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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幸越】翼待翔 by 琥珀色的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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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8 22: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琥珀色的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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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8 22:03:21 | 显示全部楼层
  翼待翔【幸越】 作者:琥珀色的猫眼

  幸村拉了拉背上的球袋,茫无目的地穿过马路,身边尽是羡艳的目光。一丝苦笑浮上嘴角,从小受惯了这种目光,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开心过。毕竟一个男人被人N次误认为女的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外表偏中性的他加上那抹温柔到可以掐出水来的笑容,总是被人当作那种柔弱的人。实在哭笑不得,难道长得中性点,多笑点也是他的错?再加上前年因病动了次手术,更让某些人说成了病美人。简直让他与口难辩。

  他抿了抿嘴,抬起紫色的眸子直视天边的团团红云,傍晚了么?慢慢地顺着小道走,渐渐远离了拥挤的人群。

  忽地听得不远处一声一声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幸村循声走向拐角处。记得那应该是街头网球场吧。

  首先印入紫眸的是一个小小的背影,墨绿色的短发十分的显眼。呃?那是……青学的正选队服?浅浅的微笑勾起,今天可能不会无聊而归了呢。

  那个小小的人儿停下挥拍的动作,迎面而去的黄色小球飞撞在直举的手里,在手掌翻撞摩擦了几圈后稳稳地收进手中,“有什么事吗?”

  那人并没转身,淡漠的语气透出些许稚气,幸村上前两步,“只是听见有人在打球就过来看看而已。”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依然是淡漠,“你……是?”

  幸村笑得很温柔,和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呢。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倔强和高傲,“立海高中部的幸村精市。”

  “呃?幸村?”歪着脑袋思考了许久才问,“你是立海大的部长?”

  幸村小小地愣了一下,“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只是立海高中部网球部的正选队员。”

  “唔,越前龙马!”那可爱的孩子别扭地压了压帽子。

  幸村在心里偷偷地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原来你就是打败了真田的那个一年级正选。”

  越前抬起那双耀眼的金眸,“ne,你比那个大叔厉害吗?”

  幸村呆了一下,随后小声地笑弯了腰,大叔?真田听见了不知会怎样。“唔,应该吧。”

  “那比一场吧。”越前兴奋地举起红色的球拍。

  幸村抬头望了一眼西斜的半轮红日,“不早了哦。”

  “难道你怕了?”拽拽的语气也很可爱呢,激将法对他可没用哦。不过,打败真田的人,还真是激起了他心中的那一团烈火,“那么一局定胜负吧。”

  那孩子兴奋的猫眼在夕阳下神采飞异,幸村不觉心中微微一颤。很特别的感觉,放下球袋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球拍走向球场的另一边,“那么,请多多指教了。”

  西边的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城市边缘的尽头,飞速从球网上穿到对面球场的边角滑去的网球撞击到墙壁后滚回来,幸村平息了一口气,微笑地凝视着对面那个满脸震惊的孩子。

  “切,mada mada dane。”仍然傲然地甩出这句话,白色的帽子被压低下去。“前辈还不赖么!”眩目的笑容毫不吝惜地抛过来。

  幸村在心里小小地高兴了一会,还没够水准吗?“越前也很厉害呢,怪不得真田会败给你,果然不能小看啊。”刚刚比赛时的那种兴奋和无法言喻的紧张还萦绕在胸口,这孩子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人出乎意料。

  “切,还不是败了。”倔强的口气夹杂着一丝丝喜悦。

  幸村眨了眨眼,“天黑了,越前你该回去了。晚归可不是好孩子哦。”

  “切,我才不是小孩子。”

  “那好吧,越前需要我送送你吗?”

  “不用。”干脆地拒绝。让他小小地失落了一会,“那越前送我回去怎样?天晚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前辈别开玩笑了。坏人怕的是你吧。”那孩子恶劣地笑了一下,低头把球拍收进袋子里。

  幸村僵了僵身子,那孩子……“前辈以为那外表骗得了人么?你要发起威来,恐怕不比手冢部长差吧。”

  “越前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这不是事实吗?连真田前辈和切原前辈都甘愿屈于你之下,总不会只是因为你球技比他们好吧?”

  “ne,越前,我真的不能小看了你呢。”

  “mada mada dane。前辈,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呃,以后有机会再打,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幸村望着那拽拽的背影,青学,真是不可小视呢。虽然手冢他们已经和自己一样升上了高中,不过,迟早有一天,越前他们也会上来的。

  第二天部活的时候,幸村站在网边看着手中的球拍发呆。

  “幸村,怎么了?”真田走近来问。

  “没事,真田。”

  “呃?”

  “那个孩子,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真田不明就已地盯着幸村走向球场的背影。

  再次见到越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还在初中部的切原兴致高昂硬是把他们拉到了那个街头网球场,幸村犹豫了一下还是由着他了。毕竟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赤也经常来这里吗?”幸村歪着头笑着问。

  “没事的时候经常来,有时候还会遇到别的学校的正选,切磋一下也是经常的事。”切原显得异常兴奋,他这个小学弟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凶恶,实际上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尤其是几年相处下来,发觉他其实也是很单纯善良的。只是在不熟识的人面前喜欢用凶神恶刹的外表去掩饰而已。

  幸村不自觉地说:“那,青学呢?”

  “青学?有啊,青学的桃城和越前经常来这。”

  脚步不经意地停顿了一瞬,“赤也和越前很熟吗?”

  “唔,交情不错,越前那家伙一向很冷淡,从不主动和别人来往,不过球技确实一流。”切原兴奋的脸上有一抹令人难懂的光彩。

  “确实呢。”幸村小声地喃喃。

  “哎,越前在耶!”

  幸村猛一抬头,对上那双如太阳般夺目的大眼睛,那一刻,心似乎狠狠地颤了一下。“嗨,越前,我们又见面了。”

  对面的人眨着一双可爱的眼睛不解地盯着他看,“你是谁?”

  幸村怔了一下,刚才的喜悦和期待顿时似被冬天的冰水浇灭了。“上次……也是这里。”

  “呃,你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幸村……幸村精市!”

  幸村苦笑了一下,“终于记起来了。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真是伤心。”

  “mada mada dane。”越前无辜地摊开手。

  “越前,你认识幸村前辈?”切原蹦上去一手搭在越前的肩上。

  “打过球。”

  紫色的流荧黯淡,只是,打过球吗?浅浅地涩笑,本来事实就是如此,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前辈,你别介意啦。越前这小子记性不是普通的差,一转眼就会把刚见的人给忘得一干二净,我可是亲身受教多次了。”

  越前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低头躲过他又伸过去的手。

  幸村心里泛起丝丝酸意,阳光有点刺眼呢。

  那天的再次重逢在幸村的记忆里并不怎么美好,相反觉得糟透了。切原和越前的熟捻,真田他们对他以及对青学的询问,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无法置身于他们之中,迟了一年的相识就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了么?

  后来的日子过得有点混沌,直到有一天,路过东郊公园的时候偶然再次遇见了越前,那天的天气有点转凉,幸村仰望鲜红色的天空后不经意扭头,目光撞上了公园长椅上那个发呆的人。墨绿色的短发有些乱,白色的青学校服上衣有些褶皱,幸村移过步子走近他,这才发现平时耀眼的金眸此刻已蒙上了一层迷茫,幸村蹲下身仰头望着他,“越前,你怎么了?”

  那孩子眨了眨失神的眼睛,“呃?幸村前辈。”

  幸村此刻眉宇飞扬,“难得越前终于记得我了呢。”

  “mada mada dane。前辈你怎么在这?”又恢复了那份高傲和冷淡。

  “没,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发呆,就过来看看啦。越前有什么事烦恼吗?”

  “没什么。”

  幸村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上忙。”

  越前沉默了一会,“前辈听说过手冢部长把青学初中部交给我吧。”

  幸村点点头,“手冢很看重你啊。”

  “他想让我成为青学的支柱,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幸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那孩子的表情无助得令人心疼。“越前很想当好这个支柱吧?”

  “唔,是部长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网球,他对我寄予的希望很大。”他抿了抿嘴,“重要的是,我喜欢青学。”

  幸村惊讶地睁大眼,从越前口中说出喜欢,实在不容易啊。“所以你想努力做到,却不知道怎么去做。”

  越前老实地点点头。

  幸村笑笑地把头转向远处边际的浮云,“那么,做你自己就好了。做好你自己,原来的越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不需要因此而去改变什么,我相信手冢把青学交给你并不是要束缚你什么,也不是要让你去烦恼。”对于旁边人惊讶的注视,幸村回以微笑,“越前留在青学不正是想和大家一起,希望和大家一起快乐地打球吗?”

  越前垂下头,半晌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猫眼已恢复了些须光彩,“前辈以前还在初中部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了,不只以前这么想,现在也是啊。和大家一起快乐地打球才是最重要的。”

  低飞的燕子扑扇着翅膀掠过天空,带动空气的灰尘一起飞扬起舞,夹杂着青草味的风有股淡淡的清凉。

  “ne,前辈,谢谢你。”旁边的人突然站起身面对他,抓起椅子上的球袋,“前辈,不早了,该回去了。晚归不是好孩子不是前辈说的吗?”

  幸村抬头凝视着越前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拽到不知天高地厚的金瞳,舒心地笑了。

  “那,越前,一起走吧。”

  “唔……”

  落日的余晖洒在背后,泛着美丽的金光,迷醉了他的眼,这一次的偶遇真的是,很开呢。幸村深深地漾开颊上的酒窝。

  今天又是校内排位赛的日子,幸村早早来到学校,一眼就瞧见大家都在,原来大家都一样的迫不及待。

  “大家都到了?”织田部长推门进来。

  “部长!”所有人恭恭敬敬地问好。

  织田摆摆手,“既然这样,就先晨练吧。”

  “是!”

  “幸村,不知这次的比赛对手是谁呢。”丸井飞扑过来,嘴上不停歇地嚼着泡泡糖。

  幸村伸手拍拍他,“不知道呢,丸井想跟我比赛?”似笑非笑地问。

  丸井小心地抖了一下,忙从他身上下来,“我才没有这么说呢。”

  幸村摇了摇头目送丸井以100m跑的速度逃离,忽地撇见球门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白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幸村不禁一愣,心下欣喜地走过去,“越前,你怎么来了?”

  越前伸手拉了拉帽子,“今天学校放假。”

  “呃?”幸村顿了一下转头扫视四周,“越前是来……找我的?”心里有点点期待。

  见他飞快地点头,白色的帽子下闪过一丝红色。

  “有事吗?”幸村推开门走出去面对他。

  “那个,上次,谢谢前辈。”憋了好久才挤出这句话,白色帽子下的小脸有些不自然。

  幸村笑了笑,“不用不用,越前想通了吗?”

  “唔,现在网球部已经以全国大赛为目标开始努力了。”

  “是吗?恭喜你了,越前荣升部长了呢。”

  “切,mada mada dane。”又一次拉低帽子。

  “咦,越前耶,越前你怎么来了?”丸井又一次开心地奔过来。

  “学长们早!”

  “越前,有什么事么?”真田走过来。

  “没,只是有点事找一下幸村前辈。”

  真田狐疑地扫向他们俩,然后挥手让大家继续练球。

  “越前,既然来了。不妨看一下我们打球如何?今天是网球部校内排位赛。”幸村作出邀请。

  越前抬起头,“排位赛?唔,好的。”

  “呐,越前在这边坐一下吧。”幸村牵起他的手走向长椅,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跳有些加速,越前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手掌内侧有着厚厚的茧,牵起来很舒服。

  “前辈,我自己来。”他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但幸村还是听见了。“又不是小孩子”不禁失笑,13岁应该还算孩子吧,果然越小的人越不承认自己小呢。不过望着空凉的手,不觉又些失落,如果可以永远牵着该多好啊。这下子真把幸村自己吓着了。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明明对方还是个孩子,说起来他自己也大不到哪去,可此刻不受控制的心还是让他这个立海曾经的首领迷惑了。

  织田部长的声音召回了他的神志,越前早已坐在了长椅上等着观战了。

  上午的比赛还是比较轻松的,但幸村似乎有些失常,居然打到6-4才拿下比赛。

  真田皱了皱眉走过去,“幸村,没事吧?”

  “唔?没事啊,为什么这样问?”

  “觉得你心不在焉。”和非正选打6-4实在不是他的正常发挥水平。

  幸村小心地瞄了一眼真田背后不远处的越前,“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不用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幸村前辈。”伸手接过越前递过来的饮料。

  “谢谢。”

  “你今天有事?”

  “没,你怎么也这么问?”

