次把形容词去掉,你日语不好,别为难了。”

    “迹部景吾,我恨你!”

    “小鬼,我爱你。”

    “切。”越前愤愤不平地转过头,没有看到手冢望向迹部时的同情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迹部拿起酒杯掩饰唇角苦涩的微笑。

    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连真正的表白都做不到。真挚的爱意被当成玩笑不屑一顾,最痛的,莫过如此吧。

    <%ENDIF%>

    (32)

    和迹部忍足告别后,越前和手冢决定走著回家。路有点远,但洛杉矶的夜色很美,五彩的霓虹灯光取代了原来的繁星满天,倒也绚烂迷人。白日的燥热早已散去,夜风吹得皮肤冰冰凉。越前把薄薄的外套裹紧了点,注意到手冢只穿了件短袖,又把外套脱了下来:“部长,给你。”

    手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为什麽给我?”

    “你看起来很冷。”

    “你穿就好,我不冷。”手冢接过衣服重新披在越前身上。

    手冢的心情不好,越前能够感觉到,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他犹豫了下:“部长,我和猴子山大王打赌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麽不开心。”见手冢有继续无视自己的趋势,越前索性赖在原地不走了,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手冢不高兴的时候就会不理他,在网球部的时候这样,选拔赛的时候这样,他们交往后还是这样。越前很讨厌手冢不理他,因为他总是要花很大心思去猜测手冢为什麽不高兴,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他,他讨厌一切麻烦的事情,但手冢总把事情弄得很麻烦。

    见越前不走,手冢也停下了脚步靠著行道树,等越前自己追上来。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越前先投降了。他走到手冢面前苦恼地看著他:“部长,我做错了什麽。”

    手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没做错什麽,只是,你真的喜欢我吗?”

    “什麽?”越前瞪大了眼睛。

    “你不在乎我和其他女生说话吗?”

    “为什麽在乎?”越前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你又不喜欢她们——噢,”越前低声惊呼著,随即露出一个坏笑:“部长你是觉得我没有吃醋吧。”

    “不是。”手冢干脆地否认。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捂著嘴哧哧地笑:“没想到部长你还真的是抖M。”

    “越前!”

    “部长,”越前叫了一声,声音甜得腻人,他把脸闷在手冢的怀里:“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们,你只喜欢我,我不会限制你跟谁交往的。”

    “但我不喜欢你跟迹部太亲近。”手冢的手臂在他腰间占有性地收紧:“越前,成为我的好吗?”

    越前不是笨蛋,他知道手冢这句话里的意思。和手冢交往后他也有意识地去接触男男之间的知识,他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他真的还没准备好。他被手冢拉著走进一家药店,手冢很自然地走到柜子前选择避孕套和润滑油。他始终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子,脸烧著了一般发烫,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葡萄味的可以吗?”手冢轻声问道。

    越前愣了愣,看著手冢拿在手里的东西反应不过来:这玩意儿还有葡萄味的?“随便,你选就可以。”他喃喃道,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选别的味道吧。”他不想以后喝芬达的时候有心理障碍。

    付款的时候,越前想要溜走,手冢却牢牢地抓著他的手,他只好压低帽子躲在手冢身后。一直到走出药店,越前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看著他这模样,手冢希罕地笑了:“你真的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很抱歉我没有你经验丰富。”越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被手冢一把抱住:“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很高兴。”

    回到家的时候越前坚持两个人分开洗澡,他磨磨蹭蹭地抹著沐浴露,脑子里一直想象著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他在书上看到过,手冢的那个会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个漆黑的夜晚,那个沈闷的车厢,令人恶心的腥臭味,嘴里被塞满不能呼吸无法逃脱的无力感……

    水温很热,但他的身体一片冰冷。

    “越前。”手冢在门外喊他,他回过神来,用力拍打了两下脸:“不要怕,部长不会伤害你的。”他低声对自己鼓励道。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冢已经在坐在床边等他了,看到手冢穿著睡衣越前暗自松了口气,要是真的看到浑身赤裸的手冢,他可能拔腿就跑了。

    大概是越前脸上的表情太过悲愤,手冢皱起眉:“越前,今天先算了吧。”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深吸了口气,猛地扑向手冢,手冢猝不及防被他压倒在床上。

    “你在干什麽。”

    “干你。”越前骑在他身上豪气冲天,对上手冢戏谑的眼神却一下子泄了气:“部长……”

    “小笨蛋。”手冢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轻易地用牙齿撬开他的嘴唇,捕捉住他的舌尖吮吸著。越前被吸得头晕眼昏,不甘心地把舌头伸进手冢的嘴里学著手冢的样子去吻他,没想到牙齿磕到了手冢的嘴唇。他想要退开,手冢猛地单手扣住他双手手腕拉过他的头顶。

    他不知道他的生涩笨拙让手冢多兴奋,他也不知道手冢这种强势的人对初夜有著怎样变态的执念。他只是害怕,今晚的手冢暴力得让他陌生。

    他只觉得自己要被他整个拆吞入腹了,心里无可抑制地升起恐惧感。手被桎梏,腿被压著,手冢的东西顶著他的腹部,让他有著无处可逃的错觉,而当他手冢的右手移到他的屁股的时候,那些不愿意回想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他拼命推开手冢冲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33)

    越前趴在马桶上,呕吐过后身体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雾茫茫的,看不清东西。强壮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终於放松下来,靠在手冢的胸口。

    “越前……”手冢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火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肌肤上,越前怕痒地瑟缩了一下。

    “越前,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心里“咯!”一下,手冢的语气让他莫名心慌。他想要回过头,手冢却把他抱得更紧,右手横过他的胸口紧箍著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办法动作。

    “部长……”

    “很喜欢,喜欢到要是没有你,我会疯掉。”他苦笑一声:“一开始的时候路,我想,你没那麽喜欢我没有关系,我来爱你就好。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手冢的话语里赤裸裸的痛苦让越前震惊,这个男人,真的有这麽喜欢他吗。可是,为什麽,为什麽会喜欢他?

    “只是当你开始回应我的时候,我发现我无法满足,我贪婪地想要更多,想要你的全部。”他的手狠狠按在越前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越前吃痛得倒吸一口气。“很痛吧?我曾想把你的心挖出来,你是不是就会完完全全属於我。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痛,舍不得你难过。”温暖的怀抱缓缓离开,夜晚冰冷的空气让越前颤抖了一下。

    “可我没想过你愿不愿意接受我,被逼著和我在一起,你有多恶心多痛苦。”他的声音变得虚渺,像是,他就要消失了……

    不是这样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告诉他你喜欢他,不然你就要失去他了!可当他真正转过身来面对手冢的时候,他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著另一个人吗?他喜欢手冢,可他能回应手冢那样强烈的感情吗?他甚至无法克服心理的恐惧,会害怕手冢伤害到他,这样的不信任几乎等於背叛,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这样犹豫怯懦的自己,还有资格要求手冢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他不怀疑手冢对他的感情,他怀疑的是他自己,或许真如手冢所说的那样,他没那麽喜欢手冢,不然一句简单的“我爱你”怎麽就说不出口呢。

    他的沈默让手冢眼里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他的手彻底松开,缓缓站了起来:“越前,我放你走。”

    “我们分手吧。”

    越前坐在楼梯口,光著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很冷,可他不想穿鞋子,不想让自己暖和起来。一切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他都不允许自己去想象,他不配得到幸福。

    手冢正在打电话叫出租,他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越前想要大叫想要砸东西,想要把那个该死的箱子烧掉。可他做的只是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什麽都不曾发生。

    手冢挂断了电话,看著越前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越前,你这模样我怎麽走得了。”

    那就不要走,话就在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他把头埋进膝盖里,拿后脑勺对著手冢。他感觉到手冢走近他,蹲下来,然后握住他的脚。手冢暖和的手贴著他的皮肤,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冷。他抬起头,看著手冢。

    “不穿鞋子会冻著。”温柔的语气让越前鼻子一酸。手冢低下头搓著他的脚,一直把它搓暖和了,拿起被扔在一边的袜子给他穿上,然后是另一只。他的动作那麽轻柔,好像捧在手心里的,是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部长,你别对我那麽好。”越前哑著嗓子,心里一阵阵得发疼。手冢摸著他乱糟糟的头发,眼神似水:“没有办法不对你好。”

    门外的喇叭声打破夜晚的宁静,越前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手冢起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要乱吃东西。”

    不要,我不会照顾自己,我甚至不会做饭,你忍心让我吃那些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吗?

    “不要熬夜打游戏。”

    可没人提醒我,我会忘记时间。

    “不要和Kevin他们玩得太晚,外面很危险。”

    外面很危险,你不在我身边,谁来保护我。

    “越前,我不在你身边,不要大意。”

    “不要!”越前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我不要你走,你别走。”仅因为他的离开,就感觉这辈子都不能再快乐了,这大概就是爱了吧。他为什麽还会迟疑呢。

    “部长,我爱你。”

    行李箱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轻轻拥著自己的怀抱温暖舒适,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紧紧回抱住,他是傻瓜,才会让这个深爱著自己的人离开。

    <%ENDIF%>

    (34)

    我爱你三个字很简单,谁都可以轻易说出口,但谁来说造成的效果却不一样。越前说这句话对手冢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再深的伤害也能被原谅。爱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危险的了,手冢知道是他给了越前伤害自己的能力,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停止。

    提出分手是一场豪赌,以越前的不忍为赌注,赌的是他这一辈子的幸福。他赌赢了。他知道越前依旧没有真正地爱上他,不然以越前的性子他不会犹豫。越前留恋的只是被爱著的感觉,可是没有关系,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知道一味的紧抓只会把越前逼得远远的,一味的宠爱则会让越前熟视无睹。他什麽都可以给越前,就算让他把心肺全掏出来给他炒盆菜他也愿意。但是他要回报,他要越前回应他的感情。所以,他原谅越前,却还是轻轻推开了他。

    “越前,我要赶不上飞机了。”

    “你还是要走!”越前猛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手冢低头,看著他爱极了的金色双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也只他一人。

    “嗯,我想既然已经请了假,就顺便回日本看看父母。”也带著解决一下某些小麻烦。

    越前愣了一下:“那你原谅我了吗?”

    “除非你告诉我,为什麽会这麽抗拒我的亲近。”

    “我——”越前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手冢。

    “我要走了。”

    “部长!”越前急急地抓住手冢的手:“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怕。”

    “怕?”没预料到会从越前嘴里听到这个词,手冢愣了一下,认真地看著越前:“怕什麽,告诉我。”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厉,越前明显瑟缩了一下,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使劲眨了眨眼,终究把那眼泪逼了回去。

    “在英国的时候,那个人就是这样抓著我。”越前的声音细若蚊鸣,牙齿把那嫣红的嘴唇咬得泛白:“那种感觉很恶心。”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可你那时候很凶。”

    手冢沈默了一会儿,他只是看到越前因为这件事被禁赛,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对越前在心理上造成了这样的影响。他也气越前一个人扛著,虽然知道以越前的性子,不会轻易跟人求助,可他们这样亲密的关系他居然一个字都不提。他盯著越前毛茸茸的脑袋,思忖著该拿个网球拍狠狠敲上一敲才能解恨。

    终是不舍,弯腰将他整个儿抱了起来。越前顺势抱著他的脖子,两腿缠住他的腰,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声。

    “那我们不做了。”他一手拖著越前的屁股,一手轻拍他的背,这一刻他还真感觉自己是个奶爸。

    越前把脸埋得更深,不让手冢看见他的表情。更重要的原因他没说,他也说不出口,要怎麽告诉手冢自己差点被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强*暴,那一瞬间,他把手冢的脸和那个人的重叠。

    “越前。”

    “嗯?”

    “我爱你。”

    短暂的沈默,越前能听到手冢的心跳声,清晰而有力。他知道手冢在等什麽,可一晚一次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於是他不怎麽高明地把话题转移开:“你不赶飞机了吗?”

    “我买的明天早上的机票。”

    “你!”越前侧过脸瞪著手冢,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张光洁无暇的脸,他磨磨牙,一口咬住那光滑的脸颊,扯著嫩肉狠狠嚼了几下才不甘不愿放开。手冢看小孩子一样无奈的眼神更让他气急。他从手冢身上跳了下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他说著蹭蹭蹭跑上楼,没多久又跑了回来,把地上的行李箱搬回房间。

    多待一刻也好。

    第二天一大早送走手冢,越前就去踹了忍足的门,他知道他和手冢终究要突破最后一步,他的心魔不除,他就没有办法坦然接受手冢。

    Kevin不靠谱,跟猴子山大王商量这种事太残忍,毕竟他还喜欢部长,想来想去居然只有忍足这个妇女之友—菜菜子姐姐说过爱八卦的男生都是妇女之友。越前忘了自己那时候八卦得有多欢乐。

    忍足听越前以一种慷慨赴死的激情讲述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不负越前所望的没有笑场。他保持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平光眼镜闪过一道寒光:“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同性恋。”

    半晌,他皱著眉伸手把越前的下巴合上。

    “可、可我喜欢部长。”他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是你以为的,也许你的潜意识里在抗拒呢?”

    “那要怎麽办,我去找个女朋友,或者让部长变性?”他脑海里再次浮现穿著黑丝袜超短裙的手冢,这一次还带了个蕾丝胸罩,呕,他也不喜欢女的!至少不喜欢部长变过来的女的……

    “不用这麽麻烦,有一个简单的办法。闭上眼睛。”

    “干嘛!”越前警觉地瞪著他。

    “闭上就是。”忍足不耐烦地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探过身,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越前没有反抗,他便舔了一下越前的嘴唇,示意他分开。舌头滑进越前的口腔,但没有动作,就这样放著。

    “感觉怎麽样?”许久,他放下手,哑著嗓子问道。

    “还不错,薄荷的味道。”越前看著他舔了舔嘴唇:“再试试?”

    “好。”

    越前闭上眼,慢慢得,慢慢得靠近忍足——

    “噢呀噢呀,这是在干什麽。”

    <%ENDIF%>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0:17 | 显示全部楼层
    (35)

    戏谑的声音响起,越前一下子推开忍足,回头看到迹部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而他身边的Kevin,狠狠地瞪着越前。

    “Kevin,这是个误会!”越前着急地想要解释,低头一看忍足的手还在他的腰上,连忙一把挥开。

    “误会?”Kevin冷哼一声:“你们刚才没在接吻?”

    “那是——”

    “那是什么?”Kevin追问道。越前沉默了,告诉Kevin他想鉴别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所以找忍足接吻?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越前不说话,Kevin脚一跺气冲冲跑了,留下迹部,眼神堪比X射线。越前不自在的动了动,拿手肘去撞忍足:“喂,你不去跟Kevin解释吗?”

    “……不是应该你去吗?”

    越前瞪着忍足无辜的脸,几秒钟后泄了气:“你快去!”他说着猛推了忍足一把。忍足被推得差点撞到地上,他站稳身不悦地看着越前,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迹部打断:“侑士,快去。”

    忍足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王子殿下和女王大人。”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忍足慢悠悠地追过去:“猴子山大王,你说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发现Kevin喜欢他?”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喜欢你。

    “你刚才和侑士在干嘛?怎么,看上我们家天才,打算抛弃手冢了?”

