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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21-3-26 01:2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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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麽会走到今天/
走到今天/
连转身的动作/
都变得一致/
没有一丝留恋了/
真的，没有什麽好留恋的吗？
越前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切-”他有些恼怒的，喝完了杯中的魔鬼味蕾，果然，是魔鬼的味道-
像是罂粟的让人上瘾同时致命的味道，也像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手冢国光-
说好，不再想他了-
越前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究竟是怎样爱上这个男人的，那样严肃到近乎刻薄的眼睛，那样深邃到近乎苛刻的唇，那样温柔的几乎让人沈醉的拥抱，那样……
时间是一种惩戒的武器，消磨了记忆，也消磨了感觉-
所以当越前忽然无法想起自己当初是怎样爱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该放手了-
放手从来不是一种解脱，放手，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惩罚自己，无法再相信那个男人的……一切-
越前在一年前，宣布自己退出网坛之後，也曾经憧憬著，和自己最珍贵的人，一起厮守，但是，那毕竟只是一种憧憬而已-
当时已经模糊了，但是越前此刻却清晰的记得，那天在记者招待会完毕之後，来接自己的国光，那种欲言又止的痛苦的神情-
那个时候越前不懂，可是经过一年时间，他懂了-
原来，是自己，在逼迫他，选择自己，逼迫他，再无退路-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自私……
过去的一年时间，越前没有离开过东京这个繁华并且冰冷的城市，或者说，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社区-
社区里有设备完善的网球馆，社区内有手艺精湛的拉面店，社区里有所有日常生活中可以用到的一切一切，所有所有，但是越前还是觉得空虚，躁动-
那不是简单的空白，那是一种更加深邃的痛苦-
所以一开始，越前就告诉自己-
“我的世界，只剩下我的国光了……”
即使越前还是偶尔的想起老头子的痞笑，想起妈妈温柔的眼睛，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雷霆大作时的狂怒，和母亲声竭力嘶的挽留-
因为那一天，他告诉他的父母，用一种冷静到几乎无情的口吻说，“我爱上一个男人-”
为了他，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为了他，我可以遗弃整个世界-
为了他，我可以……放下我所有的尊严……
即使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即使，他已经是别人的父亲……
可是越前还是想赌一赌，那个年少懵懂的越前龙马，究竟在那个沈稳内敛的手冢国光心目中，算什麽？
算什麽……
算是十五年前没有解开的死结，还是今生今世注定背负的原罪-
越前知道，这赌注，好重，好重，不是自己，可以负荷的起的沈重……
越前有後悔过，例如十五年前为什麽不懂，那个所谓部长的少年对於自己的种种关怀，其实是爱，所以越前真的努力了，想要去弥补，想要幸福，这不过是人的一种本能吧-
但是越前深刻的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
越前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凡人，他想要自己的爱在身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麽奢侈，但是，国光说，他不会主动离婚的-
因为他已经给不起那个女人自己的感情和忠诚了-
所以他只有支付自己的责任，来换取昂贵的每一分，每一秒厮守-
……
那一夜，是他们多年以後重逢的第一夜，那一夜，也是他们放纵情欲的混乱到了极点的夜-
也许神冥冥之中注定了什麽，猜透了结局，所以放任这个开始-
越前是内疚的，对於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可以公然冠著夫姓的手冢夫人，对於那个据说很可爱的小男孩-
越前也是怨恨的，怨恨为什麽上苍当初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开始，为什麽现在沦落到此又强迫著他们开始-
所以越前放弃自己所有的尊严，剥离自己所有的防备，只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
所以，他们同居了-
说的好听一些，是他们再续前缘-
说的直白一些，是他和国光发生了非正当的性关系，他是第三者，国光，是背叛者-