  “大家都想这么问吧。前辈你还mada mada dane。”

  “呵呵,越前,让你失望了,不过,我现在没事了。”幸村展开笑颜,证明他已经恢复正常,“ne,越前,我去了哦。”

  越前朝后靠在椅背上,作势观战。

  居然对上的是柳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老谋深算的本事绝不输给冰帝的忍足,高度旋转的球击过来,幸村浅笑一下,反手挥动球拍,黄色的小球在球网两侧来回飞动,这种飞跃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斜眼朝长椅那边的人眨眼,手中的球拍举起,旋转、引拍、挥出,动作一气呵成,由内而外的气势凝聚在球上扑向球场的另一侧。

  “啪”球落地,反弹,撞上围网,回弹,声音一样一气呵成,再次展开笑容迎向那边的人。

  “game won by 幸村,6-4。”

  “前辈,打球的时候还那么不专心。”

  幸村委屈地扁扁嘴,“哪有,越前你太苛刻了。”

  “mada mada dane,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呵呵,期待。”

  “切,走吧。”

  “哎,去哪?”

  “前辈不会是想饿肚子吧?”

  “越前你原来是来请客的?”幸村背上球袋匆忙和队友打了声招呼追上那个孩子。

  “应该是前辈清客吧。”

  “越前,这可不好,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长辈呢。”

  “BIS NI 。”

  那一次以后,幸村和越前也混熟了,偶尔会约上一起去打球或是逛街,不过每次逛街都是幸村拉着越前去的,看着那孩子一脸不满地被他拉着走,幸村就忍不住想去捏捏他鼓起来的腮帮,混得熟了,他也渐渐知道了越前其实也不是那么冷淡的人,相反他其实是一个挺有责任心,单纯善良的孩子。只不过天生别扭的性格让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不过对他,却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幸村经常会为了这么点小小的不同而欣喜好久。但真说有什么不同,却真的不好说。应该是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偶尔幸村也会上青学找他,看他指挥一群个子比他还高的人练习,罚他们跑圈的样子,真的有模有样呢.

  "前辈,真该替立海高中未来的进展担忧呢。"越前从球场边走到围网,拽到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夹杂着熟悉的讽笑.

  幸村无奈地笑了笑,越前这张嘴,真不愧是青学名产."为什么这么说?"

  "前辈每隔几天就大老远跑到这边来,难道立海高中部部活很松?"

  "越前是在担心我吗?真是难得."

  "切,找我有事?"

  "呵呵,和平常一样,只是来看看你们初中部的训练。"

  越前翻了翻白眼,"就算要看也是立海初中部的吧?"

  幸村的笑有一点点僵硬,"越前觉得我烦么?"

  有那么一瞬,幸村眼中闪过刺目的受伤,似寒冬紧绷的皮肤让人稍稍一扯,生生地赤痛.越前拧眉,"前辈,我有这么说过么?"

  幸村斜过脸,呵呵地笑:"mada mada sine?"

  越前噘起嘴,转身走向场中,沙哑带着磁性的声音传遍球场,"今天部活到此为止,一年级负责清扫球场,解散!"

  "是!"

  幸村心里乐开了,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有几分气势了,"越前现在越来越象手冢了啊,尤其是冷着脸的时候。"

  越前冷下脸,"哪里象部长了。"

  "呃,"幸村扫过他的侧脸,"越前生气了?我只是说你冷着脸下命令的时候很有部长的气势."

  "mada mada dane."

  "ne,越前,还生气么?"

  "没有."

  "真的?"

  "前辈你很罗嗦啊。"越前甩了甩头,"只是最近部里有点事而已。"

  "呃?什么事?"

  “三年级的前辈们走后网球部留下很大的缺隙,龙崎教练也很烦恼,虽然同为二年级的加藤和水野一直很努力,但若要进军全国大赛困难很大。”

  幸村转过头去看越前,“这种事也是要慢慢来,急不得的。”

  “我知道,教练每天对着名单表愁眉苦脸。”

  幸村心收紧,越前皱高的眉让他点心涩涩地翻覆,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越前呆愣着停下回头,“越前,不要这样子,”幸村抬手覆上他的眼睛,轻轻地抚平褶皱的眉心。“我知道你担心,但是别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前辈……”呆楞地任由幸村将他搂入怀里,“你,担心我?”闭上眼享受他轻柔的抚摸过发丝。

  “怎能不担心,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硬要把整个部的责任扛下,我懂你的心,曾经任过部长的我,比谁都了解,可是,越前,答应我,最起码要把一些事让我替你分担,有什么事告诉我,别一个人闷着。”

  “知道了,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越前,我是说认真的。”幸村扶过他的肩,认真的眼中流露出期待信任的光芒。

  越前久久地凝望,金色的瞳孔散开,薄薄的雾气弥漫开,低下头,“谢谢你,前辈。”

  “走吧,我请你吃汉堡。”幸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孩子一脸欣喜地仰头,“那我不客气了。”

  “是!”骨子里的孩子气还是时不时浮现的,幸村宠溺的笑了笑,跟着那孩子走进了左手边的麦当劳。

  “少爷,你最近好象心情特别好。”

  幸村转身朝那走过来的中年男人笑,“莫西叔,还是你了解我啊。”

  “毕竟少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喜怒哀乐,我多少还是看到得出来的。”莫西接过幸村手中的花洒走向花丛,“可以告诉我吗?”

  “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交了个新朋友而已。”

  莫西回头扫了他一眼,“朋友么?那个人肯定很特别吧?”

  “是啊,很可爱很自信的孩子。”幸村脸上的笑容渐柔,紫色的眼中微微波动,“有时候也倔强得让人心疼。”

  “少爷,你变了。”

  “呃?”幸村惊讶地盯着莫西的背影。

  “就算外面的人说你怎么温柔,怎么纤弱,可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坚强,都强悍。表面上对任何人都温柔的你,其实对谁都不温柔,因为你只是寂寞地用温柔来掩饰自己而已,你只是想找到一个真正了解你的温柔的人,而现在的你,真的很温柔。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么?”

  幸村好半晌都愣在那里,明媚的阳光骤然那么黯然,是那个孩子么?浅浅地漾开一抹涩涩的笑,可是为什么是他,怎么可以是他?

  “少爷,你怎么了?”莫西担忧地望着幸村惨白的脸。

  “不,没事。”落荒而逃的背影很狼狈吧?可是,那个孩子的笑容是那么眩目,他如何可以用自己的温柔去挡住那待炙的朝阳。

  自那以后,整整三个星期,他都不敢再去青学,怕自己一见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拥有那抹灿烂的朝阳。

  直到赤也过来高中部找人切磋球技的那天。

  “幸村前辈,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幸村猛抬头,朦胧中脑际闪过一抹金色,“赤也。”

  “呃,什么事?”

  “最近,有看到越前吗?”艰涩地挤出话。

  切原用不解的目光打量了他好久,“很久没见到他了,这几个星期他没去街头网球场。”  

  幸村悬浮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紧闷的胸口透不过气来,好半天才从炙热的灼晒中回神,恍然忆起那天越前仰起头时金色的眸中的感动和喜悦,以及那句轻声的谢谢。

  匆匆抓起椅子上的球袋,“赤也,下次再陪你练球,我有事先走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那个时候的承诺,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放他一个人孤单地面对,只因为自己彷徨的恐慌。越前,你失望了吧?列车呼啸而过的全是那人倔强的身影。

  急乱的脚步越来越快,拐过角,视线焦慌地搜寻那抹墨绿,放大的瞳孔凝聚在A球场边。

  “越前……”

  对方猛回头,紫水晶捕捉到绚烂的金色。

  金色眼中浮现讶然,尔后闪过一点愠火,“前辈,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

  越前转身面对他,好久一阵,才轻启薄唇,“前辈是准备来请吃汉堡的吗?”

  担乱的脸转为惊喜,飞快地点头,“呵呵,部活结束了吗?”

  “没有,他们还有二十圈。”指了指正绕过D球场的一群人。

  幸村笑嘻嘻地望着他们,“好可怜啊。”语气中全无半点同情之意。越前翻白眼,不理会身侧正欢笑的某人。

  幸村放下可乐,盯着对面的人以飞速扫完桌上的三个双层汉堡,四只鸡腿,三杯可乐,两杯圣代啧啧称赞。

  “吃饱了?”好笑地询问。

  越前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前辈干嘛不吃?”

  “看你吃都饱了,越前胃口很好呐,可是个子却不见抽高就很纳闷了。”免费享受对面射来的愤怒光束,幸村仍旧笑。

  “走了,”孩子气地甩开门,幸村急忙跟上去。

  “生气了啊?”

  “切,mada mada dane。”

  东京的夜空有些泛蓝,云层掩没的月透出点点薄黄,背后空亮的路灯渐行渐远,幸村斜过头注视着越前有点淡漠的侧脸,舒服地叹了口气。前方是漆黑也罢,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只要有你,再黑也是辉煌。

  虽然这么说,可是这么好的夜色,凭空蹿出来打断他的兴致的几位大哥确实挺碍眼。

  越前半眯下眼,黑暗中闪过警觉的金色。

  “乖乖把钱交出来。”

  越前嘴角勾起冷笑:“果然是哪里都有这种人。”

  幸村伸手挡住越前正欲抽出球拍的手,“没想到东京的治安真的不怎么样。”紫色的水晶映出刺骨的寒。

  “前辈……”

  “越前,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吧。”回头抛给一个放心的笑容,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低语,“谁要你保护啊”

  幸村下意识浅笑,弓下身摆出架势。

  对面五个人吃了一惊,尔后不屑地闷笑:“居然敢抵抗,那么就让你尝尝厉害吧。”

  侧身闪过扑过来的拳头,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肘,向下一扭,凄然的声音极脆。向前弯下腰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凌厉的拳头覆向腹部,侧脸抓住向他脸部招呼过来的手,托住对方的侧肋,弯腰、上顶、快摔,动作迅猛的过肩摔干脆利落,轻声笑过向后弯曲手肘狠狠顶向背后笼罩而来的黑影。

  还有一个人,回头,瞳孔收缩,扑向越前的黑影刺痛了他的眼,迅猛地冲过去欲住住那人,脚下却似绊着千斤。

  终于用力抓住那人的手肘向后扯。

  “前辈小心。”越前急切的声音传来,幸村没来得及看,手腕处的红色喷涌而出。

  黄色的小球撞上那人的额头,应声而倒。越前冲过来!

  “前辈,你怎么样了?”

  幸村抬起头,“越前,你有没受伤?”

  愤怒的凝视:“前辈,你疯了?”

  “呃?”

  “快点去医院。”

  幸村望着焦急地寻找医生的越前,一脸幸福地笑。

  “笨蛋,伤成那样了还笑,前辈你是不是以后不想打球了?”越前劈头就吼,“刚刚我已经拿出球拍了,你还……”

  “说好了我来保护你的。”

  “你现在这样,谁稀罕你的保护。”

  “越前,我没事的。”幸村拉了拉他的手。

  越前转过身不理他,“要是伤到筋骨,你想毁了你的手吗?”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

  越前紧绷的脸缓和了一些,“真的没事吗?”

  医生点头,“没有伤到筋骨,你不用担心。”

  “ne,越前,我说了没事。”话没完那人已经不理他走出急诊室,幸村摸摸鼻子跟着出来。

  “越前,我学过空手道,真的没事。”幸村追上去解释。

  “空手道?就这样?”仍有愠怒的口吻带着讽刺。

  幸村苦笑一下,“意外而已。”

  “前辈,”越前停下转头,猫眼中蓄满怒火,夹带着不少担忧,“不要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幸村怔了好久,“ne,越前,我还记得曾经跟真田说过,除了网球之外,我就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从来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过玩笑,因为我不能没有网球。”

  越前垂下眼睑,似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家。”

  “呃?可是我家离你家不近呐。”

  “少罗嗦,带路。”

  “少爷?”莫西不解地望着自家少爷手上的绷带,“你……”

  “没事啦,只是遇上了抢劫的,受了点小伤。”幸村淡淡地带过。

  “抢劫?少爷,你受伤了?”莫西上前抓过他的手检查,发现没伤到要害才放心地抬头,“少爷,钱财身外物。”

  “莫西叔,我知道了,我可不想再听训话了。”侧身让出,身后的越前露出帽子下的金瞳。

  莫西那一刻仿若隔梦,那孩子身上散发出自然的耀眼光芒,尤其那双稀有的浅金眸子,更是让人难以移目。

  “你好!”那孩子礼貌地点头。

  “莫西叔,他是我一个学弟,越前龙马。”幸村拉过越前笑着介绍,“越前,莫西叔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很照顾我。”

  莫西忙道:“少爷,你抬举了,我只是一个老仆而已。”

  越前神情微愕,想是为刚才他那句话所惑吧。幸村淡淡地笑:“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就剩我和莫西叔两个人,莫西叔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一个亲人。叔,你别那么客气。”

  越前杵在一边好久,稍稍回神后对莫西报以一笑,递上手中的袋子,“这是幸村前辈要换的伤药,每天换一次,伤口不能碰水,请您替我督促他更换。”那孩子一脸严肃认真。

  莫西怔怔地接过,轻点头。

  越前回过头对着幸村:“前辈,伤没彻底好之前不许拿球拍知道吗?”