    闻言,越前鼓着脸,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迹部挑起一边的眉毛:“真和手冢吵架了?”

    “忍足怀疑我不是同性恋。”

    迹部顿了顿,越前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一时不好消化。只听过有人纠结自己是同性恋的,没见过有人苦恼自己不是同性恋的。他走到越前身边坐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越前犹豫了一下,把昨天晚上他和手冢吵架的事情说了,迹部的洞察力极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越前试图隐藏的事情。

    “你把手冢当成了谁。”

    一针见血,越前惨白了脸:“你不要告诉他!”

    “本大爷不会说出去,但小鬼,你这样子下去不行。”

    迹部怜悯的神情让越前觉得委屈:“我也知道部长不是他,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的样子太可怜,迹部一时也不忍心去捉弄他。

    “去看医生吧,本大爷陪你去。”

    “不要。我没病。”

    “讳疾忌医可不行。要克服恐惧心理,就要先承认自己害怕。”

    “我不怕。”

    迹部头疼地看着死犟到底的越前:“小鬼。”

    “我不去。”越前瘪着嘴,气呼呼地瞪着迹部。迹部忍不住伸手扯着那肉乎乎的小脸,真的发了狠,直到越前龇牙咧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才松手:“本大爷说你去你就得去。”

    “猴子山大王!”迹部一副“我说了算”的样子激怒了越前,这家伙真幼稚,凭什么他说了他就得听!他很有气度地别过脸,懒得再跟迹部进行这种幼稚的争吵。迹部手按着他的下巴硬把他的脸扳回来:“小鬼你听好了,我认识的越前龙马可不是会逃避的人。”

    “电话。”

    迹部一愣:“电话咨询也可以。”

    越前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电话响了。”

    “嗯?”迹部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皱起了眉:“喂,真田?”

    越前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只一百瓦的大灯泡,亮晶晶的,迹部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捂住话筒背过身去。

    原来这两个人还有联系啊,越前躲在迹部背后笑得贼兮兮的。迹部突然回过头来,猥琐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最后恢复了面瘫脸。

    “手冢回日本了?”

    “嗯?”越前不明白迹部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却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既然已经请了假,索性回日本看看家人。”

    “回家拿护照,我们马上回日本。”

    “什么?”

    “手冢出事了。”

    手冢没有想到他和越前的恋情会这么快被家里人发现。这事实在不巧,不二去德国看他,到了以后才发现他不在德国,打不通他手机又问不出他去处,无奈打了电话给手冢家人。彩菜才发现自己儿子居然失踪了,慌慌张张跟青学众人打听消息,青学的人也不知道手冢去了哪里,于是联系了各校的网球选手,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手冢和同性恋人私奔的消息就这样传开了,就连关西的学校也议论纷纷。

    彼时与手冢交情不浅又在大洋彼岸的不二、迹部、忍足还有去了外地养病的幸村都成了怀疑对象。真田从柳莲二那里得知消息向迹部求证。而手冢的家人则被这风言风语气得不得了。手冢接到家人要求他立刻回国的信息的时候,他和越前感情正要稳定下来,硬在美国多留了几天。如果不是和越前闹了这么一出,他还不打算回家。

    从小到大他没有违抗过家人,就连家人要求他念完大学才可以进入职业网球他也顺从了,但越前是个例外,为了越前他可以站到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他冒着手臂残废的风险和越前打球的时候龙崎和大石问过他值得吗,他和不二分手的时候被朋友指责的时候,不二曾问过他值得吗,他从没有想过值不值得,遇上越前,他的一切付出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一次,手冢站在家门口,看着这熟悉的建筑,他知道推门进去后会发生什么。这样严肃传统的家庭,绝对不会容许他和越前的恋情。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值得吗,他没想过,因为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36)

    手冢从行李箱里翻出钥匙,刚打算开门,门锁“咯哒”一声开了。

    “妈,我回来了。”他对著来开门的彩菜说了这麽句就沈默下来。彩菜不像以往他回来的时候那样开心,反露出一丝不安:“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龙马在美国。”手冢知道彩菜想说什麽,反正这一次他回来也准备把事情说清楚的,索性一开始就往明里说。

    彩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死死咬著嘴唇整个人僵硬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出了口气:“果然是那孩子,过年他来家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彩菜皱著眉头,半分悔恨半分叹息:“我没想过你这麽乖的孩子,真的会做这种事情。”

    “对不起。”手冢的声音闷闷的,彩菜这样说他不好受。毕竟她是他的母亲,让自己的母亲伤心是每一个儿女最不应该做的事情。

    彩菜伸手接过手冢的行李,侧身让他进屋:“你爷爷不高兴,你别跟他硬著来。”

    “爷爷在哪儿。”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存在!”老人家声如洪锺,一辈子的警察,老了腰杆儿也挺得笔直,乌漆漆的藤木拐杖倒像是装饰品。

    “爷爷。”手冢乖巧地叫了一声。

    “不是让你三天前就回来吗?”老人家不领情,依旧沈著脸。

    手冢不愿撒谎找借口,找借口也没用,手冢国一是什麽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干脆就沈默著不回答。

    “国光刚回来,先让他坐一会儿,我去烧午饭。”见气氛僵了下来,彩菜连忙周旋。

    “不用烧了,石神正好请我们过去吃,他女儿下得厨。”

    “是静子吗?那小姑娘手艺很好。”彩菜陪著笑。

    “人生得乖巧,和国光同一个年龄,成绩也好。正好你们交个朋友。”

    “我不去。”

    空气凝固了一般,手冢国一面色素冷:“你再说一遍。”

    “如果只是单纯交个朋友可以。”手冢神色自如:“但要是其他就不能了。我不能对不起龙马。”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和龙马在一起了。”

    “伤风败俗!”手冢国一把拐杖敲得震天响。

    “国光,你别瞎说。”见国一动怒了,彩菜急忙来拉手冢的手:“静子是个好女孩,你们一定谈得来。”

    “我不能这样做,我爱龙马,我也不能骗静子小姐。”手冢言辞恳切。诚然,顺著爷爷的意思,事情会比较轻松,可是之后呢,除了镜子小姐,还会有梳子小姐柜子小姐。他这样做既对不起龙马,也对不起那些女孩子。他是同性恋,这个社会不包容,他也只有自己面对,拿女孩子当挡箭牌是最无耻的行为。

    “不知羞耻!”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

    手冢“扑通”一声干脆跪了下来,他这一跪吓坏了彩菜,可在国一面前她也不敢伸手去拦。

    “我再问你一遍,你改还是不改。”

    “没什麽要改的。”

    拐杖划破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呼声,彩菜的惊呼声中,手冢扑倒在地上。

    “国光!”

    “你改还是不改!”

    手冢没回答,他挣扎著起来,依旧是跪著的,却硬是生出一份坚韧不可摧的气势来。手冢国一在心里暗自赞叹,从警多年,什麽样的人他没见过。他知道这样的人最可怕,骨头硬,一旦认了死理,你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会改。但这样的人要是走对了道路,必是人中龙凤,所以,他决不允许他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自毁前程。

    拐杖再一次落在手冢的背上,木棍撞击肉体的声音异常清晰。彩菜捂著嘴泪流满面。手冢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低著头死死咬著唇,除了最开始那一下,他再没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颈部和额头的青筋暴涨突出,汗水不断落下,滑进衬衫里。

    几十下后,薄薄的衬衫渗出血迹,彩菜终於忍不住扑到手冢身上:“别打了,我求您别打了。国光,你认个错好不好?”

    手冢颤抖著把手放在彩菜的背上轻拍著安抚她。他的脸涨红著,满是汗水,薄薄的嘴唇被咬出血来,可他居然在笑。从小就很少笑的手冢这一次是真正的在笑,轻松而快乐,甚至是幸福的了。

    “我爱他,我没错。”

    为了那个人受的痛不会痛,反倒隐隐有种骄傲的感觉,伤口好后留下疤痕,就像一块勋章,只给最勇敢爱著的人。

    酒醉之后(传说中的3P)

    发文时间:10/302013

    警告:与正文无关

    雷

    严重ooc

    雷+严重ooc

    你还要看吗?你确定要看吗?你真的要看吗?哦,那就看吧。顺便把砖头斧子西红柿臭鸡蛋神马的都收一收。好了,准备被雷吧

    接酒吧打赌之后

    迹部跟疯了一样灌酒,让越前吃惊的是,手冢不劝也就罢了,还陪著他没节制地喝,忍足早就跟著他勾搭上的美女走了,越前劝了几句见没人搭理他,跑到邻桌蹲在人后面看别人扔色子玩。

    等到夜深犯困想要回家的时候,他傻眼了,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都趴在桌子上动不了了……

    从迹部的裤袋里翻出钱包付了酒水费,让酒吧服务生帮忙著把两人扛到出租车上,看著两个人倒成一团酒气冲天,越前有种想要一人踢上一脚的冲动。他气呼呼地坐到副驾驶座上,报了地址,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车子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司机踩了急刹车,听到一声闷响,越前回过头去,看见迹部的脑袋撞到了车玻璃。刚想问一句撞伤了没,就听到迹部气急败坏地抱怨:“太不华丽了,本大爷要解雇你!”

    越前翻了个白眼,这人醉了还是一个德行。他正准备回过身,却看见本来靠著另一边的手冢突然起身,平时总是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半眯著,迷糊的模样让越前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龙马,不痛。”他伸手做出一个按揉的动作,却因为车子的起步而扑了个空。

    “部长,撞到的不是我,是猴子山大王。”越前暗自偷笑,原来喝醉了的部长这麽可爱,臭老头藏了好几瓶红酒,什麽时候全拿给他好了。

    “嗯?”手冢眨了两下眼,慢慢转向迹部:“迹部?不痛不痛。”他说著,伸手去揉迹部的脑袋,越前倒吸了一口气。

    出乎越前意料的是,迹部不仅没有避开,还把脸凑近手冢的手掌磨蹭著。“痛~”撒娇的声音让越前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齐刷刷竖了起来。

    “呼呼就不痛了。”

    越前咽了口口水,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虽然这个时候他应该上去一人给一巴掌的,想要看到“这两人酒醒后看到这段视频的表情”这个念头占了上风,他决定,再多收集一点点两人的“轻松一刻”。

    当他看著手冢真的抱著迹部的脑袋“呼呼”的时候,他把拳头握得死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拍出绝世好视频我们就要有上刀山下火海发挥不二周助没皮没脸和乾贞治将猥琐进行到底的革命精神。

    然而当他看到迹部嘟著嘴要亲亲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脑子里名叫理智的那根弦,断了。心中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他决定,不忍了。

    跟司机打了个招呼,他从座位中间的空挡爬到了两人中间,硬生生把两人拉开:

    “部长,你喝醉了!”他按著手冢的胸口,阻止他往迹部身上倒。手冢不防,被越前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连带著越前也跌倒了。

    “亲亲。”被推到一边没得到“亲亲”的迹部不满地粘了上来,整个人扑在越前身上。底下是手冢,背上则压著迹部,越前成了三明治中间那块可怜的煎蛋。

    “猴子山大王你起来!”

    “小鬼,亲亲。”已经严重幼龄化的迹部显然听不出越前的恼火,他只是为没得到“亲亲”而不甘心地挪动往上爬,想要去亲越前的脸。

    怕压著手冢,越前一直用两手撑著椅子,迹部这一动作差点没把他压趴下。而腰间的手更让他汗毛直竖。

    “部长。”他咬著牙:“你要再不停下来,我会揍你的。”

    “好暖和。”手冢不理会他的威胁,只把手伸得更里面,他的手冰冷,贴著越前暖暖的肚皮,舒服得不得了。可越前就惨了,他怕痒,手冢一直乱摸,让他没了力气,几乎要撑不住,迹部亲不到他的脸就啃他的脖子,酥麻的感觉传来,他一个激灵,手臂一弯,整个人连带著背上的迹部撞在手冢身上。

    越前被压在中间,脸被手冢的骨头咯得生疼,他顾不上抱怨,挣扎著想要起来,却听到头顶上传来湿润的水声。他僵硬地抬起头:“FUCK!”

    这两个家夥,没臊没羞地亲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在司机打趣的眼神中付了钱,拖垃圾一般把两人拖回家,立马去厨房接了两杯冷水,一人一杯毫不手软地从脑袋上往下淋。迹部打了个颤,傻乎乎地盯著越前看了一会儿,像只大狗一样甩著头发。看迹部要清醒了,越前松了口气,又去摇手冢肩膀:“部长,醒醒。”

    手冢猛地抓住越前的手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他的后脑勺。越前想要大喊,可他的嘴被手冢堵住。喝醉了的手冢力气大的吓人,越前手腕被捏得生疼,却又挣脱不开。

    当手冢的手指探进他牛仔裤的缝隙的时候,他快要哭出来了,耳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别怕。”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玫瑰香水的味道侵入鼻腔,强壮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温暖湿润的舌头轻舔著敏感的耳垂惹得身体发颤。

    越前颤抖著,口腔里的空气被掠夺至尽,泪水迷住了眼睛,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清。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手冢终於松开了他。越前张大嘴急切地想要呼吸空气,下巴被迹部捏住。

    “小鬼。”他舔著越前的嘴唇,耐心的,每一寸都不放过,同时两手把他的衣服推到胸口,冰冷的空气让越前清醒了一点,可立刻贴上来的滚烫的身体却让他再次迷失了理智。手冢已经解开了他的裤子,大手覆上他的敏感部位用力按揉著,越前只觉身体一软,瘫倒在手冢身上。他的示弱就像是一个邀请,迹部下手不再温柔,而手冢本就仗著酒醉肆无忌惮,很快的,他分不清是谁在亲吻他,谁的手在抚摸他的身体……

    醒来的时候越前发现三人扭成一团麻花。他的脑袋枕著手冢的手臂,一只腿搁在手冢的腰上,手冢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而迹部紧贴在他背后,一手搂著他的腰。越前试著动了一下,身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他僵住不敢再动作。抬头,月光下手冢光洁无瑕的脸宁静柔和,平时总是紧抿著的嘴唇微微勾起,让人好奇他正做著怎样的美梦。身后迹部的呼吸平稳安定,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赤裸的背部,惹得他心跳如雷

    想到方才的事,他忍不住呻吟一声,明天醒来要怎麽面对。但越前没想多久,凭什麽就他要烦恼,这祸可不是他惹出来的。这两个人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越前闭上眼,把脸埋在手冢的胸口。

    ==========

    “三个人一起生活,我没意见。”越前看著并肩而坐的两人显然这两个人已经在他背后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他可以想象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他,可他们忘了,越前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他摸著卡鲁宾露出一个小小的笑:“但你们之间谁攻谁受。”

    迹部收敛了慵懒的笑容,手冢的镜片闪过一丝寒光,方才还亲密无间的两人不动声色地挪开距离。

    “小鬼——”

    “越前——”

    “想都别想。”越前满意地看著两人变了脸色:“你们要先决定谁在上面,或者干脆互攻?”