……
越前很多时候在想，为什麽自己会沦落到此般狼狈，不像他，一点也不像他，他的骄傲哪里去了，他的自信又哪里去了-
可是每当他看见他的国光似乎疲惫的却是如此深情的凝望的瞬间的时候，越前总是有种错觉，无论自己做什麽，为了他，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自己爱惨了这个男人-
即使这个男人每周至多来一次，即使他们事实上没有什麽多余的交流，除了性爱，还是性爱-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样的关系，仿佛悬崖边的一线，随时会粉身碎骨的，但是，那禁忌的味道，实在是太诱惑了-
所以，他们自甘堕落-
甚至不需要撒旦的引诱，就沈沦在情欲的深渊了-
……
有些醉了吧-
越前苦笑著揉著眼睛，若非喝醉，他怎麽会看见他的国光，公开出现在这家GAY吧？！
他不要他的完美记录了吗？
他不要他身为律师的洁身自好了吗？
他不要……他了吗？
“龙马……和我回家！”
低沈性感的声线，压抑了太多的不舍和心疼，那些欲言又止的痛苦，甚至连越前都可以觉察的到-
“……”所以越前没有反抗，任凭那个男人拥抱著自己，像是第一次拥抱般的轻轻颤栗著，也像是最後一次拥抱般的眷恋著-
……
他们身後，是灯红酒绿，嘲讽爱欲情愁-
越前好想问，那里，算是我们的家……
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但是，他还是想从那个男人口中，真真切切的听到，就算心死，也会少流一点血呵-
我们怎麽会这样开始/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错误/
可是还是开始了/
是不是开始了/
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手冢望著副驾驶座沈睡的男人，悬空的手，始终没有落到他眼底的那颗泪水上－
他知道，他该死的知道，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这个男人，利用他对自己不顾一切的爱，成全一份因为自己不够勇敢而夭折的爱情－
他吸食著这个男人的生命力，然後不停的把自己的血液反哺给他，两个人，两败俱伤－
“龙马，你要我拿你怎麽办呵－”
手冢有些虚弱的呢喃著，按摩自己鼓胀的太阳穴，却没有丝毫纾解的功能，他为了这个人，撕心裂肺－
可是即使撕心裂肺，还是爱－
即使背叛妻儿，还是爱－
即使被全世界唾骂，还是爱－
即使真的错了，还是爱－
……
即使是放手以後……还是爱－
手冢真的有想过放手的，就像十五年前一样，放他到美网海阔天空，一个人，一个人也熬了下来，即使相思刻骨－
他走了人生最顺畅的路，进入律师事务所，相亲，结婚，生子，妻温柔贤惠，子活泼可爱，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无懈可击－
但是他在自己的心脏位置，钻了一个洞－
一个除了那个名叫越前龙马的男人，谁也无法弥补的洞－
以为一生会这样默默无语的侵蚀著疼痛著的伤口，以为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他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开始－
一年前东京的邂逅，仿佛还是梦境中沈淀著那些爱的灰尘，两个人，并不迷醉的酒，并不魅惑的夜，并不浪漫的房间，可是他们还是出了轨－
像是磁之两极，原本就是一体的，所以一旦相遇，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排斥的－
他们做了爱，虽然爱不是这样做出来的－
显然，他们错的离谱－
不，是他错的离谱－
手冢握紧了方向盘，有些疼痛的想著－
事实上，他早就断绝了，和这样一个人厮守的念头，因为他……已经配不上他了……
因为他，有了名叫家的负累－
可是他不能，也没有办法，去伤害这样一个骄傲的却这麽多年一直清醇如昔的男人，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占有－
“国光，我爱你……”
可是，面对这样的表白，手冢迟疑了，在那一刻，该狠狠的抗拒这个错误的时候，迟疑了，天知道他等这一句话，等到心都碎了，等到绝望深渊，以为永远不会听到－
“一直一直……爱著你……”
那之後的压抑和痛苦，足以让手冢为之疯狂了，怎麽办，他想要占有这个男人，即使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还是想要占有这个男人－
……
即使抛弃妻儿，落得最不堪的下场，受尽世人鄙弃，还是想要占有这个男人－
因为……他爱著这个人，好久，好久了呵－
……
……
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当手冢惊愕得看著他的龙马在那场宣布退出的记者招待会上，那样倔强的却又委屈的眼神，深深的，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这个依旧有些孩子气的男人领回家的，但是那个晚上他们做爱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
他想要安慰他，却发觉，自己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可以安慰的话，那麽，就是放手给他自由呵－