  幸村愣神,“越前,好严肃呐。”见他敛眉,忙又说:“好好好,我知道了。 ”

  “那我回去了,再见。”

  “越前,这么晚了,还是住这吧。”

  越前头也不回,走出老远才听他说:“不用了。”

  “ne,越前,不用每天都这么准时打电话催促我换药吧?”幸村无奈地叹气,虽然能每天听到他的声音很开心,但每次拿起电话,对方劈头就一句:“前辈,你换药了没?”着实让人无奈啊。

  放下话筒,幸村又勾起笑意,转身差点撞上了人,“叔?”

  “少爷,你,上次说的人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唔……”幸村沉默片刻才回答。

  “少爷,自从老爷夫人去世以后,我已经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过了,我真的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幸村讷讷地望着他,目光移向窗外:“我,何尝不想。”

  “少爷你在担心什么?他和你是同性?虽然刚开始我确实有些吃惊,但是少爷,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不是的,叔,越前不是我能留得住的人。”幸村说完转身上楼,独留莫西在楼下一脸讶然。

  足足一个星期没碰网球拍,对幸村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天都忍不住往部里跑,虽然这点伤没什么大碍,可每次一想起越前一脸严肃警告他不许碰球拍的神情,就不自觉乖乖地只站在一旁看着,丸井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大惊小怪的,他也只能无奈地重复解释兼安慰。

  织田部长也多次询问他的伤势。

  列车上拥挤得连站都没地方,幸村脑海里又浮现起织田部长的脸,还有他的话。清淡得如夏日荷叶上滚落的露水,他知道部长的意思是想让他接任部长。

  因为他现在三年级功课实在太紧了,幸村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只要能一起去全国大赛就行了”,当不当部长本来就在其次,一起去全国大赛的约定才是关键不是吗。只是一旦当了部长,就不再像现在这么清闲了,也就不能再经常去找越前。想想觉得有些怅然。

  “青春学园到了,请乘客在后门下车……”幸村猛一回神,匆匆下车,迎面扑来的凉风吹乱发丝,吹散了他此刻的烦恼。

  “幸村前辈,你好!”礼貌恭敬的学弟微笑地向他问好,幸村记得他好象叫水野吧,“前辈是来找龙马君的吗?”

  幸村笑着点头。

  “龙马君刚才跟雾岛走开了。”

  雾岛?新来的吗?幸村点点头,“那我在这等他好了。”

  “前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幸村欣然回头。

  “越前,”捕捉到越前眼汇总一丝丝欣悦,幸村心情更佳。一侧目就瞧见了跟在越前后面的那个生面孔,这就是那个新生吧。

  “前辈,你的伤好了吗?”

  幸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好了,你看。”

  越前上前细瞧,眉头不觉皱高,“留下疤了。”

  幸村失笑,“没事啦,我又不是女孩子。”

  越前不再搭话,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雾岛,去练习吧。”

  “是。”那孩子大步走进球场,与幸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侧目的扫视令幸村有点不自在。不由得注意起他来,片刻之后,幸村着实大大吃惊,立在场中与正选的加藤对决的雾岛实力非凡,从容镇定的应对着实让人想不吃惊都不行。

  “前辈怎么看?”身侧的越前突然问。

  “很不错的实力。”由衷地称赞,转头看见越前眼中的欣悦,不觉一怔。

  “越前心情不错。”幸村也嘴角上扬,“是因为新来的雾岛吗?”

  越前没有回话,但沉默的神情和发亮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幸村也替他高兴,青学又多了一张王牌,看来越前终于可以少一些担忧了。

  “越前,要不要打一场?”幸村指了指旁边的网球俱乐部。

  越前抬起头,眼中闪出欣喜,点点头走进俱乐部。

  他总能给他带来惊喜和震撼,每次比赛都会让他感受到那份激昂沸腾。仿佛身侧有一对翅膀展开将要飞腾而起一般。越前,什么时候你会追上来并超越我呢?当初手冢对你说出那句话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穿过球网停在墨绿飞扬的紫眸愈见柔情。很快由浅紫色转为深紫色,流溢着执著和认真。可是现在,越前,你还没能超越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是否你那漂亮的眸子将不再停留在我身上?叹了口气,握紧球拍,至少现在,一定要赢,一定要抓住你那炙热的金色。

  “越前,”伸手向对面的人,越前走上前握住,自信执著的眼神依旧不变,呐,越前,也许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中了你那双浅金眸子的毒了。如果当初能够控制自己不来找你,也许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毒渗血脉了。可是我真的不后悔,哪怕从此万劫不复。哪怕有一天你真的会展开翅膀飞离……

  “前辈今天怎么了?”越前握着手中的球拍。

  “呵呵,我,可能要接任部长了。”

  停下喝PANTA的动作,越前转头笑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终于有人跟我一样跳入火坑了。”

  幸村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呐,越前,这语气怎么象你很不愿当部长似的?小心我告诉手冢啊。”

  “切,mada mada dane。”

  “以后可能不会常来找你了,”幸村顿了顿,“当部长还是有不少事的。”

  旁边的人停下来,幸村奇怪地回头望着那张有点惊讶的脸,“怎么了?越前舍不得我?”

  “切,前辈你果然是差的远呢。”

  “呐,越前,以后有空来找我哦。”

  “不要。”

  干脆利落的拒绝,虽然清楚他的个性,但心头还是狠狠地刺痛了。

  “真是干脆呐,越前,就不能婉转点吗?”

  越前愕然,“怎么婉转?”

  失笑,“比如说考虑一下。”

  “切,”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有空再说。”

  “呵呵,”这一次他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紫色的眸子也舒扬起来,“一言为定。”

  “仁王,丸井加练100次。”幸村抱着双手冲正在对机练习的两人说。轻柔的声音顺真空气飘荡过去,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天啊……”丸井惊叫。

  “200次……”幸村加深笑意,由内透出的威慑让丸井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吞下肚。“速度慢了,再加快。”

  “是!”

  又是残阳西斜,残留在天际的火红云朵零乱地散开,投射到球场上的红色似血一般。幸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舌根的苦涩漾不开去。

  一个月了,脑海中分分秒秒闪过的笑脸越来越深刻,越前只来找过他一次,苦笑一下,对越前来说,没事时能来找他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是为了当初那句承诺吧。他自己脱不开身,已经快关东大赛了,每天的训练增加,任由思念啃噬却无济于事。

  越前他们也已经顺利进入关东大赛了,听到消息时,他真的很开心。对越前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他欣慰的了。隔着话筒的声音清楚地传达了他的心情。

  “雾岛进步很快。”听到这句话时幸村有那么一刻地呆愣,心底涌上一丝莫明的难受。

  “真难得越前会这么夸一个人呢。”

  沉默了许久,“怎么了?”

  “没事,前辈……”

  “怎么了?”

  “唔,还是没事了。再见!”

  “哎,越前……”幸村急忙呼唤,直觉他有什么话要说,为什么欲言又止呢?

  第二天训练完后,他还是不放心,昨天越前欲言又止的语气到底怎么了。匆匆上了地铁。

  班驳溃烂得掉皮的扶手泛着铁锈的气味,呼啸飞驰的声音一下一下轻晃的震动使他的脑子里更见烦乱。

  盯着门牌上“越前”两字有些犹豫,第一次来越前的家还是有些紧张。按下门铃,许久之后终于听见古旧的木板门响着吱嘎声。

  门后出来一个衣着面貌邋遢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有点诡异的笑容,幸村在心里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门了。

  “请问,这是越前家吗?”

  “当然啦,漂亮哥哥,”眼冒红心,“你找我吗?”

  幸村脸上的笑容僵硬,“呃,我找越前龙马。”

  “青少年,有个漂亮哥哥找你。”

  幸村此时一脸无辜地跟在一脸生气的越前身后。

  “哎,青少年,不介绍一下吗?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大美人?”

  幸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时正好撞上了越前怒火烈烧的双瞳。“臭老头,你是不是嫌你那些书寿命太长了?”

  越前南次郎摸摸鼻子退下去,看得幸村有点莫名其妙,跟着越前走进他的房间,眼前一花,见一只胖嘟嘟的猫咪蹦上身侧越前的怀里。

  “很可爱啊。”幸村有意缓解一下气氛,谁知换来了眼前人一个大大的瞪眼,唉,他招谁惹谁了?

  “前辈来干嘛?”

  “不可以来吗?原来你不欢迎我啊,那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欢迎了?”越前皱紧眉,一只手慢慢地抚摸怀里猫咪的背。

  “昨天电话……你有话要讲吗?我稍微有点担心就过来了。”幸村放下球袋坐在他旁边,不经意间竟瞧见越前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顿时愣住了。

  “没什么,只是……只是这几天被臭老头气的。”

  幸村疑惑地消化着这句话,好久才哑然失笑,“越前的爸爸很有趣呢。”

  “切,臭老头一个。”

  “呵呵,其实越前很幸福呢,有爸爸妈妈真的很……幸福。”轻轻地埋下头,心头泛上来的酸涩和苦楚在口中萦绕不去。

  感觉身侧的人有些微地僵硬,忙抬起头笑,“没事,只是有点羡慕越前而已,呵呵。”惊讶地低头望着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背的手。

  “前辈,你不想笑就被笑了,那么难看。”

  幸村心底涌上一股热流,“呐,越前……”

  “青少年,要不要打球啊?”楼下的大嗓门吼。

  越前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冲到门边对着楼下喊,“吵死了,要打自己打。”

  “嘿嘿,不会是怕输了没面子吧?”幸村走到门口,一眼就瞧见楼下拿着球拍蹦蹦跳跳的南次郎,那动作实在有够滑稽,越前气得涨红脸,转身抓起红色球拍就下楼。

  幸村只能苦笑着跟着下了楼,越前的性子还是经不起激将法啊。摇摇头跟着走向后院的球场,反正有比赛看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越前的父亲可是世界著名的职业网球手呢。

  不过片刻之后,他着实感到吃惊,既而为越前感到无力。越前根本是在被耍着玩。看着满脸愤怒的越前,幸村只能一再苦笑。

  转过头看着南次郎满脸坏笑地调侃自家儿子,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嘿,臭小子,就你这水平什么时候想超过我啊?”

  “臭老头,你给我认真点。”

  幸村怔怔地看着父子俩一来一回地叫喊着,心肌隐隐抽动,脑海中浮起父亲模糊的模样。

  “喂,那边的漂亮哥哥,要不要来一场,这小子根本不行。”幸村猛然抬头,就见南次郎朝他喊。

  伸手指自己,“我?”

  “除了你还有谁啊,快来快来,我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越前喘着气走过来,脸上的余怒还未散去。

  接过他的球拍硬着头皮上场,回头朝越前那边望去,只见越前脸上有点期待,顿时胸中燃起热火。握紧球拍对着南次郎笑了笑,“请多多指教。”

  吃力地回球,真是一点疏忽不得,不愧是职网选手,幸村实在有点应接不暇。

  “嘿,你比青少年好多了。”

  “多谢夸奖。”

  “漂亮哥哥。”

  幸村一恍神,“呃……”

  “你这年龄负荷太重可不好呐。”南次郎悠哉地掏掏耳窝对他眨眼。幸村这时真的恍惚了。

  “年轻人勤奋是不错,可是要量力而行啊。”

  幸村低头瞧着自己虎口处的厚茧,想起每天夜里独自对着昏黄的墙壁无止尽的挥动球拍。眼前有那么一瞬的朦胧,抬高头笑得很舒畅,“是!”

  “南次郎,该吃饭了,哪有让客人饿肚子打球的。”越前的母亲瞪眼走过来。

  “哎,可以吃饭啦。”眨眼不见了人影,幸村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听见走过来的越前低声不满的咕哝。

  “幸村,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吧。”

  幸村凝视着伦子拉着他的手,久久没回神。直到坐在桌前接过菜菜子递过来的饭碗才忙道谢。

  “喂,臭老头,那是我的鱼。”越前生气地对南次郎挥筷子。

  而津津有味地啃着鱼头的人口齿不清地回答:“这鱼写你名字啦?”