    “我们会决定好的。”短暂的沈默后,迹部意味深长地看著手冢,手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啊”。

    越前把脸埋在卡鲁宾的长毛里,止不住得意的笑:这两个人性格强势,但如果自相残杀,习惯了被压到最后受益的可是他。

    <%ENDIF%>

    37.谁是负心汉

    回日本的飞机上,迹部跟他解释了发生的事情,但越前并没放在心上。在他的印象中,彩菜阿姨是个很温柔的母亲,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对手冢怎麽样。而且,他也相信手冢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所以,在弄清事情后,越前打了个呵欠,倒在椅子上闭起眼睛。

    本来还替手冢担心不已的迹部自觉没趣,拿了本杂志胡乱翻著,见越前的脑袋晃荡著睡得极不舒服,於是把两人的座位调到同一个水平上,让他可以靠著自己的肩膀。翻了大半本杂志没事干了,看著身边的越前睡得那麽香,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悄悄捏住他的鼻子,没想到越前张开了嘴。迹部瞪著他不华丽的睡姿好一会儿,突然感觉自己,还真是无聊啊。他闷闷地把越前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挪了挪,用下巴顶著当成垫子,不一会儿居然也睡著了。

    下了飞机,越前喊了出租车想直奔手冢家,迹部拦住了他。

    “第一次见家长,不带点礼物过去吗?”

    越前想了想,伦子确实提过手冢这样的家庭很注重礼节,猴子山大王关键时刻还是蛮靠谱的。“要送什麽?”他虚心求教。迹部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小鬼,你这是在求本大爷吗?”

    “切,你还差得远呢,爱说不说。”

    眼看著越前转身就走,迹部连忙拉住他:“花,女人都喜欢花。”

    手冢家附近就有一家花店,会记得是因为春节去手冢家的时候,这家花店门口摆著大束大束红艳艳的玫瑰,散落的花瓣铺了小半条街道,就算是不喜欢花的越前也觉得那样的景色挺美的。参考迹部的意见,越前选了十二枝紫红色的康乃馨,配了几朵粉色的玫瑰,用带著珠光的亮纸仔细包扎好。越前的日本字写得不好,又让迹部帮忙写了祝福的话。迹部帮他把花抱到十字路口,突然停了下来:“本大爷就不陪你去了。”

    “呃?”越前睁大了眼睛,好像才意识到他应该独自面对手冢的家人,心就慌了,他不想迹部走,但他又想不出什麽好的理由让迹部留下。他犹豫地接过花束——

    “小不点!”

    “越前!”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越前抬起头,吃惊地看到菊丸和桃城正向他狂奔而来,后面还跟了个大石。

    “小不点,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越前你这家夥老是这样,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两人一个卡著他的脖子,一个敲著他的脑袋。

    “痛痛痛。”越前用力挣扎著,还得小心花束不被压到。“桃城,英二,快放开越前!”后跟上来的大石拉开菊丸和桃城。

    “小不点儿,你什麽时候回来的?”菊丸看了眼他手里捧著的花:“你也是去看手冢的吗?”

    “去看部长?”

    “恩恩,我听立海大的丸太说,手冢部长喜欢上一个男的被家人发现了,腿都打断了!”

    菊丸面色沈重:“据说那家夥还很没良心地抛弃了手冢部长,现在正一个人在国外逍遥呢。”

    越前和迹部面面相觑。

    桃城愤怒地握紧拳头:“小杏怀疑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如果真是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诶?切原赤也说幸村精市和他们那个石头脸副部长在一起呢!”

    “那个,前辈……”越前弱弱地喊了一声,无人理会。

    “那一定是幸村原本和手冢部长在一起,真田为了把幸村抢走,把这件事告诉手冢部长的父母!”

    “前辈!”越前瞪了眼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的迹部。

    “如果真是这样,手冢就太可怜了。他一定很伤心,怎麽办呢!”大石揪著前额的两撮毛。

    “前辈,那个人不是幸村精市。”

    “我也觉得不是,诶!,小不点你说什麽,你知道谁是手冢部长喜欢的人!”菊丸大叫起来,几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著他,越前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大概吧。”

    “什麽叫大概啊,越前你快说清楚!”桃城抓著越前的肩膀使劲摇晃著,越前险些抓不住花束,幸亏迹部眼疾手快,把那束花给抱了过去。他这一动作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不会是迹部景吾吧!”桃城跳了起来,谴责地指著迹部。

    迹部捏著鼻梁一副头痛的样子:“本大爷怎麽会看上手冢呢。”

    “原来是这样,好数据。”从菊丸身后探出头来的乾晃著笔杆,浑然不觉菊丸桃城已经被他吓趴在地上。

    “乾!”两人一齐怒吼,却被大石拦住,他一脸肃杀:“乾,是怎麽回事,你说清楚。”

    “根据数据,应该是手冢喜欢上迹部,而迹部喜欢真田,真田却跟幸村在一起,为了疗伤,迹部去了国外。”乾合上笔记本:“迹部刚才的话,正好证实了我的推断。”

    迹部耸了耸肩:“本大爷去美国可不是为了疗伤。”

    “我可以证明。”

    越前的话再次引来几人的瞩目:“前辈,手冢部——”

    “不管是谁,那个家夥居然敢抛弃手冢部长,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桃城捋起袖子:“越前,用外旋发球砸他!”

    “为什麽是我。”

    “小不点,你这个没良心的家夥,手冢对你最……好了……”菊丸张大了嘴巴,手指著越前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前辈?”

    “手冢,喜喜欢的人,是、是你!”菊丸半口气终於接了上来。

    越前一压帽檐:“前辈们都还差得远呢。”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38.医院见手冢

    越前被菊丸和桃城压著轮番盘问,要求透露恋爱细节,一边还有大石杞人忧天的普及恋爱知识,经历身心折磨长达近一个小时后,最后还是扛不住那咕噜咕噜往外冒泡的颜色诡异的乾汁,终於松了口:“三个问题,只回答YesorNo.”

    “小不点好吝啬啊,菊丸大人有好多想知道的事情,十个问题!”菊丸在他面前挥舞著手掌。

    “三个。”越前的难搞不是徒有虚名的。

    “越前,你不可以这样对你的前辈,不可以。”桃城笑著拍著他的肩膀。

    “哦?”越前挑著眉头:“那桃城前辈也回答我十个问题吧,我对前辈和杏的事情很感兴趣呢。”桃城的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觉得我们不该过问越前和手冢部长的事情。”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得意地朝准备看好戏的迹部眨著眼睛,后者回他一个白眼。

    “桃子你真没用!”菊丸一把推开叛变了的桃城:“乾,你说怎麽办?”

    乾不慌不忙地推了一下眼镜:“这样吧,我们一人退一步,七个问题怎麽样?”越前本想争辩应该是六个,鉴於乾的手上拿著生化武器,不情不愿的:“那就七个,只回答Yesorno.开始吧,你们谁先问。”

    “这真的可以吗,越前。”大石看起来有些不安。越前唇角轻勾:“Yes.还剩六个。”

    “诶诶!!什麽时候变成了六个!”菊丸大叫著。

    “刚才大石前辈不是问我‘这真的可以吗?’”

    “这不错。”

    “为什麽不算,这是在我说了开始之后问的。对吧,猴子山大王。”

    “是在他说了开始之后。”迹部有些痴迷地看著因为小聪明得逞而得意洋洋的越前,只觉得这样的越前还真是可爱。迹部不知道他的想法太过明显地表现在他脸上,越前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注意力又被菊丸吸引。

    “大石,你不准再问了!剩下我和乾一人三个!”菊丸生气地站到大石前面:“小不点,你和手冢谁先表白的。”

    “我只回答Yesorno.”越前拉开一罐芬达:“所以前辈你浪费了你的第二个问题。”菊丸的下巴差点跌到地上:“小不点,你太坏了!”

    “第三个问题呢。”越前悠闲地喝了一口芬达。

    “你!”菊丸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越前的鼻尖:“有没有和手冢做过!”

    被芬达呛到的越前剧烈咳嗽起来。

    “英二,我们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大石红著脸责备道,菊丸委屈地扭著手指:“可我真的想知道嘛,毕竟——”

    “毕竟什麽?”

    “我们没时间了。”乾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菊丸的话:“刚接到莲二的电话,手冢进了医院。”

    越前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手冢已经清醒了,正半坐著,右手捧著杯水,左手捏著一颗药丸,神态庄严得让人不敢直视。他举著药丸对著灯光看了好一会儿,专注得像在研究药物的组成成分,等他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才皱著眉吞下去,然后又捡起一颗重复以上步骤。几人站在病房门口看了许久,手冢居然都没发现。

    “手冢他其实最怕吃药打针了。”大石低声说道,几人爆笑。越前按著肚子艰难地挪到手冢身边:“部长,你好可爱。”

    “越前?”手冢的表情有些惊讶,继而转成无奈,他把越前拉到自己身边,帮他揉著肚子:“有这麽好笑吗?”

    “部长,哈哈,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怕吃药打针。”

    “我也怕痛。”

    越前一下子愣住,他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帽子:“部长,你现在怎麽样?”

    “已经上过药了。”看著越前的样子,手冢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些什麽:“越前,这是我自愿的。”

    “手冢,你爷爷真的打你了吗?”大石担忧地看著他,手冢点了点头。

    “那你的父母现在怎麽说?”

    “他们现在还不能接受。”手冢的声音带了些苦涩。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部长,我相信他们会原谅我们的。”手冢反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他什麽都没说,越前什麽都明白。

    “没想到手冢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菊丸没头没脑的感叹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面对几双不解的眼睛,菊丸夸张地挥著手:“我们不要打扰手冢和小不点啦,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大石我们走!”

    “英二?”大石来不及说话,就被菊丸拉出了病房。剩下的桃城挠了挠后脑勺:“那部长,越前,我们也先回去,等明天再来看你们。”

    手冢点了点头,却又突然开口喊住了迹部:“迹部,你留一下。”

    “嗯?这麽舍不得本大爷走?”迹部唇角轻勾。

    “我有话跟你说。越前,你也先出去。”

    “你这样做不怕小鬼不高兴吗?还是,你真的爱上本大爷了。”看著越前不甘不愿委屈地走出病房,迹部讽刺地看著手冢。手冢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纸:“你看看这个。”

    “这是,你的病历?”迹部疑惑地接过:“手冢,你是要本大爷看看你被打得多惨吗?”

    “看最后一面。”

    迹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翻到最后一面,没看几行,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骨癌?”

    <39>

    “骨癌。”迹部重复道,他看着手冢,希望能够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惊慌的痕迹。可是没有,他想要大叫,想要给这张完美无缺的犹如面具的脸上添点伤口,这种时候,他怎么还可以这么冷静?这个人,当真都不会害怕吗?

    “只是可能,具体的还要等更深一步的检查。就算是真的,也是早期。”手冢认真地看着迹部解释道。

    “能够治疗?”迹部对癌症的了解并不多,他和一般人一样,总是把癌症和死亡挂等钩,然而听到还有其他可能,他稍微冷静下来,他把病历单仔细看了一遍,同时在大脑里飞快过滤筛选能够找到的名医,把所有内容记住后,他把病历单放在柜子上:“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不要告诉越前,至少在确认之前不要告诉他,他会害怕。”

    迹部皱起眉:“小鬼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我知道,他是我知道的最坚强的人。”手冢看着他的左手,目光似水。迹部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瞒着他。”

    “我不想他担心。”

    不知怎么的,手冢这副模样让迹部心里积了气:“你不想你不愿,永远都是你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越前的感受?你根本不给越前选择的机会!况且,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手冢低着头,凌厉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就连声音也染上一丝温柔:“他少担心一天也好。”

    迹部咬着牙,精致的面孔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了:“既然你都决定好了,你还来找本大爷干吗!”

    “我一个人没办法瞒着他,我需要你帮忙。”

    “我做不到,越前会恨死我。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迹部转身,手腕却被拉住。

    “迹部。”典漆般的墨黑对上沉郁的灰蓝:“拜托你。”

    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语气让迹部震惊,这是第二次他听手冢说这三个字,第一次他答应了手冢,然后赔上了自己的心。而这一次,赌的是命,手冢的命。赌输了,赔上的却将是他的感情,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了,越前会恨他一辈子。他愤怒,为什么手冢总是要将他逼到这种难堪的境地,就像关东大赛,他赢了,却依旧颜面扫地。

    “本大爷是商人,没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

    “迹部……”

    “你把小鬼给我怎么样。”

    手冢一愣,继而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容:“如果我死了,越前就——”

    “混蛋!”迹部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真把本大爷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本大爷会要你不要的东西?”

    “迹部。”手冢没有生气,他只是把手搭在迹部的手背上,坚定的:“如果我死了,越前就拜托你照顾了。”

    手冢的目光澄澈清冽,承载着的感情却炙热得将人都灼烧起来。迹部突然明白,这个人,其实也在害怕。

    “你给本大爷听着,你要活着,”他看着手冢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你要活着,自己照顾他。”

    至于他的感情,他的爱恋,就这么算了吧。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开心,看着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你们在干什么?”迹部一惊,却见越前站在门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他的怀里还抱着三罐饮料。

    迹部松开手冢:“小鬼,你都不知道敲门吗?”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走过来,把饮料放在柜子上,顺手捡起那份病历单:“这是什么?”

    “帐单。”迹部飞快地抽走那份病历单:“手冢刚才正在问本大爷借钱,这家伙被赶出家门,连住院费都付不起了。”

    “部长?”越前吃惊地看着手冢:“这是真的吗?”

    手冢有些无奈,就算他真的被赶出家门,也不至于连住院费都付不起,可现在他欠了迹部,也只得由着他胡扯。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不打算还了。”

    “猴子山大王你真小气,”越前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坐到手冢身边:“部长你可以问我要,我有钱。”

    越前认真的样子让手冢有些好笑。“我知道。”他有些敷衍地应道,不料越前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是说真的,部长,你可以依靠我。”

    迹部冷冷地看着手冢,手冢避开他锋利的视线:“越前,我会的。”

    “既然如此,你自己付吧,本大爷先走了。”不等两人回话,迹部快速地走出病房,他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给那个固执的家伙来上一拳。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扛着,让所有人心痛呢。

    越前看着迹部走出病房,皱起眉:“猴子山大王可真奇怪。”

    “越前,你不该叫他猴子山大王,他是你的前辈。”

    越前不满地瞪着他:“你之前从没说过我,难道你真的跟他借了钱,所以怕他了?”