那也是他，给不起的自由呵－
手冢一直都觉得，他们两个人进展的太快了－
快到不安，快到躁动，快到让人害怕，这一切，是否只是南柯一梦而已，梦醒了，痛的还是一个人，醉的还是一个人－
那一天，他的办公室里，来了一对神情憔悴的夫妇，他们自称，是龙马的父母－
……
那之後两个多小时的谈话，手冢始终站立著，腰身笔直的，没有一丝弧度，也没有一丝动摇－
他大概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事实上，这也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他之後要想的，不过是究竟怎样，让他放手而已－
那个男人，固执起来，比一个任性的孩子，还要固执－
……
所以手冢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说，他不会主动提出离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焦躁的，他该死的为什麽要对龙马说这句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是多麽残忍的事情麽？
……
长痛……不如短痛－
那之後，手冢知道了，让一个人死心，有多麽的难－
让自己死心，有多麽的难－
一年，整整一年过去了－
他以为，不过一个月，两个月，他认识的那个龙马，那麽骄傲的不逊的龙马，一定会受不了，一定会提出分手的－
只有他死心，他才可以重生，这段孽缘，才可以彻底斩断，不是麽？不是麽？
……
他错了，错的离谱－
他看著自己怎样用冷漠交织著温柔去折磨这个原本健康的男人，他看著他憔悴苍白，他却连喊暂停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因为不可以，不可以功亏一篑－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最先提出分手的话，他的龙马，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只有让他自己想通，两个人，已经不能爱了－
不能爱了……
可是，即使不能相爱，我还是这般，深深的，深深的爱著你呵－
手冢望著闪烁的霓虹，启动了汽车，不知道，路在哪里－
电话响了，他带上耳机接听，“驹子，是你－”
……
“嗯，晚餐不用等我了，我今晚有应酬－”
……
“翔一，听你妈妈的话－”
……
挂断手机，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
那种罪恶的背叛的感觉，仿佛刀刃上的蝴蝶一般，随时可能，粉身碎骨，但是，也甘之如饴－
红绿灯处，停下了车，然後手冢虔诚的，撩起身边的人，那黏腻著颊侧的发丝－
“你会怨恨我麽……不要装睡了呵……龙马－”
……
越前闷闷的，蜷缩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母体中的姿势，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他是安全的，是存在的－
却什麽也没有说－
因为他好累，好累了呵－
……
我们分手吧/
分手以後就不要再见了/
就算再见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呐/
因为我不爱你了呵/
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要逃避的,例如最後,最後一眼,最後一吻-
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的,例如开始,开始相爱,开始互相伤害-
越前拿出钥匙,打开门,却没有开灯,黑暗,算是最好的掩饰,掩饰这样一文不值,掩饰这样薄弱的自己-
顺便躲避著,即将到来的结局-
明明知道,无处可逃-
“为什麽不开灯?”手冢的声音,有著莫名的喑哑,像是质问,也像是,某种鼓舞,鼓舞他,放弃自己-
“切,不要-“越前即使摸黑,也可以顺利的来到客厅的沙发上,猫科动物是眷恋著黑夜的味道,因为这样,会让它们有著安全感-
也因为,越前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开灯,这样可以幻想,他的国光,其实是在自己身边的……
多麽可悲可怜又可恶可憎的幻想呵－
越前自嘲的笑著－
手冢默然，胸臆之间，有些什麽，在沸腾了，然後被他强行压抑住，然後，恢复淡漠－
淡漠的肌肤下，血液以爱的名义燃烧起来了－
“呐，我们……就这样吧－”越前以为开口很难，当真的说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这些语言已经长时间的在唇齿之间咀嚼著，几乎都要支离破碎了－
“……”手冢硬生生的，扼住自己想要拥抱的冲动，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麽？不是麽、不是终於等到这一刻他放弃了麽？为什麽会这样痛，为什麽，会这样窒息著……
“我认输了……”高傲如他，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入自己的臂弯之间，如果可以这样以後不见天日，会不会，痛少一点－