  “可恶,”站起身筷子飞速转到他的碗里夹起他的虾烧饼。

  “喂,那是我的……”南次郎丢下鱼嚷起来。

  越前夹起虾烧饼慢慢地咬下去,“这没写你的名吧?”翻来覆去地看着饼,然后得意地看着南次郎气急败坏地跳脚。

  “幸村,你别介意,他们父子俩经常这样的。”伦子谦然地笑。

  幸村迷茫着眼望着他们,腹中翻搅着疼痛,燥乱地埋下头,一恍手扫下了手边的碟子。

  “啪”的响声打断了桌上的拌嘴声,沉寂的氛围笼罩。

  “对不起。”幸村迭连道歉,弯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白色的瓷片迅滑过手指,润白的碎片染上了一抹鲜红。

  “呀,”伦子忙抓过他的手,“别捡,你看伤了手了。”

  幸村抬头笑笑,“不要紧的,实在很抱歉。”

  伦子沉下脸,“你在说什么?碟子摔了就算了,干嘛去捡?要包扎一下才行。”

  “不用了。”

  “要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伦子皱紧眉。

  “不会的。”幸村淡淡地想抽回手。不料她竟握紧不放。

  “前辈,你最好坐着别动。”越前站在他旁边,口气中有些许愠怒,幸村身子顿僵。

  伦子接过菜菜子上楼拿来的药箱,找出消毒水和创可贴。

  幸村怔愣地望着她半跪在地上,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拿着消毒水消毒伤口。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汹涌,迅速别过脸,紧绷的身子轻轻地颤动。

  “好了。”盯着贴好的创可贴,伦子温柔地笑,“以后不许马马虎虎就对付过去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年轻人别老逞强啊。”南次郎邪笑着说。

  回头望着越前,幸村收回手,紧紧地握住,从未感受过的一种亲情温暖流过心头,他们,都很关心他……

  房间内橘黄色的灯光穿过纱窗投射到漆黑的院子外,投洒到花丛中,淡白色的花簇摇曳着窗前纤瘦的影子。

  幸村盯着手指上精心贴上的创可贴,另一只手细细的摩挲着。

  门把的卡嚓声止断了房间的安静,幸村转过脸对进来的人微笑,“叔。”

  “少爷,你今晚不去练习了吗?”

  “啊,今晚,想休息一下。”

  莫西惊讶地睁大眼,“少爷,你的手腕还没好么?”

  “不是,你别担心,早就好了。”

  莫西细细地打量幸村的动作,目光停留在他左手上的食指上。

  “叔,有爸爸妈妈真好!”幸村突然幽幽地说。

  莫西大惊,“少爷……”努力平抚心头的惊讶和担忧,“少爷,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想他们而已。”

  莫西走过去抱住他的头,“少爷……”伏靠在他胸口的人轻微地颤抖,胸前的衬衫漾开一片暖湿。

  “叔,我今天真的好开心,越前一家人对我很好。他的妈妈很温柔和蔼,假装生气的时候异常的美丽。越前的爸爸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观察入微,不经意流露的关怀浸热人心……

  “少爷,我替你高兴,你终于长大了。”莫西抓紧他的衣服,略显苍老的脸绽开笑容。眼角的鱼尾纹夹带着泪花轻轻闪动,别过头望向窗外,白色的茉莉花摇曳着风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融合在月光中别样的清雅舒爽。

  “柳,近期的训练单列出来了吗?”幸村问。

  “唔,最近部里有些滞顿,训练的速度有些慢了。”柳翻开笔记本“刷刷”地划着什么。

  幸村此时眉心也揪紧,“唔……压力太大吗?”

  “幸村,我有话跟你说。”合上笔记本认真地说。

  幸村莫名地望着他,“呃,什么?”

  柳静默地盯着他看,“幸村,你,最近有点不上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幸村愕然地发愣,古老粗壮的榕树茂密的树叶压得枝头弯了腰,猛一抬头,“柳,你们是担心我才状态不佳吗?”幸村担忧地蹙着眉。

  “幸村,你别误会。大家都有责任,我们大家都关心你,但绝不是因为这些事就冲动。幸村,你还记得初三的时候,我、你、真田他们八个人共同的约定吗?”

  幸村怔立,“当然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以全国大赛为目标前进的。我们,要把全国冠军夺回来。”紫色的眸子透着坚定和希望的光芒。

  “你还记得,我真的很开心。一直以来,都是你带领我们努力地朝着目标前进,在我们心里,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攀上那顶峰。”

  “柳……”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约好了去打球,去爬山,去看海吗?”

  “当然……”

  “已经,很久……都没有那样一起去玩了。”

  幸村陡然一抬头,柳靠在榕树的大树干上,目光有些迷离,“每天部活一结束,我们看见的就是你匆匆背上球袋招手离开,踏上前往青学的列车……”

  大榕树的树根粗大得有些狰狞, 缠绕的根须吞吐着空气的烟尘,飘落的叶子旋转着久久不落。

  “幸村,你,喜欢越前对吧?”

  猛一抬头,刺目的阳光直射入慌乱的瞳孔。

  “越前他……是个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难以忘怀的人。那样耀眼的存在,呐,幸村,你和越前都是有无限光明前程的人。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起码,你要认真对待以后要面临的困难。”

  幸村握紧泛白的手,“我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想过要去折断他即将飞翔的羽翼,我不会让他去面对舆论和伦理的指责。不会让他那双澄澈的浅金眸子染上哪怕一点受伤和污秽。”

  “幸村,你错了。如果没有试过,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和你一起去面对、去承担呢?”柳上前搭着他的肩,“幸村,幸福要自己去争取的,还有,我们,等你回来!”

  幸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争取吗?

  “少爷,外面雨下得很大,今晚你就别去练习了。”莫西烂住走出院子的人。

  “叔……”

  “少爷,当心你的身体,全国大赛不是迫近了吗?”

  幸村笑,“唔,知道了。”

  倾泻的雨拍打在窗棂,拍打在院子里怒放的邹菊,粗大的线条从云层穿透下来,融合着地面的泥土和灰尘渗入土层。

  思念的毒虫啃噬着心头的脉络,“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的”。缠绕不去的话语搅得心烦意乱,搭放在话筒的手犹豫不决,苦笑,以前果断冷静的立海首领、让人敬畏三分的王者幸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疑不定了?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了半分钟,耳边传来的“嘟嘟”声随着心跳一起颤动,没人在家?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的雨,越前全家都不在?

  匆匆抓起玄关处的雨伞冲进雨幕,不顾身后莫西焦急的喊声。

  贴紧在小腿的裤脚早已湿透了,飞奔在雨幕的身影慌乱而不安,没有停歇的雨幕愈见猛烈,空旷的街道唯有脚步愈见加快的身影,昏黄的路灯诉说着孤寂和悲凉。

  拐角处的积水见高,飞溅起来的水模糊了视线,“嘭”地撞上了一堵肉墙。“喵……”

  “越前,”等狼狈地站起身看清眼前的人时,幸村惊讶地叫出来,连忙上前拉起他,越前弯腰抱起正拼命抖着雨水的猫。

  “前辈……”

  捡起地上的伞,幸村心疼地拉过他躲进伞下,责备的语气透着担忧,“越前,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还不带伞,感冒了怎么办?”

  越前沉默不语,“臭老头和妈妈他们不在家。”

  “你,进不去?”

  “唔……”

  幸村一手环在他的肩上,搂紧他靠在怀里,“跟我回家吧。”

  “越前,洗好了。”幸村冲刚从浴室出来的越前招手,用毛巾帮他擦拭湿漉的头发,“卡鲁比我已经帮他擦干毛了。”

  “唔……”

  “越前,下次下雨不许没带伞就跑出来。”

  身前的人不语,“越前……”

  “前辈,今晚打扰了。”

  “没事,你能来,我很高兴。”

  越前没有搭话,站起身钻进被窝里,幸村愕然,这小家伙到是一点都不生分,“越前,头发还没干先别睡。”

  还是没回答,幸村只好叹了口气,他今天是怎么了?“那你好好休息吧。”转身欲走,身后猛地被子被掀开的声响。

  “前辈,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是啊。”

  “那你去哪?”

  “唔,你睡这,我去客房。”

  越前沉下脸,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前辈是不是觉得我烦?”

  “呃?”幸村惊讶地睁大眼,“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关东大赛过去两个星期了,你,还很忙吗?”

  幸村不解地咀嚼这句话,半晌才恍然,“越前,你是怪我没去找你?”

  快速蒙上被子,“没有。”被子里传来闷声的咕哝。

  幸村哑然失笑。他,原来是……越前,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也是在乎我的呢?“越前,别蒙着被子睡。”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憋红的脸。

  “前辈,我去客房吧。”

  “不用不用。”

  越前突然生气地瞪眼,用力地拉住他的手往床边拽,“要不就一起睡。”

  幸村木然地抬 头,“一起睡?”

  局促不稳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地加速跳动,身侧的越前已经熟睡了。幸村又一次苦笑,侧过身细细地打量着越前的睡颜,平时的冷漠嚣张泻下后的脸上别样的可爱和单纯。仿佛初生的婴儿一样的宁静和祥和。伸手抚上他的脸,他的眉、眼、唇。

  隐藏在体内的某种冲动翻滚上来,待他发现时自己已经撑起身,离他的唇只有一公分的距离。猛然退后起身。

  惊恐地呆坐,他怎么会?已经有这种冲动了吗?望着越前恬静安宁的睡颜,幸村抓紧床单,失魂落魄地呆坐到天明。

  “前辈,你怎么了?”越前一早起床见到他就问。

  “呃?”

  “眼眶黑成那样。”

  幸村只好装作咳嗽掩饰脸上的局促,“没有,可能没睡好吧。”

  “我,睡相不太好,是不是扰到你睡不着?”

  “没有,怎么会,呵呵,你别在意啦。”幸村笑着摆手,“下去吃早餐吧。莫西叔已经准备好了。”

  “你好!”越前恭敬礼貌地向莫西打招呼。

  莫西舒开眼角的细纹笑了,“昨晚睡得好吗?”

  越前脸上闪过一丝红云,悄悄地撇了幸村一眼,然后点头。

  “来,少爷说你喜欢和食,快尝尝吧。”

  “唔,谢谢。”

  “卡鲁比昨晚也睡得很好吧?”莫西蹲下身拍拍正喝牛奶的猫咪。“很可爱的小猫。”

  越前转身笑了,很宠溺很温柔的那种笑容。幸村当即就愣了好久,原来越前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顿时有点羡慕起这只喜马拉雅猫了。

  送越前到青学门口,替他整整微翘的衣领,抬手向他告别,幸村望着越前消失在视野后才转身离开。

  “赤也?”惊讶地望着靠在墙边的切原,幸村不解地叫出声,“你怎么在这?”皱眉望着他全身湿漉,“你,淋雨了?”

  切原的眼睛赤红地盯着他好久,幸村感觉浑身不自在,上前拉住他,“快回家换干衣服,要不会感冒的。”

  切原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几大步,充血的眼中隐隐有些雾气,幸村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幸村前辈,越前……昨晚和你在一起吗?”

  幸村不禁呆住,“是啊,你怎么知道?”

  切原靠在墙边仰起头望天空,“我,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

  “什么?你,等了一夜?也就是说你淋了一夜雨了?”幸村惊叫。

  “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不会在乎我的。”

  幸村猛地心一紧,难道赤也他也……

  切原转过头望着他,“前辈也喜欢越前吧?”

  也?果然是这样。

  “我知道越前他不会喜欢我的,可是总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接近他。其实早在当初第一次跟他比赛的时候,也许就已经不能自拔了吧。昨天晚上本来已经鼓起勇气想跟他告白了。没想到……我担心他有什么事,就一直等在他家门口,直到清晨雨停了也不见他回去,我才赶到青学来看看,没想到……”

  幸村震惊地望着切原絮絮地诉说着,悲凉的语气透着绝望,“赤也……”

  “你不用说了,前辈,也许,你才是最适合他的。请你好好守护他!”弯腰鞠躬。

  “我又何尝有机会守护他呢。”幸村涩涩地说。

  切原望了他好久,“前辈,有些事也许你不知道,但我一直都很清楚。”

  转身离去的背影孤寂和悲凉,幸村轻颤,赤也的眼角分明有什么东西闪现着。

  他清楚什么?我又不知道什么?幸村捂着胸口茫然地战立,赤也原来从一开始就……怪不得每次提起越前,他的眼中就会有异彩闪过。

  零乱的云团变化着模糊的形状,初晴的阳光竟仿佛六月的灼炙。残留在脑海中的赤红眼睛萦久不去。

  全过大赛在紧张和期盼中如期而至,铺满阳光的赛场上挥洒了少年的青春和汗水,十几天的热血沸腾迎来了梦想的金杯。拥抱欢笑的队友禁不住汗泪交融,幸村在一旁幸福地笑了。

  “幸村,我们终于夺回了奖杯了。”真田站在他身边,冷俊的脸上也有隐不去的欢喜。

  幸村轻轻地笑了,回头找寻场边那抹金色。

  "前辈,恭喜你们."越前扬起眩目的笑容。

  "越前,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幸村宠溺地揉揉他的墨发,侧目对上了远处的切原,瞪大眼,"赤也."

  切原踱过来,"前辈,恭喜你们了。"

  "谢谢,赤也,明年我们一起再努力,我们都在等你."

  切原转过头望向场中,"当然,八个人少了我怎么可以,明年再夺一次冠."自信的笑容融化了飘落的尘埃,转头望向越前,"喂,越前,下星期的初中全国大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切,mada mada dane."越前嚣张地挑起眼角,"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切原面红耳赤地瞪眼,越前转过头不理会他浅浅地笑了。

  “幸村,初中部全国大赛,你去看么?”柳跟在他身后问。

  “当然,今天越前有比赛。”

  “一起去吧。”

  “呃?”