    “越前,”手冢看着那双睁得圆圆的大眼哭笑不得:“我不是怕他,只是,希望你和他能够好好相处。”

    “如果他不是那么幼稚,我会很喜欢他。”越前踢掉鞋子钻到手冢的被窝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网球很好,几乎和你一样好。”越前抓着手冢的手臂,仰着头:“部长,这一次回去,你也进职网好不好。我想和你打网球。”他眼里的期待让人无法拒绝。泛着冷光的镜片将悲伤掩去,剩下的依旧是那个坚强的无所不能的手冢国光。

    “好。”他低声应道。

    明知无法兑现的承诺,依旧奢望奇迹的发生,自欺欺人也好,他只想开开心心的,再多陪他走一段路。

    <40>

    “部长。”越前小心翼翼地做了起来,趴在手冢耳朵上低低唤了一声,屏住呼吸。感官在深夜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眼前人的每一丝细微的异动。

    没有,手冢呼吸声依旧平稳。越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撩开被子。手冢突然动了一下,越前停住了,紧张地盯着手冢,等了好一会儿,他再也没有动作。越前定了定神,下了决心。

    暗夜里,手冢的背后,一只手正缓缓伸向他……

    “越前。”手冢转过身,准确地抓住越前的手。越前差一点尖叫起来:“部长,你醒着!”他指控道。

    “小笨蛋,你在我耳朵边说话,我想不醒也难。”

    “你还装睡。”

    “我只想知道某人鬼鬼祟祟地想做些什么。”

    “部长。”越前嘟着嘴,撒娇地趴在他胸口上:“让我看看好不好?”

    “没什么好看的。”

    “部长!”越前猛地坐起来瞪着他,手冢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看不见。

    “好。”越前咬牙,“啪”的一声把电灯开关打开,跳下床赤着脚跑到单人沙发上坐下:“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睡了。我就坐在这儿等着,等到你睡着为止。”他在生气,生气手冢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不让他知道。手冢宁愿对着迹部低声下气,也不告诉自己的恋人他的困境。他就真的这么不值得信赖吗?

    而他只是想要看一下他的伤口,手冢却捂得严严实实的,甚至在打着膏药一个人强撑着洗澡的情况下,也不让他帮忙。

    他又不是个娘们儿会被几滴血吓到。他想要也有能力能够保护手冢,可一再被手冢拒绝排除在外,挫败感越来越深,他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越前越想越委屈,几乎都要落下泪来。他的情绪太过明显地写在脸上,手冢叹了口气,一颗一颗解开衣扣:“越前,你帮我上药吧。”他说着,脱掉上衣趴在枕头上。越前愣了一下,飞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手冢背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背上大面积地绑了绷带,边缘渗着一丝丝血红,没绑着的地方,肿着一道道紫红的棱子。越前深吸了一口气,拿小剪刀仔细地剪开绷带,血凝结成痂连着皮肉,撕扯的时候不免扯到伤口,手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越前停了下来,无措地看着他:“部长。”

    “没事。”手冢反过来安慰越前:“现在已经不痛了。”他这样说着,可手臂上的肌肉分明地鼓了起来,背部僵硬着,极力忍受着疼痛。越前抿紧了嘴唇,下手的动作更是轻柔,费了好大劲,绷带总算被全部揭开,手冢的背上竟无一处完整,撕裂开的皮肤边缘结着黑紫色的血痂,有些地方的血液还没干涸,血肉混着药物搅在一起。

    越前粗鲁地抹了把脸,拿纱布浸了水小心地擦拭污痕。手冢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反倒是越前嘶嘶地抽着冷气。

    他疼。

    隔着雾蒙蒙的眼总算把能擦的地方擦干净了,他拿着消炎的药粉犹豫了会儿:“部长,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说完,他突然落下泪来。这个人忍得还不够吗。

    “我也怕疼。”手冢的话在越前的脑海里俳徊,心脏就像被针扎着一阵阵地痛。他的部长始终是个凡人,只是宁可自己伤得血肉模糊,也舍不得让他受一丝伤害。他弯下腰轻吻着那些伤口,伤口微微得发烫。

    “越前,脏。”手冢这样说着却没制止。越前的吻落在他身上,伤口的炙痛被一寸一寸抹平,身体一点点烫起来。

    “部长,等你伤好后,我们一起回你家好不好?”越前趴在手冢的肩头,小心地避开手冢背上的伤口。

    “爷爷可能会很生气。”

    “切,他还差得远呢。”越前轻啃着手冢的肩膀磨了磨牙:“他要想打,就让他打好了。”

    “我不会让他打你的。”

    “他都快把你打死了。”

    “没,不过我快被你压死了。”手冢背着手在越前屁股上轻拍了两下,越前麻利地从他身上滚下来,趴在他身边,鼻子对着鼻子,压低了声音:“呐,部长,要是你爷爷一直不答应怎么办。”

    手冢眼眸一暗,伸手把越前眼前的刘海拉到耳朵后夹着,手指顺势滑进越前的头发里,粗糙的手指细细地摩擦着越前的头皮:“求到他答应为止。”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越前眯起眼,像只被摸得很舒服的大猫,他侧过头脸枕着手冢的手掌,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部长……”

    “嗯?”手冢答应着:“越前,怎么了。越前?”手冢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居然在十秒钟内睡着了。他的伤口可还没包扎呢,光着背不能翻身。手冢对着那颗墨绿色的脑袋无语了一会儿,侧过身把他的手脚全搂进怀里,拉上被子。

    “越前,我爱你。”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带着牛奶味的梦乡。

    <41>

    手冢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没伤到骨头,住了两天医院就让出门了。虽然出门前那一堆繁琐的检查让越前有些不耐烦,但能出院就是好的,医院那地方不是人待的。迹部派了他家的司机开了大客车来接,顺便把来看望手冢的青学众人一锅端了,全拉到他的度假别墅去,美其名曰庆祝派对。

    越前虽然信誓旦旦要陪手冢见家长,但是真要去了,他心里又犯怵,所以当说要去海边的别墅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热烈。可到了别墅一看,他死的心都有了,还不如去见手冢父母呢。原因无他,迹部把立海大也请了过来。看着笑脸盈盈的幸村和不知什么时候回国的同样笑脸盈盈的不二,越前从和手冢交往以来,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他怨恨地看了眼手冢,后者神色如常地和两人打着招呼。自认脸皮没那么厚的越前摸了摸鼻子,甩开手冢的手自己找地方蹲着,恰好听见迹部在那儿大呼小叫地指挥人搬运烧烤架,他便跟着桦帝去别墅里去。

    “怎么不和手冢腻在一起了?”看到越前郁郁的样子,迹部很仗义地落井下石。越前忧郁地望着天花板:“你说部长他是不是真的有M倾向?交往过的人都那类型的。”

    “你说不二和幸村?”迹部沉思了一会儿:“手冢,他偏好有一点女孩子气的男生。”

    “我不女孩子气!”越前怒吼,迹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跟他争辩。

    “Kei!”客厅有人朝他们热情地挥着手,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越前有些吃惊:“Jim?他怎么在这儿?”

    “他被我老爸挖走了。”迹部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我爸他们刚在这边开完派对,他昨晚喝得太多,就睡在这儿。”越前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见Jim小跑向他们,飞快地扑到——桦帝身上。

    越前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饿了,想吃三明治。”

    桦帝看了眼迹部。

    “你去给他做饭就好,东西本大爷和小鬼会拿。”

    “好。要加什么?”

    说话了说话了!超过一个字了!越前从来不知道桦帝还具备说其他话的功能……他保持着呆立状态看着桦帝托着Jim进了厨房,好半天终于发出声音:“他和桦帝,他们?”

    “在一起了。”迹部不屑地看了眼越前:“怎么,有意见?”

    “没……”

    “本大爷觉得他们挺合适的。”

    是挺合适的,两个人都近一米九的个子,熊一般魁梧的身材,搁在一起确实惹眼。只是,越前咽了咽口水:“他们谁在下面?”

    “……你管那么多干嘛!”

    越前心神不宁地跟着迹部把烧烤的器材全搬了出来,还不时地瞟一眼厨房,那两人进去后就没出来过。手冢和菊丸帮着他俩把东西组装好。越前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是菊丸帮忙,而不是大石或者河村什么人。

    “忘拿调料粉了,小鬼你去厨房拿一下。”

    越前激动地大喊:“我不去!”

    “小鬼,厨房又没鬼……”迹部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他们不会,算了,本大爷让人买一份。”

    “我去拿。”

    “部长,别去!”越前紧张地拉住手冢的手臂,他这一大叫惹得众人都看过来,越前触了电似的地松开手,却被手冢握住:“怎么了?”

    “没。”越前不安地挣扎了一下,手冢握得很紧,他抽不出来。他不满地瞪着手冢,手冢反倒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发。

    “我去拿好了,小不点还真是依赖手冢啊。”菊丸笑着拍着越前的脑袋,越前不满地拍开:“那你们去拿吧,我和猴子山大王准备烤肉。”他和迹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冢皱起眉,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眼神。

    菊丸已经走开了,明知越前正在打着什么小算盘,手冢还是跟了上去。

    “没想到,手冢你也会做这样的事。”菊丸的语气冰冷,总是弯着的嘴唇抿成一道刻薄的弧线:“当初和我交往的时候,你可是很害怕大石知道呢。”

    “我不害怕,只是大石是我的朋友。”

    “那不二和幸村呢。你可是一个人都没说,更别说大庭广众下做出那样的举动。”菊丸步步紧逼:“也是,棍子都挨了,还怕什么。你真的那么喜欢小不点吗?那我算什么?”

    手冢无话可说。

    “算了,都已经分手了,说这些也来不及了。”菊丸自嘲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告诉小不点。我很喜欢他,你好好对他就是。但你和不二那段估计瞒不过去。”

    “我告诉过他我和别人交往过,他要想知道,我不会隐瞒他。”

    “真的是不隐瞒吗,手冢。”两人回过头,不二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手冢:“你呀,早就摸透了越前的性子。”他的语气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要是不说,越前是绝对不会主动去问你的,过去的事情不重要,永远看着未来,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真是狡猾呢,手冢。”

    “你是故意告诉我父母我不在德国的。”手冢毫无感情地说道,菊丸睁大了眼睛。

    “是啊,我想看看,你对越前有多诚实。我想知道,当越前知道他心目中的完美部长是个负心汉胆小鬼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婴儿蓝的眼神锋利如刀剑。

    手冢拔腿就走。

    “手冢,你去干嘛!”菊丸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42.手冢的爱情

    刻苦好学,严於律己,常人的眼里手冢是个严谨得不知生活情趣的人,就连和他相交三年的好友也畏於他严肃的一面,而对他敬而远之。但不二知道,这个男人会有多浪漫。手冢不是那种会在雨天冒著大雨送伞的人,他早就在你出门前把伞放在你的包里。他也不会陪著你玩雪打雪仗雪中漫步,却会把你冰冷的手捂在手心细细地搓暖。手冢的爱情没有玫瑰烟火,只有温热的牛奶和温暖的拥抱,无微不至的宠爱,让人上瘾。

    只可惜手冢不是长情的人。他太好,让人误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只是当发现你已经丧失了独立生活的能力的时候,他早已离开。

    越前是不同的。不二知道这一点,不是手冢为了引导越前走出他父亲的阴影而几乎毁了自己的手臂,也不是他为了越前而煞费苦心安排合宿甚至去请迹部来查看越前。这个人,为了网球部是可以做到更多的。然而,kevin找来,越前不听劝告执意比赛时,他怒不可遏的一巴掌,让不二知道,手冢已经不一样了。

    手冢很威严,但他从不动怒,网球部的成员在怎麽嘻嘻哈哈,他也只是罚他们跑步,转眼就忘。就连一年级时他被前辈打伤,也只是捂著手臂闷不吭声地继续练球。而他却会对越前生气,因为越前辜负了他的心血,因为越前没能回报他的期望。

    他对越前有所求。

    交往的时候,不二总是嘲笑手冢是吸血鬼,会被他人伤口上的鲜血吸引。他因裕太的出走而抑郁寡欢,幸村的病痛,菊丸的天真脆弱,全都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是从骨子里强势的男人,本身又受过伤,疼起人来谁都招架不住。可不二忘了,只有付出的感情本就不正常。那个要给予世界光和热而不求世界回报的太阳最后疯了,而手冢,则渴求更多的痛苦,一旦你痊愈,他就会离开。

    越前是特例,因为他是以最强势的模样出现在手冢面前。强大的不可击败的,可信赖可依靠,可索取的,他在治愈手冢的伤痛。越前面前,手冢已经不是那个只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完美情人,他给越前多少,就要越前回报多少,甚至更多。他要全国大赛的胜利,青学网球部的支柱,要越前心里无人可以取代的地位。

    现在,他又要拿他的坦白换越前的信任。不二愤怒,他们的过去反倒成了手冢可以向越前炫耀的资本。他看著手冢的背影,曾经的他是那麽迷恋这个背影,总觉得只要看著这个背影就能到达无限高的地方,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消失。

    “不二。”菊丸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他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菊丸有些犹豫:“你这样做会害死手冢和小不点的。”

    “英二,你甘心吗?”

    菊丸咬著嘴唇:“我不甘心又怎样呢,手冢已经不喜欢我了啊。”

    “已经不喜欢了啊。”不二苦笑:“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呢。毕竟,他曾那样爱过我。”

    “我是第三者吗?”少年特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不二和菊丸同时挺直了身体,僵硬地转过头,越前正看著他们,表情一片空白。

    “小不点,你怎麽在这儿!”

    “小鬼说想要看手冢吃惊的样子,所以我们从后门溜进来。没想到听到更有趣的东西。”迹部欢快地说道。

    “越前,”不二很快恢复了镇定,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我和手冢分手,不管你的事。”他恨手冢,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伤害越前。

    “所以我还是第三者。”越前没有看不二,他仰著头眼巴巴地看著迹部。

    “不是。那个时候手冢和不二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不是第三者。”

    “嗯。”得到迹部的肯定,越前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有点累了,猴子山大王你这有房间吗?我想睡一觉。”

    “小不点,我和手冢——”菊丸急匆匆地想要解释,开口却发现自己没什麽好解释的。越前等了一会儿:“前辈我先走了。”他拉著迹部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们别怪部长。他,他很好。”

    说完这句话,越前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手冢很好,可并不是对他一个人好。他也曾每天一个短信叮嘱不二要好好吃饭吗?或者带著菊丸手牵手的逛街,在教堂宣誓结成夫妻。亦或者陪著幸村挤在医院狭窄的床上……他和手冢做过的事情,他和别人都做过吗?越前突然觉得手冢挨打挺好的,至少,这件事他绝对没为别人做过。最好谁再打他一顿。

    “猴子山大王,你要找一个坏一点的人。”

    “嗯?”迹部淡定掏出钥匙开门,对於越前的语出惊人他有点习以为常了。

    “他要对别人都很坏,就对你好就足够了。”

    “那我只对你好,好不好?”

    越前耸了耸肩:“切,你还差得远呢。部长要是找我,就说不知道我在哪儿。”

    “怎麽,讨厌他了。”

    “没什麽。就是不想见他。”越前拉下帽檐,他不想知道手冢和谁交往,不代表他不在乎,更何况那些人还是他的前辈,要他以后怎麽见面?要瞒干嘛不瞒到底,居然还要告诉他细节,部长也太坦诚了吧。他一点也不想听,越前叹了口气,愁死了。

    43.陌生男人

    爱情,是什麽?

