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遗憾 BY 浣儿

贴吧搬运

作者ID：浣儿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贴吧搬运

懂事以后，越前龙马会断断续续地在一些阳光刺眼的午后梦到破碎的天空，清朗的湛蓝色被头顶的桔子树郁郁葱葱的遮挡，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连带着成熟的果实一起摇动，当那些枝叶静止下来的时候，阳光从空隙中安安静静地射下来，明晃晃的金黄刺痛毫无预备的眼睛……

那时候还在美国，一个并不繁华的南部小镇，越前的家就在岸边古朴的小屋，有着一大片空地，父亲南次郎圈了一个网球场出来，空余的地方，随手种了几棵桔子树。等到越前懂得如何正确地挥动网球拍的时候，树上开始结出色泽艳丽的果实，煞是诱人。

初见龙雅的记忆其实并不算愉快，因为龙雅轻易地抢走了他好不容易爬树想摘的桔子，可是南次郎拍拍他的头：“这是哥哥，以后要好好相处。”

“哥哥”的概念也许年幼的龙马并不太清楚，但却清楚地感知他的身高、力量、和不凡天分，越前还在练习如何让自己的球拍能勉强触到南次郎发来的球时，龙雅已经可以跟南次郎对上一局了。

夏日的午后，父子三人总喜欢待在院子里那片青草地上，摘桔子，打球，小憩…… 龙雅似乎格外喜欢捉弄自己的弟弟，不过五、六岁的小毛孩，有着骄傲如猫咪一样的眼睛，天真而明朗，稚嫩的目光，无所畏惧中藏着不自知的依赖。

龙雅总是趁越前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摘掉他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再伸出手在那头柔软如丝的墨发里拨弄，然后看着越前皱成一团的脸哈哈大笑。
一次又一次，越前被作用力逼得仰起头来，望见被树叶割据的天空，阳光逼得人移开眼，便看到那个罪魁祸首在一旁笑得恣意而嚣张。

——还给我、龙雅，还给我！
没有大人的场合，龙马这样叫自己的哥哥。一边叫一边追着那个恶作剧得逞的人跑，十足被踩到尾巴的猫。
龙雅本是无所谓的，但却故意把帽子举得高高的让龙马无法企及：“是‘哥——哥——’，叫哥哥我就还给你。”

身高还不够龙雅胸膛的小小龙马，这个时候嘴会不自觉地扁起来：“我才不要你做我哥><”。

长大后越前知道龙雅的身世，以及他跟南次郎如出一辙的轮廓——不容否认的血缘。
龙雅像南次郎，眼睛带了一种深深的雾色，陷落在轮廓尖锐的脸上。龙马则更像母亲伦子，继承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以及柔和的五官。
而龙雅的母亲，并不是伦子。

了解到这些事的时候，越前已经跟着父母回到了日本，而龙雅早在这之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原因无人提起。
这个名字也就随着飞机的起落被留在了遥远的彼岸，逐渐湮没、消失。

*

在城市中成长的孩子，年轻的心早已经事，越前的外表越来越像母亲，小小的个子，晶亮的大眼，头发依旧柔韧纤细，轻贴着白皙的脸庞，偶尔不经意的神情如同一只无主的猫。

越前有在树下睡午觉的习惯，晴朗的午后，躲在树荫底下，会想看看一束束金黄是如何扎到眼睛里来。可惜日本多的是樱花树，光裸的枝丫挡不住大片的阳光，天空也不再晴蓝，有一种灰蒙蒙的脏，像是隔着一块没擦干净的玻璃。
恍然间天空下就浮出一张尖锐的脸，眼神沉底，轮廓深陷。
——龙雅——
越前把这个名字在心底呼出，他早早地走了，可是他的脸在天空下成了一个愿望，越前总想像那些线状散落的金黄，睁开眼时，莫名失落。