  “真田说大家一起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比较清闲了。”

  “好啊。”

  到达会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越前站在场外的围网边,旁边的雾岛侧头跟他说着什么,那张充满期盼和喜悦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倾慕刺目得很,越前偏过头去对着雾岛轻绽开笑容,幸村当即呆站住,目光有些迷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被慢慢地撕裂着,苍白的脸上毫无半丝笑容。

  真田他们见部长呆愣着不动,奇怪地走回来,“幸村,你怎么了?”

  “没,没事。”幸村匆匆地撇过脸,熟悉的笑容再次挂上,隐忍不去的苦涩。

  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哎,幸村前辈……”青学的队员转过身向他们笑。

  越前见到幸村,也走了过来,“来看比赛吗?”

  “当然,越前的比赛肯定不能错过。”幸村目光不离一直跟在越前左边的雾岛。

  越前莫名地望着他,然后撇撇嘴,“mada mada dane。”

  比赛出人意料的结局,青学在四强中被刷下来,幸村望着越前落寞的样子心疼不已,那孩子一直用自己单薄的肩挑起整个青学网球部的重任。一直没有忘记手冢的期盼和寄托,如今的失败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看着队员们哭丧着的脸,越前默默地转身离去。

  “越前,越前,明年再来一次就行了。”幸村追上去拉住他说。

  越前抬起头,“前辈。”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可你已经尽力了。毕竟一直以来青学的那个大缺隙一直都没能补上,即使……即使有雾岛的加入,他的实力不凡,但毕竟经验不足。全国大赛高手云集,”幸村拥住他,感觉到越前从背后揪紧他的衣服,“越前,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可是,只要尽力了,拿不拿得到冠军已在其次,明年再努力一次,不就行了。别把过错都自己扛着,那不是你的错。”

  “幸村前辈,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怀里的人闷闷地问。

  “唔,当然了,除非你不需要我。否则我一定陪着你。”幸村下巴抵着他的他头,收紧双臂“相信我!”

  “唔……”

  大坂的街道比东京要小,却热闹得多,穿过人群茫然地游荡。幸村望着没有尽头的小食街发呆,大坂的美食全日本有名。不同的店面飘出的各种香味此刻却显得淡然。一个星期前狼狈地来到大坂,行李都没带。是的,他是落荒而逃。

  一个星期前,接到越前打来的电话,幸村有些欣喜,毕竟他可是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的。没想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听到越前有些沙哑的声音,“雾岛,今天,说喜欢我!”

  如果全国大赛那天看到越前和雾岛的默契是一点点波澜的话,那么越前那句话则似翻卷而来的海浪。幸村听到这句话时,当即大脑当机,接下去越前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中盘旋的只有那句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匆忙跟莫西打了声招呼就登上了到大坂的火车。一直以来都只是害怕越前受伤害,怕他和他面对道德和伦理的指责。但他一直以为只要不说破,和越前的关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他其实还是会离开的。

  “除非你不需要我,否则我一定陪着你。”那天的承诺还在耳边,也许真的不需要了吧。他一直害怕的事,雾岛却做到了,也许他真的没有资格对他说爱,他从来就没有问过越前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面对,只是单方面地拒绝,已经太迟了么?

  拥挤的人群推桑着杂乱的声音屏蔽在耳外,这样子躲又能躲到何时?

  “少爷,越前来找过你好几次了,你快回来吧。”莫西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少爷,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没有,我看得出来,越前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幸村嘲讽地笑,对一个逃走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这样狼狈地逃到这里来。

  “叔,我知道了。”

  下了出租车,拐弯走进院子,茫然地抬头,“越前……”

  只见越前站在门口,愤怒地瞪着他,浅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纯金的,夹杂着漫天的怒火。

  “前辈,你终于回来了。”咬牙切齿地低吼。

  幸村站着不动,“唔, 你,在等我?”

  握紧的拳头隐隐爆着青筋。空气中流动着诡异,“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回去了。”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用力地撞上他的肩膀,幸村后退。

  “越前……”

  他停下脚步,“顺便告诉你一声,下星期,我要回美国了。”

  什么?幸村颤栗地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要,走了吗?他不是不知道,日本根本留不住他,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要怎么办?耳边嗡嗡的风鸣充斥着。

  “少爷,不要让自己后悔。”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莫西拍了拍他的肩, 幸村猛一回头,眼角的晶莹飞快地甩开。

  僵硬的脚抬起,飞快地追出去。

  空旷寂静的小巷只有他飞奔的声音,“越前,”抓住前方的人,“越前,对不起!”

  幸村拉住他搂进怀里,“越前,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敢对你说,只是怕你不肯跟我去面对以后的困难,我逃走是怕你不再需要我。”

  靠在他胸前的人闷了半天也不出声,久到幸村有点慌乱。

  越前用力地推开他,“前辈,你果然是个笨蛋,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听完我的话?”

  幸村怔住,“没有。”

  金色的眸子又一次燃起火苗,“我说了我拒绝了他。”

  幸村伫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有点沙哑的声音默了许久才响起,“真的吗?”

  “所以说你还差得远呢。”

  “那你说要回美国……”

  “那是真的,老头子说日本不适合我发展。”

  幸村沉默半天才点点头,确实困不了他的。“越前,去吧,那里才是你发展大好前程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了望他好久,“你是说真的?”

  “唔……”

  转身离开,幸村凝视着他的背影,“我陪你去。”他已经……不想再这样重复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了。

  前面的人顿住,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去美国,我们一起努力进军职网。”幸村温柔地笑了。

  “可是,你们的约定。”

  “我会跟他们说的。”幸村握住他的手,“越前,青学……”

  “我已经交给雾岛了,他会做好那个支柱的。”

  幸村蓦然收紧心,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要下定多大的决心啊,猛地搂紧他,“对不起,越前,曾经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承担一切,可是每次都放你一个人去承受这样的痛苦。”

  “笨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寂静的小道还是有人过来了。幸村僵住身,半推开越前。

  那孩子抓紧他的袖子,“前辈,我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为什么你要去在意那么多?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幸村这次真的蒙了,“越前,你……”

  “你前辈你一直想太多了吧。”

  “呵呵,我,可能真的想太多了吧。”

  “真田,立海交给你了,对不起,我还是失约了。”

  真田搭上他的肩,“你错了,你没有失约,就算你不在,我们的约定也没有改变,只是换了种方式不是吗?”

  “呃?谢谢你们。”转过头,“柳,我终究,没有再和你们一起去玩。”

  柳掏出笔记本,“这个星期天天气很好,去海边吧。”

  “呃?”

  “还是去野炊?”

  紫色的眼睛蒙上雾气,“随便,只要和你们一起就好。”

  八只手搭在一起,曾经的誓言,曾经的约定牢牢地牵在了彼此的手心。

  “唔,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幸村握着话筒愉快地说,“这个周末约好了去野炊。”

  “还挺会享受。”

  “呵呵,一起去吗?”

  “不了,我也有聚会。”

  “唔,那好吧,龙马……”

  “呃?”

  “不后悔吗?”

  “切,该问的是我吧。”

  “呵呵,当然不会,一辈子!”

  对方打了个哈欠,“你讲太远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说,呐,龙马,你的爸妈知道吗?”

  “啊,昨天说了。”

  抓紧电话线,“他们,怎么说?”

  “总会有理解的一天的,他们也不是古董的人。”

  蜿蜒荆棘的道路,我陪你走,哪怕前方是一片黑暗,只要有你在,再暗也是辉煌!

  ---完---

 番外

  夕阳尽头

  灰白色的长椅上,越前轻轻晃动自己的脚,迷蒙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平躺的桦树叶,金色的瞳有些散淡。

  青学的三年级迎来了毕业典礼,离别的泪水挥洒在学校林阴长道上。清楚地记得手冢把青学网球部的资料表递到他手上时的眼神,那是期盼和信任的目光。

  他知道,从在高架球场上手冢部长站在网球场对面,对他说:“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那天起,他就注定要背起青学网球部的重任了。部长在的时候,不管任何时候,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担心。而如今,他要怎么做,才能象他那样,挑起这重担,让部员们没有顾忧地打球?以前每天就只是打球,从不知道当部长还有这么多事要烦恼,果然他还是未够水准吗?

  昏红色的地面映出了黑色的影子,眼前晃出一张温柔的笑脸,淡紫色的发丝半掩在颊边,“越前,你怎么了?”

  越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朦胧中只有那张笑脸,“呃?幸村前辈。”

  紫发的前辈开心地笑得更欢了,“难得越前还记得我呢。”

  “mada mada dane。”他怎么在这?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了。

  “没有啊,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发呆,就过来看看啦,越前有什么烦恼吗?”

  “没什么。”

  “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上点忙。”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才第三次见面的前辈,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异常的舒服。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烦恼倒出来了。

  说完转头看他的时候,撞上他的紫眸,心顿时怔住。

  那是很心疼的眼神,他在心疼他么?

  接下来的那番话却真正让他很震撼也很受用,做原来的自己,和大家一起快乐地打球正是他最梦想的事,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天边的火团炙烈的燃烧着,即使是近黄昏了,但那纠结的火红,是那样的绽放着热情。金色的瞳孔燃起了烈火,抿紧的唇角飞扬起来,站起身背上球袋,“前辈,不早了。该回去了。晚归不是好孩子不是前辈说的吗。”

  抬头望见他的眼中溢出欣喜,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讶异。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可是紫色的眼瞳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了。越前清楚地感觉得到,那紫瞳后面藏着的是比刀刃还坚的东西。一旦刺穿了表层的温柔,将会如同涌血的伤口一样。

  今天是难得的假日,一大早起床的时候脑中茫然地闪过一丝紫色,越前其实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孩子,表面上拽到不知天高地厚,但这起码的礼貌,他还是懂的。幸村前辈帮他解决了烦恼,理所当然要去谢谢人家,不过一向冷淡惯了的越前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谢人家,等他回神时已经站在立海大的校门前了。

  拦路问了N个人才找到网球部,一眼就瞧见了幸村前辈温柔的笑脸,背上伏着的红色大猫看似很眼熟,几秒后额上滑下冷汗。青学也有一只同样喜好的大猫,目标正是他!

  幸村不知说了什么,那红色前辈就飞快地逃了。脸上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还蛮有一手。有机会向他讨教一下,省得他总是受某人残害。不过这样的机会也很少了吧。

  幸村看见了他,有点惊讶地走过来,“越前,你怎么来了?”

  手习惯地拉低帽子,“学校今天放假。”

  “哎?”他仿佛有点讶然,回头扫了一周,“越前是来找我的?”

  越前点点头,忆起自己是来道谢的,脸上稍微有点热,踌躇了好久才说:“那个,上次,谢谢前辈。”缓了一口气。

  没想到立海正在进行排位赛,越前很自然地答应了幸村的邀请,立海高手如云,正好观察一下。

  非正选的实力出人意料地厉害,至少比青学的非正选要好多了,更舆论正选了,但令人惊讶的是幸村前辈好象有什么心事,比赛的时候,总觉得心不在焉。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转身去找自己钟意的PANTA,手指伸向售货机上的选项时不自觉地按了两罐,想想觉得他不一定喜欢葡萄味,但事实是他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味的,只好作罢。葡萄味不是挺好么,象自己就很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入喉很舒服。

  下午的比赛比较激烈,毕竟是正选的比赛,重新站在赛场上的幸村神采飞异,有内而外的气势是记忆中熟悉的。没错,站在球场上认真的幸村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脸上仍是温柔,但透出的气质绝对是王者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就连手冢有未必能象他那样自然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越前胸中再次燃起烈火,和上次同他比赛的兴奋一样,什么时候能超越这个人呢。

  “越前,你对这个怎么看?”龙崎教练指着正选名单头疼地问。

  越前也是一脸严肃,三年级的正选离开后,青学就只剩下他和桃城、海堂前辈能撑着了。刚升上二年级的水野和加藤还实力未够,三年级的荒井前辈勉强能顶上,而那个聒噪的崛尾根本不行,只会吹,实力太差了。这样的队伍,怎能跟去年的青学比,更别说要去全国大赛了。都大赛过不过得了都是问题。

  按了按炙疼的太阳穴,手冢部长把青学交给他,怎么能让青学就这样毁在他手上。

  接过飘落在手心的叶子,网状的叶脉伸延着无奈。最近,真的很多烦恼。

  幸村好象每次都会在他烦恼的时候出现。

  “别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你不是真正的你。”纤细的手覆上他的眼睛,湿凉的触觉很舒服。拧紧的眉心放松开。

  到底真正的他在哪里?可青学确实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挑起的重担。怎能不担心,怎能不烦恼。也许,真的不象原来的自己了。

  他说想替他分担,说实在的,有些感动,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让他忍不住去相信他,幸村前辈,真的是很温柔的前辈。

  虽然他知道他心里有很多被温柔覆盖了。但他真的不想去拆穿,不想去知道,觉得一旦捅破那层温柔的保护膜,背后将会是伤痕累累,自私地去享受他的温柔,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的话。

  然而,他这几天真的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不知为什么心情异常的烦躁,总是习惯性地转头去扫视那个拐角,可每次都没有期待中地见到那抹紫色,三个星期了吧。明明答应了会陪他一起去面对困难的。却一次也没见他出现过,随便许下承诺然后就人间蒸发了,不守信用的家伙。

  海堂前辈和桃城前辈又开打了。一群劝架的人闹哄哄的,搅得心烦意乱,这群人还有没有纪律了,“全体,50圈!”