    越前一直觉得臭老头和伦子妈妈之间就是爱情,南次郎不是个叱吒网球界的武士,而是个被老婆吼一声就缩著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的耙耳朵,伦子也不是法庭上的冷面律师,吵吵闹闹柴米酱醋茶,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可伦子说这样的感情是亲情而不是爱情,那麽爱情到底是什麽?

    菜菜子姐姐说,爱情就是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想知道他在干什麽想和他在一起,看到的时候,却会心脏砰砰直跳,恨不得逃走。他见过菜菜子姐姐约会前疯狂换衣服,把家里变成飓风过后的灾难现场,在失恋后蓬头垢面一蹶不振。这样的激烈的感觉就是爱情了吗?

    可他见到部长的时候,心跳得很平稳啊,不见面,好像也不会想念……

    所以,他和部长之间就不算爱情了吗……

    那不二前辈和部长之间呢,不二前辈那麽温柔的人居然也会露出那样恐怖的表情,嫉妒憎恨,将天使扭曲成恶魔,那样的疯狂是爱情吗?

    越前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整个人类整个历史都在争论的问题,他又怎麽弄得明白,不如拉过被子好好睡一觉。淡淡的玫瑰香味很舒服,让他不知不觉就安心沈入梦乡。

    越前是被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唤醒的,睁开眼,几秒锺的晃神后差点没像女人一样尖叫起来。谁要是一觉醒来看到床边坐著个陌生人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在平时装——淡定惯了,总算在最后一刻憋住了没叫出来。

    “你是谁!”他厉声喝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探身摸向床头柜的台灯。

    “醒了啊。”男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住:“把灯放下,我不是坏人!”

    “你到底是谁,怎麽会在我的房间里!”

    男人挑起眉,表情熟悉的惊人:“这里是景吾的房间,你觉得我会是谁?”

    越前一愣,细细地查看起眼前的男人。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服,正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对著镜子打领带,长腿伸直搁在矮凳子上,皮鞋擦得!亮。

    而他的五官,和迹部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越前第一眼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两人的气质相差太大。那人比之迹部显得内敛,慵懒的神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魅力。

    “你是?迹部的哥哥?”

    男人打领带的动作一愣,继而轻轻地笑了起来,转过头来看著越前:“谢谢。”

    他的眉眼里俱是笑意,不知怎麽的,越前有些面红心跳。

    “爸,找到你的领带夹了。”越前回头,看著迹部正拿著一枚金色的领带夹急匆匆地走进来。

    “已经醒了?”迹部随意地看了眼越前,走到男人身边。

    “他,是你爸?”越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看看迹部又看看那男人。迹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答案,越前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我的领带脏了,到景吾的房间借一条。”男人起身接过迹部的领带夹:“吵醒你了真是抱歉,越前龙马,对吧?景吾,小家夥可能有点饿了,想吃什麽让管家给他做。好好招待他。”

    男人亲昵的语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您认识小鬼?”

    “最年轻的大满贯。”男人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其实更早之前就知道你了,一直没机会见面,我和你的父亲南次郎从前是朋友。”

    越前有些诧异:“你认识臭老头?”

    “臭老头?”男人重复了一遍越前的话,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原来我们都已经到了被称为老头的年纪了。”

    “你和臭老头是同学吗?”越前对男人起了兴趣,他见过臭老头的朋友,但那些都是臭老头成名以后认识的人,臭老头年轻时候的朋友……也许他可以趁机挖出点臭老头年少轻狂时做的糗事?

    “不是,我们是对手。”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越前突然发现迹部那种恼人的笑容是从何而来的,遗传的力量真可怕。

    “我是冰帝的部长,他是青学的王牌。”

    “现在改为支柱了。”迹部暧昧地瞥了眼越前,越前回他一个白眼:“你也输给臭老头了吧,就跟现在一样。”

    父子两的表情同时一僵,越前偷笑。

    “那您现在和南次郎前辈还有联系吗?”迹部不自然地尝试转移话题。

    “很久没联系了,不过去年过年的时候很幸运地遇到了。就是我们去乡下那次,景吾还记得吗?”

    迹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小鬼你去外婆家那次。”

    越前没有回答,他的头脑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对手,常年没有联系,最近又碰到了……

    是他疑心了吧,那个人,怎麽可能是猴子山大王的父亲。可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男人,他和臭老头同龄,近四十的年龄保养得极好,就跟二七八似的。却有一份那个年龄无法拥有的自信从容。猴子山大王很出色,可在他的父亲面前,完全被比下去了。

    “那我先走了,和朋友好好玩,回来给你带寿司,是你喜欢的那家。”

    “你就和你的老朋友好好聚聚吧。不要老把本大爷当成小孩。”迹部赶紧把还想再说些什麽的老爸推出去,他从小没有妈妈,他爸对他宠得有点过了头。不是说他不喜欢被父亲疼著,但这样不分时间场合会让他感到尴尬。他目送著他父亲离开,转过身准备接受越前的嘲笑,令他诧异的是,越前毫无反应。他正盯著墙壁,眼神虚无。

    “小鬼?”迹部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醒醒。”

    “猴子山大王!”越前大叫。

    “干嘛!”迹部警惕地看著越前。

    “你家的电话在哪里?”

    “你左边那个就可以用。”

    “你爸的手机呢,你有没有,他的手机?”

    迹部皱起了眉:“这里的号码和他的手机是一样的,你要干什麽?”

    “嘘。”越前把电话捧到膝盖上,摸著拨号盘一个键一个键按得很用力。他这辈子唯一记住的号码只有一个,南次郎的。从他能够记事,臭老头就把他抱在膝盖上一遍遍教他背这个号码,好让他无论遇到什麽危险,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爸爸。

    他的表情太狰狞,迹部一时不敢再说话,只奇怪地注视著他的举动。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越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瞪著那话筒好像它是一条会咬人的蛇。最后还是迹部帮忙按了免提。

    “小猴子,怎麽还没到?”熟悉的声音透过话题传来,越前茫然地盯著电话机。

    几秒锺后,那边再次说话:“小猴子,怎麽了?”越前猛地扣上话筒。

    “越前……”

    越前抬起头,对上迹部惊慌的眼睛。

    <%ENDIF%>

    44

    很雅致的店铺,店门口悬着青色的幌子,一掀动,连着的小小的古铜色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然后便会有穿着粉红和服的女孩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越前低着头跟在迹部后面,他看起来对这家店很熟悉,不等侍者指引便自顾自往后门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我们去二楼。”

    “他很喜欢这家店,我们经常来。”迹部说着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越前犹豫了一会儿:“他们会在这里吗?”

    “不是在那儿吗?”

    越前顺着迹部的视线往窗外望去,小小的寿司店别有洞天。布着流水枯竹的庭院,正中间是一棵红枫。火红的枫叶衬着青灰色的叠石,真有“红袖善舞翠云间”的风韵。枫树下摆了一张青石桌子,几片枫叶落在青铜色的桌面上,一身白衣的男子端坐青石台前,白如凝玉的手指捻起一片枫叶把玩着,一边笑着说话。身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则靠着树干,手里擎着一支枯树枝,时不时地拿树枝轻戳白衣男子的脸。

    那是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和迹部景吾的父亲,迹部治也。

    可爱的女侍者低声问了有无忌口后送来了菜单,越前翻着特意用毛笔写成的菜单,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也看不懂。对面迹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恼人的“笃笃”的响声。

    “我等一会儿再点。”越前放弃,把菜单还给了女孩。

    “他们要走了。”迹部突然说道,越前一惊,连忙往外看去。迹部治也已经站了起来,他的上衣脱了下来拿在手上,正等着南次郎换上鞋子。不知道南次郎说了些什么,越前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变得通红,南次郎则哈哈大笑。越前看了迹部一眼,后者面无表情。迹部治也蹲了下去,站着的时候,他比南次郎要高一点儿,现在南次郎坐在台阶上,而他蹲在地面,这样一来,他就比南次郎低了半个头。

    迹部治也低着头帮南次郎系鞋带,南次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立起来刮着他的下巴。迹部治也抬起头,对着南次郎微笑着,两个人的脸慢慢地贴近……

    “啪!”

    越前猛地回过头来,看见迹部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桌子上的茶杯碎片上沾着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本大爷没拿稳。”迹部干巴巴地解释道。越前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两人沉默地坐了几分钟,越前的眼睛老是不受控制地望窗外飘。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脑子里却无法控制地想象两人接吻的画面。

    越前把额头贴在桌面上,砰砰地撞着桌子,脑袋撞得发晕,可那些恐怖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迹部的手突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越前愣了一下,继续撞迹部的手掌。

    “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迹部没好气地说道,却也没挪开。

    “你还差得远呢。”

    “你再不停下来他们就走了。”

    越前终于抬起头,他的额头撞得通红,刘海凌乱地贴着脸颊:“他们要去哪儿?”

    迹部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附近,有一家温泉旅馆,也是我爸喜欢的。”

    越前:“……”

    迹部很了解他的父亲,从寿司店出来后他们果然直奔不远处的温泉旅店,越前远远地看着那大大的招牌,再也没勇气跟进去了。

    他和迹部在旅店附近的小花坛找了个地方坐下。越前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嘿,那个和你爸在约会的男人好像是我爸,真有缘。

    越前都想呵呵了。

    “你和手冢,你想怎么解决。”最后迹部先开口,却又是个尴尬的问题。

    “不怎么样。”越前低着头揪着袖口上的一个线头:“他和不二前辈还有菊丸前辈交往过是事实,没有办法改变了,我不能因为这个怪他。”

    “还是会不自在吧。”

    线头被扯出来,越拉越长,越前烦躁地一把扯断,结果留下了更长的线头。

    “嗯,那你的公司呢,经营得怎么样?

    “很好,一开始有点困难,后来顾客越来越多。只是,”迹部苦笑:“全都是熟面孔,我爸的朋友。”

    “妈的,这叫什么事!”

    迹部骂了句脏话,暴躁地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来,越前看了他一眼:“给我也来一根。”迹部顿了顿,拿打火机点着了狠狠抽了一口,递给越前。越前就着他的手指吸了一口。他不会吸烟,全都咽了下去,烟雾一下子呛进肺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迹部也不管他,自己又抽了两口,他抽烟的姿势很漂亮,长长的手指夹着细细的烟,眼睛半眯着,看着吐出的烟圈儿晃悠悠地飘到半空再缓缓散开。

    越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眼角呛出的泪还没擦掉,就拉着迹部的手又吸了两口。依旧是呛,他弓着背用力地咳嗽着,胸腔喉咙都在痛,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呛到了,还是单纯地想咳嗽。可那苦涩的味儿却是留在了口中,激烈刺激。

    “妈的。”越前学着迹部的样子骂了一声,叼着烟头瘫倒在地上。

    45.越前的战争

    那天越前直接去了机场,他不想和南次郎对峙,也不想和手冢见面。迹部沈默地给他买了票,一直把他送到候机大厅便离开了,虽然离飞机起飞还要很久,他留著也只会徒增尴尬。

    越前把玩著手机,未接来电已经到了两位数,手冢恐怕已经急疯了。他叹了口气,按了拨出,心情再不好,也没理由让手冢担心。

    “越前你在哪儿!”电话里手冢焦虑的声音让越前喉咙一紧,原先压抑著的委屈便汹涌起来,他深吸了口气:“部长,我现在在机场。”

    “你要回美国?是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部长,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马上回去。”

    “出什麽事了吗?”

    “部长,我会没事的。”越前犹豫了一下:“你跟你的家人道个歉吧,他们肯定很伤心。”

    短暂的沈默,手冢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陌生:“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越前叹了口气,他知道手冢误解了,可他不想解释。现在的他实在没有力气顾及手冢的情绪。看到自己父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冲击力太大,就算他自己就在和男生交往,也不能理解不愿原谅。换成是异性恋,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来往,也没人能接受吧。

    他多少有点理解手冢家人的愤怒,虽然这两者的情况差了很多。

    “部长,我要登机了。”

    手冢没有再说话,越前率先挂断了电话,机场广播在提醒登机,越前想了想,给南次郎发了个短信然后关机。

    美国还是清晨,街道静悄悄的。家里没人,卡鲁宾还在kevin那儿,越前胡乱洗了把脸,在冰箱里翻出一袋面包,看看生产日期是在一个星期前,但闻闻味道感觉没有坏,抹了厚厚的花生酱吃了个精光。他在飞机上没有怎麽睡,这会儿吃饱了就困得厉害,强撑著爬到自己的房间,鞋子也懒得脱,卷著被子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被窝很暖和让人不想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睡,突然醒悟过来,入睡前连鞋子都没有脱掉,这会儿他已经换上了睡衣,被子也方方正正地盖住他身上。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前一紧张,翻身背对著门口。

    脚步声在他的床边停下,不多时传来一声试探性的“龙马”。越前的紧紧闭著眼睛,手在被窝里握成一个拳头。

    身边一沈,南次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青少年,我知道你醒著。你就这麽不想见你亲爱的老爸?”依旧油腔滑调,好像什麽也没发生。

    越前僵直著身子一动不动,你知道我醒著又怎样,我说我没醒就是没醒。他消极抵抗的样子逗乐了南次郎,南次郎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按著越前的肩膀:“和老爸说说话。”

    越前一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后脑勺。

    “既然这样,我说你听好了。”南次郎轻轻抓著越前乱糟糟的头发:“你看到了,我和你迹部叔叔以前是恋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一直到最近又有了联系。”

    “你和妈妈离婚和他有没有关系。”越前的声音闷闷的。

    南次郎的动作停了一下:“我不能完全否认,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伦子。”

    “我讨厌他。”

    “治也,他很好,也很关心你。还记得温网你被人冤枉的事情吗?他帮了不少忙。”

    越前猛地转过身坐了起来,愤怒地瞪著南次郎:“所以我就要感激他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把我爸送到他手上,感谢他破坏了我的家!”

    “龙马——”

    “他是第三者,不要脸!”

    “越前龙马!”南次郎高高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越前的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滚动,却依旧倔强地睁得大大的:“我宁愿这辈子也不能打网球了,也不要他帮忙。”越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南次郎缓缓放下手,他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挺直的背佝偻著,一下子苍老起来。越前这才感到害怕,他浑身哆嗦著靠近南次郎,见南次郎没有反应,越前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我们不要他好不好,我不喜欢他。”

    南次郎叹了口气,一手托在他屁股下面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轻拍著他的背,就像小时候越前害怕了他总会这样安慰他。

    “臭老头会老的。”南次郎摸摸越前的脑袋:“到时候他就一个人,没人照顾了。”

    越前搂得更紧,眼泪鼻涕全蹭到南次郎脖子上:“我会养你。”

    “你的部长怎麽办?”