上学上得无甚新意，日本联考制度下的记忆式教学越前虽不至于吃力，却也没有任何投入的兴趣。
所幸还有网球。青学是网球名校，龙崎教练看到越前时的眼神，真是叫做喜出望外的，美国少年公开赛的四连冠，又是前世界冠军的儿子，天生的桀骜正好给现在的队员们带来挑战和活力。

不出意外的成了正选，从此东征西战似的跟甲乙丙丁打……
越前从不怎么在意对手，事实上，除了部长手冢，他没有输过给其他人。在手冢的带领下，青学的网球部渐渐站上了不败之位。

然后那个邀请赛上，越前的视线飘过观众席，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用球拍掂着桔子走进场，眼睛藏在了刘海的阴影里。
记忆中不肯褪去容颜的那张脸逐渐成长，跟眼前人重合——
“我是越前龙雅，请多指教。”

众人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样的名字，还有依稀相似的轮廓，实在不能怪他人好奇。
越前被定在那一秒的时间里，惊诧于自己的记忆与想象如此精确，相辅相成地勾勒出眼前这张英俊帅气的成熟面容。
那些因为岁月伸展、收缩的线条，在越前的心中，经年累月的被涂涂抹抹，似一幅在有生之年永不能完成的油画，不曾远离、不曾陌生、不曾凝固。
这么多年，龙雅竟然如此鲜活的在心中与他一起长大么？

*

龙雅跟手冢握手寒暄，脸上灿烂的笑容跟手冢的不动声色形成鲜明对比，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眼皮有些颤动，微微的，越前掩饰着，静静地注视着龙雅。
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龙雅脸一侧，目光碰触，越前清楚地看见所有残酷的现实硬生生地横亘在空气里。
抓不到，却分明存在。

龙雅没有认出越前，分开的这些年，足以使小小龙马脱胎换骨，蜕变成青涩少年。
但是忽然地，龙雅的目光，有了灼热的温度：“这位同学很面熟呢，我们以前见过吗？”
同学——越前的心狠狠一酸，变成同学了，若是以前，龙雅会叫：小不点。

“まだまだだね。”越前轻轻压了压帽沿，再没有了相认的愿望，这样也好，对龙雅、对老头子、对妈妈、对自己…… 对每个人都好。
“嚣张的小鬼，”龙雅不甚在意的轻笑：“真的好像见过呢。”
“等你赢了我再说吧。”越前头也不回的离开，脚步飞快，无视身后的目光有着要淹没自己的跌宕。

*

不出意料的，青学再度获得全胜。

越前没有跟着大队去庆功，一个人跑遍了整个体育场，终于，在水池边看到了一直在找的高大身影。
越前止住脚步，想叫出名字，却忽然哽住，看着他随随便便地站在面前，那样熟悉，却那样陌生。多少年不见了，他根本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人——那个调皮捣蛋却总是一脸朝气地陪着他逗着他的少年。

午后的太阳和气的照在身上，周遭都是落叶和青草的味道，有一种熟悉的、明朗的夏日气息。越前皱起眉：“为什么？”
龙雅懒懒地勾起一边唇角，情绪却完全没有显现在眼底：“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输掉？”越前的手握成拳，恨透了那样的表情，老头子的脸上，常有这种冷漠的轻佻，不动声色的威胁，懒散的背后，如同一张大网般的威胁。
果然是父子！

“呵呵，你到底是哪边的？赢了还不高兴？”龙雅的声调听不出褒贬：“你们的部长那么厉害，怎么会输。”
越前却突然激烈：“刚才的比赛你跟本没有用全力！”
外人也许看不出，那貌似计算错误的出界、差一点没能接到的快球、甚至还有发球不过网这种烂失误…… 龙雅他根本是故意放水。
手冢部长想必也感觉到了吧？所以比赛结束后的脸色差得可以。

龙雅看着越前全身绷紧，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压力，来自面前小鬼的目光与表情，冰凉的锐利直指人心。
在哪见过？
龙雅再次凝视越前，那双认真的眼睛，让他不禁坏心眼起来。
轻轻靠向前，摘掉那快碰到自己胸膛的帽子，低头，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咬到越前的耳朵：“因为，对手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