  “啊……”

  手冢部长的这个罚人方法真的蛮好用的,屡试不爽。怪不得他以前动不动就罚人跑步,看着他们跑,心情稍微有点平复了。

  “越前……”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僵硬地转身,金色的眼中映出了紫色,这些天来的愠怒又涌上来了,他来干什么?

  “对不起!”幸村紧张地望着他。

  越前静静地看着他,仅仅一句话,这么久的积怒消了大半,为什么一见到那双温柔的眸子,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软?叹了口气。

  “对不起!”幸村紧张地望着他。

  越前静静地看着他,仅仅一句话,这么久的积怒消了大半,为什么一见到那双温柔的眸子,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软?叹了口气。

  “ne,前辈是准备来请吃汉堡的吗?”

  紧绷的脸顿时转为欣喜,“部活结束了吗?”

  看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心情突然大好,仅存的不快也全消了。指了指那边的人,“他们还有20圈。”

  那家伙笑嘻嘻地冒出“好可怜啊”这句话,可脸上半点同情之意都没有。越前在心里小小地咕哝了几句,这家伙体内潜在的恶质因子还是少发掘为妙。

  一直以为只有美国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才会有这种人,没想到日本这种文化气息浓重的国度也一样,果然是哪里都有这种人。嘲讽地勾起嘴角的冷笑,左手反射地向球袋摸去。

  冰凉的触觉意外的舒服,低头望着幸村抓住他的手,耳边响起柔软的轻笑,“越前,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吧。”

  诧异地抬头,紫色的眸子刺骨的寒,在夜色下一样的妖艳,越前只来得及抱怨了句“谁要你保护啊”,幸村已经被那五个人包围了。

  一直都知道幸村前辈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的绝对是真正的实力。就好象现在,灵活敏捷地穿梭在五个人之中的紫色影子眩目地……帅气。

  应该说动作很潇洒,由内而外无不透着一股真正威慑的气势。仿佛知道打不过那个人,其中一个悄悄地向他靠近了。越前金瞳闪过一丝讽笑,确定我比较好对付么?左手再次伸向球袋,目光一斜,幸村已抓住那人的手肘。刺目的白光在黑夜中划过,越前瞳孔扩大,“前辈小心……”

  已经太迟了,红色的液体模糊了灼目的白光,越前愤然地抛球、引拍、起跳,凝聚怒火和焦虑的一球 正中眉心,飞奔到跪在地上的幸村身边。

  “前辈,你怎么样了?”

  幸村抬起苍白的脸,眉心紧促,“越前,你有没受伤?”

  一股莫名的怒火燃上来,他是笨蛋吗?到底现在谁受伤了。居然还有心来理他受不受伤。金色的瞳瞪亮,“前辈,你疯了?”

  “呃?”

  “快点去医院。”动作迅速地背起比他重的人往医院方向跑。

  “越前,只是伤了手,我可以自己走。”

  “你最好给我闭嘴。”怒气十足的语气充满威胁。

  看着那家伙一脸无关紧要的笑,越前眼中的火越烧越旺,他到底知不知道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手有多么重要。如果,如果伤了要害,要他以后怎么去面对他,真是个大笨蛋!

  直到医生再三强调只是皮外伤时,他才平息了大半怒火和担忧,头一扭就往外走。

  “越前,我学过空手道,真的没事。”

  学过空手道就可以胡来么?“不要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除了网球,我就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从来没有拿身体开玩笑。因为,我不能没有网球。”

  听到这句话时,越前的心蓦然地揪紧,悲凉而寂寞的语调戳得心脏生生地疼。送他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着,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第一次见到莫西的时候,感觉很特别,仿佛经过几十年洗礼的脸上勾刻着深浅不一的凹纹。舒展开的笑容异样的亲切,看着幸村时眼中的慈爱和心疼让越前心中流过一股暖暖的安心。

  直到幸村淡淡地说莫西是他唯一的亲人时,越前才忆起方才一路的莫名难受,而幸村这句话无疑是让他更加地震惊。

  “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就仅剩我和莫西叔两个人,莫西叔是我在世上仅存的一个亲人了。”幸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越前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紫色的眼中浓浓的悲伤和痛楚,心脏麻木地颤动着,原来,隐藏在那层温柔背后是这样的碎片。

  越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失神地撞进浴室,把整个头埋进水里,刺骨的冰寒散不去耳边的回荡。

  “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幸村苍白而模糊的笑脸,还有那双让他生疼的眸子,那一夜,只记得窗外飘零的树叶和回荡在房间内无止尽的寂静,无眠!

  好几天都混沌朦胧地过日子,就连龙崎老师都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龙马,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些事急不来。”龙崎教练显然误解了他。

  越前也只好闷闷地点头,转身仰头望着灰蓝的天空发愣,折射在瞳中的颜色沉溺着迷惑和沉寂。

  隔日,背着网球袋走进网球部办公室时,龙崎教练递给他一张个人简介表,“龙马,这是今天转来的新生,刚加入网球部。”

  越前接过表,扫了那张相片一眼,“唔……”

  倚靠在窗前,一眼就望见了A球场上那个陌生的一年级,咖啡色的短发刚过耳尖,约莫160cm的身高。

  “听说这个新来的雾岛不错,去年在全国小学生网球赛中轻松夺冠了。”龙崎站在他背后。

  越前眨了眨眼,一丝期待的笑容映在了茶色玻璃窗上的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新生真的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打败了正选的加藤和水野,坐上了青学第四的交椅,越前平静的脸上也浮现了不少的惊讶和喜悦。雾岛的出现对于出现干旱状态的青学来说,绝对是如甘霖一般,越前那双漂亮的金瞳也时时落在了他身上。

  说起这个雾岛却也挺奇怪的,平时与部员们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对部长越前却意外的尊敬和依赖。除了练习上课,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在越前身边。

  就连越前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不过对于不关他事的事都抱持冷淡态度的他自然没去理会。

  “雾岛,”越前站在门口,“你跟我来一下。”

  “是。”正认真做挥拍动作的雾岛愣了一下后笑着跟出来。

  “部长,找我有事?”

  越前偏过头,望着比自己还高2cm的雾岛,叹了口气,“雾岛,全国大赛是我们大家共同的目标,你会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去努力吧?”

  雾岛没料到一向冷漠的部长突然会对他说这话,“呃,当然,只要部长在的话。”

  越前更诧异了,不过还是说:“那么,团队精神很重要,知道吗?”

  雾岛低下头,“唔,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和大家沟通的。”突然抬头抛给他一个笑容。

  越前无奈地点头,这种事,本也不是他管的。不过,雾岛轻微的抗拒队友情绪,实在不是好事情。龙崎教练也对他说过,现在也只能这么跟他说了。

  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球场边那个紫发的人,脚下的步子稍稍加快。“前辈……”

  幸村回头,“哎,越前……”紫色的眸子映着异彩。

  “前辈,你的伤好了吗?”

  “唔,好了,你看。”越前盯着那只白皙的手腕上长约3寸的伤疤不觉皱紧眉,“留下疤了。”

  对面的人笑,“没事啦,我又不是女孩子。”

  越前抬起头,端详着他,还是那张温柔的笑脸,这样不辛苦吗?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呢?越前不理会他,心里暗暗抱怨。

  仰头喝着心爱的PANTA,和幸村一道走过熟悉的街道,路旁橱窗的另一侧隐隐传出缓缓的轻音乐,干净的柏油路上映出两人越拉越长的影子。

  也许是不解于幸村今天的安静,越前斜过头,“前辈今天怎么了?”

  “我,可能要接任部长了。”

  越前愣了一下,接任部长不是挺好么,幸村那样的人不当部长才是一种浪费,相信熟识他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以后可能不会常来找你了。”幸村直视前方轻轻地说。

  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眼前有那么瞬间的幻觉。

  “怎么,越前不舍得我?”

  “切,前辈果然差得远呢。”这句话接得很快,也许,真的舍不得吧。蓦然地觉得胸腔有些空荡。

  “ne,越前,以后有空来找我哦。”

  “不要。”想也没想地回答。习惯而已,抬头时却看到了幸村眼中的落寞。

  “真是干脆啊,越前就不能婉转点吗?”

  “怎么婉转?”

  “比如说考虑一下?”

  见到他点头的时候,幸村的脸上立刻换回了开心的笑颜,越前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象小孩子一样容易满足。

  “龙马,你的牛奶。”菜菜子递上每日例行的两瓶牛奶。越前额前顿时出现一排黑线,从一年级开始就天天喝牛奶,一年了,个子压根没见怎么抽长,倒是桃城前辈和海堂前辈那两没喝牛奶的家伙一路飙高。越想越不服气,为什么他现在还在160线上挣扎?

  上次菊丸前辈来初中部,说是来视察他有没有当好这个支柱,实际上就是找借口来找抱枕。见了他就扑。哎,这也算了,但当着所有部员以及不少外人的面兴奋地喊:“小不点,小不点,好想你……”实在……

  当时气氛蛮静的,唔,那群人估计是在拼命地忍得内伤吧。忍下罚人跑步的冲动,对着个孩子气的前辈真的……很无奈,望着他那双大大的灰蓝色猫眼闪着兴奋,只能任由他胡闹。

  而这估计就是直接导致他声名更加远播的原因吧。青学大名鼎鼎的“小不点部长”。

  每次听到别人小声地叫这个外号时,越前都咬着牙低头灰溜溜地走开,长不高难道是他的错?一不挑食二不偷懒,为什么就是长不高。

  有一次不小心被幸村知道了,被他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越前当时差点气得不理他,幸村连连忍住笑,伸手揉着他的墨发说:“这样的越前才可爱呐”。越前当场怒目相视,很明显的意思:“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结果是幸村笑得更大声了。

  “龙马,今天要外出吗?”菜菜子站在后面问。

  “唔,跟一个前辈约好了去打球。”跟卡鲁比打了声招呼后推门走出去。“切原,你……”

  背靠在墙上的切原转过身,“呃,那个,今天起得早了点,所以就顺便过来接你了。”

  越前不解地转了转眼珠,“哦,那,走吧。”

  两人并肩组路无言,早晨的风带着树叶的清香拂面,切原第六次转头看越前的时候,迟钝的越前也察觉他有话要说了。

  “有话要说?”

  “啊,呃,那个,幸村前辈升为部长了。昨天刚和大家一起去聚会。”

  越前疑惑地盯着他瞧,只是……这样?“唔,这个,我知道。幸村前辈前几天告诉我了。”

  “你跟幸村前辈好象很熟?”

  “还好……”

  沉寂的气氛再一次笼罩在二人之间,切原尴尬地转过头。“越前,今天,我们不打球了好吗?”

  “哈?为什么?不打球那去干什么?”越前停下来。

  切原猛地抬头,“我们之间难道一定要靠网球才能维持下去吗?”

  越前分明看到了切原的眼睛细微的血丝,“可是,不是说好了去打球的吗?我已经把球袋都带上了。”

  切原绷紧的肩膀顿时垮下去,“你什么时候没带球袋过。”忽然又兴奋地瞪大眼,“我们去赏樱花吧,现在四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越前这回完全是用看鬼的眼神看他了。他,今天没事吧?突然的……

  “不行吗?”又一次失望地望着他。

  越前无奈地摇头,“无所谓。”再拒绝下去,那双眼睛迟早充血,然后这一天,他们两个人绕着那片樱林走了三圈,切原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而越前则一直忍着打哈欠的 冲动,实在不忍心打扰他的兴致。不过在越前心里,这一天的切原绝对是有问题的。他认识的切原不是那种会去赏花的人。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他估计被网球砸了。记得国一时海堂前辈不是也被球砸过之后失忆,整个人都变了。所以切原肯定也是被砸了。

  末了回家时,越前还是很有同情心地向他投去理解的一眼,估计也弄得切原莫名奇妙吧。不过肯定也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今天的部活结束时,越前突然记起曾答应过幸村有空去找他,离上次见到他好象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吧,踏上通向立海的地铁。

  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网球部。金色的猫眼扫遍球场每个角落也没找到那个人。

  突地肩上一沉,回头,“越前,你来了。”幸村放大的笑脸近在咫尺。

  “前辈,这样会吓死人了。”越前面无表情地说。

  “呐,怎么这样说,是越前你太疏忽了。”

  这人走路没声音,跟乾前辈一样还敢说他疏忽!

  “特地来找我?”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幸村笑嘻嘻地把他拉进球场。

  “越前……”

  越前直视着面前唤他的人,这应该是乾前辈青梅竹马的那个柳前辈吧。

  “前辈好!”