    “我不要他了,你也不要他好不好?你老了我照顾你。我去买个大房子,就你和我,要是妈妈还没结婚,就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南次郎轻笑:“到时候你别嫌弃臭老头。今天的话我全都记住了。”

    越前破涕为笑,他知道南次郎这是应允了。意料之中的结果,迹部治也很好,可惜他的对手是越前龙马。竹内伦子会输,但他不会,越前从来就很清楚他在南次郎心目中的地位。

    “你还差得远呢,我才不会后悔。”

    越前松开南次郎的脖子,看到他趴过的地方水洼洼的一片,想到自己刚才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就红了脸:“你先出去,我还要睡。”

    “别睡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先洗个澡。”得到南次郎的保证,越前满意了,高高兴兴地躺在放满热水的大浴缸里。他不知道南次郎在楼下打电话,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一直到掐出血来。

    <%ENDIF%>

    46

    “青少年,起床啦~”一大清早越前就被南次郎的鬼哭狼嚎吵醒,恼火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南次郎却不放过他,一脚踩着他屁股上:“龙马宝宝,爸比带你去游乐园哦~”

    越前一下子就清醒了,怒吼:“不要叫我宝宝!”

    “啧啧。”南次郎挖挖耳朵:“青少年趴在爸比怀里哭的时候真是可爱,哭过就不要爸比了。”

    “我起床就是了。”越前眼珠一翻:“可以不要说爸比了吗,快吐了。”

    “快起床,爸——爸带你去玩。”越前的瞪视下南次郎乖乖改了口。昨天越前泣不成声的模样让南次郎父性大发,只是没想到难得他要做一回好爸爸,臭小子却不领情,切。不过南次郎想做的事情,不管有多困难还是会坚持到底的,他不轻不重地踢踢越前的背:“迪斯尼还是好莱坞。”

    “网球场。”

    南次郎:“……”

    “今天不去打网球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越前认真地想了想,坚定地吐出三个字:“网球场。”眼看南次郎有扑街的趋势,越前好心加上一句:“想去kevin家的网球场,就是你和妈妈认识的那个。”

    南次郎愣了一下,终于妥协:“那我去拿球拍。”

    越前说的那家网球场在离家近两个小时车程的小镇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迷人,离镇子不远的村庄里建了大片别墅,常有电影明星或政治名人过来度假。南次郎参加美网之前也在这里参加过特训。越前曾好奇过南次郎为什么会选择一个离纽约这么远的地方特训,南次郎显得很兴奋,因为这里美女多啊。越前觉得伦子会看上南次郎,肯定是那天她忘记了带隐形眼睛。

    越前一家子是这里的常客,和kevin成为朋友后,越前更是和这里的很多员工混了个脸熟,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有个高个子的黑皮肤帅哥凑了过来,用夹生的日语打招呼:“好早不见,越前君。”

    越前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去纠结他的“早”和“久”的区别,答了声“早。”。

    “7号球场。”南次郎则去前台登记,顺便看两眼金发美人和她的超短裙。

    “很抱歉,7号球场已经有人了。”美人笑容甜美。越前和南次郎都有些意外,因为7号球场是Kevin的私人球场,一般不会对外人开放。黑皮肤帅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今天在7号球场的可是大人物。”他不说话了,眨着眼一副“求我啊求我啊”的表情。越前转过身:“那还有没有其他空余的球场。”

    黑皮肤帅哥:“……7号球场里的可是今年的美网冠军,你不想跟他较量一下吗?”

    “F!”越前惊呼,今年的美网他没有参加,F理所当然地连任美网冠军。不过美网才结束,他怎么会在这里?既然知道他在这儿,越前自然不会放过跟他较量的机会,目前F可是他最大的对手。他扛着网球拍气势汹汹地奔赴7号球场,南次郎委委屈屈地跟在他身后鬼叫:“你最大的对手不是爹地吗!”

    越前脚一滑,差点没跌倒。

    越前远远的就听到了网球的声音,F正在和一个不知名的人打球,他的对手实力显然不如F,大汗淋漓地满场追着球跑,看到有人进来,打了叫停的手势。

    “哟,龙马。”看到越前,F扔下球拍跑过来,给他一个热情的熊抱,运动完浓烈的汗臭味差点把越前熏晕过去。

    “怎么没参加美网。你不在,真少了不少乐趣。”

    “现在打一场也一样。”越前球拍一挥:“怎么样,一局定胜负。”

    F没回答,他的眼珠子全粘在了跟在越前身后的南次郎身上:“你是那个武士南次郎!”少女般尖利的声音听的越前浑身一个激灵。南次郎整整衣衫,做出严肃的表情:“正是在下。”

    “我们来一局。”

    “你还差得远呢,孩子。”

    越前坐在裁判席上喝芬达,表面淡定,芬达罐子却被他捏出了一个凹形。球场两侧南次郎和F分别做着热身运动。一个是昔日的网坛武士,一个是现今的网坛霸主,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巅峰之战。

    一局定胜负,南次郎开局。明黄色的小球在他的手心里弹跳,跃起挥拍,再熟悉不过的动作,外旋发球。F不慌不忙地拉开架势,然而小球到了他面前,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直冲面部,反向右边飞过去。

    “15-0.”越前面无表情地报出比分。握着芬达的手开始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武士的外旋发球,南次郎是来真的。终于可以见到他真正的实力了吗?

    看到那球诡异的弧度,F只是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走回接球点。到了他们这种程度,这些所谓的招式也只是一些小花样而已。力量速度反应还有长久积累的网球经验才是他们赖以致胜的关键。

    F自不必说,南次郎这么多年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对上F居然一点也不露拙。每一个回球都刁钻老辣,全部往F的死角打。但F那么多次的冠军不是白拿的,一眼就看出了南次郎的弱点——他的反手。当年为了克服他反手弱的缺点,南次郎创造出了二刀流,但是在F逆天的速度面前,南次郎的二刀流施展不开,他的领域则在F的力量下崩溃。

    没了领域,南次郎索性放弃了消极防守,积极上网。这是越前第一次见到南次郎的网前截击,他从来没能把他逼到这份上。他的网球截击不仅判断准确速度快,回球的轨迹更是古怪,从没见过这样回球的F有些乱了手脚。高手对决,只要这样一丝松懈,就能够定下胜负。

    到了最后,F以一球之差输给了南次郎,但越前并不会降低对他的评价,这是一局定胜负的比赛,双方的能力都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如果采取五局三胜制,到最后谁胜谁负还说不准。

    “哟,青少年,佩服老爸吧!”南次郎朝着越前手舞足蹈。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挥挥手往外走,他得静一静,南次郎平时显露的实力只是这场比赛的冰山一角,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越前感到南次郎就像横亘在他面前的珠穆朗玛峰,怎么也翻越不过去。

    低着头步履匆匆的他没注意看路,一头撞上了人:“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是你!”

    47.离婚的真相

    “龙马。”

    越前皱起眉,他想说不要叫我越前,我跟你没那麽熟,然而迹部智也温和的笑脸让他拉不下脸说这样的话,他索性低下头当没看见,正准备走开,却听到迹部智也问道:“你父亲也在这里吗?”

    “不在。”越前回答得干脆。

    迹部智也笑了:“小家夥,撒谎可是会变成长鼻子的。”

    “那你呢,跟踪狂?”

    “不是的,我只是心情不好,来打打网球。”

    “恰好和臭老头选了同一个地方。”越前干巴巴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嘲讽。

    “不意外,南次郎第一次参加美网的时候,我就陪他在这里特训。”

    “你撒谎!”越前下意识地反驳道,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网球场应该是南次郎和伦子初次相遇的地方,是他父母感情的圣地,他连这个也要破坏吗?

    “我没有撒谎,你可以去查我的会员卡,我是和他一起办的。”迹部智也耐心地解释道:“我在这里陪了他近一个月,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我和南次郎之间又发生点矛盾,我赌气回了国,南次郎也是在这时候遇到了你的妈妈。”迹部智也小心地看了越前:“我知道你暂时不接受我和你父亲的感情,但我是真心爱著你父亲的,希望你不要那麽快拒绝我,试著接受我好吗?”

    “如果你真的喜欢臭老头,为什麽要破坏他的家庭。”

    迹部智也明显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原来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什麽意思!”越前警惕地看著他。

    “伦子在一年前就有了外遇,南次郎怕你无法接受,才要求她在你夺冠后离婚的,我——”

    “智也!”一声厉喝打断了迹部智也的话,南次郎快步走到越前身边,手搭著越前的肩膀:“他说的都不是真的。”

    “南次郎,你应该告诉龙马真相。”

    “你别说了。”南次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担忧地看著越前:“青少年?”

    越前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白色的鞋面上有块黑黑的东西,看上去异常碍眼。“鞋子,脏。”

    “鞋子?”南次郎反应过来越前说的是什麽后,蹲下来轻轻擦掉那块泥,抬起头直视越前:“龙马,伦子很爱你。我们会离婚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想太多。”

    “南次郎,”迹部智也叹了口气:“你这样是想让龙马恨你一辈子吗?”

    “闭嘴!你说这些东西是想干嘛?”南次郎暴怒:“我们之间什麽都不会再有。”他抱起越前:“我们走。”

    迹部智也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很快恢复了镇定,他靠著墙壁让出一条路:“南次郎,我不想跟你吵,我们一直在吵架,那点感情都快吵完了,我舍不得,我不想就这麽算了。”

    南次郎的脚步顿了顿,越前环著他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南次郎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回头。

    越前像只考拉一样紧紧挂在南次郎身上。他看著迹部智也无力地靠著墙壁,颀长的身体佝偻著,竟有分可怜。迹部智也突然转过头,和迹部极为相似的眼睛悲伤地看著越前,越前一惊,闭上眼把脸埋在南次郎的肩膀上。

    越前不知道对迹部智也要抱什麽样的态度,伦子的背叛破坏了他一直以来所相信的东西,南次郎和伦子总是吵吵闹闹的,越前能感觉到他们彼此相爱。但现在他对什麽都不确定了,他不知道他所看到的幸福背后有多少欺骗。

    南次郎在附近的别墅区租了房子,很大的房子,还有个小小的露天泳池,越前迫不及待地下水,南次郎进屋抱了两厅啤酒还有一大堆小鱼干出来。

    “青少年,过来。”南次郎坐在泳池边洗脚,手指捏著一条鱼干晃悠著,等越前游过来,捏著鱼干在他的脑袋上方晃来晃去,跟逗卡鲁宾似的:“呼啦呼啦,青少年来吃啊。”

    “切,无聊。”越前翻了个白眼,翻身往泳池另一边游去,南次郎用力地踩水,把水花全都泼到越前身上。越前怒了,转身抱住南次郎的腿猛地一拉,把他拽下水。

    南次郎猝不及防,摔下游泳池狠狠呛了几口水才跌跌撞撞站起来:“臭小子你太不尊重老爸了!”

    “哈哈,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大笑,眼看南次郎伸手来抓,猛蹬了下池底迅速游走。

    一直闹到太阳下山,水开始透著凉意了,越前才不情愿地爬起来,南次郎叫了披萨,两人裹著大浴巾坐在泳池边就著冰啤酒吃披萨。一安静下来,刻意回避的事情全都浮现出来,越前迟疑了一会儿,终究问出了口:“老爸,你喜欢那个人吗?”

    南次郎沈默许久,就在越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南次郎终於开口:“喜欢。”

    “哦。”越前讪讪地低下头,手里的披萨油腻腻的,看上去真的很倒胃口。“不过,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越前抬起头:“为什麽?”

    南次郎拍了拍越前的脑袋:“青少年不是说要和爹地一起过吗?我担心青少年会嫉妒,就不要老爸了。”

    “我什麽时候嫉妒了!”果然温情路线不适合他们,越前郁闷地灌下一大口啤酒。不过,南次郎的话让他内心却轻松不少。他是占有欲很强的人,南次郎作为老爸可以算得上是三无劣质产品,但那也是他爸,他决不要让给莫名奇妙跑出来的旧情人。至於伦子,越前闭上眼,既然她要离开他们,那麽,他也不要她了。

    48.自私的人

    发文时间:11/192013

    见到迹部景吾,越前有些意外,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侧过身让迹部进屋。卡鲁宾围著越前的腿打转蹭著他的裤脚,越前低头拍拍卡鲁宾的脑袋:“回房间去。”卡鲁宾喵了一声,舔了舔越前的手掌,听话地爬上楼梯。

    “你真的可以和动物说话?”迹部有趣地看著一人一猫的互动。

    “他们其实很聪明。”一直到看不见卡鲁宾了,越前才回过头看著迹部:“你今天不是为了看我和卡鲁宾说话的吧。”

    迹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需要谈谈,越前。”

    “本大爷从没有见过他那样子,毫无生气,跟一具行尸走肉没什麽区别。”迹部盯著越前慢慢说道,越前则低著头避开他的视线。他知道迹部说的那个他是谁,那天那个人悲伤的眼睛始终在他的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本大爷想知道,你跟他说了什麽。”

    越前眯起眼,他不敢相信迹部居然在质问他。“不关你事。”越前说道。

    “小鬼!”

    “你可以走了。”

    “别给我来这一套小鬼,本大爷可不是手冢,还没人敢跟本大爷这样说话。”迹部愤怒地捏著越前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你这张嘴有多厉害我是见识过的,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我在乎的人。”

    “我没有!”越前大吼,两只手扣著迹部的手腕试图逼迫他松手,然而迹部不松手,任凭越前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你放手!”越前剧烈地挣扎起来,迹部反手扣住越前的两只手腕,把他用力往沙发背上推,膝盖抵住他的两条腿:“冷静点,小鬼!”

    手脚都被桎梏,越前的眼睛都能够喷火了。迹部叹口气,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你就不能好好听本大爷说话吗?”

    “我跟猴子没什麽好说的。”

    迹部被越前的话气笑了:“你现在这样子跟个小孩子有什麽区别。”他感觉到越前的睫毛刷过掌心,痒痒的,他把自己的手挪开:“开始本大爷也很难接受。我想不通父亲怎麽会喜欢这样的人。”

    越前嗤了一声,迹部不搭理他,每个人心里自己老爸都是最好的。

    “但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有过这样放松的状态。”迹部认真地看著越前的眼睛:“小鬼,你敢说你父亲那个时候不开心吗?”

    越前别开脸,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南次郎和迹部智也在一起时候的眼神是他和伦子之间一直缺乏的眼神,那是他每次回头,手冢会给他的眼神,那是爱的眼神。

    “他们相爱不伤害到任何人,越前,我们没有资格去阻拦他们。”

    “不伤害到任何人?”越前咬牙:“那麽我呢,我的家怎麽就没了呢?”

    “小鬼,那不是他的错,你妈妈她——”迹部及时地停了下来,越前的嘴唇抿成一道细线,身体紧绷著。迹部小心地松开他的手腕,捧起他的脸:“你怎麽会没有家呢?他们要真的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不要!”越前猛地甩开迹部的手:“他不要妄想取代我的妈妈。我永远不会接受他们在一起!”