“……”手冢觉得自己该说些什麽，口干舌燥的，想要说些什麽，弥补也好恳求也罢，甚至直接说“龙马我爱你”都可以，但是为什麽，为什麽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告诉我，我们这一年，算不算是一场笑话！”越前有些哽咽的声音，穿梭著黑夜的屏障－
“……”手冢想要否定，想要安慰，想要抱紧眼前这个脆弱的男人，但是他什麽也做不了，他给了他不想要的自由，他抛弃了自己要不起的幸福，他已经有了觉悟，会用之後冗长的生命来偿还这份代价，爱不起的代价－
可是故事，往往在令人悔恨不已的代价中，渐渐落幕－
那之後，越前起身，摸到了灯，事实上，他太熟悉这里了，这个算不上是自己家的……家，这个唯一可以容纳他和他的国光的地方－
他收拾著自己的行囊，像是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一样简单，有著装了三只球拍的网球袋，有著几件换洗衣服的旅行包，有著一顶有些斑驳的棒球帽……
有著故作坚强的眼睛，有著再也无法坚强的骄傲－
手冢太熟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其间闪烁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罪，但是他以为，心死，总比悬在一线要好吧－
一种痛是一瞬间，或者三年，五年－
另一种痛是一辈子，甚至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什麽，却发觉，掌心里都是空气－
然後握紧拳，深呼吸，毕竟一切和他预期的一样……完美，一样痛彻心扉－
两个人背对著，一起失神了－
“没有什麽要说的麽？”越前撕裂自己最後的伪装，明明说好不再为之痛了，为什麽还是要如此的痛苦著－
“以後……要幸福呵－”手冢唯一可以说的，只剩下祝福了，宛若利刃一般的，戳刺著彼此的真心－
越前绝望了，这一回，是深沈到海底的绝望，没有任何光芒的绝望，他知道，从来没有这一刻清明的知道，他……和他，永远都不可能了－
那麽在自己还没有踏出这个房间的时候，还可以留下什麽，还可以索取什麽－
……
越前霍的扔下行礼，像是野兽一般的，转身，扑倒那个到了现在还是如此镇定的男人身上，就算要分手，也要两个人，一起痛！
手冢飘忽的，品尝著自己心脏的位置，被狠狠咬住的痛，比起其间缺失的那一个领域，这痛，简直是MADA MADA，他悄然的，张开了双臂，想要最後一次拥抱，拥抱这个自己爱的很深很深的男人一下－
但是，自己的双臂，怎样，都无法合拢的－
抱不住的，始终，是幸福呵－
他喟叹，然後任由黑暗中那双侵略十足的猫眼，灼灼的攻击著自己－
……
“记得，这个伤口，是我留给你的！”越前粗喘著，起身，舔拭著血腥的味道，以牙还牙的－
手冢没有动，仿佛死去一般，直直的，躺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越前离开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
自然，也没有看见，那样冰冷的容颜，在月色下，怎样哭泣到坍塌崩溃－
幸福，越来越远了－
因为他曾经这麽近，这麽近，就在掌心，可是，没有握住－
放开掌心，就什麽都没有了－
後来越前没有继续职业联赛，也没有回家，一个人，流浪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上，然後回味著另一个人带给他的爱与哀愁，即使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他，但是也从来没有说过不爱他－
甚至两个人分手的时候，还可以祝福他幸福－
现在的越前已经很少想起那双凛然的凤目了，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中，再也不会有自己的身影了－
只是偶尔怀念，曾经口中的血腥味，也许，那是他赖以为生的唯一吧－
後来手冢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著自己的人生，益发冷酷，益发消瘦，只有在偶尔按住心脏的位置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神秘的淡到几乎不可觉察的微笑－
驹子不懂他－
翔一畏惧他－
明明是一个家，却家不成家－
没有意外的，驹子提出离婚了，手冢很平静的，放了他们母子自由－
如果开始是一场错误，那麽就早早的，结束吧－
早早的，结束麽？
手冢终其一生，没有踏出东京这个寂寞的却封印了太多太多的美好的城市，圈养著那些幸福的味道，用来怀念－
越前终其一生，没有涉足东京这个繁华的却渗透了太多太多的伤心的城市，遗忘了曾经沧海的味道，用来哀悼－
他们的故事，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因为他们相爱了－
爱的这麽深，这麽沈重－
爱的这麽罪孽，这麽痛苦－
但是终其一生，爱的，只有彼此－
为什麽我们无法在一起呐/
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呵/
爱到总有一天/
我会毁了你/
……
不想毁了你/
所以/
我选择/
毁灭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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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1:04:10