  “啊拉,越前,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对我可没这么客气啊。”幸村打趣地说。

  越前向上翻白眼,无奈地不搭理他,明智的选择。

  “越前来找幸村的吧?”柳闭着眼问。

  越前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不愧是乾前辈的朋友,都是不让人看他的眼睛。一个用眼镜挡着,一个索性闭上眼,挺怀疑他是怎么走路的。

  “呃,上次约好了。”

  柳摊开笔记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收集数据的嗜好也一样的诡异,在心里补上一句。

  “柳前辈没有制什么蔬菜汁的嗜好吧?”和幸村一起回去的路上,越前突然小心地问。

  幸村愣了一下,“蔬菜汁。”想了一会,“没有吧。”

  “那就好。”

  “哎,什么意思?”

  “没有,以防万一而已。”他可不想刚脱离魔掌又落入虎穴。

  “龙崎教练前天跟我说想让网球部去合宿。可能会去几天吧。”

  幸村惊讶地问:“合宿?”

  “唔,她好象对合宿练习很有信心。”

  “呵呵,那好象是不错的练习方法,下次跟柳商量一下。越前现在觉得负担减轻一些了吗?”

  越前没反应过来,“呃……还好!”

  “是么?那就好。看来这个雾岛很不错。”

  “大概吧。前辈,偶尔有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吧。”明显的倦意浮在眼角。

  “我,没照顾好自己吗?”幸村指着自己。

  “你说呢?”越前白了他一眼,“总之,有事找我。”

  “ne,越前也想承诺什么吗?”

  “我没某人那么无聊,反正你记住就行了。”加快脚步,掩饰脸上过分的灼热。

  身后的人低低的笑声,混合着青草味的空气,消失在模糊的脑海中。

  直到合宿的第三天傍晚,蓦然忆起那时的情景,才发觉清涩的心也许有点点变化了。

  那是雾岛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当时他当场就愣了半晌,迷茫地望啊着离足尖一丈远的溪水,喜欢吗?

  后来怎么回答的,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只有大片大片的紫色,铺天盖地的。

  幸村对他的感情,他多少懂得,他是迟钝,但他不笨。那么明显付出,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也知道幸村似乎很踌躇,总是对他忽远忽近的,而他自己,更加搞不清楚对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如同在迷雾中穿梭。到底对他安定那份悸动,是否已经在逐渐中变成了依赖和习惯了。

  傍晚时分,独自一人坐在树下,背靠在粗大的树干上,左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茫无目的地铲着被不远处溪水渗透过的稀泥。棕黑色的泥面被挖得坑坑洼洼,躲藏在树林茂叶后的最后一缕夕阳散透过点点辉光,照在了泥地上赫然出现的字上。越前待看清后竟愣了半晌。那坑洼的地上分明用木棍划出了“幸村”的字样。竟在不知不觉中写出来,迷惘的视线久久地凝聚在地上。

  “龙马君,你在这啊。”突然的声音。

  越前慌忙转头,“水野。”

  “大家都在找你呢。”水野腼腆地笑,“龙马君在干什么?”

  越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没事,走吧。”

  簌簌落下的叶子覆盖了的地上模糊的字迹,西边的暗红色消失在绿色的林间,夜风拂扫,带走的,是少年萌动而迷惘的叹息。

  果然合宿的结果显著地发挥出来,都大赛的决赛中,青学以4-1再次打败了不动峰这支异军。而表现最出色的当属雾岛了。和伊武深司的对战将都大赛推向了高潮。场边未上场的越前露出了赞许的微笑。青学,也许可以重写去年的辉煌了吧!

  从楼上下来的越前撇见厨房里一脸欢欣的菜菜子。

  “龙马,洗一下手,过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菜菜子探出头笑着说。

  越前踱进厨房,“菜菜子表姐,你很开心?”

  菜菜子顿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然后点点头,“ne,龙马,不要告诉别人哦。”

  “唔,那,是什么事?”

  “交了一个男朋友。”

  “哈?”越前显然不解,“就这样。”

  “龙马觉得呢?”

  “唔,不知道。不过,恭喜你了。”琢磨了一会,“表姐,喜欢一个人很开心么?”

  菜菜子盯着他,“呐,龙马有喜欢的人?”

  “呃,没,”顿了一下又问,“什么才算喜欢?”

  “喜欢吗?就是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丝丝的甜意和舒适涌上来吧。”

  “是吗?”

  “龙马有喜欢的人了吧。”菜菜子似笑非笑地问。

  “呐?什么?青少年有喜欢的人了。”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你终于开窍了。终于长大了啊。”无限陶醉的表情。

  越前额前浮起黑线,大步地从他身边走过,无视南次郎在背后兴奋地怪叫。

  喜欢是很开心的吗?脑海中又浮现起幸村温柔的笑脸,手指不知不觉中已按通了对方的电话。

  “越前,难得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呢。”

  沉默了片刻,“怎么了?”

  “前辈……”

  “什么?”

  “没,还是没事了。再见!”挂上电话时,暗骂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估计又要让幸村担心了。

  第二 天,南次郎还是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嚷嚷。搅得他心烦。

  “臭老头,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南次郎倚在门边,“关心一下龙马少年的感情生活也不行啊。”

  “叔叔,外面有人敲门,你去开一下吧。”菜菜子好心地替龙马解围。

  “有人来了?”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双手交叉在脑后走出去了。

  片刻之后,南次郎的大嗓门破空而来,“青少年,有个漂亮哥哥找你。”

  越前愣住,漂亮哥哥?疑惑地走出去,一眼瞧见幸村正站在门外尴尬地对着他笑。

  漂亮哥哥?一股怒火窜上来,飞快地走过去拉起幸村的手往屋里走。

  “唉,青少年,不介绍一下吗?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大美人。”

  腹中的火猛撞上心口,金色的瞳孔隐隐透着火光,回头瞪着自家老头,“臭老头,你是不是嫌你那些书寿命太长了?”说完用力地拉着幸村上楼。

  “前辈来干嘛?”余怒未清地问。

  “不可以来吗?原来你不欢迎我啊,那我……”

  望着他紫色的眸子,腹中的火已渐渐压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欢迎了?”只是被看到这么丢脸的才场面不舒服而已,心里暗暗嘀咕。

  “昨天电话里,你有话要说吗?我稍微有点担心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越前脸上顿时飞上红云,炙热的火烧上来,“没什么,只……只是这两天被臭老头气的。”随口诌了一句话掩饰脸上的窘迫。

  “越前的爸爸很有趣呢。”

  越前哼哼鼻子,脸上分明写着不满。

  “有爸爸妈妈,真的很幸福呢。”幸村喃喃地说,目光有些迷离地转向窗外。

  越前猛抬头,映在对面玻璃窗上的紫色眼睛有白光闪过。

  “青少年,要不要打球?”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越前一跃而起,拉开门冲楼下喊:“吵死了,要打自己打。”

  “该不会是怕输了没面子吧?”楼下的人完全不顾形象地傻笑,越前英眉一夹,抓起球拍飞快地跑下去。

  又是没个正经地耍着他玩,越前越打怒火越大,渐渐地又开始平息下去。从小到大这样的场面不计其数,每次都是这样。他虽已习惯,但还是每次一见到老爸那张欠扁的脸就想把球打到他脸上去。

  无奈到头来还是奈他不何,累得喘气地被他踢下场。

  在一旁的幸村无辜地被拉进了这个被耍的行列,越前坐在场边也乐得观看,一方面也想见识一下幸村前辈的真正实力,另一方面有人陪着被耍,何乐而不为呢。越前偶尔也会有某些恶质的想法。

  结果还是没逃过臭老头恶劣的玩耍,看着幸村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越前在心里偷偷地笑。

  吃饭的时候,又一次惯例重现,南次郎和他为了白痴的事情开始拌嘴了。直到一声清脆的摔撞声打断了没营养的吵嘴。

  幸村蹲在地上捡着碎片,来不及制止,白皙的手指染上了鲜红,越前秀眉紧促,妈妈已经抓住幸村的手开始教训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望着他一再拒绝包扎伤口,越前生气地开口:“前辈,你最好坐着别动。”

  直到妈妈帮他包扎好伤口,他才稍稍缓了气,他怎么就总是这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幸村别过脸,垂在两边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曲得泛白,越前躲开 菜菜子不解的询问目光。金色瞳孔汹涌着心疼和不忍。

  刚入夜的风带着渗入心斐的凉意,街灯下一前一后的影子显得惆怅孤寂。突地前方的影子顿住,缓缓地转头,对视着后面人惊讶的眸子。

  “卡鲁比,这里躲不了雨,我们走。”把猫咪紧搂在怀里冲进雨幕。提前到来的黑夜渐渐掩盖了整座城市,越下越猛的雨挡住了眼前朦胧的视线,奔走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的人勉强睁开被雨水渗入的眼睛,浑身冰凉到麻木,感觉不到巨大的雨滴拍打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在雨夜中跑了多久,只感觉双脚早已没有意识,突地转过拐角时,“嘭”地撞到了什么,脚下一软,身子往后仰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几秒后耳边仿佛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睁开赤痛的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人,紫色的发丝在雨幕中异常显目。

  “前辈……”抱起跳进雨中的卡鲁比,站起身时已被拉进他的身侧,肩上的手环紧他。

  “越前,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还不带伞,感冒了怎么办。”

  越前心情烦乱,只能低低地说:“臭老头和妈妈都不在家。”

  “你,进不去?”

  “唔……”

  倾倒的雨声在耳边轰鸣,隔着雨幕,听到了幸村的声音,“跟我回家吧。”

  越前默不做声地跟在他身边,握着他纤瘦的肩膀的手隐隐传来阵阵暖意。

  拨开眼前的墨绿发,目光有些迷离地盯着浴池的水,越前还没从雨夜的倾浸中适应过来。幸村一进家门就帮他放了热水,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他推进来。

  泡进浴池那刻,才发现热水中分明有一股熟悉的清香,是自己最喜欢的温泉泡澡剂。心头顿时泛起一丝甜意。

  窗上幸村为他准备的睡衣,稍微有点宽大,推开浴室的门,幸村已经梳洗过了,一见到他就抓起膝上的毛巾招呼他过去。

  温柔的擦拭,时不时手指碰到他的皮肤,越前脸上泛起热意。

  “越前,下次下雨不许没带伞就出来了。”身后的人带着责备的口吻说。

  越前低头不语,忽然转头,“前辈,今晚打扰了。”说着站起身直接钻进旁边的被窝里,抓紧被子覆上,头上传来幸村的低语。

  “越前,头发还没干先别睡。”

  脸上的潮热还未褪去,默不出声。过了一会,幸村终于淡淡地叹息,“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

  越前慌忙坐起来,“前辈,这不是你的房间么?”

  听到幸村要去客房睡,越前顿时脸色难看,他到底在躲什么,分明是在找借口,想到这心情骤然低落,“前辈是不是觉得我烦?”

  对方仿佛惊了,“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越前盯着他,然后别开脸,“关东大赛过去两个星期了,你,还很忙么?”

  幸村不可思议地眨眼,“越前,你是怪我没去找你?”

  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股热流冲上脑门,快速地拉下被子蒙上头,暗暗骂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越前,别蒙这被子睡。”除去脸上的障碍,望见幸村脸上如故的笑容,心情稍微平复。

  “前辈,还是我去客房吧。”说着一只脚已伸到地上。

  “不用不用。”

  又是这种表情,为什么非要搞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那就一起睡。”

  伸手一拉,幸村扑到床上,抬头,“一起睡?”

  身侧的人小心地躺下,越前感觉被窝仿佛顿时暖了许多,渐渐的觉得眼皮已上下粘合,右侧的热流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果然还是在他身边时感觉最放松了。这几天一直想着幸村的疏离,几乎没怎么睡,现在身边的暖意仿佛催眠,不一会儿就几乎没有意识了。

  第二天起床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猛然坐起来,残存的睡意全消散了。

  “越前,起床啦。”从房间的洗手间出来的幸村面带微笑,不过,紫色眼睛的边框未免也……太黑了。

  “前辈,你怎么了?”越前自然地问出来。

  幸村尴尬地别过头咳了几声,“没,可能没睡好。”

  越前惊地抬首,“我,睡相不好。是不是吵到你睡不着?”不安地神情,果然昨晚还是不该拉他一起睡。平时卡鲁比也偶尔会被整个压在身下,他昨晚应该去客房睡的。

  “没有,怎么会,你别在意啦。”脸上的不自在没逃过越前的眼睛,又在掩饰什么了,每次都这样。

  吃完早餐,幸村坚持要送他去学校,再三推辞不去,只好和他一同登上去往青学的地铁。卡鲁比麻烦莫西叔送回了家。

  上学上班高峰,车厢内拥挤到没有站脚的地方,一上车,幸村就拉着他侧身挤向一侧的扶手边,狭窄的空间刚够两人勉强站住,但越前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幸村一手扶在扶手栏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身侧的铁皮车厢上,形成了围起来的护栏。纤瘦的身子挡在他面前,仿佛形成了温暖的避风港。越前扭头望向窗外,飞速向后退的暗黑墙壁,横泻着金色的感动微笑。

  金色的秋天迎来了高中部的全国大赛,决赛前天晚上,越前接到了幸村的电话。

  “前辈状态不错吧?”