    迹部头痛地按揉著鼻梁,一大早替自己父亲做媒这件事已经够诡异了,为什麽还得处理离异子女脆弱的心理?

    “小鬼,我知道伦子阿姨对你很重要,没有人会取代她,我保证,我们会像她一样爱你。”

    “你怎麽保证,你从来没有过妈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越前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他抬起头看著迹部,不安的:“猴子山大王……”

    “本大爷也想知道,有妈妈是什麽感觉。”迹部对著越前微笑,但他的眼神冰冷无一丝笑意:“本大爷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越前,你说这是本大爷的错吗?”

    越前无话可说,低下头不敢直视迹部的眼睛,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越前的逃避带来令人窒息的沈默,迹部失望地看著越前:“你还是一点没变,什麽都不懂,本以为经历过那麽多,你会长大一点。”迹部顿了顿:“看来本大爷错了,你只是个自私的小鬼。”

79

主题

776

帖子

2877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2877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49

    美网决赛那天越前苦巴巴地被关在教室补考数学和化学,他翘的课太多,要是过不了这次考试,面临的是留级的处罚。数学很简单,他考前翻了翻书居然也能答个八九,化学一直是他的苦手,这一学期就算在学校也没怎么听过课,咬烂了笔头,总算把空格给填满,算算分数,运气好的话能够及格。答完最后一道,越前抬头看了看周围,左手位置的大个子是橄榄球队的队长,据说这一次拿了洲际比赛的冠军,很是威风了一把。右边则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有望进入NBA,还有游泳的,赛车的各种比赛的冠亚军,这次参加补考的还真是全明星阵容啊。

    Kevin在他后面的座位埋头狂写答案,Kevin答试卷有个毛病,再简单的题目他都能写成长篇论文,所以每次考试,他都那个压着试卷不让老师收的人。越前又检查了一遍试卷,会写的都写上了应该不会错,不会写的,编也编不出来,放弃。正打算交卷的时候,打橄榄球的大个子拿手肘顶他:“喂,小不点,选择题答案是什么?”

    越前瞥了他一眼,抬头看老师正低头玩手机,拿出块橡皮抄上答案,起身交卷,顺便把橡皮扔给他。

    越前买了瓶芬达,坐在教学楼后的草坪上戴上耳机听音乐,半小时后Kevin脸色苍白地冲了出来:“惨啦惨啦,我要重修啦!啊啊啊!!!”

    越前叹口气,把ipod的音量调高,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Kevin是个女孩。

    “小不点,够义气。”橄榄球男也出来了,兴奋地跑向越前:“今晚跟着大哥去庆祝,嗯?”

    “不要!”越前眼一闭,便宜大哥他才不认。

    “有美女哦!”橄榄球男腆着脸继续诱惑,另一边Kevin还在抓头发尖叫,越前抬头看天空,九月的天空很高,阳光明媚而不刺眼。

    我是自私的人吗?

    他问自己,身边的人吵吵闹闹,没人能够回答他。

    忍足在校门口等着他们,几人约好了去Kevin家看美网直播。今天的决赛是F对战被越前拿来开刀的D。被一个只有自己身高三分之二的小不点打败,D早就憋了满肚子的火,这会儿对上F自然是一番死战。

    比赛很精彩,越前却开始走神,他一会儿想着那天自家老头和F的比赛,一会儿又觉得迹部不可理喻,到最后他盯着忍足的脸发呆。

    在日本的时候就有人说过忍足和手冢很像,他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两人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都是细长的眼,高鼻薄唇,一副不可接近的样子,但一说话,立刻就便不一样了。忍足一举一动都带着分轻浮,他这模样女孩子看着喜欢,越前却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还是部长好。他满意地下了结论。

    他想手冢了。分开这么多天,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

    手冢这一次怕是真的生气了,整整两个星期,居然都没有联系过他,越前几次想要打电话过去,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也许手冢有新的情人了呢,毕竟他那么受欢迎。越前有些赌气地想到,自家恋人的旧情人是曾经视为好友的前辈,任谁都会有点别扭,真不知道大石前辈是怎么原谅他们的。

    “地球呼唤越前龙马,收到请回答。”

    越前眨了眨眼,忍足放大的脸就在他鼻子前,越前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快超过十分钟了,怎么,喜欢上我了?”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把手按在他脸上想要推开他。

    “别害羞,我可以理解你对我的情难自禁。”

    “……你跟猴子山大王待太久了。”越前使劲把手往他脸上按,忍足晃着脑袋想要摆脱越前的魔爪,不料这一动越前的小拇指就勾进了他嘴里。

    湿漉漉的……口水……

    越前一惊,立刻感到脑后寒风飒飒。

    “我先回去了!”他跳了起来。

    “比赛还没完。”忍足奇怪地看着他。

    “我回家看!”越前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开玩笑,比赛还有命却只有一条。

    等他回到家,南次郎正系着小猫围裙做饭——伦子留下的围裙。越前忍住吐槽的冲动,走过去默默地把菜洗了。南次郎看了他一眼:“少年,部长大人打来过电话。”

    越前猛地抬起头,眼冒绿光,南次郎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饿成这副模样了?”

    拨通电话等待接听的时候,越前觉得喉咙有点干:手冢要是打来要求分手呢?他该不该挽回?

    电话接通的瞬间,越前只觉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嗓音,越前瞪着手机屏幕,他没有按错号码……

    “哪位,是越前吗?国光他还在洗澡……”越前挂断了电话。

    “这么快就打好了?”南次郎端着盆汤出来。越前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打通。”他过去帮南次郎把汤放在桌上,然后去给两人盛饭,卡鲁宾在他脚边喵喵叫着,越前弯腰拍拍它脑袋,给它在餐桌上放了个碗,卡鲁宾是家人。

    “烤鱼很好吃。”越前突然说了句继续低头扒饭,南次郎愣了一下:“还差得远呢。”短暂的沉默,越前犹豫着开了口:“老爸,猴子山大王,我是说,迹部景吾的母亲,你认识吗?”

    南次郎的动作明显一僵,他怀疑地看了眼越前:“你问这个干嘛?”

    越前耸了耸肩:“只是好奇。”

    南次郎叹了口气:“智也他没有结过婚,他做了试管婴儿。”

    “……什么!”

    50

    这一夜越前睡得极不安稳,忍足不二迹部菊丸Kevin的脸交替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听不清他们再说些什么话,越前急得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眼前出现一点亮光,亮光渐渐扩大,手冢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亮光之中,他兴奋地朝他扑去,猛地摔倒在地上,抬起头,南次郎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龙马,龙马!”南次郎正摇着他的肩膀,见他醒来,松了口气:“做什么噩梦了,哭得这么厉害?”

    越前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一片,梦里发生了什么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什么,小腿痛。”越前嘟囔着,南次郎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今天伤到什么地方了吗?”

    越前想了想:“没。”

    南次郎拉开被子,把越前的脚搁在自己腿上仔细看了会儿,又伸手在腿肚子上按了几下:“看来没什么伤口,明天早上带你去医院看看。”注意到越前的睡裤短了一截儿,南次郎皱起眉:“你是不是长高了?”

    话一出口,越前瞬间就清醒了,当下觉也不睡,被子一掀,光着脚就往外跑。没多久拿了一把画画用的小尺子和一支彩色蜡笔回来,背对着墙站直了。南次郎压着越前的头发在墙壁上画了条线。家里没长尺子,父子俩大半夜拿着小尺子认真真地比着高度,最后南次郎庄严宣布:“156。”

    越前上次量身高还是过年的时候,也就是说他,这大半年他长了5cm!

    越前心里早已经乐成了花,幸亏平时扮酷扮习惯了,这会儿依旧是张帅气的扑克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喜滋滋地拿着小尺子又去量一遍。

    “可能是长太快了腿痛,明天去找医生看看开点钙片。”南次郎长长舒了口气,一拍手:“终于开始长个了。”

    越前翻了个白眼,生长期终于开始,他现在等着扬眉吐气呢。又听南次郎问道:“你那部长多高?”

    “179,你问这个干什么?”越前疑惑地看着南次郎。

    “你跟他差了半个头,我还一直担心你们要怎么接吻,是你站在椅子上,还是他蹲在地上?”

    越前:“……变态!”

    越前咬牙切齿,抵着南次郎的背把他往外推:“你还差得远呢,我要睡了。”

    “诶?龙马大人告诉我嘛!”

    越前啪得一声甩上门,他和手冢怎么接吻的?之前还真没注意过,好像手冢会搂着腰把他举高点……

    现在想想这姿势,跟抱小孩似的,好丢脸……

    越前觉得脸开始发烫,他摇摇头钻回被窝:明天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是分手还是继续在一起总得说清楚,还有不二……

    想到不二,长高带来的喜悦一下子冲淡了,他烦躁地拉过被子盖住头,这会儿他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后半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越前就给手冢发了短信,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好好谈谈。没想到刚发过去,手冢那边电话就来了,越前有些诧异,现在德国应该还是大半夜,他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越前,你听我说,我和不二没有什么,他昨天只是来家里玩玩,青学其他人也在。”手冢的语速很快,就算是越前也能听出他的焦虑,怕是担心他这边是晚上,一直没给他打吧。等等——

    “青学?你现在还在东京?”

    短暂的沉默:“有点事情,走不开。”

    越前大概猜到了什么事情,有点愧疚:“部长,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只是不想让你父母生气。”

    “越前。”那边低低唤了一声,越前感觉心里闷闷的,堵得慌:“嗯?”

    “我爱你。”

    “部长。”越前只觉胸口一块大石放了下来:“我也爱你。”越前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飞快地接上一句:“我有好事要跟你说——你那边什么声音?”低低的,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是护士,我在医院,做个检查。”

    “是伤口还没好吗?”越前又紧张起来。

    “没事,只是一个常规检查。”

    得到手冢的再三保证,越前才放下心来,挂掉电话,他发现自己居然忘了跟他说自己长高了这件事,也罢,等下次见到他,吓他一跳。心满意足地灌下两大瓶牛奶,越前拿了书跟卡鲁宾说了再见,出门被明晃晃的太阳一照,越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大半夜的,手冢做什么检查?

    51

    察觉到手冢在跟他说谎,越前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边。他相信手冢不会背叛他,但手冢不愿意说的事情他逼问也没有用,还是试着向前辈们打探一下吧。

    心里揣着事去了学校,这一天都有点心神不宁的,就连Kevin喊他去吃午餐他也拒绝了,一个人跑到体育馆对着墙壁打球消磨时间。刚打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一阵吵闹,回头一看,一群穿着红色球服的运动员打打闹闹地走了过来。一见到龙马,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为首的朝龙马大步走过来,亲热地拍着他肩膀:“小家伙!”

    越前被他的熊掌一拍,差点没吐出血来,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不悦地瞪着他:“你谁啊。”

    “呃?”那人脸上现出愕然的神色:“你不认识我了?你还给我传过——”

    “咳咳。”越前慌忙咳嗽了一下:“别说了!”

    “没事,都是兄弟。”大个子又过来拍越前的肩,越前连忙跳开:“还差得远呢。”

    “妈蛋妈蛋?”大个子歪着头好奇地学着越前的日语发音,越前呆了一下,抱着肚子差点没笑晕过去。大个子显然没明白越前在笑些什么,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大笑。

    “小家伙,要不要去玩玩橄榄球?”

    闲着也无事,越前跟着这帮人去了他们的休息室,大个子名叫Mike,是橄榄球队的队长,在队里有绝对的权威,几个队友看着越前细胳膊细腿的,垫着厚厚的肩胸垫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嘲笑,被Mike一瞪,立刻缩着头不敢吭声了。

    Mike蹲着给越前戴上护肘,想了想又让人拿来护膝,别人都没戴越前也不肯戴,Mike一敲他脑袋:“你第一次玩,小心点。”说着把头盔戴在越前头上,转身对着队友们:“我们走。”

    没人动,全都憋着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看着他们,Mike奇怪地转过身看着越前,忍不住也笑了:原来那头盔太大,越前整个脑袋都被盖住了!

    越前抱着橄榄球和Mike走在最前面,第一次穿橄榄球衣很不习惯,身边又跟着一群高大威风的球员,遇到的人都很主动给他们让路,他觉得自己像只直着走的螃蟹。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一群穿着高年级制服的男生。越前本没在意他们,其中的一个金头发的却喊住了他:“哟,这不是那个恶心的同性恋的男朋友吗?”

    越前盯着金头发,那家伙的朋友们闻言全都停下来,就连橄榄球队的也都看着越前。

    “怎么,那只弱鸡满足不了你,又找这么多,哈哈。”越前没认出那人,倒认出他旁边一直沉默的家伙,Kevin曾喜欢过的Alex。

    “看他这样,一个男人哪满足得了他啊。”其他几个人说着恶心的话,越前只盯着金发男。金发男皱起眉:“你这眼神是不服气?”

    越前一个橄榄球砸了过去。

    片刻的沉默,那金发男跳了起来:“混蛋,不想活了吗!你敢打本少爷!兄弟们给我打!”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住越前。

    Mike拍拍脑袋:“虽然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他们了,不过你大哥我也不爽他们很久了。揍一顿再说。”说着Mike冲上前,直接一个上勾拳把那金发男打倒在地,瞬间整个球队跟着大吼着压了过去,越前站在原地,他还没过神来……

    “这可怎么办呢,龙马你居然惹下这么大的祸!你居然还敢打架,你有理了啊!”Kevin急得跳脚,朝着他大声嚷嚷,越前只想拿个网球堵住他的嘴。

    “你那朋友是女的?”Mike凑过来跟他咬耳朵。

    “下面的。”越前压低了声音拇指往下指了指,Mike理解地点点头:“别担心,大不了留堂,学校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还差得远呢。”越前当然不担心,这个学校是以运动闻名的,每个运动员学校都宝贝得很,而兄弟会那边大多是有钱的,学校不差钱,自然对他们冷落不少。但令他没想到的是Alex,当越前他们被喊进校长室问话的时候,Alex指着越前:“他没打架。”

    校长点点头,指着越前:“你先出去。”越前意外地看了Alex一眼,又看看Mike,Mike朝他笑了一下,越前才犹豫地走出校长室。南次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也不问,只说了句:“我给你约了医生。”

    越前没想到南次郎会把看医生的事情看得这么重要,一听要去医院,Kevin急急忙忙跑过来又是连珠炮地发问。南次郎索性把两人都拎上了车:“都给检查检查,顺便测一下骨龄。”

    “测骨龄干吗?”

    南次郎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看你以后能长多高。”

    越前:“!!!!!!”他开始紧张了。

    认认真真地做了检查,医生笑着告诉他们越前一切都好,只要营养跟上就没有问题,至于那个骨骼测试的结果还得三天后才能出来。既担忧Mike他们的处罚,又奇怪Alex的态度,他也没什么心情出去闲逛,跟着南次郎乖乖回了家。

    晚上他把这天发生的事情在电话里跟手冢讲了,那边片刻的沉默,越前叹口气,知道手冢多半是在酝酿训他的话,他深吸了口气。

    “越前,下次用外旋发球。”

    越前眨了眨眼:“?”