  “唔,应该没问题,越前会来观战吧?”

  “当然。”

  电话线另一端沉默了许久。

  “越前,最近看到赤也了吗?”

  “切原?自从上次和他一起出去后就没再见到他了。”

  “越前觉得他,怎么样?”

  “哈?唔,还不错啊。就是偶尔有点奇怪而已。”

  “赤也很久没和我们一起了。”

  越前单手拨着话线,“ne,前辈,切原不是那种会忘记承诺的人。”

  “呃,什么?”

  “不是八个人的约定吗,明年会回去的。”

  “呵呵,也是呢,那么,明天等你来哦。”

  “唔,晚安。”

  “晚安。”

  第二天到达赛场时,远远看到了选手席上一群身穿暗黄色立海正选队服的人。

  幸村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肩上披着外套,头上套着浅绿色的运动弹性头带,双手抱胸纵观着下面的人群,越前呆站在原地,不愧是立海的首领,那种无形中的震慑和强势的傲气。仿佛重锤落地的恍然。脑海存留的只有他修长的身姿和坚定的紫色眼眸。

  五场比赛下来,立海捧回了总台上那座金光闪烁的奖杯。幸村双手举起奖杯的那一刻,脸上漾起了真正欣悦满足的笑容。越前站在场外浅浅地拉开嘴角,迎上幸村投来的视线,淡金色的瞳孔中印出流彩。

  “越前,接下来要看你们了。”幸村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

  从都大赛一路走来,过关斩将,越前那张冷漠高傲的脸上逐渐有了浅浅的笑意。四强争霸赛上越前以第二单打6-1轻松打败了对手,而雾岛也在抢七赛中夺得关键的一分,但还是无法改变青学被刷下来的命运。望着加藤和水野楼在一起抱头哭泣和其他人低丧的情绪,越前握紧拳头扭头离开了人群。

  背后的叹息声和欢笑声混杂在一起渐渐远去消散。秋风扫开满地的落叶,橘黄色的阳光投射着孤寂的身影。

  “越前,明年再来一次就行了。不要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不是你的错。”身后追来的幸村拉住他搂进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在这个时候出现?越前揪紧他的衣服,心里面全部的烦乱和焦累汹涌上来,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幸村前辈,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当然了,除非你不需要我,否则我一定陪着你,相信我!”

  越前有些恍惚地趴在桌上睡觉,半梦半醒的状态,脑海中空洞洞的,意识模糊不清。

  猛地一声巨响,惊得他迅速睁开眼睛。看到原来是崛尾那个大嗓门在门口绊了一脚跌了个四仰八叉。无聊地又趴回桌子。

  “哎哟,痛,越前,一年级那个小鬼找你了。”崛尾捂着屁股走过来。

  越前又仰起头,“什么?”

  “雾岛在外面。”指了指门外。

  顺着他的手瞟向门边,雾岛正端正地站在门外,对上他的视线时脸上有些奇怪地红了。越前莫名其妙地走了出来。

  “雾岛,什么事?”

  “那个,部长,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就转身离开,越前不明就已也只好跟着他走了。

  停在这片金似的的银杏树林下,越前眨了眨眼,“什么事?”

  “呃,部,部长,我,喜欢你!”听到这句话时,越前脑中当机,雾岛刚才,说喜欢他?迷茫地望着对方脸上红霞纷飞,慌乱别过脸作势咳了几声掩饰脸上的尴尬,目光停留在枝头银杏叶上,恍惚间又浮现起一双漂亮的紫色温眸,仿佛清凉的水落下轻触到心头的柔软。

  转回首,“对不起,我,也许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雾岛惊讶地抬头,满眼的失落,“可是上次,部长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

  越前困惑,忽而记起合宿那天傍晚在小溪边的情景,顿时明了,“唔,最近,才发现的。”

  雾岛低垂着头,平贴在两侧的手握得紧绷,银杏树的叶子平飘下来,落在了两人脚尖的中央。

  “那个人,很幸福呢,能让部长这样从口中说出喜欢。”雾岛突然抬头露出笑脸,看得越前一阵疑惑,“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望着雾岛远去的背影,“很,幸福吗?”

  很自然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幸村家的电话,应该是习惯了吧。习惯了有什么事都告诉那个人。而心底也有点私心想知道对方的反应。

  意外的结果,幸村听完后沉默不语,喊了半天也没回应,越前有些担心地想着,他没事吧?

  第二天还是不放心地找上门来,按了半天的门铃才看见莫西从里面走出来,拉开院子的大门,“越前少爷。”

  “莫西叔,幸村前辈在吗?”

  莫西轻轻地皱眉,摇头,“少爷昨晚突然匆匆出了门,说要去散散心。也没说去哪,只说过些天再回来,连行李都没带就走了。”

  听到这话时越前登时脸色骤变,过了一会才握紧拳,咬紧牙鞠躬向莫西告别。

  去散心?到底什么意思?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样走了。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那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越前郁闷地回到了家。连卡鲁比也顾不上理会就趴在床上生闷气。南次郎其间来敲过两次门,被他随手抓过桌上的闹钟扔到脸上去,后来索性一脚把他踢出房门。南次郎莫名其妙地摸摸摔疼的屁股自言自语,这小子该不会失恋了吧。

  第三天了,他已经走了三天了。三天来音讯全无,骗子,骗子,每次都骗人。说什么吹不需要他,否则就不会离开。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走的一了百了。当初怎么会相信他?越前愤懑地把手中的饮料罐扔进垃圾桶里,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委屈。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墙上的温度计水银柱微微向下波动,银灰的色泽沉淀着暗凉。越前垂着头踢开脚边的小碎石,侧边门槛上坐着难得严肃的南次郎。平滑的地板上赫然放着一封美国的航空信件。

  “青少年,你说不去是什么意思?”

  “没兴趣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总之不想去就不想去。”迅速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后院,背后父亲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但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神让他感到异常的躁乱。如果他在的话就好了。心头浮上这个想法后很快就咒骂了一句,都不知道跑哪混去了,还指望他干什么。那个混蛋骗子。心里还是莫名的酸涩。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在呢?摊开手掌,金黄色的小球,用力地抛向墙壁,反弹回来,一次又一次,重复同样的动作。

  此后又过了三天,幸村还是没有回来,学校的林阴路上早已铺满了落叶,白色运动鞋踩过,发出枯叶碎裂的声音。黄色大道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人,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看不清脸面,越前放慢脚步,离那人十步开远时才看清,金色框边眼镜闪着灼白的亮光。越前睁大眼,惊讶万分。

  “部长……”

  “越前……”

  “手冢部长你,怎么在这?”

  手冢低头凝视着骄阳下耀眼的浅金眸子,“越前,我听说,你拒绝了全美公开赛的邀请函?”

  “部长怎么知道的?”

  叹了口气,“越前龙马收到美国公开赛邀请函这件事前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难道你不知道?”

  越前茫然地摇头。

  “为什么拒绝?”

  平视着手冢胸前的校服扣子,“没什么理由。”

  “越前,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猛然仰头,对视着眼镜后的黑瞳,然后别开视线,“部长不是把青学交给我吗,我……”

  “越前,让你成为青学的支柱不是为了绊住你,我从来就没有想要用青学来束缚你待飞的翅膀。你明白吗?不管到哪里去,你都是青学的支柱。如果想要展开翅膀飞向更高的天空,那就去吧。待你飞得更高时,青学的支柱不是更强壮更稳固吗?”

  “部长……”惊讶于手冢的想法也惊讶于他今天的多话。“谢谢!”

  深秋的风扫过他的落叶,“簌簌”的声响映衬着相对无语的两人。

  “你还有别的顾虑吗?”手冢打破沉寂。

  越前依旧不语,手冢凝望着鸭舌帽下黯淡下去的眸子,“有些事,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目送着手冢离去的背影,越前伸手拿下头上的帽子,浅金色的眸子流溢着无奈和黯淡。

  “部长,你找我?”雾岛欣喜地站在他身后。

  越前转过身,默默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要和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夺得金杯吗?”

  雾岛点头。

  “那么,我现在,把青学交给你,由你带领大家去寻找青学的梦。”抬头仰望天空,浅蓝色的波澜夹溢着丝丝白线,“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雾岛瞪大双眼,“部长,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把青学交给我?你要去哪?你不是不去美国了吗?”

  “对不起,我失约了,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

  “怎么,会这样……”雾岛喃喃地低语。

  “雾岛,你能做到吗?”

  空气中回荡着沉寂,越前没再出声,失神的雾岛呆站了十分钟之久才回神,缓缓地抬头,“部长,我会带领大家去的,你等着我把金杯捧到你面前吧。”

  越前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了。”

  “ne,部长,”停滞很久,“部长喜欢的人是立海的幸村部长吧?”

  越前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带着苦涩和无奈的笑。

  “部长,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美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雾岛坚定地凝视着越前诧异的眸子。

  “唔……”为什么我们不能象他一样坚定呢?

  最后一次按响了熟悉的门铃,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莫西的脸出现在铁栏门的另一头,“越前少爷……”

  “莫西叔,你好。”金色的瞳孔掩不住无尽的失望,“他,还没回来么?”

  “唔……”莫西低声回答,“不过,少爷他已经坐火车回来了。应该快到了。”

  蓦然抬首,难掩欣喜的脸,“真的?”

  莫西微笑地点头。

  “进来等吧。”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慈祥的微笑让越前不觉露出笑容。

  “谢谢!”

  “我听少爷说越前少爷喜欢PANTA吧。”莫西递上一罐饮料。

  越前点头接过,“谢谢!”

  “越前少爷真是可爱的孩子呢。”

  越前疑惑地转头看他。

  “少爷他,其实很孤独的。也许早已不记得他父母的清晰模样了。”

  越前猛地心一紧,沉默不语地侧耳倾听。

  “少爷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孩子,有什么苦什么痛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就连我,他也瞒着,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每天夜里对着这所空寂的大房子,心里有多么的酸涩,一直以来都用自己的微笑去掩盖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那样的表情有多么令人心疼。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了温度,有了柔情。后来见到了你,那样耀眼夺目的你,我才知道,少爷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越前轻轻地摆弄自己的手,只有他知道,透明的指甲深入掌肉的疼痛。

  “可是他却总是时喜时忧。”莫西转头望着他,“在他心里,也许深藏了更深的痛苦和踌躇,他怕一旦迈出那一步,就会想把你束缚在身边,折断你待飞的羽翼。他怕你将来会和 他一起承受世俗的舆论和不齿。我一直知道的。即使他不肯说,我还是从他那双痛苦的眼中看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他忽冷忽热的原因,是他逃走的理由。那个傻瓜,真是天底下头一号笨蛋。越前咬紧唇压抑胸口的鼓动。

  门外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越前立马站起来冲向门口,迎上久别的紫色眼眸,“越前……”

  胸口的疼痛在看到他时化成了愤怒,咬牙切齿地低吼:“前辈,你终于回来了。”

  “你,在等我吗?”

  对上那双茫然的眼睛时,越前迅速地张口,“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走了。”如果再不走,也许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他的怀抱了吧。果然还是差得远呢。

  突然想起了什么,“顺便告诉你一声,下星期,我要回美国了。”飞快地跑出院子,匆乱的步子愈见加快,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嘲讽地笑了,笨死了。枉称为立海的王者。

  “越前……”焦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心下一喜,放慢脚步。

  “越前,”幸村拉住他猛地把他紧紧搂住,“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没敢对你说,只是怕你不愿意,对不起……”

  温暖熟悉的拥抱,双手迟疑地想环上他的腰,却突然推开他,眼见他眼中闪过慌乱,“前辈,你到底有没有听完我的话?”

  “没有。”

  无奈的叹息,所以说他还差得远。

  “我说我拒绝了他。”

  “那,你回美国?”

  “那是真的。臭老头说日本不适合我发展。”

  幸村僵了,然后木然地点头,“去吧,那才是你发展的地方。”

  心中涌上心酸和失落,还是不行吗?又想把他推开,如果那样的话,就真的无话可说了,转身抽离。

  “我陪你去。”空气中飘来的话让越前瞪大眼,迅速转身。

  “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去美国,一起努力,进军职网。”温柔的笑脸绽放着夺目的光辉。

  从眼底涌上来的温润朦胧了视线,模糊的紫色轻轻地晃动,月牙弯的眸子溢满柔情,张开双手迎向他。

  扑扇着翅膀的燕子匆忙地向南边飞去,金橘色的晴空留下燕尾的划痕,越前飞扬起灿烂的微笑扑进温暖的怀抱。

  未来路上的荆棘,只要有你在,从来就不是障碍!

  ---番外完---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28 16:40:39
挺好看的,双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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