    “平时上学也不要忘记打球拍。”

    “部长?”越前喊了一声,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了点撒娇。

    52

    一放学,越前就直奔橄榄球场,远远的就看见Mike手插着腰对着正在练习的队员咆哮。见到越前,他很开心地挥着手:“小家伙,过来!”越前小跑到他身边:“校长有没有惩罚你们?”

    “好像是一个星期的紧闭,早忘了,老弟有吃的没,我都快饿死了!”Mike说着就去抓越前的包,越前无奈把包扔给他:“自己拿。”

    趁着Mike吃饭的功夫,越前找人问清楚了:Mike几个要关一周的禁闭,在周六还要去做社区服务。至于兄弟会那帮人,作为受害者,校长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什么惩罚也没有。

    闻言越前松了口气,这样的惩罚不算重,他不担心那帮家伙会找他麻烦,大不了再跟他们打一架。只是Kevin……

    越前不知道Kevin听到那样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KevinKevinKevin,一拳打在树干上,Alex和忍足,这家伙怎么尽招惹直男!

    一个只剩下几口的面包被举到他面前,越前转头困惑地看着憨笑着的Mike:“怎么了?”

    “不好意思,你的东西吃光了,晚餐我请客,别生气。”

    “我没生你的气……吃光了?”越前瞪大了眼:那里面可是有午餐吃剩下的两个面包一盒寿司卷三瓶芬达,还有南次郎命令他带上他不愿喝的一袋牛奶!越前低头找他的网球袋,袋子咧着大嘴,敞着空荡荡的肚皮。

    Mike打了个饱嗝:“这玩意儿,嗯,芬达,不错。”

    越前抬头仰望Mike,眼神炯炯,Mike炸了毛:“我对男的没兴趣!”

    越前:“……”

    几分钟后,越前和Mike泡在学校的游泳池里,喝一口芬达舒服地打个饱嗝,再伸伸懒腰,动作出奇的一致。越前戳戳Mike:“我比你大一天,你该叫我哥。”聊了一会儿,越前才发现两人的生日居然挨着,忽略Mike比他早生了两年的事实,又难得的都是芬达爱好者,他现在看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切,妈蛋妈蛋。”

    越前默默汗了一下:“你要是喊我哥,我给你带葡萄味的芬达,只有日本有。”

    “葡萄味的好喝吗?”Mike凑过来,满脸渴望,越前觉得自己像拐卖儿童的怪叔叔,他压低了声音说话:“当然,比所有味道的都好喝。”

    “我觉得橘子味的也很好喝。”Mike学着越前嘶嘶地说话。越前突然紧张起来,他们靠得太近了……

    西方人体型本来就高大,Mike又是橄榄球运动员,魁梧的像头熊,全身都是肌肉,巨大的胸肌一抖一抖的,水珠从浓密的胸毛往下滑,越前咽了口口水:“六块?”

    Mike把胸一挺:“十块!”

    “怎么可能!”

    “你数啊。”Mike拉过越前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认真地扒拉他的肌肉:“你看,两块四块六块八块,这里还有两块。”他把越前的手按在他的胸肌上:“怎么样,羡慕吧。”

    越前:“……”越前觉得手心都要被烧起来了,手下的肌肤紧致光滑,突起的那个点摩擦着他的手心,他只觉下身一热,猛地抽回手。

    “我要回家了。”

    “还早啊,我们等会儿一起去打球吧,你教我打网球。”Mike像只大狗一样朝他晃着尾巴。越前眼一闭:“妈蛋妈蛋。”

    越前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几块肌肉张牙舞爪的模样,狼狈地逃离学校,一直到吃完晚饭洗澡他都很好地控制住了,然而当晚上听到手冢的声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开始不听命令了。

    手冢的声音很好听,那种带着禁欲感的威严的声音总让他心里痒痒的,以前他不明白这种酥痒的感觉是什么,但现在他算是彻底了解了。南次郎不愿意做这种父子谈话,伦子只好给他买了很多书让他看,所以越前了解青春期和他目前的冲动,对此也有所准备。然而和手冢几次尝试的失败,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性冷感,就是意志力强大,现在,那地方的疼痛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荷尔蒙这东西和意志力是没有关系的!

    支支吾吾地挂断电话,越前决定去楼下拿瓶冰水喝,等走到客厅,他突然发现门外有人在说话。

    是邻居吗?越前随手捞起在他脚边打转的卡鲁宾,快速走到门边,正打算开门,熟悉的声音却让他一顿,犹豫了一会儿,他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南次郎,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短暂的沉默。

    “你就什么都不说吗?”

    “你好好的。”

    “你跟我在一起,我才会好好的。”

    “智也,你别这样,”南次郎的声音听起来很伤心:“龙马不能接受,你就忘了我吧。”

    “我忘不了,我都等那么久了,我不介意再等下去。你说小家伙太小接受不了,我就等他长大,等他能接受我们为止。”

    “南次郎,你要是还爱我,就别赶我走也别再说让我去找别人的话。”

    越前收紧了手臂,卡鲁宾被弄痛,叫了一声,挣脱越前的怀抱跑远了。

    “小猴子,我只是……”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你是打定了主意要一个人过,可我舍不得你就这样孤孤单单的一辈子。”

    “我陪着你。”

    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告别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打开,越前不躲不避,他只是看着南次郎:“你不会孤单的,你有我。”

    南次郎笑笑,摸摸他的脑袋:“我知道,去睡吧。”

    越前看着南次郎的背影一直等他进了房间,回头看看外边漆黑的夜空,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他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53

    越前耐着性子等着南次郎和漂亮的护士姐姐打情骂俏,眼珠错也不错地盯着南次郎手里那份定“生命高度”的纸。

    终于,南次郎吃够了豆腐,朝着越前挥舞检测结果:“哟,少年,你的结果。”

    越前接过,快速地翻到最后一页。

    “181,不错。”南次郎探头探脑地在他身边坐下:“没想到Kevin那小子能长到那么高。”

    越前哼了一声,拿出另一份结果,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南次郎好奇地想要拿过来,越前死死地压着纸不让他动。

    “咦,手冢怎么来了?”

    越前抬起头,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手上一松,南次郎得意洋洋地弹了弹纸页:“臭小子,跟你老爸斗还是嫩了点。让我看看,你能长多高……”南次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闷闷不乐的越前,弱弱道:“这个检测也不一定准的,你看它后面不是说了吗,检测结果仅供参考。”

    越前头埋得更低,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其实也没关系,网坛上也有很多高手长得不高的,就比如——”

    越前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南次郎开始冒冷汗,此刻的压力居然比美网决赛还要大,搜肠刮肚好一会儿却想不出一个名字来,越前明亮的眼神在他的沉默中黯淡下去,南次郎叹了口气,拍拍他脑袋:“你不是151的时候,就得了澳网冠军吗,身高算什么,他们都还差得远呢!”

    越前彻底蔫了。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越前浑身散发着“说话者死”的凌厉气息,南次郎只好乖乖地开车,保持最低速,连个红绿灯都不敢闯,深怕惹得身边的大爷不高兴。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越前还是变了脸色,门口杵着的那两尊大神,正是迹部父子!

    越前狠狠甩上车门,气势汹汹地走向两父子,南次郎连车都顾不上关,连忙追上去。

    “你又来干什么!”

    “越前,现在没时间跟你说——”

    “我也不愿意和你说!”越前愤愤地瞪着迹部:“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死缠着也没用!”

    “你别任性了!”迹部大吼了一声,突然就红了眼圈,越前被吓住了,一时不敢再说话。迹部烦躁地抓着头发,迹部智也把手放在他背上拍了拍:“说吧,他总会知道的。”

    南次郎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把越前护在身后:“出什么事了吗?”

    迹部智也眯起眼,正想开口,就听到迹部痛苦压抑的声音:“手冢要死了……”

    “他在上次住院的时候被查出可能患了骨癌,你离开日本没多久他被确诊,因为是早期,他不想你担心,想要治好了再告诉你。那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联系过你,是因为他一直在准备化疗。”手冢处心积虑地想要瞒住越前,不惜求助恨透了自己的情人,也不让越前知晓半分消息。却不曾想一旦自己离开,被他丢下的越前又该是如何的孤单懊悔。最爱的人命在旦夕,他却毫不知情,日后想起,必是彻骨的痛。

    迹部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越前,狠狠心继续说道:“手冢之前和家人闹翻了,他没告诉他们这件事,住院的时候一直是不二在照顾他。”

    “可,你不是说是早期吗?他为什么会出事?”越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化疗中出了点问题,刚和不二通过电话,他还在抢救室。”越前眼巴巴地看着他,迹部却不愿再说了,他疲惫地闭上眼,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东京,只希望一个小时后,手冢已经活着走出抢救室。不然,他握紧了拳头,他怎么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崩溃的越前龙马。

    手冢的病情不像他们预估的那样乐观,虽然因为被打了一顿而提前发现了病症,但由于是原发性恶性骨肿瘤,发病快而凶猛,并且容易转移,医院给的建议是切除发病部位最好截肢,但手冢却固执地选择了化疗,谁也没有办法劝动他,医院不解,他的朋友们不解,迹部却知道原因:手冢还想重回球场,还想要守住他和越前的承诺。

    出乎迹部意料的是,越前不再逼问他,最初的惊慌过后,冷静的个性重新占了主导。虽然唇色依旧惨白,但可以看到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像是最终做了决定。迹部有些好奇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但他不敢去问,因为他知道越前冷静却不平静,他的眼底正酝酿着一场风暴,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一下飞机两人直奔医院,抢救室外守着青学冰帝的人,听到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越前看了他们一眼,沉默地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的手冢。

    “现在怎么样?”迹部问道。

    “已经过了危险期了。”不二的脸色不怎么好,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看来也是一夜没睡:“是急性骨髓抑制,好在抢救的及时,不过他现在身体免疫差,只能待在无菌室里,我们不能进去。”不二的话是对着越前说的,越前嗯了一声。

    “幸亏越前来了呢,一听到越前的声音,手冢就醒了,不过他太虚弱,又睡了回去。”不二笑道,他没有夸大,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存在。最危险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手冢要撑不过去了,不二别出心裁地找来越前在青学比赛的录像,拜托医生在监护室里播放,一直昏迷中的手冢听到越前的声音,居然睁开了眼,硬是熬过了这一关。

    “他的医生在哪里,我想问他一些事情。”越前转过身来看着不二,不二愣了一下:“我带你去找他。”

    “嗯。”越前刚走出一步,眼前一黑,身体就软了下来。

    54

    手冢变得很瘦,越前想起自己曾经开玩笑说他变胖了,短短几个月,他就瘦得可怕。脸颊凹陷进去,更显得颧骨高突。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的,越前伸出手轻轻按压着他的眉心,想要把他梦里的不安与忧愁一并按下去,赌气地用了力,到最后又心疼他休息的不够,还是松了手。转而观察起手冢的睡颜,记忆中他很少看手冢不戴眼镜的样子,没了冰冷的玻璃镜片的阻隔,他看起来倒有一分柔弱。长长的睫毛在泛青的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手冢的睫毛很长,但是并不弯曲,根根分明挺立的,就如同他这个人。

    注意到他的嘴唇很干,越前起身倒了半杯水,又用矿泉水冲凉了,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用棉签蘸着一点点地润湿。打网球练出的力气这会儿全用不上,轻柔轻柔再轻柔,真比女孩子绣花还要小心翼翼。

    等那起了死皮的嘴唇终于湿润润泛着水光了,越前盯着手冢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下头,拖了条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医生宣布手冢脱离危险将他转移到普通病房后,守了一天一夜身心俱疲的众人纷纷告别,迹部确认越前不会再昏过去后也先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两人。越前很感激此刻的宁静,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夜太安静了,惨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屋里,越前突然心慌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放在手冢的鼻子前,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吸后,松了口气。

    手冢的睫毛动了动,眼睑缓缓打开,露出一双迷蒙的眼:“……越前?”

    “部长。”越前轻声唤道,拧开床头的灯。手冢不适地眯起眼,越前把眼镜递给他。

    “部长,渴不渴?”

    手冢点了点头,越前重新拿了个杯子,按刚才的方法倒了杯温水,一手拿着,另一手从手冢脑后伸过去揽住他的肩,让他半坐着靠在自己身上。

    “不烫了。”他把水杯递到手冢嘴边,手冢真的是渴急了,一下子就喝了大半杯。看着他乖乖喝水的模样,越前有冲动想要拍拍他的脑袋,终究还是没胆这么做,部长余威还在。等手冢喝完了水,越前在他脑后垫了个枕头,一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看看你,没有我怎么办,还什么都不告诉我。”半是埋怨半是玩笑的。

    手冢的眼神里就带了分歉意:“越前……”

    “部长。”越前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他不想听手冢的解释,手冢要说什么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要争取的,是留下来的机会:“我的学校你也知道,只要通过最后的测验,在家学习也没有关系。”

    手冢明显愣住了,越前接着说道:“我的课本老爸过几天就会给我拿来,我保证每天至少学习两个小时。不会的你可以教我——”

    “越前。”

    “ATP的赛事一直要到十二月份才会开始,到那个时候我保证去参加比赛。”

    “越前。”手冢加重了声音,越前瞥了他一眼低下头。

    “别杵在那儿,过来。”手冢拍拍身边的位置,越前握紧了拳头一动不动。

    手冢疲惫地捏着鼻梁:“我没让你走。”

    越前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冢。

    手冢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越前的眼神让他想起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小狗,小心翼翼的想要扑过来,却又害怕再受到伤害,叹了口气:“过来,让我抱抱你。”

    越前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挪到手冢身边。

    “坐上来。”

    越前飞快地踹掉鞋子,钻进手冢的被窝里,棉被上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但是很暖和。他仔细地调整位置,让自己恰好能靠在手冢的肩膀上又不至于压到他。手冢却不在意,把他搂了个满怀:“很想你。”鼻尖轻轻磨蹭着越前的脸蛋,作势要亲他。越前把他推开一点:“不要,你身上都是药味。”

    “嫌弃了?”

    “嫌弃了。”越前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带了点儿俏皮。

    手冢压着他在脸上亲了一口:“不是说要照顾我吗,现在就嫌弃了?”一句话噎得越前直瞪眼。

    “昏迷的时候我就在想,死之前不能见你一面太不甘心了。”越前本来还想挣扎,一听这话立刻安静下来。“本来就在想,要是我这次能活下来,就一定要喊你过来陪着我。”

    “对不起,不该瞒着你。”

    片刻的沉默,越前仰起头:“你还差得远呢。”

    薄唇轻抿,部长威严立现:“每天至少学习三个小时,每门功课都必须在八十分以上。”

    “呃?”

    “平时要去青学参加他们的练习,所有的积分赛必须参加!”

    “部长长长——”

    “你自己答应了的,不要大意。”手冢眼神带笑,越前瞬间怒了:“到底谁才是病人!”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4-21 01:38 , Processed in 0.062251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